宋盈盈还是挺相信预知这种东西的。
她既然梦见自己发财了, 醒来当然要去买一张刮刮乐，可惜她向来没什么偏财运，花10块钱之后又得到10块钱。
饶是如此, 也比什么都没得到来得强一些。
宋盈盈还是挺容易满足的，拍张照发给张绍洋看。
她的本意只是想分享日常，结果张绍洋睡醒之后给她发了个红包, 还附言：【恭喜你中奖啦】
宋盈盈没领，只是说：【你这也太暗箱操作了】
张绍洋理直气壮：【嗯, 专门为你设的特等奖】
专门为你四个字, 真是叫人听起来都幸福，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宋盈盈：【那我心领你的特等奖】
虽然最后没有收，但她不把花销和收入混为一谈，权当做自己就是赚到了10块钱。
午休的时候, 宋盈盈买杯奶茶, 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喝。
陈馨月看她眼睛都快闭上了，说：“你干脆趴着睡一会呗？”
宋盈盈摇摇头：“趴着睡我下午会一直打嗝。”
她学生时代从来不在课堂上睡觉就是这个原因。
陈馨月说一句很符合她祖籍的话：“那你这是胃不好, 可以喝一点瘦肉汤。”
瘦肉汤？宋盈盈向来不怎么爱喝汤的，而且她也不爱吃瘦肉，老是觉得很柴。
但她也没反驳, 只说：“好, 我回头研究一下。”
陈馨月只是给出自己的建议，也不会盯着她有没有做, 换个话题跟她闲聊。
宋盈盈正好犯困, 巴不得有人跟自己说会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发时间, 下午的时候结伴相互练习。
陈馨月在学员里属于表现比较好的那一批，老师说的话她很快就能理解，上手也总是被夸的次数多。
但她嘴还很甜, 笑眯眯道：“因为盈盈长得好，我占便宜了。”
听听这话说的，怎么能叫人不心花怒放。
宋盈盈：“是你化得好，才显得我漂亮。”
她们相互夸几句，一起走到园区的门口才分开。
宋盈盈往右回出租屋。
她上楼之前想起来看看自己今天有没有快递，多走两步去驿站取，还没到楼下就已经拆开。
她顺手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再拍给哥哥看：【二姐的结婚礼物，360一个人】
宋志杰那端理所当然的是沉默。
他拿手机的时间不固定，总是神出鬼没的，宋盈盈也已经习惯。
她进屋先把东西放下，洗洗手切菜做饭。等坐下来吃的时候就看到回复，拢共五个字：【转你支付宝】
宋盈盈说他：【你青春期装酷也就算了，别跟我来这套】
宋志杰：【因为我们男人至死是少年】
宋盈盈发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顺便问问哥哥的近况。
宋志杰其实跟谁都是话不多的性子，对妹妹已经算是很热络。
宋盈盈也知道他的德行，又说几句话兄妹俩就各干各的。
她吃过饭出门去送外卖，打算趁这两天把回家的路费挣出来，哼哧哼哧得特别卖力。
张绍洋难得看她取餐的时候是跑着过去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喊住她。
倒是宋盈盈自己像是一阵风掠过后，发现刚刚身边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退回来说：“我就说眼熟。”
张绍洋笑：“跑这么快是不是要超时了？”
那没有，宋盈盈微微摇头：“我想着快点送完这单好去送下一单。”
怪不得她还有心情停下来，张绍洋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挣钱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讲是大事，愿意从其中拨冗出来的片刻都是重视。
他道：“那你忙，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宋盈盈俏皮地在他肩上拍一下：“现在打完啦。”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对着他挥挥手。
张绍洋摸着自己的肩膀失笑，却不免有种细细麻麻的痒感。
他趁着没接到单的间隙持续搜索着“跟女生表白的注意事项，在心里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演练不止千百遍。
宋盈盈对此全然不知，只为第一次回乡而激动。
说句实话，她走的那天十分洒脱，仿佛一点留恋也没有，平时接到父母的电话也没有任何的思乡之情。
然而走出榕城站的那一刻，她居然莫名联想到那句诗——少小离家老大回。
诚然她离家不过数月，一切都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她知道总有种直觉：以后自己回来得会越来越少的，故乡的人事物，很快会变成只是回忆。
来接站的宋光明不知道女儿所想，只看她愣愣地回头张望，问：“落什么了吗？”
宋盈盈从小到大都很独立，这点从她去鹏城后的种种就可见一斑。
她生平头一次有这种接送的待遇，说：“没有，我是看打车好像挺方便的。”
宋光明：“我闲着也是闲着，家里又有车。”
他回老家后就是打零工，现在农村也不好挣钱，一个月他有大半时间都在家玩手机，好在两口子花销少，从前又攒下点，现在就是数着日子等领养老金。
家里有车没错，但宋盈盈很不喜欢坐，因为她爸是个在哪都抽烟的人，即便这会手上什么也没有，在密闭的空间也叫人喘不上气。
她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摁下，说：“不用开空调，吹吹风挺好的。”
宋光明调侃女儿一句：“在家的时候不是四月里就要开空调，出去一趟都知道节省了。”
其实这话说得没多大问题，但大家的关系属实没到这份上。宋盈盈也不知为何自己一张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我说过好多次，我那间房是西晒。”
人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她的房间正正好可以作为每年进入夏天的标志，年年空调都开得很早。
宋光明是最常见的那类型父亲，和儿女不怎么亲近，大小事情上一律甩手，却又觉得他们理应对自己很尊敬。
他不喜欢女儿的这种态度，也挂了脸不吭声。
这是他最常见的表情，宋盈盈小时候总是为此十分不安，忍不住弄出些蠢样子想要去讨好。
可她现在长大了，不用仰谁的鼻息过日子，反倒自在地看着手机。
张绍洋发：【到家了吗】
【刚到，接下来可能有点忙，会回得慢一点】
张绍洋可以理解：【没关系，你忙你的，看到了有空回，没空随便发个表情包就行】
表情包？宋盈盈手机里这些最多，现在一连串都发过去。那些图片第一眼看都很可爱，仔细一瞧上面的文字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
就这样，张绍洋居然还能找到能一一回复的表情包。
宋盈盈看眼时间问：【你现在不忙吗】
平常这个时段是该忙的，但今天是五一假期的头天，单子多得每时每刻都是高峰期。
张绍洋：“今天还没怎么喘过气，停下来喘喘。”
不喘气那多吓人啊，宋盈盈：【劳逸结合嘛，你在哪？我请你喝一点点】
一点点固然好喝，但是……
张绍洋既然在心里计划着表白的事宜，总得有个更确定的苗头，可他不知道要怎么来确定，对话框上反反复复显示输入中。
宋盈盈以为他是要长篇大论来说明“哪有女生请客的”，刚要再加一句，被刹车的动静拉回神。
宋光明也没管女儿下不下，自己一摔车门，生怕别人听不出他不爽。
陈丽华反正是听见了，偷偷给女儿使眼色，数落她：“你说要回来，你爸就着急忙慌要去接你，怎么了这又是。”
宋盈盈也不高兴：“接一下很难吗？就是朋友都会愿意来的。”
可见是没什么好说的，连这也值当拿出来说嘴。
陈丽华觉得自己是一根蜡烛两头烧：“你们都是柿子挑软的捏，就知道冲我发脾气。”
宋盈盈不想说了，拉着行李箱进房间。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屏住呼吸，仍旧觉得二手烟都停留在自己的发梢，放下东西就说：“我去小叔家了。”
宋光明兄弟三个的房子是建一排的，陈丽华也就是看到丈夫的车回来看一看，手在围裙上擦擦也去为侄女的婚礼忙活了。
母女俩一起往外走，陈丽华还没放弃给女儿灌输：“你爸就是不会说，从小到大最疼你了，你小的时候……”
也许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广阔，大到宋盈盈觉得从前自己害怕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她幼时真的拿父母当作世界最大的规矩，会揣测着他们眉间的每一丝含义去行事，同时又自我合理化——他们是为我们好，不是爸妈谁管你啊。
即便后来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也从没想过反抗，顺从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打心里担心和厌烦着会引起的纷争，因此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
只是鸵鸟的头藏在沙子里，沙子也是会膈人的。
宋盈盈平静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给我洗脑。”
她没有看她妈听到这句后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向前走，和她的人生一样，那些曾经自诩洒脱实则放不下的感情，这一刻也被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省钱赶早班机，一夜没睡，困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这样，晚安，明天见，
第22章 二十二 接站
宋盈盈说要到小叔家不是借口, 因为此地现在就很需要她。
她一进客厅就被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震惊，说：“你们这是要干嘛？”
宋萍萍一边阻止女儿小橙子捣乱，一边说：“布置一下。”
这么多东西都要布置？宋盈盈绕过刚拆开的快递盒们和一脸活不下去的堂弟宋志成：“我先把你的嫁妆给你, 你收好了。”
贵重物品，当然得进房间。
两个人顺带在屋里嘀嘀咕咕一会别人，出来一看宋志成满脸写着“高兴”二字, 手上的气球又捏爆一个。
宋盈盈笑得不行：“这是几点起啊？”
宋志成道：“你得问我昨天几点睡才对。”
宋盈盈连连摇头：“我不问，好好干, 加油啊。”
宋志成佯怒道：“我就知道你们女的都是一伙的。”
堂兄弟姐妹六个之中他最小, 现在才在念大一，又是亲姐姐的婚礼，理所当然被抓了最大的壮丁。
宋盈盈拍一下他的头：“行啦，少抱怨, 多干活。”
大孩子带小孩子是常态, 女孩子打小要干的活又比男孩多。
宋志成几乎是在堂姐们和亲姐的手底下长大的：“不是我抱怨，她这东西太多了, 又要摆台又要弄什么气球，我一个人哪里有几只手。”
宋盈盈挪把凳子坐他边上：“下午就都回来，这个气球要打多大？”
老宋家的第三代走了上一辈的老路, 现在都在外地打工,赶回来需要点时间。
下午，人聚齐之后速度快很多, 连大堂姐家的外甥外甥女都被抓壮丁。
当然, 小朋友们是玩的成分居多, 大人才是实打实的。
宋盈盈扎气球扎得手疼，停下来休息一会看会手机，把自己刚刚的成果和网图都发给张绍洋看, 自己揶揄道：【我这个盗版，盗得也太次了】
她发的是郁金香模样的气球花，乍一看真是两模两样。
张绍洋：【是不是打得太大了】
宋盈盈：【这已经是我下午最成功的一个了】
那……张绍洋觉得还是：【你做点别的试试】
婉转到宋盈盈都听出来意思了，戳着手机：【给你看我姐想要的样子，这一屋子的人加上都够呛】
她发的是一朵朵小气球花贴成的大束花，确实很有婚礼的样子。
张绍洋：【这种应该是专门请人才做得出来吧】
宋盈盈：【我姐去问过，没一两千下不来，我们现在改做别的款式了】
又道：【可惜，本来我还说蹭几张好看的照片呢】
可惜？张绍洋捕捉到关键字，回一句之后发现她那边没动静，知道肯定是在忙，把手机上的软件从微信切到小红书，搜索着鹏城的气球布置报价。
这一搜，他就被价格惊到，不过也发现好多人都是自己弄的，寻思：要不我来试试？
他立刻买了气球，看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提醒，接单之后去忙活。
宋盈盈这会其实在吃下午茶。
宋萍萍点了奶茶和炸鸡排之类的小吃，抱着女儿说：“我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孩子才要周岁，有点怕生，人一多只肯粘着妈妈，一点都脱不开手。
大伯家的大堂姐最大，对底下这一串弟弟妹妹算半个长姐如母，说：“讲什么客气话，都是自家人。”
又道：“就应该弄一弄，我结婚的时候家里连装修都没有，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普通农村人盖房子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很多人家钱不够只能将就住着光秃秃的红砖房，后续再装修。
大堂姐结婚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况，更别提其它的装饰。
宋萍萍道：“我这还是简单的，小红书上复杂的可多了。”
简单在哪？宋志成吐槽：“你看看我的手。”
宋萍萍才不看他，她的重点其实是大堂嫂。即便大家都说是一家人，可人和人之间也分亲疏。
她怕人家心里有意见，自然更得客气些，礼数周到一样不落。
人和人之间，你好自然我也好。
大堂嫂还是挺愿意在这帮点忙的，毕竟两个堂妹每年的儿童节和生日都会给自家孩子送礼物。
这年头，嫡亲的小姑子合得来的都很少，堂妹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极其走人情了。
大堂嫂心里有数，接着堂弟刚刚的话：“放心，等你结婚就用不上你啦，我们给你弄。”
他们这辈人的关系着实不错，借着过年以外的契机难得凑一块，说说笑笑时间就打发了。
况且宋盈盈手上腾不开，一天都没怎么看手机。
看见她也没空回，毕竟一旦聊起来就收不住。
张绍洋早有预料。
好在他也给自己找到件事做，那就是打气球。
他一开始也是出师不利，房间里像是在放烟火，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隔壁屋在打游戏的陈嘉祥都听见了，凑到他这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看，他吓一跳：“你这都买了些什么？”
张绍洋本来是在网上下的单，配送时间没有那么快。
他也是个急性子，下午有空的时候又在二手网站上搜一搜，找到一个同城急出的——不但有气球，还有一些摆件和电动的打气筒。
他收工的时候正好去取回来，这会自然显得小小的房间里琳琅满目。
他道：“气球。”
陈嘉祥又不瞎：“我是问你买气球做什么？”
张绍洋：“你这话问的，气球我还能吃掉吗？当然是要做点东西。”
做的自然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陈嘉祥在街上又不是没看过。
他道：“哥，你真是个情种。”
这算什么情种，张绍洋自嘲笑笑：“我顶多算穷鬼。”
表白也算是件大事，
处对象是真花钱啊，甚至这还没处上呢。
陈嘉祥啧啧摇头：“那你接着努力吧。”
张绍洋确实努力了。
他临睡前勉强制作出一朵像样的花，信心大增地掐算日子：到盈盈生日之前，我肯定能做出一个花束。
宋盈盈浑然不知。
她这次除了参加堂姐的婚礼，还约了一些老家的朋友们见面，整整五天的假期排得满满当当的。
不仅时间不够用，她的行李箱也超负荷。
回来的时候她拉着箱子，回去的时候还额外多出一个大大的编织袋。
她哼哧哼哧地拉上车，因为人多都没有放的地方，只得放在脚底下踩着，整个人的姿势缩成一团，费劲地玩手机，点开微信回消息。
张绍洋：【上车了吗】
宋盈盈：【刚上车，人还是好多啊，我以为开始上班人会少一点】
假期办不了通行证，她想着既然回来了还是多待一天把事情办完，甚至在窗口排队的时候鬼使神差连护照也提交申请。
又拍照给他看：【我带了超多好吃的】
这种编织袋张绍洋太熟悉了，他自己进城打工的时候带着的也是这种。
他道：【这么多东西，那我去接你】
宋盈盈：【不用不用，我能提回去的，太麻烦了】
从他们住的地方坐地铁到鹏城北站要一个小时，她现在仍旧是小县城思维，觉得这段路太远，来回不够折腾的。
能当然是能，可她自己难免累得慌。
张绍洋：【没事，我非常有空，一点也不麻烦，五点多到是吗？】
宋盈盈把准确的时间发给他：【17:23】
张绍洋估算着该几点出发，手机上跳出一条派单的提示。
他道：【好，那我先去送单，待会见】
【待会见】
宋盈盈摸着这几个字笑，打开软件把这几天漏掉的电视剧补上。
看剧的时间过得飞快，她觉得才没多久，广播就通知列车即将到达鹏城北站。
宋盈盈把自己的头发理理，对着镜子补一遍口红，再确认最重要的身份证和手机都在身上，这才放心地下车。
别看已经是工作日，动车站依旧川流不息。
宋盈盈提着大包小包确实吃力，尤其是要刷身份证出站的时候。
得亏张绍洋就在这等着，一见人就说：“先给我，我拿着吧。”
宋盈盈也顾不上客气，把编织袋拽给他，自己甩着手：“早知道寄过来了，你等很久了吗？”
送东西都是体力活，张绍洋早练出来了，另一只手要去拿她手里的行李箱，说：“我也刚到，这也给我。”
那多不好意思，宋盈盈：“这个我自己拉着走，能行的。”
张绍洋：“我力气大，没事的。”
宋盈盈也不是那么娇生惯养的人，一个行李箱的重量对她而言还不在话下“走吧走吧，我好饿哦，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她都先走了，张绍洋要是把行李箱抢过来也显得有些太夸张。
他道：“有一家手抓羊肉，是我们老乡开的，你想试试吗？”
那一定很正宗，宋盈盈小幅度的点头。
两个人一起坐上手扶梯去乘坐地铁，边说着这几天的事。
张绍洋唯一没提的就是自己现在已经能做出很像样的气球花了，甚至打算挑战一下更有难度的气球造型。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到时候该在哪表白呢？
他想着这个有些走神，差点撞到前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宋盈盈只当是因为自己临时刹车的缘故，说：“我看那队的人少一点，我们排那边好了。”
看的时候是这样，站进去之后又一副光景。
她觉得这个队伍的前进速度越来越慢，偏过头：“不好意思，我好像选错了。”
这有什么，张绍洋：“我们又不急着干嘛。”
又道：“这边的安检机是低的，好放行李。”
还真是，宋盈盈刚刚都没发现。
她现在也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心想：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张绍洋了——
作者有话说：强烈建议动车站的地铁站都只能放低的安检机，高的那种我每次抬行李箱都快死了。
晚安！
第23章 二十三 准备
地铁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张绍洋把宋盈盈的东西都送到她房间门口，很有分寸地退到楼梯口等。
宋盈盈也没仔细收拾，把东西一放就跟他吃饭。
买单的时候在她强烈要求下, 是她付的款。
张绍洋本来是要跟她“抢”的，但是招架不住她瞪着大眼睛说：“不让我买我生气了哦。”
张绍洋还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我就是想让你生气吗？
他只能笑笑, 颇有些无奈道：“你累不累，想回去休息还是转一圈？”
两个人是先把东西放回出租屋才来吃饭的, 宋盈盈下午坐车其实也不怎么累。
她觉得今天的天气正好, 点头：“那走一会吧，我也好撑哦。”
才走没多久，张绍洋就发现她在看路边的一家抓娃娃店……
他道：“你想玩吗？”
这东西，太花钱了。
但宋盈盈脑子里有一些看太多偶像剧残留下来的粉红泡泡, 觉得要是有个男生能给自己抓一只喜欢的娃娃好像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略一犹豫。
就是这一秒钟的空隙，已经足够张绍洋站在自助取币的机子前。
宋盈盈怕他买得太多, 凑过去说：“五十块肯定能抓一个的。”
张绍洋动作很快，已经付款了。
他拿一个接硬币的小筐：“换一百比较划算。”
也许是现在手机支付太方便，宋盈盈其实很少见过这样沉甸甸的“钱”, 她看着这些代币总觉得比一张红色的钞票更有分量, 目光中流露出一点点的希冀：“你能帮我夹那个蓝色的娃娃吗？”
蓝色的？既然钱花了，那肯定是要抓到她喜欢的最好。
张绍洋原来也没怎么玩过这种的, 一直觉得应该很坑, 心想：早知道多换点。
他道：“能, 肯定能。”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一直打鼓，投币的时候都有种壮士断腕的错觉, 然后不出意料什么也没得到。
这种机器，大家都知道是有概率设置的，倒也不气馁。张绍洋又往里面丢两个，在爪子落下的那一刻就做好继续投币的准备。
但大概是前面有人替他们趟过浑水，这次竟然就有“鱼”上钩。
宋盈盈以前也玩过娃娃机，不过她一般都投三五次就作罢，以至于在这项游戏上向来一无所获。
她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抓上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兴奋之余下意识抓住张绍洋的胳膊：“你好厉害啊。”
张绍洋只能在心里偷偷说：老天爷，你还挺给我面子的啊。
嘴上说：“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运气好，自然要乘胜追击。
宋盈盈觉得人还是要懂礼貌的，先问他：“你喜欢哪只，我也试试。”
张绍洋：“我屋太小，也摆不下这些，挑你喜欢的就好。”
宋盈盈眼睛一转：“可以我先帮你存着，你选嘛。”
她尾音有点像是在撒娇，张绍洋招架不住，眼睛左右看：“那有个小狗，还挺可爱的。”
确实可爱，宋盈盈赞赏了他的审美，搓着手说：“现在我来祈祷一下。”
她的祈祷作用不大，二十个币投进去宛如泥牛入海，她都有点沮丧了，偏过头看。
张绍洋：“我刚刚听到路人说，一般投15次就会出来。”
居然连机器的规律都摸索出来了，看样子是常客啊。
宋盈盈数出十个币：“那我再试试，不行就你来。”
张绍洋都替她紧张起来，眼看就剩最后一次机会，担心她还是没有会太失望。
宋盈盈确实有点屏住呼吸，心想：难道我是什么倒霉熊吗？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按下键，让爪子落下后下意识地闭眼。
张绍洋帮她看到了：“有了有了。”
还真是不多不少十五次，宋盈盈一下子阴转晴。
张绍洋知道她不太能蹲，把娃娃取出来让她提着，说：“跟你的看上去有点像一对。”
宋盈盈把两个娃娃凑一对，有点不好意思笑笑，也没反驳这句话。
她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给得很明显，再进一步确认关系的话，总得男生说出来才行。
张绍洋也多少是想试探她的意思，毕竟他一边在准备着要表白。
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他略微地松口气，转移话题：“还想要哪个啊？”
宋盈盈仔细挑选着：“这个皮卡丘长得挺端正的。”
又道：“你来，我感觉你运气比较好。”
其实她的内心想法是：我想要你夹起来的。
张绍洋压力也有点大，主要是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丢脸。
好在这家店每台机器的概率设置都有点大同小异，最后他们一共得到五只小娃娃。
宋盈盈把它们都挂在自己的包上，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她原地跳两下，心情非常的好：从前，她是很羡慕那些从游乐场里走出来的小朋友，现在好像一切都被弥补了。
张绍洋看出她的高兴，觉得这一百块花得太值了。
他道：“下次我们可以去看看别家的娃娃。”
宋盈盈觉得这个下次还是拉到下个月比较好。
她不知道张绍洋的收入和存款是多少，也理解男生在追求阶段总是要更殷勤一些，但是大家都是普通人，偶尔买个高兴没关系，实在没必要在这些上消费太多。
她道：“过一阵吧，太多东西我那儿也放不下。”
这话也不全是借口，女孩子各种琐碎的东西本来就多，她得亏是不怎么爱买衣服，不然早就连自己的落脚之地都没有了。
张绍洋仔细一想也是：“放太多，以后你上班要是搬家也不太方便。”
宋盈盈报的是半年班，结课之后是要找工作的。
如果到时候通勤的太远，她肯定要搬家的。
她道：“所以我现在都不太敢添大件，想得再稳定一些。”
张绍洋假装是顺着问的：“什么大件啊？”
宋盈盈也不怕他买，毕竟自己刚刚说麻烦。
她道：“我还是想要一个烤箱，能做做甜品什么的，现在一点地方都没有。”
张绍洋想谈恋爱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觉得大家会有很多的未来。
他道：“以后，以后肯定会有的。”
宋盈盈也这么想，她毕竟还年轻，只要努力，不说什么豪车豪宅，想要一台烤箱总是不难的吧。
她又不是没拥有过，不觉得那么的可望不可及，说：“我也觉得。”
两个人又绕着商场走一走说会话，眼看时间差不多，宋盈盈：“我们回去吧，我晚上还得拖个地。”
她毕竟几天不在，总是要打扫一下卫生的。
张绍洋送她到楼下，从小巷子里抄近道走回自己住的地方。
他拉开一楼的大门往上走，进屋后险些被地上的快递绊倒，扶着墙站稳之后蹲下看，自言自语道：“我有买这么多吗？”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他自己打开后台仔细看了下，发现还真是——主要是气球本来就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他零零碎碎花二百块钱，完全没想到寄过来的快递居然有这么大。
他都挪进自己的房间，一一拆开之后就开始接着练习做生日蛋糕气球。
陈嘉祥回来的时候从走廊过，就听到他屋里传来真真的爆破声。
他象征性敲敲门就推进去看：“哥们，你又鼓捣什么呢？”
张绍洋：“看不出来吗？”
陈嘉祥就是看得出来：“不是，你到底要做多少气球。”
张绍洋：“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找一家有包厢的店，只弄个花有点寒碜，多布置一点。”
陈嘉祥真是叹为观止：“我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说姑娘真有福气。”
张绍洋：“你这话我听着有点不对，但我讲不出来。”
他勉强找出一个合适的反驳：“我才是好福气，人家只是喜欢气球而已，又不是什么钻石保时捷。”
陈嘉祥看他的样子，保时捷太远且不说，将来肯定会给人家买钻石。
他道：“哥，悠着点花钱吧。”
张绍洋：“就吃过几次饭，送过几次花，被你说得像是什么一掷千金。”
加起来也就两三千，他好歹也是月入过万的人，虽然那都是苦工资，可毕竟工作有这么些年，掏出来又不难。
陈嘉祥也不是没花过钱的，只是觉得：“以你之前的消费来说，算是了。”
张绍洋从前活得很简单，有地方住有饭吃就行。
他虽然称不上是苦行僧，但确实一直活得很节俭：“也是，不过那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嘛。”
听他这意思，陈嘉祥：“看样子你表白很有戏了？”
张绍洋举起手上的气球给他看：“没戏我鼓捣这些做什么。”
没把握的话他哪里敢，让大家都尴尬。
陈嘉祥说一句祝他成功，转身回房间接着打游戏。
张绍洋以他下班作为自己必须睡觉的点，毕竟第二天还是要起床送牛奶。
他稍微把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就去洗个澡，躺下来的时候还是决定跟宋盈盈确认一下：【我看你朋友圈，下下周的星期三是你的生日，你这天有约吗？】
他本来打算给个惊喜的，但又觉得不太妥。
但此时这句话，对宋盈盈来说已经算是惊喜。
她躺在床上打个滚：【没有，我跟朋友说好等去迪士尼玩的时候再庆祝，通行证生日之前是出不来了】
既然如此，张绍洋：【那周三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宋盈盈发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我是寿星，我请客】
自己还得布置呢，张绍洋：【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肯定是我请客，我来定地方，行吗】
莫名的，宋盈盈对这顿饭生出很多的期待。
她也不是傻子，总觉得那天会有一些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24章 二十四 表白
过生日这件事, 长大后的每一年宋盈盈都是很期待的。
她是一个需要点小小仪式感的人，过去每年都会给自己做个小小的蛋糕。
今年她本来打算在鹏城找一家好吃的店买一个，但张绍洋已经提前说全由他来办。
宋盈盈期待之余, 又有一些猜测，跟好友说：“我觉得他那天要跟我表白。”
正是下班后的时间点，陈静婷嫌宿舍里人多闷得慌, 在小区楼下吹着风看小朋友们滑滑梯。
她打电话的手举得有点累，换一只手才说：“我猜也是, 你新衣服买了没有？”
宋盈盈：“我购物车里好多, 但是还没决定。”
陈静婷帮她参谋：“一定要露锁骨，你上次那件一字领的衣服超级适合。”
锁骨啊，宋盈盈下意识地伸出手摸摸：“那我再挑挑。”
只是说完她又怕是自己想得太多：“万一不是，我岂不是显得太隆重。”
陈静婷：“他还没告诉你要在哪家店吃饭吗？”
万一是拉到大排档去, 精致的漂亮衣服多少显得格格不入。
一说这个, 宋盈盈也觉得奇怪：“还没有，我看他有点神神秘秘的, 也没多问。”
这可危险，陈静婷：“那种犄角旮旯的偏僻小地方咱不去啊。”
宋盈盈也很重视自己的安全，想想还是决定旁敲侧击问一问。
她挂掉电话之后给张绍洋发消息：【我们到时候是去哪家店吃饭呀？我想买一件适合拍照的漂亮衣服, 看看买什么颜色的比较好】
张绍洋已经收工回家, 正在和气球搏斗。
他手机上放着别人的教学视频，看到跳出来的消息手一松：【环境挺好的, 装修很漂亮, 是那种西餐店】
西餐, 那就是吃牛排啦？
宋盈盈觉得听上去就很高级浪漫，决定买一件漂亮端庄的小裙子穿穿：【好，那我大概知道了】
张绍洋倒也不是故意要语焉不详的, 只是想要保留一些惊喜：【肯定让你拍出好看的照片】
宋盈盈顿时更期待了。
她打开购物车再看，之前喜欢的那些好像一下子都变得凑合起来，只得重新挑选。
一连三天，她比皇帝选妃还要认真，连送外卖的间隙都拿着手机一直刷。
张绍洋正好也在这家店取餐，叫她一声发现她没反应，只得伸出手凑到她跟前挥挥。
冷不丁的，把宋盈盈吓一跳。
她仰头看的瞬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看到是他又笑得眉眼弯弯的。
张绍洋理解为看到自己就高兴，从口袋里拿出样东西：“我还以为今天碰不上了。”
宋盈盈看出有东西要给自己，下意识地摊开手接，定睛一看是个挂件：“你在地铁口买的吗？”
张绍洋点点头：“刚刚从地铁口看到，我看你包上都会挂东西。”
宋盈盈就是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包上面挂了好些乱七八糟的。
她道：“我那天也问了，但是那个姐姐说是手工钩的，最少都要79。”
张绍洋倒不知道她也去问过价格，只是觉得：“我一看就知道你会喜欢。”
宋盈盈冲他甜甜笑：“喜欢啊。”
张绍洋忍不住想象她这句喜欢是对着自己说的，摸摸安全帽，莫名呆呆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这样，宋盈盈更想笑了，不过还是提醒他：“你快超时了。”
张绍洋都没注意到手机的提示音，这会才反应过来：“那我先走了。”
他取餐之后急着往外走，但发现身后是个抱孩子的妈妈还是帮人家挡一会门。
人嘛，总是从小处才看得出好坏的。
宋盈盈就愿意琢磨这些细节，不过也没空细想，因为她自己也快超时了。
她着急地看着出餐口，能看到厨房里的人还在慢条斯理地打包，恨不得伸出手帮一把。
等她那份好，她拿上就跑，哼哧哼哧送到楼上商场五楼的餐厅门口。
点餐的是几个男生，看样子虽然表情有些不悦，但看是个女骑手也没好意思说重话。
宋盈盈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很多时候是没办法解释。她没放在心上，一边刷着下一个合适的单子一边下楼。
结果她刚走到一楼，抢到的是一个需要从五楼送到负一楼的单子。
宋盈盈只得转身又上扶梯，心想：我不会一天都在这儿打转吧。
好在这种运气好的事情实在不多，她很快就需要跑到别的地方去。
转到九点多，宋盈盈打道回府。
她到出租屋先洗把脸，再把面膜敷上——她平常护肤是很随便的，水乳一涂就完事，但既然有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提前准备。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倒数，很快就是宋盈盈生日的前一天。
她照常出门去上课，走到半道上收到哥哥的消息：
【明天不一定拿手机，生日红包先给你】
宋盈盈发一串的表情包，也问：【牛肉你收到没有】
她周末刚做好发出去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宋志杰：【有，午休去拿】
又说：【你要来探亲吗】
宋盈盈都没犹豫：【去，我九月结课，正好没上班之前有时间】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班上。
兄妹俩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比别人。
宋志杰到底是离家多年，一想到妹妹要来也高兴：【预约宿舍也要提前半年，那我先申请】
宋盈盈：【到时候让你看看大厨的水平】
宋志杰最近已经是见识了：【确实很有水平】
宋盈盈得意地扬扬眉，跟哥哥闲聊到教室门口才心照不宣地停止对话。
以第一份祝福开始，拉开她生日的帷幕。
下午放学，她绕到驿站去取三个来自不同朋友的礼物。她拆开之后一一表示感谢，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同时暗暗期待着张绍洋的礼物会是什么。
张绍洋的礼物暂未揭晓，但是十二点的时候他发来了生日祝福，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毕竟是有上限的，宋盈盈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收下。
但她直觉这大概只是礼物的一部分，只是想到他待会还要去送牛奶，说：【你快点睡吧，不然马上要起床了，晚上见】
张绍洋跟她说晚安，但其实压根没睡。
他今天没有出门送外卖，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在补觉，这会正在一朵接一朵地做气球花。
一直做到两点多，他才出门去送牛奶。
送完他回到自己的小屋接着拧气球，午饭后才叫来一辆货拉拉，把这些预先做好的半成品拉到晚上吃饭的餐厅。
他提前定好的包间，装修得非常好，消费也非常的惊人。
但有些事是一辈子一次的，他觉得这个钱花得还是值得的，当然，有些钱是能省则省。
张绍洋是一个人把地方布置好的。
他贴了一面墙的郁金香花气球，做了半个人高的气球蛋糕，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摆件。
乍一看，跟请人做的没两样，连服务员都来跟他打听：“你这样一场收多少钱啊？”
张绍洋穿的是干活的衣服，低头一看自己确实不像是在这儿吃饭的人。
他也没打算跟陌生人解释太多，随口说：“1888。”
多少？服务员道：“那你这便宜了，前几天有个布置得还不如你，都要两千多。”
1888是别人给张绍洋的报价，就这他都没舍得。
他含糊应过去，着急忙慌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又赶回来收尾。
宋盈盈也挺忙的。
她放学后先回去化妆换衣服，这才照着地址打车过去。
张绍洋收到她出门了的消息就在门口等，看到人下车一手挥挥，一手抱着花。
宋盈盈是临时才知道晚饭在哪吃的，刚刚在车上查过人均，心里已经在咂舌。
到门口她更有点惊讶，凑到张绍洋边上，有心想说点什么，又不愿意做太扫兴的人，略有些欲言又止。
张绍洋看出来，把花先给她：“你生日嘛，一年一次。”
他要表白，总不好找个随便的地方。
宋盈盈觉得做人要礼尚往来：“你生日的时候，我也请你吃大餐。”
张绍洋现在其实有点紧张，但反而思路转得挺快的：“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吃路边摊我都是大餐。”
嘴巴还挺甜，谁不愿意听哄人的话。
宋盈盈略带一点娇嗔：“油嘴滑舌。”
张绍洋：“真的。”
再说下去，好像有一点点调情的意思了。
宋盈盈收住话头，转而看起左右的环境，心想怪不得这么贵。
张绍洋再练习一遍待会要说的话，一边领着她进包间。
宋盈盈猜到他会有所准备，但没有想到是这种准备。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扭过头实在没忍住：“这很贵吧。”
张绍洋：“不贵不贵，我自己弄的。”
这世界上不是花钱的东西才更贵重的，宋盈盈眨眨眼：“那我觉得更贵了。”
张绍洋觉得她的嘴也很甜，说：“弄这个挺快的。”
是吗？宋盈盈又不傻：“一看就是大工程。”
张绍洋：“不大不大。”
嗯？宋盈盈逗他：“意思是专门给我的生日准备一个不大不大的工程？”
这……张绍洋一下子卡壳，看样子都快急出汗了。
宋盈盈笑出声，伸出手戳一下他的手：“谢谢你！我都没有过过这么好的生日。”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每年给予自己的仪式感不过是一块蛋糕一束花，但她内心其实一直期待着有这样的场面，好像此刻是穿上水晶鞋的那个公主。
她话是这么说，表情却不到心花怒放的程度，反而眼神略微地飘散开来，仿佛在看向别的什么人。
张绍洋一时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高兴，抿紧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倒是宋盈盈回过神来：“我小时候特别想过这种生日。”
她从电视剧中诞生出许多幻想，只能临睡前假装自己是主角之一，演演小剧场自我满足。
张绍洋有点明白她刚刚那瞬间的失神是为什么，说：“明年，明年我也给你过。”
他其实本来有一整套的台词，但此刻却觉得是正好的时候，问：“盈盈，以后不止是生日，什么节日我都陪你过，只要你想。我，我喜欢你。你愿意，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还真是在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
宋盈盈语调轻快道：“好啊。”
张绍洋肉眼可见的松口气，莫名笑得憨憨的。
宋盈盈也憋不住笑，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飘来飘去。
张绍洋才想起来自己连礼物都没给她，忽的蹲下来在桌子底下拿东西。
突如其来的，宋盈盈还以为是他掉东西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现在是捡东西的时候吗？
下一秒，张绍洋就拿出一个漂亮的袋子说：“生日礼物，盈盈，祝你生日快乐。”
当面拆好像有点不礼貌，但宋盈盈实在好奇里面是什么，眼神偷偷地看。
张绍洋是想让她现在拆开的，说：“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都这么说了，宋盈盈把手伸进袋子里，掏出来一个也很精致的小盒子。
她手放在蝴蝶结上的时候觉得挺可惜的，下一秒还是拉开。
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条金项链，吊坠也是蝴蝶形状，在灯光下有点细闪。
谁不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呢？宋盈盈手往前伸一点：“你帮我带。”
她今天穿的是件方领的小裙子，背过身的时候露出修长的脖颈。
张绍洋小心翼翼怕碰到她，却因为她几缕细细的碎发扫过有些心猿意马。
不知道是不是项链是冰的缘故，宋盈盈也觉得好像泛起一点点鸡皮疙瘩。
但她还是做了件电视剧里女主角都会做的事，摸着吊坠正对着他，上半身向前倾，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地落在他脸颊。
这一瞬间快得张绍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宋盈盈也有点不好意思，咬咬唇低着头：“那个，我们现在点餐吗？”
哦哦哦哦，对对对对，要吃饭要吃饭。
张绍洋知道菜单在哪，现在却有点找不着北，甚至摸着自己的口袋。
这又是找什么呢？宋盈盈眨眨眼看着他。
张绍洋后知后觉自己蠢得惊人，拿起桌上的菜单：“在这呢，我刚刚都没看到。”
两个人这才坐下，宋盈盈接过来翻开看，发现菜单上面没有标价。
得亏她刚刚在车上搜过，不然还以为这是家黑店，其实人家是什么主厨餐厅，每个人都是按套餐收费的，只是套餐里有几样可以选的。
她平常做饭都是家常菜为主，一出门就想吃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越是名字奇怪的越要试试。
宋盈盈觉得自己现在是女朋友，有一些“任性”的权利，说：“那都我来选啦？”
张绍洋小幅度地点点头：“你选，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服务员进来的时候，宋盈盈一边看着菜单一边点，点完说：“我拍个照片。”
张绍洋很懂事地站在角落里，生怕挡住她的角度。
宋盈盈拍着拍着可惜道：“这些大气球待会能带走吗？”
带走？张绍洋：“可以，我叫个货拉拉。”
虽然出租屋的空间已经很小，但宋盈盈还是想多放住它们一段时间。
她想到回去也可以拍就不着急了，听到敲门声看过去。
服务员推着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银质餐盘出现，上餐之后把灯光调暗，留下两束摇摆的烛光。
宋盈盈能见识过多少浪漫，所能想象的也就是这样。她猜张绍洋能想象到的也就这么多，所以把自己理解范围内最好的都给她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宋盈盈忽的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没有说，我也喜欢你。”
张绍洋本来就在傻乐，现在更是管不住嘴角往上咧。
也许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微不足道，但这一刻，他们仍旧自认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25章 二十五 机会
这顿烛光晚餐是在一首小提琴曲中结束的。
宋盈盈对乐器一窍不通, 只是下意识觉得一定很贵，等人走偷偷问：“这要加多少钱？”
这还真不用钱，张绍洋：“套餐里送的。”
不愧是高级餐厅, 居然还有这种服务。
宋盈盈松口气：“我以为又要另外收费呢。”
哪怕另外收费，也是值得的。
张绍洋觉得今天的气氛方方面面都到位了，没必要省下这点, 说：“你喜欢吗？”
宋盈盈哪怕看不到，也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是亮的。
她兴奋地点点头：“就是那种, 偶像剧里的感觉。”
张绍洋所能想象的浪漫也就到这种程度, 说：“我也是跟着电视剧里学的。”
肯学，就已经很有心了。
宋盈盈冲他笑，只是扭过头一看气球们：“这货拉拉真的能拉回去吗？”
张绍洋说可以，拿出手机下个订单：“我定一小时之后来？”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吃完了, 现在来也是可以的。
但宋盈盈想多拍两张照, 还拍拍旁边的椅子：“你坐这儿一下。”
张绍洋从她的对面挪到旁边，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他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 背挺得直直的，端正得像是要拍什么证件照。
宋盈盈想拍一张看上去比较像情侣的合照，看他的样子笑：“你像是我抢回来的压寨夫人。”
张绍洋都快掐大腿了, 还挺机灵的：“我自愿来的。”
宋盈盈笑一下, 戳戳他偷偷用着力的手臂：“你放轻松。”
张绍洋可以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一只手握得更紧了。
他好像连下颌线都撑出锐利的弧度, 表情更加的肃穆。
越是如此, 宋盈盈的嘴角越发压不住。
她觉得这样拍一张也挺好的, 把手机递给他说：“你来拍，我要躲在你后面才显得脸小。”
张绍洋把手机举起来，发现她的脑袋在屏幕里面朝自己的肩膀凑得更近些。
他好像能感觉到一点浅浅的呼吸, 不由自主地偏过头。
角度在这一刻错位，看上去他们在镜头里像是在接吻。
宋盈盈突然想做实这一秒的错觉。
她以前没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大胆的人，今天才发现原来有没有确定关系是那么的不同，只是仍旧很匆匆略过。
张绍洋一直在按手机上的拍摄键，想着要留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刻。
他隐约间好像察觉到一点什么，却又有些拿不准，疑心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角度问题，毕竟总不好问人家女孩子“你是不是亲我了”，只是停下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唇上。
宋盈盈看到的另一个地方。
她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涂口红了，虽然在吃过饭之后已经变得很淡，加上张绍洋的肤色深，一般人肯定是发现不了的，但架不住她做贼心虚，眼神有些飘忽，生硬地找话题：“照片我看看。”
张绍洋一下子顾不得心猿意马了：“你看看，不行我再拍。”
宋盈盈一张一张往后刷，发现他正好拍下自己亲他的那一幕。
即便从镜头里仿佛和前几张一样都是错位，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秒不是。
不过张绍洋不知道，只以为她觉得这张最好看，自己私心里也赞同。
他也想起件事：“如果我晚上想发朋友圈的话，哪张能发？”
朋友圈啊，宋盈盈的交际圈都在老家，她要是发出去的话估计不到十分钟父母的电话就会追过来。
她暂时不想应对这些，有些犹豫地咬咬唇，觉得还是坦白讲，只是张不开嘴：“我，我……”
怎么了这是，张绍洋：“没有你觉得可以发的照片吗？”
其实今夜的气氛如此之好，是不该说一些现实性的话来打破旖旎。
但宋盈盈觉得有些问题是很难回避的，预先铺垫说：“我朋友圈里，都是老家的人，就如果他们，我父母那个。”
吞吞吐吐，含糊不清，但意思张绍洋已经听懂了。
他其实可以理解：“我也暂时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宋盈盈不免松口气，伸出手：“那我们就达成一致啦。”
她本来的意思是握手，张绍洋也说不出究竟自己真的是理解错还是本能驱使，总之是牵住她的手。
宋盈盈轻轻地舒口气，两个人的肩慢慢靠得很近，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叫人面红耳赤，好像再不说话就会发生一些什么。
可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只能叫他的名字：“绍洋。”
张绍洋应一声她等着下文，发现她只是单纯地叫一下后莫名地又笑起来。
宋盈盈索性拉着他：“我看院子里也很漂亮，你帮我照几张。”
这种店，下次大家也不会再来了。
张绍洋拍得很认真，拍完等待着她的点评。
宋盈盈其实真没多大的要求，她只是希望记录下这一时刻，很是满意道：“不错。”
张绍洋心想：那些摄影攻略真是没白看。
因为网上都说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是不能不会拍照的，所以他提前还学习过一点。
宋盈盈不知道他准备得这么周全，只觉得大家样样都合得来。
她满意地看着手机，问：“货拉拉要来了吗？”
张绍洋看着小程序上移动的点：“快到了。”
司机来之后好一番折腾，才把那些个气球塞进车里，又搬到宋盈盈的出租屋里。
张绍洋还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眼神不知道要放哪里比较合适。
宋盈盈装下这些气球后也没有地方能请他坐下，抱着花迷茫眨眨眼。
张绍洋也没多留，做了件一直很想做的事情，摸摸她的头说：“晚安，你早点睡。”
还说别人，宋盈盈看眼时间：“你快回去吧，不然待会要天亮了。”
张绍洋有些舍不得走，回头看她一眼，走在楼梯上也往上看。
宋盈盈从楼梯的缝隙里看他，对上视线摆摆手。
等人走，她立刻忙碌起来——一边跟好朋友们分享自己谈恋爱的消息，一边忙着把晚上拍的照片修一修。
这些照片的小部分她发在朋友圈，大部分都发在抖音，尤其是张绍洋亲手做的气球，更是剪出一小段精彩的视频。
张绍洋起床要送牛奶的时间就看到她不久前发来的链接，先问：【还没睡吗】
宋盈盈刚刚盖好被子，眼睛已经适应黑暗。
她只用一点点眼睛的缝隙看，懒得打字发语音：“刚要睡。”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此刻是夹着嗓子说话的，娇滴滴得真是
张绍洋那一点点的困意全不见，也不敢说话怕泄露那一丝沙哑，回：【那快睡吧，晚安】
发完他低头看一眼，搓着脸去冲凉，甩着溅到水的头发出门工作。
五月的天，这个时间的气温反而是宜人的。
张绍洋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已经习惯这个天气，加上今天的心情好，更觉得神清气爽。
他照旧在六点多收工回宿舍，躺在床上本来应该补觉的，却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的都是女朋友，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他给宋盈盈发消息：【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宋盈盈昨天晚上没做饭，今天自然是没有带饭这个选项的。
她睡醒回：【好啊，但是我们午休只有俩小时，就在园区食堂行吗】
张绍洋就是再兴奋，这个点也没抵抗过身体的本能睡着呢，毕竟他昨天一整天都在打气球。
等他被十一点的闹钟叫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消息。
他回：【食堂也不能坐太久，你们对面不是有个能吃饭的咖啡店，我在门口等你】
宋盈盈在上课，没怎么留意手机。
她下课后才看到这条，知道人肯定已经到了，匆匆往外走。
张绍洋今天没穿工服，穿的是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给人一种青春少年的感觉。
宋盈盈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小碎步跑向他，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小声说：“其实我今天中午也想跟你一起吃。”
只这一句，张绍洋不用吃都饱了。
他道：“可惜你们学校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店。”
这么热的天，再好吃宋盈盈其实也不太想跑：“其实食堂也行。”
那怎么行，张绍洋：“哪有人在食堂约会的。”
约会？宋盈盈在咂摸着这两字，觉得这确实算第一次约会，找个好点的环境也划得来。但她同时也觉得：“昨天肯定花好多钱。”
张绍洋：“没有很多。”
又说：“我还是攒了点钱的，花得起。”
刚恋爱，打听人家存款也不好。
宋盈盈自然不能顺着这句话往下讲，反而说起课上的一些八卦。
两个人进咖啡厅里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宋盈盈想起问：“你看到我的抖音了吗，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抖音账号的人哦。”
张绍洋：“我早上关注了。”
宋盈盈平常是不太用这玩意的，这会一提：“那我回关你。”
她打开软件要操作，却又一会没动，只是表情渐渐的变得有些奇怪。
张绍洋不明所以：“怎么啦？”
宋盈盈手腕一翻给他看：“好多人点赞。”
如果不是认得她账号名称，张绍洋还以为是哪个网红的帖子呢。
他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宋盈盈点开评论区：“都在夸气球好看的，问我找谁家布置的，布置了多少钱，有人也想弄。”
张绍洋虽然是很努力，也觉得挺好看的，但没想到网友们也这么认可。
他心念一动：“会有人想吗？”
宋盈盈也说不好。
她其实没多少经商的天赋，不过也不是傻子：“要不你把名字改成做气球的，我在评论区给你置顶，万一呢？”
以后是两个人生活，甚至会是三个人。
张绍洋觉得不失为一个机会，心中开始暗自期待——
作者有话说：下午急着出门，才发现存稿没存上。
晚安。
第26章 二十六 第一单
当晚, 张绍洋的期待就有第一份回音。
他平常是不怎么刷抖音的人，但下午送外卖时的大部分空隙都不断点开看，每次打开都会有些私信, 但报价之后都没下文。
即便他做起来花时间花力气，可这玩意确实不是大家都买单。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
晚上也是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一起吃的，地方是宋盈盈定的烤鱼店。
煤炭的热气熏得人快睁不开眼, 她把随身的小风扇对着自己吹，说：“晚上我回去再做一条新的视频。”
张绍洋昨天确实没拍什么照, 但想到她今天是凌晨才睡的, 说：“不着急，你好好睡觉，我自己也试着弄一弄。”
宋盈盈一半是宽他的心，一半是真话：“我拍那么多就是为了发的, 你得让我炫耀完才行。”
她明明白白说出来是炫耀, 张绍洋更觉得她可爱：“下次我给你做别的款式。”
这个好，宋盈盈微微点头。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把风扇换个方向对准他。
张绍洋大大方方握住她的手：“你自己吹就好，我不热。”
从他的肤色上确实看不太出来，宋盈盈：“我还是吃了长得白的亏。”
尤其是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衬托得更加明显。
张绍洋也顺着她的视线看, 笑一下问：“你知道那个黑白猪吗？”
“我知道，以前本子封面上都会有。”
张绍洋说着自己也买过, 瞥到手机有新消息提示拿起来看：“你等我一下, 是问价格的人。”
他知道成交的机会不高, 但是总得都及时回复才行。
宋盈盈趁这会也看眼手机。
她聊起微信就有点停不下来，过会才发现对面还是没声音仰头看。
张绍洋两只手都在打字，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宋盈盈想着等下再问, 等鱼端上来也没催他吃，咬着可乐的吸管等着。
张绍洋也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细，最后撂下一句“那我再看看”。
他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只能把手机放下说：“我都忘了叫你先吃。”
烤鱼嘛，宋盈盈：“多煮一会也比较入味。”
张绍洋说好话：“你是大厨，肯定听你的，那现在能吃了吗？”
宋盈盈故作沉吟：“数到十才行。”
张绍洋伸出两只手，一根一根地掰给她看。
宋盈盈耍“任性”：“不行，要厨师数你才能动。”
张绍洋赶紧把放下的手指又竖起来，听她的指挥。
宋盈盈笑眯眯地慢慢数，每个数字都拉着长音，但数到三的时候忽然加快。
张绍洋险些没跟上，剩下的几根手指头都掰得兵荒马乱的。
宋盈盈笑出声：“行，可以吃了。”
两个人这才动筷，一边说起周末的事情。
宋盈盈道：“我之前跟静婷说好，等我的通行证到我们就去迪士尼。我看已经显示即将派送，估计明早就能收到。”
明天是周五，后天是周六，本来是正好能出去玩的。但这周六是520，说起来好像是该小情侣一起过的日子。
张绍洋本来都在琢磨着这天的事，听到这觉得：“你们都说好了，还是不要扫兴，跟朋友好好玩，等你回来我们再过节。”
确实是早就说好的，宋盈盈也不想爽约。
她道：“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礼物都是其次，张绍洋：“你们打算怎么玩？”
从鹏城到香江快得很，宋盈盈：“我们早上过去，晚上回来。”
她住的地方离口岸不算太远，顶多就是累一点而已，但能省下好大一笔住宿费。
张绍洋虽然没去过这种乐园，也知道地方很大：“一天能走完吗？还是定个酒店吧，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宋盈盈：“贵得很，反正我也交着房租，周六我们玩一天，周日可以睡一天。”
张绍洋当然知道她扛得住，但这和舍不舍得又不冲突。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她好的，决定晚上回去还是直接订。
他没有再坚持，把挑完鱼刺的一块肉夹到她碗里。
宋盈盈真的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张绍洋跟她闲聊，聊完两个人又在附近溜达一圈，遇到夜市齐齐停住脚。
宋盈盈摸着下巴：“我想吃炸鸡柳和嫩豆腐，还有烤肠。”
她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些，最后大半是进张绍洋的肚子里，把他撑得都有点走不动。
宋盈盈自己就是尝个味，看他这样伸出手：“我扶你。”
扶这个字，听上去真是孝顺。
张绍洋扣住她的手指：“那谢谢啦。”
谢谢就谢谢，怎么还偷笑。
宋盈盈假装没看到，但自己的目光也有些闪躲：“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绕回去吧，再消消食。”
张绍洋顾着走路，也没发现口袋里的手机有提示。
他把女朋友送回去才拿出来看，发现那位说“再看看的”顾客决定下订单，连三百块钱的定金都给得很痛快。
对方想要的就是宋盈盈生日时差不多的布置，一回生二回熟，张绍洋觉得一天是能搞定的。
他心想正好女朋友520要去迪士尼，自己有大把时间可以来帮别人的520布置。
本来这样的念头，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凄凉的。
张绍洋前两年连除夕夜都在送外卖，看着家家户户都在庆团圆的时候也曾冒出过这样的想法，
但他现在很高兴，跟女朋友分享完之后，一路搜索着迪士尼附近的酒店回去。
宋盈盈也很替他高兴，洗完澡出来就收到属于自己的惊喜。
她看着图片里的酒店预订信息，愣愣眨眨眼：【你定啦？】
张绍洋：【520礼物，虽然离迪士尼还得坐几站地铁，不管行程你们怎么定，周六晚上都不用急着回来，太晚我也担心】
【我本来想买门票的，但是有好几种，我不懂你们想要的是哪种】
【门票我也给你报销】
【转账1000元】
买都买了，宋盈盈在床上打个滚：【我现在好开心啊】
又把转账退回：【我自己买就行】
张绍洋还是给她转过去：【不许退了】
宋盈盈盯着页面看一会，到底还是收下。
她换个聊天页面跟好友说这个事，一边琢磨着到时候从香江给他带点什么回来。
陈静婷回：【那我还蹭到了】
宋盈盈也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我看一个人住两个人住都是一个价格的】
话是如此，陈静婷：【那我们可以多玩一天，我请你吃一顿饭】
宋盈盈发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跟她商量着行程要怎么定。
两个女生连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都得说半天，等她意识到很晚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宋盈盈给张绍洋发消息：【早上好】
这个点，张绍洋刚要起床刷牙。
他看着页面的时间：【还没睡啊？】
宋盈盈：【我们刚把门票买好】
她们要来回地切换对比价格，和时间比起来几块钱的差距更为重要。
买好就好，张绍洋催她：【那早点睡，不然明天上课就没精神了】
宋盈盈一早上确实哈欠连天，午休的时候仰着脑袋睡过去。
她睡醒觉得脖子疼，捏来捏去地放松。
陈馨月问她：“你落枕了？”
宋盈盈：“好像有点。”
她说完感觉大事不妙，一下午都在心里暗自祈祷。
好在那种疼痛只是一时的，她很快缓过劲来，放学后走回出租屋做饭，自己吃完带一份给男朋友。
张绍洋早上补觉，下午都在房间拧气球——因为人家明天中午要布置好，他送牛奶的事情又不能耽误，只能先在家把零件弄好，到时候挪到现场去布置。
宋盈盈送完还“顺手牵羊”他的电动车，一晚上风驰电掣送外卖，收到好友快出地铁站的消息才收工。
陈静婷一出站就看她骑着辆蓝色外卖的电动车，说：“你这样一看，真是很专业了。”
宋盈盈正正自己的安全帽：“我本来就是专业的。”
陈静婷喊住她：“你别动，我给你拍张照，这个光好看。”
要不说还得是小姑娘们凑一起才行，张绍洋虽然拍照也很积极，但就是缺乏这种找角度的敏锐性。
不过他那样也很好了，宋盈盈心里也是满意的，一边跟好友说话一边往出租屋的方向去。
一进屋，陈静婷就看到气球们。
她左右看着说：“好看，确实好看，怪不得有人愿意花钱买。”
宋盈盈也很喜欢，就是可惜道：“现在扁了好多。”
气球嘛，肯定会扁的。
再说了，陈静婷揶揄道：“反正人是你的了，以后想要多少气球不容易。”
虽然只是谈恋爱，但宋盈盈觉得：“我有一种我们以后会结婚的直觉。”
刚恋爱就想结婚，陈静婷：“你不会闪婚吧？”
宋盈盈还是清醒的：“我是说以后，现在嘛，谈着开心就好。”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要在这座城市立足还需努力。
这才符合她一贯会说的话，陈静婷：“没错，结婚要谨慎的。”
但也说：“他对你还是很用心的。”
宋盈盈嗯一声表示确实如此，脸上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陈静婷咦一声：“有恋爱的酸臭味。”
说谁呢，宋盈盈在她手臂上拍一下。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碍于明天要出门才早早睡下——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27章 二十七 520
虽然鹏城离香江很近, 但是两个女生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宋盈盈和陈静婷去过的地方不多，需要用通行证才到能到的城市更是第一次。
她俩也害怕过关的时候出什么意外，在地铁上还在看别人出的攻略。
不过她们这种提心吊胆显然是多余的, 这一路上的指示牌很多，只要照着提示就可以畅通无阻。
宋盈盈觉得这是自己人生新的一步，脸上写着“兴奋”两个字。
陈静婷也不例外, 唯一困惑的地方就是：“居然让我敲肚子看我有没有怀孕，我看上去能像是孕妇吗？”
宋盈盈做的功课多：“不是针对你, 只要是女生, 随机都会问的。”
那就好，陈静婷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还是挺青春美少女的。”
宋盈盈拉着她：“快走吧美少女，我们今天的事情可多了。”
她们先坐地铁到酒店办入住，进房间把行李放下, 只来得及拍个一扫而过的视频就走。
张绍洋今天要做气球布置, 为了赶在中午前完工，这会也没空看手机。
他两只手都占用着, 瞥一眼亮起的屏幕也没办法打开看。
宋盈盈知道他在忙，但觉得到了还是要说一下，也没期待有回复, 跟好友手牵手走在香江的马路上。
这座城市的街道比起一江之隔的鹏城拥挤许多, 过往的行人好像都很匆忙，连红绿灯的节奏都响得很快。
宋盈盈走在其中, 那些看过的电视剧画面一一浮现, 光是这种实现愿望的喜悦就已经让她觉得不虚此行。
走出几步, 陈静婷拉着她的手说：“别动，这面墙还挺适合拍照的。”
对她们来说，发朋友圈也是这次旅行的重要一环。
宋盈盈打扮得很仔细, 连粉底都是上了三层慢慢刷的。
她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添两分精致，在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打卡点里更加突出，尤其在好朋友的用力拍摄之下。
张绍洋收工的第一时间看手机，就发现有好多张漂亮照片。
他道：【我也努努力，以后肯定也给你拍好了】
宋盈盈：【你忙完啦，快去吃饭吧，下午不是还有事】
今天是520，张绍洋头一次干气球布置就有两单活。
他下午还得去另一个地方，这会拎着自己的工具们边走边费劲拿着手机说：“我就在楼下吃，你们吃没有？”
宋盈盈：“吃了，你也赶快吃吧。”
又道：“晚上回去你就有惊喜礼物可以收了。”
她们刚从茶餐厅出来，这会在打卡陈静婷的偶像同款，她自己爬到楼梯的上端去拍照了。
张绍洋现在就很惊喜：“你买的？”
他猜她旁边有人，改成打字：【谢谢宝贝】
对嘛，大大方方收下多好啊。
就是宝贝什么的宋盈盈有点不好意思地咬咬唇，回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拍完偶像同款的陈静婷哒哒哒跑下楼梯，见状揶揄道：“有点太娇羞了啊。”
宋盈盈鼓捣她一下，刚要把手机收起来。
收什么，本来就是热恋中的人，况且今天又是个情侣的节日。
陈静婷指着马路对面的奶茶店：“我去那边买一个偶像同款。”
宋盈盈不是粉丝，但也想喝，说：“我要少冰。”
她找个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方便看手机，觉得来来回回打字慢得很，索性打个视频。
张绍洋刚在店里坐下来要吃饭，把耳机戴上才接通。
宋盈盈还是第一次从屏幕里看到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眨两下眼把手机挪得远一些，想找个自己更上镜的角度。
张绍洋只当她是信号不好，问：“好玩吗？”
宋盈盈微微点个头：“下次我们一起来。”
张绍洋自然说好，往面条里加一勺辣椒搅拌均匀之后喝口汤。
他也是不怕烫的，用筷子卷一卷就往嘴里塞，余光里瞥见女朋友急着想帮他吹一吹的样子，自己也吹吹。
这就对了，宋盈盈：“不要吃得太烫，你要是没空说话就不说，我就想看看你。”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脸也不由自主地贴近屏幕。
张绍洋甚至数清楚她的睫毛，也有点不好意思，用口型无声说：“我也想你了。”
宋盈盈冲着他甜甜笑：“我跟你讲，我刚刚……”
她一件好玩的事情刚起头，张绍洋的面条几乎都见底了。他是想听又忍不住着急，毕竟下午还有事情，不由自主地看时间。
宋盈盈察觉出一点，收住话头：“你去忙吧，等我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张绍洋也没说什么“没关系，现在有时间”的话，因为他现在确实很忙。
他道：“好，你先挂吧，好好玩。”
两个人谁都不肯先结束通话，僵持几秒钟之后宋盈盈摆摆手：“拜拜。”
张绍洋也把手机收起来，赶到下一个工作地点。
他今天忙归忙，但也第一次实现日收四位数，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累得都高兴。
陈嘉祥知道他今天去搞兼职，过来敲门问：“怎么样？”
张绍洋原来担心的是收不到尾款或者搞砸了，但是今天一件坏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道：“挺好的。”
好什么好，陈嘉祥向来知道他能吃苦，少见他累成这副熊样，跟人说话都眼睛睁不开的样子。
他道：“你说说你，好好的节日请女朋友跟朋友出去玩，自己在这儿独守空房，一天挣的都不够人家在香江花的。”
挣跟花又不是相对的两件事，张绍洋：“她先跟朋友说好，然后我们才谈的恋爱。”
过节嘛，他总得送个礼物。
说到礼物，张绍洋蹦起来：“我让你帮我拿的快递呢？”
他回来得太晚，驿站都已经关门了。
陈嘉祥示意他看地上：“那不就是，一个很小的快递。“
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张绍洋斜他一眼：“小怎么了。”
那心意又不是称重算的斤两。
人嘛，总是帮亲不帮理的。陈嘉祥是怕他剃头挑子一脑热，毕竟那可都是辛苦钱，但也知道这话讲出来容易得罪人，说：“小我好拿呗能怎么了。”
他实在好奇里面会是什么，不见外地留着看。
张绍洋也想炫耀女朋友送的礼物，任由他探头探脑，自己拆开发现是一副耳机。
他送牛奶的时候有听歌的习惯，平常戴着的蓝牙耳机左边已经不见很久，大概是怕他再丢了，所以宋盈盈这次买的是有线耳机。
陈嘉祥虽然看不懂牌子，但第一眼觉得：“一看就不便宜。”
张绍洋也这么觉得。
他理所当然地掏出手机查价格，看着页面上跳出来的数字摸摸鼻子。
陈嘉祥也瞅一眼，说：“你对象够舍得的。”
就是太舍得了，张绍洋愿意给女朋友花钱是一回事，但同等价格的回礼对他来说又像是一种界限划分。
他摆摆手：“回你屋去，我要打电话了。”
打打打，好像这地方还有什么隔音似的。
陈嘉祥：“放心，我会戴耳机打游戏的。”
张绍洋先尽量给耳机拍一张好看的图片发给女朋友：【我收到了，特别喜欢】
宋盈盈这会在洗澡，没能第一时间回复。
她擦着头发出洗手间的时候才看到，说：“静婷，你去洗吧。”
明早还要去迪士尼，陈静婷把手机放下，拿上衣服跟好朋友错身而过。
等她那边门一关，宋盈盈给男朋友发视频——其实她平常是很少打视频的，却莫名想看看他。
自己房间也没面像样的墙，张绍洋左右看看，接通后只能尽量不露出太多的背景：“洗头啦？要不要先吹干。”
宋盈盈打个小哈欠：“吹风机在洗手间，里面有人。”
那意思就是房间没人，张绍洋说话可以再大胆点：“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
宋盈盈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明明知道对面看不见也有些不自在。
她巴不得屏幕里只照得到脸，贴得很近说：“我也是第一次给男朋友买礼物。”
张绍洋戴上给她看：“挺酷的。”
银色的设计，看上去机械感很强。
但宋盈盈不是只看外表买的，说：“这个戴着耳朵不会那么疼。”
张绍洋原来那个几十块钱的，自然是瑕疵多多。
他道：“一戴我就想到你，哪还知道疼字怎么写。”
宋盈盈挤挤鼻子说他油嘴滑舌，也问：“今天怎么样？”
张绍洋稍微说一下，虽然兴高采烈的，却掩盖不住眼皮浅浅发沉。
宋盈盈想到他待会还要起床送牛奶，说：“你早点睡吧，明天我就回去了。”
张绍洋强撑起眼皮，大概是太困，反应都慢半拍：“好，到时候我在地铁站接你。”
宋盈盈跟他说晚安，挂断之后发现陈静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对着她坏笑：“呀呀呀呀，我出来的很不是时候嘛。”
宋盈盈拿枕头丢她：“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的。”
是是是，陈静婷稳稳接住枕头：“你快点吹头发吧，不然待会着凉了。”
又调侃：“不然有人会心疼的。”
这人，宋盈盈路过没忍住捶她一下，但还是说：“不然怎么是男朋友。”
陈静婷拉着长音说“男朋友”三个字，眼看她又要“打”过来赶紧躲开。
宋盈盈嘴上嗔怪，心里也忍不住想起张绍洋。
殊不知累得几乎筋疲力尽的男朋友，今夜梦里也有她——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28章 二十八 初吻
隔天是周日, 迪士尼自然是人山人海。
宋盈盈和陈静婷为了充分利用门票，一大早就从酒店出发。
她们住得也不远，只要两站路就能到。
才到门口, 陈静婷就看到排队的人：“得亏我们不是从鹏城过来的，不然到这儿真是没力气了。”
宋盈盈也这么想。
她现在浑身是劲，把防晒衫的袖子撸起来一点：“等会进去我们就先去买头箍。”
陈静婷已经在网上挑好款式, 递给她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
两个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里走，扫码进园之后直奔商店, 纷纷买到自己的心头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还挺贵的。
但兴许是价格的因素，又叫人越看越喜欢。
宋盈盈反正觉得自己很可爱，找一个好的角度想拍两张照。
结果才拍没几张，她的手机又闪退了。
这破玩意。
宋盈盈跟好友说：“等我找到工作的第一件事, 就是换了它。”
陈静婷：“你不是一直想换苹果吗？”
宋盈盈是想来着, 甚至去年都下单了。
但她在这种大钱上很容易举棋不定，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在没发货前退单了。
陈静婷在买手机这件事上有渠道：“我小姨认识人, 可以买到便宜点的。”
她们档口就是做手机配件的，地方就在全世界最有名的中国电子第一街。
宋盈盈实话实说：“我主要是舍不得那大几千。”
再便宜，充其量差个几百块, 和总数比起来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也是, 尤其是今天已经花这么多钱了。
陈静婷在这种快乐的地方没办法细想，说：“没事, 用我的拍, 我有很多内存。”
宋盈盈已经在说这话的功夫又清理掉一些占用内存的小东西, 腾出点地方来。
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破坏掉好心情，兴致勃勃接着拍。
两个女生到这儿就像是掉进米缸里，一天里什么事情都顾不上, 狂走三万步。
一直到晚上八点，她们占到一个看烟花的好位置，这才停下来休息。
陈静婷脚都快动不了，靠着好友的肩膀打哈欠。
被她一带，宋盈盈也想打，眼角甚至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和早上入园时的状态相比，现在可谓是萎靡不振，两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当口，张绍洋发来一条微信：【你们看完烟花可以坐这个车，很方便的】
宋盈盈点开看，发现他说的应该是那种拼车，比起她们坐大巴到口岸的方案是快很多，但一个人贵出六七十块。
她甩甩有些发酸的脚，把这条给好友看。
陈静婷半眯着眼掀开一点眼皮缝，看到的是那边新发来的消息。
她道：“我不会不好意思，我什么都蹭。”
什么意思？宋盈盈自己看屏幕，发现张绍洋说的是：【你朋友要是可以接受的话，我就直接付了，我是怕她觉得不好】
有时候想法是好的，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更何况还是和钱有关的部分。
宋盈盈知道张绍洋不是抠门的人，回：【我们自己定就行】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张绍洋隔了几秒才回消息：【我订好了，你加这个师傅的微信，他待会在停车场接你们】
宋盈盈回他几个表情包，一边跟好友同步信息。
陈静婷脑袋在她肩膀上蹭蹭：“又沾光了啊。”
宋盈盈也拿脑袋撞撞她：“允许你沾，不用客气。”
陈静婷打开p图软件：“作为回报，今天必须让你发上朋友圈。”
反正烟花要九点才开始，等着也是无聊。
宋盈盈修图不如她，但提供情绪价值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在旁边一个劲地夸，也没发现居然快到烟花的时间。还是旁边有人在说话她才反应过来，赶紧示意好友也举起手机。
这一刻的烟花很美，美到映出多年前在黄土漫天的学校操场上散步的两个小女生。
即便她们只是短暂来到这座城市，也已经离生长她们的那座小县城很远了。
陈静婷第一次觉得：“人还是得出来玩玩才行。”
又道：“我们不用急着赶大巴，慢慢走吧。”
大巴有固定的发车时间，她们本来是打算一路狂奔的，现在时间倒是充裕很多，溜溜哒哒走到停车场就行。
陈静婷少有这种大消耗的日子，一上车倒头就睡。
倒是宋盈盈送外卖以后已经练出来，跟男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绍洋还在送单，路上还停下来取手机点单的奶茶，拍照说：【给你带了】
宋盈盈昨天提过回去想喝，但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地铁就能有。
她从前不觉得出租屋之类的地方是家，也认为鹏城这座大城市和自己还是很有距离的，但现在有一个提着奶茶等着接她的人，好像她和城市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她道：【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张绍洋想着会是什么，送完手里最后的两个单子就站在地铁内等。
宋盈盈还没扫码出站就看到他，冲他露出个甜甜的笑。
张绍洋往前走两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早知道去口岸接你了。”
宋盈盈松开手：“不重的，就去一天，没带什么。”
张绍洋拉着确实不重，把另一只手上的奶茶给她。
宋盈盈先喝一口再跟他说话，叽叽喳喳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可惜从地铁站到出租屋也没多久，她道：“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吃饭！”
张绍洋帮她把箱子拎到放门口：“好，你早点睡啊。”
他看上去像是转身就要走，宋盈盈抓住他说：“等会等会，你礼物还没拿。”
这是张绍洋第二次进她的房间。
表白时的气球已经缩小很多的占地空间，但仍旧以一种坚强不屈的意志在存活。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阳台的位置，以及阳台上晒的衣服，和……
张绍洋不敢看了，略微垂着头看女朋友翻箱子。
宋盈盈蹲着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伸出手撒娇说：“你要主动拉我才行。”
张绍洋这个男朋友新鲜上任没两天，还真没养出这个意识。
他手在裤腿边擦一下才往前递，不知道力气是真的没收住还是故意的，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宋盈盈是下意识的反应，两根手指按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往前歪。
张绍洋顺着这个力道往后退两步，背砸在墙上。
痛倒是不怎么痛，面前柔软的触觉却更加的火急火燎。
宋盈盈庆幸刚刚进房间的时候是关了门的，眯着一只眼睛，把下巴抬高一点点。
唇和唇之间就剩这么一点点微末的分寸，张绍洋觉得自己要是不亲，跟蠢猪有什么区别。
他小心翼翼地碰碰她，觉得大概是她刚喝过奶茶的缘故，甜得叫人上瘾，忍不住生疏地一遍又一遍掠夺，全无半点章法。
宋盈盈头次知道原来接吻的时候是真的会忘记呼吸的，捏着他的衣服下摆小口小口地缓过劲。
她大概不知道这种压抑地喘息是多么的叫人抓心挠肝，张绍洋觉得自己背上已经出一层汗。
但他舍不得松开，手仍旧虚虚搭在女朋友的腰间。
两个人后知后觉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对方一眼错开眼神。
宋盈盈戳一下张绍洋的肩：“回去吧，晚安。”
张绍洋嗯一声，喊她的名字。
被人叫到看过去是礼貌，宋盈盈习惯性地望向他，发现他的眼神里有很多叫人隐约面红耳赤的情绪。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又出生在网络发达的社会，平常看小说看电视剧都有那么些少儿不宜的描述，说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有些慌张地眨眨眼。
张绍洋没想干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早点睡，晚安。”
人一走，宋盈盈捏着拳头小声地滋哇乱叫，过会碰碰自己的嘴唇，好似在回味。
张绍洋也没好到哪去。
他回去路上都差点撞墙，进屋后直奔卧室拿衣服去洗澡，洗完冷水澡他那股子躁动才压下去，回屋躺在床上发微信。
宋盈盈刚拖完地在收拾自己那些简单的行李，累出一身汗后去洗澡，洗完她看手机的时候，在聊天页面的另一边，人已经睡着。
送牛奶这份工作，让张绍洋的作息总跟别人对不上。
他自己知道这个问题，但一时半会真没法解决，毕竟他新找到的这份兼职还不太稳定，甚至连能不能称为一份兼职都暂时拿不准。
宋盈盈当然不会因为他没有回消息而生气，毕竟知道他得好好挣钱才行，把手机放下后也躺下。
但大概是晚上的那个吻让她有太多的浮想联翩，莫名地有些失眠，脑子里跑出很多的奇怪的画面。
她想想又把手机拿起来，在搜索框打出“第一次和男生出去过夜”这一行字。
越看，真是越人心黄黄。
宋盈盈哪里见识过这种，红着脸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偏偏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睛悄悄地掀开一条缝。
看，不看，看，不看。
她就在这种纠结中反复横跳，迷迷糊糊中居然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29章 二十九 想见你
也许是昨晚睡前琢磨的都是些瞎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天中午宋盈盈看到张绍洋的时候总有些不自在，眼神四处看飘忽不定。
张绍洋还以为是今天这件新衣服怎么了，拽拽下摆：“穿这个怪怪的是吗？”
宋盈盈摇摇头：“没有啊, 很帅。”
张绍洋摸摸后脑勺：“我平常都穿送外卖的衣服，这还是刚买的，有点小好像, 但我寻思凑合能穿，就没给退。”
确实是有点小, 袖口处贴合得十分紧密, 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崩开，肩膀处也没留出一丝的缝隙，叫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比划比划他的肩宽，好奇衣服下面是一副什么样的身板, 甚至更往下一点……
宋盈盈光想到这都觉得耳根发烫, 挥着手给自己扇扇风，一边问：“还是吃对面吗？”
他们附近像点样子的餐厅就是化妆学校对面的这家咖啡店, 张绍洋本来想带她去吃点别的，但看看这太阳也作罢，说：“就它吧, 离得近。”
宋盈盈也这么想。
她快走几步先进店里, 坐下来之后还是扇着风。
张绍洋以为她是热的，掏出一个小小的风扇对着她吹。
说小, 放在口袋里未免也太碍事。
宋盈盈好奇：“你兜里居然能放得下？”
张绍洋站起来想给她展示, 图方便稍微撩开一点衣服下摆。
他其实不是那种常年举铁锻炼出来的肌肉, 但腰间的线条十分分明。
宋盈盈天天在网上刷一些男擦边视频，心里对肌肉摸起来是什么样子是很好奇的。
没错，只是好奇。
宋盈盈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用力地搓两把脸。
张绍洋见状：“困了吗？”
什么困啊睡啊床的，宋盈盈现在的想象力十分丰富，听不得一点点相关的词汇。
她喝掉半杯水，瞪着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无辜：“没有啊。”
张绍洋站着她坐着，他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有一种想把她握在掌心的欲望。
他伸出手捏捏女朋友的脸：“不喜欢趴着睡，待会靠着我睡一会也行。”
宋盈盈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过的事情他都记得，撒娇道：“那你现在坐过来。”
这家店的沙发都设置得比较逼仄，张绍洋本来是坐在她对面的，闻言换个位置。
两个人的腿在小小的空间里贴着，手臂一动就能碰到对方。
宋盈盈原来就高高挂起的体温愈发的熊熊燃烧，随便点餐之后找话题：“你别忘了我们周六要去看音乐节。”
张绍洋当然忘不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吃完正好过去。”
音乐节是下午开场的。
宋盈盈觉得安排正好，只是心里发愁：我这个月也没上几天班，钱还花不少。
但票是她自己买的，还能说什么。
张绍洋不知道，自顾自：“你周六早上上班吗？”
能挣多少算多少，宋盈盈捧着自己的脸冲他笑：“上，电动车记得借我一用。”
张绍洋现在能给她的也就这些，对钱的渴望好像比从前更甚，心想：要是能多接几个气球布置的单子就好了。
只是他现在抖音发得很积极，但生意不是那么快就能来的。
他道：“好，我送完牛奶还是停你们楼下。”
宋盈盈嗯一声点点头，忽然发现件事情，目光落在他脸侧。
张绍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有东西吗？”
宋盈盈：“你耳朵好红啊。”
红……张绍洋实在是没办法控制，尤其是现在两个人离得这么近，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总是飘过来。
他都得掐着大腿才能好好说话了，像是求饶道：“盈盈。”
宋盈盈觉得好玩，手肘撞撞他：“你手伸出来一下。”
张绍洋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两只手乖乖巧巧地摊开。
宋盈盈看着他总有种幼儿园小朋友进教室前让老师检查卫生的即视感，用自己的手跟他做对比：“你手大我好多。”
又戳戳他手背上的青筋：“为什么你的血管是凸出来的。”
这个……张绍洋：“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吗？宋盈盈其实也没怎么观察过别的男生，包括家里的哥哥弟弟们。毕竟谁也不会把他们当男人看，哪来的闲情逸致管他们生得如何。
她哦一声：“有点……”
后面的性感两个字她是咽回去的，张绍洋却以为是自己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宋盈盈仍旧是一脸无辜：“我说有点瘦。”
张绍洋干的都是大体力活，每天的运动步数都是两万打底的，上上下下的楼梯不知道要爬多少。
他道：“我吃得多，消耗也多。”
所以这种漂亮的简餐店对他来说，一人份和塞牙缝没区别，吃完胃里还空落落的。
但他也不是为吃饭来的，都不只是余光，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光明正大得宋盈盈无法忽视，嗔道：“你好好吃饭。”
张绍洋直白道：“我想看着你。”
看吧看吧，宋盈盈：“你女朋友又不会插翅膀飞了。”
是不会飞，但张绍洋是第一次谈恋爱，满打满算还不到一礼拜。他当然正是黏人的时候，恨不得一天24小时大家都在一起。
他道：“但是女朋友今天只能见这一次面。”
总不能老谈恋爱不挣钱，那很快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宋盈盈下午放学后也是要继续做兼职的，说：“可能取餐的时候会遇见的。”
这种在转角处会遇见的可能，让张绍洋在工作中多出许多的期待。
他晚上每到一家店都左右看，找找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宋盈盈也差不多，不过他俩今晚的路线一点重复都没有，老天爷没给安排上任何巧遇的机会。
既然如此，张绍洋决定给自己安排一个。
他收工比较晚一些，送完最后一单给女朋友发消息：【你在干嘛呀】
宋盈盈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敢待得太晚，这个点已经洗完澡。
她看到跳出来的消息提示，回：【在看电视】
张绍洋：【给你带宵夜，边吃边看好不好】
宵夜？宋盈盈看眼时间：【不用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吃宵夜啊，张绍洋握着手机：【那，男朋友想看吗】
这人，想见面就见面，还说什么宵夜啊。
宋盈盈：【那你到楼下跟我说，我给你开门】
张绍洋骑着电动车，不一会儿就到楼下。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才给对象说到了。
宋盈盈在手机上操作开一楼的门，半开着门等人。
这是张绍洋第三次进她的房间，视线仍旧是无处安放。
宋盈盈让他坐在沙发上，拿杯子说：“我给你倒水。”
张绍洋两只手局促地放在大腿上：“我不渴，我就是想见见你，一会就走。”
热恋期嘛，其实宋盈盈也有点想他，挨着他坐好。
张绍洋能闻出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想：好像不该来的。
宋盈盈还不自知自己现在就是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脑袋还靠着男朋友的肩膀。
她的发梢挠得张绍洋越发的心痒痒，偏过头嘴唇正好能扫过她的额头。
宋盈盈伸出一只手指在他唇间碰碰，撩拨得人无法自拔。
张绍洋捏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脸侧，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宋盈盈下意识地闭上眼，也能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的呼吸渐渐缠绕在一起，莽撞生疏之中又多出两分的亲昵。
张绍洋简直是爱极了这种感觉，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在彻底失控之前停下来，鼻尖蹭蹭她的脸：“盈盈，我必须回去了。”
他再不走，宋盈盈自己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她嗯一声说晚安，等人走把空调开到更大，仿佛这样能吹散自己浑身上涌的热气——
作者有话说：又干了一天兼职，今天先这样，晚安！
第30章 三十 想法
张绍洋脸上的热气也散不掉。
他横穿小巷子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上楼之后面对逼仄的环境，举目都不用四望就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琢磨着是不是该搬个家。
谈恋爱嘛, 大家在外面拉个手是正常的，但也没有在马路上亲来亲去的道理。
诚然女朋友的出租屋是个挺好的地方，可他心里觉得不合适, 毕竟是男人，总归要面子的。
这么想着, 张绍洋敲一下舍友的门：“先跟你说一下, 过俩月我应该搬出去了。”
啥意思，陈嘉祥摘掉耳机：“你们这么快就要同居了？”
同什么居，张绍洋倒是想，也得看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
他道：“没有的事, 就是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好点？就鹏城现在的房价, 稍微像样点的房子都得大几千。
陈嘉祥可惜道：“我以为你会在这儿一直住到结婚呢。”
结婚？张绍洋下意识地摸口袋：“还不够条件的。”
他就是再能攒钱，陈嘉祥估摸着也是不太够的：“现在小姑娘要求高, 彩礼三金都要一大笔。”
又道：“你还是省着点，以后花钱的地方大把。”
张绍洋是个有计划的人，他又不是现在就揭不开锅了：“我这会要是抠抠搜搜的, 以后想花也难了。”
一辈子遇见个喜欢的姑娘不容易, 他自己苦一些没关系，哪里舍得叫人家一起。
得, 人家这觉悟。
陈嘉祥反正是比不了, 说：“那你明天就开始找房子？”
他们住的这地方有个好处, 就是房租是一月一交的，也没有合同约定的期限，想退租就退。
张绍洋道：“慢慢找着, 也没那么急。”
陈嘉祥说一句会帮他留意，又把耳机戴上了。
张绍洋拿着衣服去洗澡，洗完躺在床上回消息：【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午饭是送餐的高峰期，他偶尔少跑一天没关系，多几天收入就会掉下来，况且化妆学校附近也没什么像样的店。
最近在外面吃得太多，宋盈盈：【我想做饭，冰箱里的菜快坏了】
张绍洋手在屏幕上戳来动去：【那你吃完饭我们转一会】
最近没什么收入，消费倒是不少，宋盈盈就是有点存款也经不起这么花。
但她不能这么告诉男朋友，总有种是跟人要钱花的嫌疑，只能说：【我想跑几单，我们收工再见面】
能见就行，张绍洋：【好，明天见】
隔天他俩是收工后在商场门口碰面的，时间正好是晚上的九点半。
宋盈盈一晚上跑来跑去，这个点实在走不动，坐在奶茶店里轻轻地捶捶腿。
张绍洋见状：“早知道不见面，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了。”
宋盈盈笑：“我回去也没那么早睡。”
又怕别人听见，在手机上打出【我也想见你】五个字给他看。
张绍洋比三伏天里吃冰棍还痛快，看她另一只手还是放在腿上捏来捏去，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她手机响，还以为是有谁给她打电话，下意识地抿紧嘴。
但宋盈盈知道这个提示音是闹钟的，拿起手机说：“你等会我抢个券。”
张绍洋很有眼力见：“什么券，我帮你抢。”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宋盈盈拍一下自己不争气的手机：“已经没啦。”
张绍洋好奇：“你要买什么？”
看样子他下一秒就要加入购物车付款了，宋盈盈捂住他的屏幕：“还没想好，但是先抢着。”
张绍洋掌心盖在她手背上：“那我也可以帮你先抢着。”
他抢到，那最后买单付款都是他。
宋盈盈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存款，但觉得恋爱也没有这样一直花男朋友的道理，捏捏他的指尖：“不用啦，都是些小东西，我自己买就行。”
她想自己买也行，张绍洋给发个红包，面对面说：“不许退啊。”
宋盈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一下，心想：早知道还是约在出租屋了。
她到底是女孩子，觉得老在家见面也不太好，可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适合黏黏糊糊的，她现在想抱着男朋友撒个娇都做不到，说：“要不回去吧，我给你做了明天的午饭，先去拿。”
人都到了，哪有只拿个东西就走的道理。
张绍洋一进屋就有点按捺不住，拦住她想开灯的手。
宋盈盈背贴在冷冰冰的墙上，那股子热意好像消退许多，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探。
张绍洋放在她腰间的手都不敢有太多的动作，意识到她的手放在哪的时候一顿，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人。
宋盈盈一个女孩子，本来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她一手挡住男朋友的眼睛：“不许看我。”
视觉看不见，其它感官自然更加的敏锐。
张绍洋下意识地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绷得僵直。
宋盈盈隔着衣服戳戳他腰侧，问：“你怕痒吗？”
张绍洋不怕，但这个位置对他来说也够敏感的，几乎是片刻之间都像有熊熊大火烧起来。
他道：“盈盈，我……”
怎么他声音听着有点抖，虽然宋盈盈平常都看点清水文，但里面擦边的东西也不少。
她啪一下打开灯，好像光明能把那些小念头都压下去。
确实，什么都看不见叫人大胆。
张绍洋看着她的脸，方才那点心思全无，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双眼睛，都快把人盯穿了。
宋盈盈有点“怕”和他对视，视线微微向下垂，发现自己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她想起件事：“对了，我给你买了拖鞋。”
快递是她下午放学的时候拿回来的，还没有拆开。
张绍洋知道她不爱蹲着，自己拆开试试，说：“大小正好。”
宋盈盈：“你跟我哥差不多高，我猜你俩鞋码也差不多。”
男生一说身高，不由自主就想较劲。
张绍洋：“他多高来着？”
宋盈盈：“183之类的？”
非要具体说她还真不知道。
张绍洋：“那我比他多两公分。”
怪不得人家说男生超过一米八都会刻在脑门上，宋盈盈：“知道你高。”
张绍洋把拖鞋上的标签扯下：“其实是185.3。”
宋盈盈在他手臂上拍一下：“没问你小数点。”
真是生怕谁不知道，宋盈盈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185.3，在后面再加个小爱心。
张绍洋颇为满意，但也发现：“你原来给我备注的连名带姓？”
怎么听着这么不亲热。
宋盈盈好奇：“那你给我备注的什么？”
张绍洋点开给她看，还说：“我手机没密码，你随时都可以看。”
他写的是【宝贝】两个字，缱绻得叫人耳朵一红。
宋盈盈咬咬唇看他：“我不要看，我要听你说。”
这两个字打出来容易，叫出来……
张绍洋趴在她耳边，呼吸声轻轻地落下：“宝贝。”
宋盈盈连头皮都有些发麻，贴着他的脸蹭蹭，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朵。
张绍洋大概能感觉到，攥紧她的衣角，伏在她颈间，吻也随之落下。
今天吗？宋盈盈其实没那么排斥亲密关系，但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毕竟女孩子对第一次总是有些浪漫的幻想，她也不例外，因此有些推拒。
张绍洋察觉到。
其实他也觉得在这儿不好，只是年轻男女很多时候未必都是能控制的，他深吸口气站好，摸摸女朋友的脸：“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宋盈盈觉得自己在其中也“贡献”不小，蹭蹭他的掌心：“没事，我去给你拿饭。”
没有生气就好，张绍洋换个日常点的话题来压制刚刚的旖旎：“做什么好吃的啦？”
本来说也没事，但宋盈盈眨眨眼：“现在不说，你明天可以拆盲盒。”
这样一讲，连吃饭都变成让人很期待的事。
张绍洋伸手接过：“一想我都流口水了。”
宋盈盈嗔一句夸张，踮起脚尖亲一下他：“好了，回去吧。”
张绍洋倒是想亲回去，又怕待会收不了场，说：“好，那你早点睡。”
宋盈盈：“你才是要早点睡。”
张绍洋今晚没能早睡，因为他刚躺下就有人咨询这周五气球布置的事。
他忙着跟人家聊细节，来来回回确定款式，等收到定金的时候都已经过十二点，眼睛一闭没多久又得睁开。
但累对他而言是常态，甚至看在钱的面子上能打起很多的精神，尤其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因此张绍洋送牛奶的时候还是挺有劲的。
这活是按瓶算工资的，他每个月到手都是七千多。
钱他向来是雷打不动存起来的，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因为他想给女朋友买辆电动车——
作者有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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