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贰拾壹领结婚证那天


    问出这个问题,裴未雪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苏引在装失忆,或许也给不了回答,但如果没失忆,回答‘是’,他要怎么办?他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有些贪恋变好的苏引。所以他一直没问过,不敢问,不敢知道。


    回答‘不是’的话,他或许心里没那么膈应。


    “啥?”苏引筷子从掌心脱落,“我”他肯定没有!‘他’就不知道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未雪神情淡了下去,自嘲的轻笑道:“回答不了么?”声音盖都盖不住失落,他转过头跟苏引对视,“给我一个答案。”


    目光交汇见,无数种情绪一闪而过,苏引安静又无力的垂下手,“如果我记得,一定给你答案。或许,你心里也有答案对么?”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六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裴未雪这么问的原因和背后的伤心,他也很想给出答案,可真的没有答案。他甚至可以轻易否认,以达到错误最小化的效果,但说不出口。


    裴未雪迅速低下头,想用刘海盖住眼睛,可惜他的发型被发胶固定住了,垂不下来,与此同时苏引捕捉到他眼角不正常的湿润和泛红,立即抱住他的肩膀。


    “我去查。我找人去查好吗?你别”苏引手掌摸上裴未雪的脸,“别伤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去查!”


    许久,裴未雪才整理好情绪,“如果查完,你跟别人上过床呢?”


    苏引郑重地说:“我不会再缠着你。”他曲起手指抹掉裴未雪眼睫上欲落未落的泪珠,“二十六岁的苏引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说,十九岁和二十岁的苏引真的很爱你。”


    吃完饭后裴未雪还沉浸在苏引最后的那句话中,他当然知道以前苏引有多喜欢他。


    如果没有那些曾经,苏引根本伤害不到他。假设是先婚后爱,苏引也不值得他爱,各玩各的他压根无所谓。


    可就是有曾经啊。见过了那么好的苏引,他真的割舍不了。


    叮!


    屏幕跳出短信,他瞄一眼是转账记录,“?”


    “我不是拿了奖金吗?刚刚到账了,我给妈转了一半后这些是剩下的全部,都给你花。雪儿,我说过的,我想要给你我能给的全部。”苏引还是管不住他的嘴,说多说错他知道,委屈、伤心他也体会过很多次。


    可,他就是会忍不住想跟裴未雪说话,说很多很多话,做很多很多事。


    他天生就长了一张靠近亲近的人会碎碎念的嘴,想分享生活里的事无巨细,没话题跟他从来搭不上边。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给我钱可要不回去。”此时服务员端来柠檬水,他多要了一些冰块,咬着吸管看手机。


    吃火锅很需要冰水解腻。


    苏引还没吃饱,今天摄入牛肉虾全是胶原蛋白,直接倒了一盘牛肉片,“我没想要回来。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要回来?”


    裴未雪咬扁了吸管拿开水杯,斜睨他,“你找我要钱也不是一次两次。”


    苏引:老人地铁看手机.jpg


    “每次你都像现在这样,给我转一点,然后翻倍要回去。”


    苏引脸更皱了,试探问:“比如?”边问边装忙的把盘子往旁边推,再去捞肉。


    裴未雪:“最近一次是一个半月前,你给我发一百块的红包,找我要了一千块的红包。”这些钱什么的,他都不甚在意,可,那些钱苏引花在追贺南上就是在打他脸。


    “我不给,你跑我工作室闹离婚,砸了我的电脑,导致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万。”既然苏引非说失忆,那他一件件讲给他听也不是不行。


    那个项目是整个工作室耗费半年的心血,结果功亏一篑,他自己掏腰包把员工奖金都补上,里里外外损失了上百万。起因只是苏引找他要一千块他没给。


    苏引差点没把筷子咬断,难怪工作室的员工都不待见他,把人家辛辛苦苦做的工作给搞砸了,‘他’怎么会这么暴力?


    裴未雪看他一脸懊恼愧疚的样子,吞下后面的话,“你这次打算再给贺南买什么?”


    “没!”苏引跟拨浪鼓似的摇头,“绝对!不会!再找他!这些钱我也不会找你要,我可以画画赚钱,我现在不是接了给广荣ceo做婚服的项目吗,那个合同金额我看过了,最少二十万呢。我都给你,只留日常生活就行。”


    “就当就当这六年我欠你的房款。”


    那套房是三居室,有一百八十平方,房价不算低,每个月还款6000元,六年加起来要21万左右,就算是他们平分,一个人也要11万。


    他还一直花裴未雪的钱,那些账单记录他看过了,只有最近半年奖金花光后,他才开始找裴未雪要钱,每个月2万亲情卡加上其它转账,快要20万。


    到底怎么花的!


    他以前去掉买画笔颜料、做衣服材料和偶尔的旅游后,每个月也就花个两千多。还有外债没还。


    裴未雪思虑来回转,他不知道现在苏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个多月来,苏引确实不一样了,可这种事发生过几次,他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些钱对苏引来说应该是全部了,他盯着苏引看了许久,“确定不会翻倍找我要回去?”


    “不会不会。”苏引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丢面。以前见过系里同学谈恋爱,分手后精确到毛都要了回去,他觉得实在难评。


    仔细想想,其实他给裴未雪也不多,定情信物他都没来得及给!


    是一对简约男士对戒。经叶老师引荐,他也认识了许多知名珠宝设计师,找其中一位订做了戒指。本来想着拿来求婚用,结果他翻遍整个卧室都找不到那对戒指。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除了戒指,他好像只给裴未雪做过十几套衣服,其实也只来得及做那些,‘醒来’后没见裴未雪穿他做的衣服,可能是过时了也可能是丢了,他也不怪裴未雪,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候可以为裴未雪做四季服饰。


    他给的,真的很少。


    悄悄握住裴未雪大腿上的手掌,手掌的主人看过来,他侧过脑袋,轻声说:“给你的,就是你的。还喝水吗?”


    “不了。我吃饱了。”


    结完账,俩人准备去环岛路走走,海城来过的次数不多,风景还算不错。好巧不巧在二楼电梯旁碰见江枝和贺南在一个抓球机前。


    江枝冷着脸,贺南也沉着一张脸。


    苏引装作没看见,但又得走过去下电梯,他仰头看向另外一侧,好家伙,这俩人冷脸抓球球。


    裴未雪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倒也不用这样,打个招呼吧。”


    经过时,那些文字又毫无预警跳了出来。


    [江少冷脸塞硬币也太搞笑了]


    [实在不行你们继续去隔壁开房做恨吧,比较想看这个]


    [苏又在盯着贺总看,真的不想看他剧情]


    [没他怎么he?]


    [跟裴吵架从电梯上摔下来,手都断了还不去医院,想干嘛]


    什么断手???


    苏引下意识动了动自己健全的双手,没断啊,他也没跟裴未雪吵架摔下电梯啊,什么意思?这些文字果然是在瞎编。


    他想继续看,脚步却挪了一下,走到裴未雪另外一侧,眼神只看着江枝,他是真好奇但又不想惹裴未雪再生气。


    “枝丫。吃完不走?”


    江枝懒得给他眼神。


    倒是裴未雪跟贺南打了招呼,贺南余光看向江枝,弯腰去拿球,“下次有机会再聚。”随后又看向苏引,“你之前告诉我江枝只把我当替身的事谢了。”


    苏引:“?”这种事就不用谢了吧?不是发生很久了吗?要谢也不要再这时候谢啊!没看江枝都快把他吞了吗?


    “是这样的。我之前脑子抽了跟你瞎说的,江枝压根不喜欢墩儿,怎么可能会找他的替身。完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苏引说完感觉贺南脸色更难看了,这些人奇奇怪怪的,他抱着裴未雪的胳膊贴着,“雪儿我们走吧。”远离是非之地要紧。


    临走前瞄的一眼,苏引又愣住了。


    [贺总大度]


    [如果江少知道贺总就是墩儿会怎么样?]


    [江少可能会抓着贺总的头发往死里C他,嘻嘻]


    [贺总:我曾经的名字叫夏墩儿。对,就是那个和你在厕所里打架,结果被赶来的苏引揍进医院的墩儿]


    [苏终于被裴甩一巴掌了,给作者点赞,看见他就烦]


    [贺总把江少玩弄在股掌之中,不过江少也很难评,苏随便说点什么都信,快进到追夫火葬场吧]


    [那江少的‘股’确实有点难顶]


    [得了吧,贺也难评啊,苏说什么都信,信江少十六岁开始滥交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这个剧情就很鸡肋啊,苏哪来的那么大魅力?]  !


    什么!苏引摸着自己的脸,雪儿没打他啊。


    另外,贺南是夏墩儿?!


    苏引大为震惊,完全移不开步伐。


    主角?


    难道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是不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还是那种炮灰男配?


    [苏真的挺恶毒的,我翻后面看了,他断手后彻底疯掉了,因爱生恨把贺总绑到无人小岛上各种虐,江少去救的,最后苏在逃离小岛时掉海里淹死了]  !


    什么玩意儿?!


    [纯活该]


    [看到这个结局我就放心了,感谢,不然真看不下去,恶有恶报]


    [裴挺惨的,去找苏的时候遇到海盗也死了]  ????


    什么东西啊?


    苏引越看脑袋越大,眼睛瞪得跟大目鱼似的,什么绑到无人小岛,什么海盗?没有王法吗?


    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甚至无法辨别真伪。


    假设是真的


    他握紧裴未雪垂在腿边的手,“雪儿,我们去学游泳吧?”


    裴未雪疑惑:“嗯?”他是旱鸭子,从来不主动下水,也不想学游泳,对游泳不感冒,苏引也是。


    “突然想学。”苏引掌心出了许多汗,他不敢赌真假,虽然很魔幻,但万一呢?万一那些字说的是真的。


    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贺南绑去小岛上?还有海盗,难道是加勒比海?他紧紧贴着裴未学,“雪儿,我刚才又看到文字了。”


    “上面说,没多久我会掉海里死掉。所以想学游泳。”


    裴未雪无奈,又不想跟他争辩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那还说了什么?”


    苏引叽里呱啦的把记得的那些都说了,隐去裴未雪被海盗弄死的事,“就是这些,我真的看到了,就飘在贺南身边。想要验证也简单,看贺南是不是夏墩儿。”


    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裴未雪索性陪着他胡闹,“行。只要你能证明是真的。不过,贺南对替身这件事很敏感,我不太建议你用这种方式去解开这个误会。那不是更离谱了吗?”


    “可是,万一他真的是夏墩儿,哪来的替身呢?”是江枝要崩溃才对吧?初中的时候,夏墩儿专门跟江枝作对,说霸凌太过严苛,但确实也不对付。


    经常打架来着。


    对啊,打架!


    “枝丫那次跟夏墩儿在厕所打架,他把夏墩儿的屁股咬了一个大口子。”


    裴未雪:“?”下到一楼,俩人手都没放开,一起走出商场在规定地点等车,他揉了揉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自从苏引变样后他一直都没什么胃口。


    一个月来也只有苏引做的那些饭他才能多吃一些。


    “真的!”


    “江枝打架咬人家屁股?”裴未雪眯起眼睛,略带着一丝嫌弃,“这么埋汰?”


    苏引摸着下巴说:“应该是有留疤的。”说完手就被甩开了,他看着转身背对他的裴未雪,哭笑不得地说:“我肯定不能检查他的屁股啊。”


    裴未雪:“呵。我看你就是变着法骗我,想去找贺南吧。”


    此时一辆空出租车停下,裴未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师傅,去XX酒店。”


    孤零零坐在后座的苏引:“”天地可鉴!他真的不是在胡说!


    那些离谱的文字,撇开带黄的那些更加离谱。


    逻辑上不对。


    他,苏引,一个事业毫无起色还有外债的人,哪里来那么大手笔能绑人去无人岛?有那个租船的钱,他先把外债还清不香吗?他带着老妈和裴未雪去旅游不好么?


    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目前看来除了江枝毫无交集的人因爱生恨?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小说里的角色,还是一个配角的话,就有一点点能说通,只要能推动剧情发展就行。


    可,凭什么呢?


    是那支笔在控制着他,伤害身边人,去爱一个陌生人。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苏引脊背一凉,那他会不会再变成‘他’?他无法将自己被控制的事说出口,所以即使他现在有点清醒还是会回到以前那样的意思吗?


    后视镜映出后座的情况,裴未雪不经意一瞥,发现苏引竟然坐在位置上发抖,“苏引?苏引?”他叫了两声苏引都没理他,“师傅快到了吗?”


    他刚问,车就停下。从后座把苏引拉出来后,他着急地捧着苏引的脸,“你怎么了?”手一直在抖,怎么感觉跟自己发病时一样呢?


    “苏引!”


    喝声将苏引从惊恐中带出,他脸色苍白的看着裴未雪,“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哪一天会再变回那六年的样子?”


    酒店门前车辆不止,深秋多落叶,裴未雪站在风中,突然觉得变冷了,他盯着苏引看,重新去审视苏引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是穿越的


    ——我一觉醒来就26岁了


    ——我没骗你


    ——我昨天才跟你告白


    他不信这么科幻的事,可他真的害怕一觉醒来苏引又爱着别人。


    “担心。”


    在外面说不好,回到酒店房间,苏引才继续说:“我也担心。我只能说,从上个月我醒来抱着你大腿求你别不要我时开始,我是20岁的苏引。我丢了六年的时间。”


    “我的亲情,我的恋情,我的身材,我的友情,我的事业,都在这六年时间里毁得一塌糊涂。没有装失忆,没有想骗你钱,我真的是20岁的我。”


    裴未雪还是难以相信,“你不会是那天被妈打了一巴掌后晕倒在地上把脑袋磕坏了吧?”


    苏引无力的垂下手走到他面前,他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失忆,结婚证上拍照的‘苏引’压根就不是他,他再畜生都不会对老妈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


    从文字里捕捉到的信息,他也大概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没有灵魂的配角,用工具人来形容最为合适。


    他是贺南的舔狗之一,因为有江枝发小的身份,贺南轻而易举的相信他的话导致他们开始虐恋,最后他又要当他们复合的工具。


    英雄救美的戏码,他是这出戏里的丑角。


    “先去洗澡吧,别发呆了。”


    苏引摸着自己的嘴,他不是说了很多吗?难道又无法说出口?又试了几次后,无奈道:“那你只能当我磕到脑袋失忆了。”


    他朝浴室走去一步,看见裴未雪盯着他,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开了两间房,他磨磨蹭蹭地说:“雪儿,我晚上在你房间睡吧?我睡沙发就好。”


    裴未雪说:“先说睡沙发,半夜冷的时候就说睡床边。然后说抱团取暖,最后是什么你知道吗?”


    苏引:“”


    苏引:“哇,我是那种渣男啊?”


    裴未雪不理他,转头从书包里把雪人玩偶拿出来放在床上,“回你房间睡。”


    苏引:“噢。”


    躺在自己房间床上后,苏引拿出手机给裴未雪发了个晚安。


    那边裴未雪对着聊天框里连着一个多月来的晚安出神,他往前翻了一些,翻到苏引再次对他说晚安的那里。


    再往前的消息,除了要钱就只有他给苏引发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平躺着,是真的吗?现在的苏引是20岁的苏引?


    是他的引哥?


    可是,苏引不是第一次这么说。六年来,苏引说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在他伤心欲绝撑不下去开始吃药后。最后的结果都是找他要钱。


    他睁开眼睛又去拿手机,看着苏引给他转账的信息发呆。


    一万。


    多久会来找他要回去?要的时候,是两万还是三万?


    又或许,这次苏引真的因为脑袋磕到,记忆停留在最爱自己的那年才会这样呢?他摸着自己的胸膛,真的很想念,想念大学没毕业前,或者他们告白之前的那些日子。


    短短两年,足以铭记一生。


    *


    “干嘛?”苏引站在医院走廊,看着精神科的牌子,莫名其妙地问:“你的医生也没在这家医院坐诊啊。”裴未雪看病的医生很固定,在东城三院,怎么都不会跑这儿来。


    裴未雪把他按在门口的长凳上,“坐,10点的诊。”


    苏引:“噢,我知道了,你想试试海城的医生么?那我陪你。”他拿手机想点杯饮料过来喝,没看见裴未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外卖骑手送来两杯柠檬水还没喝完,诊室门打开,医生送走一个小学生后说:“苏引来了吗?”


    正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游的苏引:“?”


    “苏引。”医生又朝着这边等待的人叫了一声。


    裴未雪抓过他的手机,“来了。”他推着苏引,“这里。”苏引一头雾水的被推进诊室,裴未雪和医生简单说了两句才对苏引笑了一下,好好看病。


    苏引:“”


    诊室门关上,医生坐在对面,拿着小本子:“姓名。”


    “苏引。”


    “年龄。”


    “26。男。”


    医生老花镜下的眼睛瞧他一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引:“?”


    苏引:“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幻觉。”


    苏引:“”


    这日子没法过了,合着他昨天说那么多,裴未雪真不信他,以为他脑子有病呢。应付完这一个半小时他跟泄气的气球一样走出去。


    “怎么样?”裴未雪询问医生。


    医生说:“没啥事,可能心理藏着事儿,多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裴未雪松了口气,“好的,谢谢。”


    他回到位置上把背包和手机收好,顺手戴在苏引身上,“苏引,没事的,不用太有压力。我们是一样的,有病看医生就好。”


    苏引被他牵着走,他真没病啊喂,/(ㄒoㄒ)/~~


    一路上裴未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低头emo的苏引,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意,牵着的手紧了一些。


    不论如何,苏引现在能振作起来搞好事业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吃午饭时,苏引接到广荣ceo特助的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签好名字的文件扫给他或者去广荣当场签约。


    苏引想了想还是去广荣签约吧。


    刚好他还可以当场把三围量了。


    挂掉电话后,苏引问:“你工作室可以不管这么久么?”


    裴未雪吞下粥说:“我带了电脑。你是不是要在这边一段时间?”


    苏引挠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他想了想又说:“你等下跟我一起去广荣吧。之后你回东城的话跟妈说一下具体情况,我给她发短信她不理我。”


    裴未雪:“嗯。”


    “雪儿。”


    “嗯?”


    咔擦~


    一张照片在苏引手机里生成,照片里的裴未雪抬眸望向他,和六年前不一样,21岁的裴未雪长相气质都很柔和,还相对青涩。


    27岁的裴未雪脸部线条硬朗许多,也多了一些棱角,唯一不变的是望向苏引的眼神,他总能在裴未雪的瞳孔里找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没想象过长大一些的裴未雪是什么样儿,唯独不是现在这样,时刻弥漫着哀伤和疲惫,偶尔又像是一只刺猬,对他也张开了防御。


    苏引看着照片,仿佛又看见20岁和21岁的裴未雪站在他身边,用各种各样的语气叫他“苏引”、“引哥”,放下照片后他对上裴未雪探寻的视线,微微歪着头,“不可以拍嘛。”


    他丢的六年里,错过了很多拍裴未雪的机会。


    想现在慢慢补上。


    裴未雪没什么反应,指尖无意识的捻着纸巾,捻得纸巾起皱,“嗯。”


    苏引看他答应后,勾着他的肩膀,“拍个合照。”他的手绕在裴未雪身后,剪刀手比在裴未雪的脸侧。


    镜头里,裴未雪的脑袋往他那边轻微靠了一点,苏引调整角度时没有发现,“好了。”


    “耶~”


    咔擦。


    裴未雪拿过他的手机,看着这张和告白那天同样动作的照片,俩人都不在青涩,成熟了不少,五官也变得锋利,顿时感慨良多。


    想过很多次他们再合照的情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


    上一次合照,是领证。


    那时,苏引已经沉默了好些天,苏清月担心得很,看过医生也没用,想带苏引出去散散心苏引不去,只是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苏清月提到让他们要不去领证看看?说苏引很喜欢他,领证应该可以让苏引走出卧室。


    和裴未雪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买了两件白衬衫,给苏引时,苏引破天荒地问他要做什么。


    “引哥,换上衣服,我们去领证。”裴未雪惊喜的把衣服给他,“你不想动我帮你也可以。”


    苏引看着衬衫许久才慢吞吞地问:“我们要去领证?”像是在重复肯定,“和雪雪”


    “对啊。”他除了苏引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以前是苏引帮他走出来,那他也要帮苏引走出来。


    等苏引换衣服的时候,裴未雪把俩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拿上,放在苏引自己做的深棕色小挎包里。


    “好了吗?”


    他朝着浴室里高声问。


    十几分钟后,苏引才慢吞吞打开门,拉着衬衫的衣摆,说了两个字,“结婚。”


    “是的。我们结婚。苏引和裴未雪。”裴未雪一看他有好转,喜得拉住他的手,更惊喜的是那天苏引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让他牵着手到民政局。


    拍照时却怎么都拍不好,工作人员说过几遍,苏引还是一副两眼无神的样子。


    裴未雪心想能出来走动就好,顾不得拍成什么样儿,反正什么样的苏引他都喜欢。


    拿到证件,苏引跟在他身后走,那时他还没有车,开了苏清月的电动车出来,坐上电动车,苏引趴在他背上,小声呢喃:“结婚。”


    裴未雪:“是。我们结婚了引哥。”


    途经一个贴膜小摊,他停下车,把结婚证递给摊主,到现在他都记得摊主的表情,意外又疑惑不解,不解为什么有人连结婚证都要贴膜。


    “老板,贴好一点哈。”裴未雪停在路边,身后的苏引安静盯着摊主手里的结婚证看。


    “引哥。”他选的日子是七月二十五号,苏引的生日。七月份才刚毕业,裴未雪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着急的和一个人结婚,“好看吗?”


    但对象只要一变成苏引,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苏引脑袋动了两下,好像在点头,裴未雪看了心情更好了,竟然真的有用。


    “好了。一共一百块。”有点坑,不过今天心情好,裴未雪也没跟老板拉扯价格。


    也没想过,他竟然会把结婚证都贴膜保护着。


    回到家,苏清月在楼下等着,裴未雪拉着苏引走过去,小小叫了一声,“妈。”


    “欸!”苏清月给他一个大红包,“乖儿子。走吧,上楼。我做了一大堆菜。”苏引现在这种情况她想大操大办都不方便,就是委屈了裴未雪。


    从早上到现在,苏引都还算配合,回到房子里后,裴未雪看着满屋的喜庆还没来得及高兴,苏引就脱了鞋子又进卧室躺着了。


    “引哥。”裴未雪走进去,手撑在床边,“引哥,我们的新婚夜,你确定要睡觉么?”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他手背上,瞬间泛红,裴未雪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苏引已经蒙着被子躺下,任他怎么叫都不理。


    那天晚上,他蹲坐在自己的房间内,一盏小灯照在结婚证照片里毫无兴奋神色的苏引身上。


    他低着头,眼里弥漫着化不开的神伤,指腹摸着苏引的眼睛,静坐到天亮。


    “你在做什么?”思绪拉回,裴未雪看苏引在编辑文字。


    苏引看着手机说:“发朋友圈。”他还拍了一张合同的封面。


    【勾引大雪:勿慕[图片][图片]】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全被问号占领,苏引惊呆了,那些老同学竟然还会评论他的朋友圈?


    他看他们都没有聊天记录,以为也跟江枝似的被他得罪光了。


    裴未雪手机震动,一看,是当初的同学发来询问他怎么还没跟苏引离婚,劝他别吃烂草的消息。


    他手指动了动,打好几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回了‘谢谢’。


    估计同学也很无语。


    他去看正在朋友圈和评论打得有来有回的苏引,“我可以留在海城陪你。”


    “这龟孙竟然说我胖了,看我不你说什么?”苏引惊愕回头,“你要留下来陪我?不行啊,你工作室不管啦?我之前搞砸你的项目,要是偷懒的话,我怕出大事。”


    裴未雪:“行。那我就不留下了。”


    苏引:“”该死的嘴!有时候可以话不那么多!


    “雪儿,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话痨的人少说点话?”苏引看一眼账单,随手扫了后把包跨上,结果一转头看见裴未雪脸色很差,“怎么了?”


    裴未雪定定看着他,“为什么要少说话?”


    “因为我最近一个月说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话啊。”


    裴未雪别开脸,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无所谓。”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情况了,哪怕这半年多苏引确实伤害他很多,但至少生龙活虎。


    那五年半他差点都以为苏引不会再好了。


    虽然苏引沉默那段时间不会说出、做出那么多伤他的话和事,可他还是不想看见如提线木偶般‘宁静’的苏引。


    在广荣签完合同后,苏引问什么时候可以去量一下尺码,这种专人定制现场量会好些。


    不过有客户会直接提供尺码。


    “vito先生,是这样的,还请你在海城多待一些时间。晏总去国外后天才能回来,我们这边会帮您安排入住的酒店。”


    “这样啊。那没事,我多等几天就是。你们晏总有说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吗?”


    特助说:“说是希望可以青春一点。”


    苏引没再多问。


    特助把他送到电梯口,说:“定金最迟明天会打到你提供的账户上,请慢走。”


    真奇怪。昨天还在比赛现场,今天就不在国内了。果然大总裁就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苏引说:“嗯。就是大公司的总裁都飞来飞去的。枝丫就不这样。”


    “嗯”


    “雪儿,以后我工作室起名‘雪引’好不好?”


    裴未雪侧目。


    “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现在去哪儿?”


    “去找人查我到底有没有跟人上过床。”苏引毫不掩饰的说完后发现又说错话了,果然,裴未雪又没了笑意,但好在,裴未雪说:“赶紧查。我要回酒店收拾东西。”


    “欸?你收东西干嘛?”


    “回东城。”


    “”


    苏引跟在裴未雪的屁股后面进房间一路上求了许久,结果一个踉跄,被桌脚绊倒,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吻,却趴在了坚硬的胸肌上——


    作者有话说:456三天的更新放在一起了。


    22章在7号晚上12点发。


    第22章 贰拾贰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咯


    意外,真是意外。


    苏引站直身体,嘴巴抿成了大号微笑唇,尴尬的看着裴未雪,干笑了两声,“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你锻炼的也太好了,磕到我了蛤蛤蛤~”


    裴未雪拧着眉头拉了拉上衣,“你牙齿挺硬。”


    嘭。浴室门开了又关。


    苏引拍了好几下嘴巴,太猥琐了,又太刚好了,刚好磕到那儿。


    裴未雪对着镜子揉了揉胸口,有点郁闷的向下瞥一眼。


    有点疼,又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洗干净手走出去,他看向窗旁正在看杂志的某人,走到床边拿起手机,“你杂志拿反了。”


    “”苏引默默翻了一下杂志,放下后走到裴未雪身边,左看右看,怕他有东西落下。


    眼尖看见枕头旁有两个耳塞,“欸,这个是一次性的吗?”他指了指。


    裴未雪拿起来放在透明小盒子里,‘啪嗒’一声扣上,“不是。”他来海城带的东西不多,一套换洗衣服和睡衣。


    “这儿,你的充电线。”苏引绕过去把床另外一边插座上插着的充电线拿过来。


    裴未雪接过充电线,抬眸看他一眼,拉开包里小格的拉链,握着晕车药几秒,拿出来,“这个你拿着。”


    看见熟悉的包装盒,苏引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翘,形成一个傻乎乎的弧度,他望向裴未雪忙碌的身影,迈过去一步,“谢谢你呀雪儿。但是如果你能留下来陪我的话,我回东城不用坐动车,开你的车,我可能就不用吃这个。”


    他有晕车症,坐高铁火车飞机时症状明显,回回都要带着药。如果是自己开车或者坐小轿车的话就不会。


    这次来海城是他和裴未雪换着开车,所以他就没带。


    被裴未雪知道他晕车时是在大四上学期寒假,江枝约他去轮船上玩,他把裴未雪也带上了。


    那是他第一次坐轮船,真是万万没想到,坐船也晕。


    上船一会儿,轮船开出一段时间后,他头晕呕吐,把裴未雪吓得以为他吃坏东西,把正在派对里跳舞的江枝抓了过来要求必须马上停港。


    “江枝!你快让船长开会去,引哥不知道吃坏什么了。”


    裴未雪眉头久久未能舒展,脑子里的神经绷紧了,盯着抱住垃圾桶吐的苏引,蹲在他身边帮他轻轻拍背、倒水,“引哥。还好吗?”


    喝得醉醺醺的江枝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他靠在房间墙上有些晕,“yue~”


    裴未雪听到声音看过去,发现江枝捂着嘴跑出去了,“江枝!江枝!让船长把船靠岸!”他要带苏引去医院。


    “呕~”苏引吐完了拿过裴未雪递到面前的纸巾擦嘴,又漱完口才摆摆手,“没事,船上应该有备晕车药,你帮我去拿一下。”他喘着气躺在床上,头疼得直皱眉。


    “好。”裴未雪忙不迭跑了出去,等苏引把苦水都吐出来裴未雪的脚步声和药才回来,“引哥。来。”


    水和药都被苏引抓过去,咽下后头还是疼,窗户已经被裴未雪关上,船身摇摇晃晃,裴未雪抱着他的胳膊,“上床躺一下。有好吗?”


    苏引难受得回不了话,只能点点头,刚要躺下,裴未雪看见他在揉太阳穴,急问:“头疼吗?”苏引点头后他先坐了上去,抱着苏引的脑袋搁在腿上,“我帮你按摩。船已经掉头了,很快会回港。”


    所幸开出来没多远。


    “嗯。”苏引有些不好意思,但裴未雪已经把他挪了过去,两边太阳穴都被冰凉的指腹轻轻揉着。


    说实话,没什么效果。


    “引哥,你晕车怎么没告诉我呢。也没备晕车药。”


    上大学时,周末回家苏引都是骑着电动车回去,离家不远。要不是今天这一遭,裴未雪还不知道他晕车。


    苏引也没注意,心想轮船不至于,没想到啊,大意了,以前没坐过,他缓了缓说:“枝丫害我~”


    “你别说话了。”裴未雪怕按轻了没作用又怕按重了苏引更疼,手臂有些抖,他边按边拿纸巾帮苏引擦冷汗,一摸他的手,“你手好冰。”


    苏引拍拍他,“就就是冷。”


    半个小时后,裴未雪渐渐放开手,凝视着苏引松开的眉头,“好多了没?”


    “嗯。”苏引坐起身,“好多了。你快出去玩儿吧。”大厅那边有临时设的趣味赌场,飞镖,舞池,乐团表演,他暂时玩不了,估计得明天才能玩。


    “我不想一个人去。”裴未雪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去洗个澡吧,衣服湿透了。”


    “雪儿。”苏引叫住裴未雪要去浴室的脚步,裴未雪回头:“怎么了?”


    苏引摇头,裴未雪没多问继续走,浴室的水声响起,苏引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头不疼了,却好烫,浑身都烫。


    他摸着被裴未雪碰过的地方,捂着脸往后一倒,没带晕车药竟然还有意外惊喜,呕吐头晕的难受感瞬间忘记到九霄云外去。


    在轮船上一共只玩了三天,苏引后面两天一直耳鸣,实在受不了还是被裴未雪发现了,靠近一个港口时裴未雪说什么都要下船。


    后来只要乘坐长途交通工具裴未雪都会提醒他提前吃晕车药,身上也会备着。


    原来,雪儿还记得。


    苏引走到裴未雪身后,脑袋抵他肩膀上,“我以为你都忘记了。”‘他’做了那么多伤害裴未雪的事,换个人怕是巴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虽然让裴未雪远程办公很不好,他还是想留下裴未雪一起。一起见证他事业重启的第一个正式单子。


    忘记吗?


    裴未雪视线没有焦距的望着某处出神。怎么会忘?


    轮船上苏引躺在他的腿上,明明离着一段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和自己的生理反应。


    那时觉得很可耻,明明苏引那么难受,自己却


    肩膀上蹭着的脑袋悄悄往前挪了挪,他侧头,“你想找谁查?”


    苏引一愣:“什么?”


    裴未雪推开他继续收拾东西,“那件事。”


    “噢。我发给枝丫了。”


    “他答应你了?”


    “他让我滚。”


    “”


    “你放心。我找得到人。”苏引看他还是想回去也不强求,又帮忙检查着房间有没有漏掉的东西,“不过呢”


    裴未雪手里的衣服来来回回折了好几次都没折好,闻声问:“不过什么?”


    苏引拿过他的衣服,三两下就折得像商场里叠着的衣服一样规整,“不过,如果以后再遇到‘我’这种情况,你就别心软了。不太值得。”


    听裴未雪说过好几次26岁的他不值得,他也知道他不值得。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大概是被控制着走剧情,但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有一次恶语相向,你就麻溜的跑。知道吗?”


    他叠好全部衣服后塞进包里。


    “就算是你,也要跑?”裴未雪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引点头,叉着腰靠在墙上,凝视着他,“不管是谁。只要你觉得受到委屈了千万不要忍。”他都不知道这些年裴未雪是忍下来的。


    裴未雪摩挲着包带的手指突然顿住,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你是教我远离你?”他握紧带子回过头,面上带着些许怒气,“才这么点时间就装不下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苏引快步过去拍拍他的背,“你别着急。”眼看着裴未雪情绪变得不稳定,他担心极了,“我肯定想你原谅我啊。只不过‘我’过去做的那些事确实很过分,只是希望,你可以更爱自己。”


    裴未雪别过脸,“你真自恋。我怎么可能爱你胜过我自己?”


    苏引笑呵呵的凑过去,“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咯?”


    裴未雪:“”


    手提包拉链拉上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碰撞声。


    苏引立正站好,“不跟你开玩笑雪儿。如果我再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千万要跑得远远的。”


    裴未雪抱臂陪他玩精神小游戏,“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变?”下次回东城带苏引去看看自己的医生吧,感觉这边的医生没什么效果。


    “这样。”苏引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我每天都给你发早安和晚安。如果哪一天我没发的话,你就知道,20岁的我消失了。”


    “嗯。”


    苏引一抬头发现裴未雪走出去了,“雪儿!”他把落下的手提包拿上,“你包忘拿了。”


    裴未雪回头白他一眼,眼神在手提包和一脸懵逼的苏引之间来回移动两次,“听说海城有个游戏基地,我们去看看。”


    “噢,好啊。那我查查地址,基地叫什么?”


    “不知道。”


    苏引默默把手提包挎在手臂上,低头用手机去查游戏基地,“什么游戏?联盟吗?”


    “宿命纷争。”


    “宿命纷争游戏基地。”苏引边搜索边问:“你啥时候玩这个了?我之前LOL号看过你的战绩,你好久没玩了。”


    裴未雪:“是。有人把把0-8。好像ID叫‘爷傲奈我何丶’。”


    苏引终于找到一个叫‘乖宝秘密基地’的游戏基地,“那不是我玩的。”他技术可没那么菜,“这个基地不对外开放的。其它基地好像没有了。”他都没玩过《宿命纷争》。


    还真有啊?裴未雪惊讶。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而已,他也没玩过《宿命纷争》。


    准确来说,他只玩过LOL,还是和苏引一块儿玩的,苏引玩得很好,还认识许多职业电竞选手,有一起玩过。


    “我知道海城有个游乐场,你不是喜欢去鬼屋吗?我们去鬼屋吧。营业到晚上十点,吃完饭过去来得及。”


    裴未雪看苏引十分细心的想带他玩,撅了一下嘴又抿紧,他才不喜欢鬼屋。


    是因为,第一次抱到苏引在鬼屋。


    东城抱石公园有个鬼屋非常大,占据整座小山丘,门票100,那会儿算是班级团建,苏引怕他无聊也跟着来了。


    其实他特害怕这种地方,苏引不说想跟他去的话他会推掉。但是有苏引就没什么可怕的。


    进入鬼屋后,耳边是凄凉的笛子音乐声,入口往里没多远就有很多分岔路口,同学们很快走散。


    只是他没想到,苏引比他更怕鬼屋,瑟瑟发抖的揪着他的衣摆,时不时尖叫出声,比下油锅的鬼叫声还惨烈。


    他反而完全不怕。


    经过第三个洞穴时,有个吊死鬼突然跑出来,他抱住了朝他撞来的苏引——


    作者有话说:接下去依旧是晚9点更新


    第23章 贰拾叁小人脑袋上有一片雪花儿……


    “我27了苏引。”


    很简单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湖面上被小石荡开的涟漪,圈越扩越大。


    是啊,雪儿27岁了,早过了喜欢去游乐场的年纪。


    苏引放下手机,怎么扯也扯不出笑意,“那不去了。去海边走走吧。”


    “嗯。”


    海边风大,岸边有许多亮着霓虹灯的小摊在贩卖物品,经过一个卖铲子的小摊时,苏引顺手买了两个。


    把铲子塞裴未雪手里,他说:“沙子有点湿,我们可以叠碉堡。”


    裴未雪静静看着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确定好位置后便蹲了下去,用铲子铲沙子,时不时淘出几个贝壳堆放在拖鞋旁。


    他半蹲在苏引身边,“苏引。我27岁不喜欢去游乐场,也不喜欢在这里玩沙子。”


    满心欢喜堆出爱心形状的苏引闻声说:“没事嘛,你看着就好。”他用铲子柄划拉出几个英文字母,转头朝裴未雪邀功,“你看,这个是你。”


    X字母旁还画着一个小人儿,小人儿脑袋上有一朵雪花,惟妙惟肖。


    “这个是我。”


    Y字母旁也画着一个小人儿,龇着大白牙。


    这种幼稚小游戏不止以前玩过,在苏引追着贺南跑的半年里,他也曾试图拉着苏引玩扑克牌。


    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他看见这个小人儿时,脸色阴沉沉的盯着苏引看,“好玩么?”


    苏引在堆砌城墙,奈何沙子黏度不够总堆不好,“好玩。”能和雪儿一起出来散散心也很好,虽然有点幼稚,但总闷着才不好。


    “跟贺南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开心?”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苏引没反应过来,一脚把刚堆好的沙子踢散了,“我和他来过?”


    他一回头,裴未雪已经起身离开,他拿起铲子和拖鞋一路小跑过去,“雪儿!”


    不应该,贺南不是跟他距离拉得挺远吗?怎么可能跟他来沙滩玩这种游戏?


    但毫不意外的,他肯定又踩雷了,“雪儿!”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总没错。


    追上后他想拉裴未雪的手又不敢,只能跟在身边说:“对不起啊。我不玩了,我们去旁边的小摊上喝甜汤呗?”


    “够了!”裴未雪喝道。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引,“你画我的时候,想的是他还是我?”


    突如其来的停步,苏引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去,“我肯定想的是你啊。”


    裴未雪忍着怒火拿出手机,把一张照片找出来面向苏引。


    照片中也是在沙滩上画的一个小人儿,一样有雪花,却在脸上写了贺南二字。


    苏引震惊的看着照片,“不是。这是我写的?”明明有雪花怎么可能是贺南啊。‘他’是在表达什么?


    裴未雪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睛看着苏引,“别想狡辩。”


    那时苏引出门,他在后边跟着,跟到了海边,看见贺南和江枝在沙滩上争吵。


    吵着吵着,苏引挤了进去,他离得远不知道他们三个在说什么,只知道苏引过去后贺南就走了,剩下苏引和江枝在吵架。


    他走过去时,江枝离开,苏引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别人不要的铲子在沙滩上画小人儿。


    不远处篝火亮起,他看贺南和一群人又坐了下去,把目光移动到苏引的背影上。


    悄悄走过去,看见苏引移开铲子后露出的一个小人儿图,额头上有一朵雪花,原本有些伤心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他抬手挡住上扬的嘴角,极力掩饰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出声,“引哥。”


    叫声一出,苏引肉眼可见的僵了僵身体,转过头时看见他,神色变得难看。


    “引哥,你在画我对不对?”裴未雪撑着膝盖俯身去看小人儿,却在下一秒,愉悦的心情碎了一地。


    只见苏引在小人儿脸上写了‘贺南’二字,不耐烦地说:“你在自恋什么?我说过多少次,我从头到尾没爱过你。我画的是贺南。”


    像是怕裴未雪不信,微微颔首,“看见没,他就在那儿。”


    裴未雪定定看着他,却又只能承认,从苏引的角度看去,确实是贺南,他重重吸气呼气,“那你怎么不过去?”


    “要你管?”苏引愈发不耐烦,“你想跟我妈告状就告状,我无所谓。”


    他留下了那张小人图,时刻提醒自己,苏引哪怕对着他有好脸色,心里想着的也是别人。


    “我帮着贺南去骂枝丫?”


    “甚至我还猥琐的远远盯着人家画?”


    苏引不算太意外,毕竟从他‘醒来’了解的比这儿更猥琐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件事倒算不上什么。


    他拿过裴未雪的手机,放大照片去看细节,还没看清楚就被抢走,“我看看呀。”


    裴未雪走得很快,海边风大,把他的风衣和头发都吹得乱七八招的,沉稳的步伐和挺拔的脊背都让人看不出什么。


    可苏引偏偏透过衣服瞧见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再次追上时俩人已经上了油柏路,人来人往,小摊吆喝叫卖,食物的味道飘在空中。


    “雪儿。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了。”如果他知道那些事,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事实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雷点等着他踩,要是之前所有事他都能记得就好了。


    他现在想把小说作者抓出来打一顿,为什么要控制他去爱别人,明明他跟雪儿好好的。


    也不敢让裴未雪自揭伤疤告诉他所有事,总是这样一步步试探,又一步步错。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这会儿又回去了。


    甚至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裴未雪就开着车离开了海城。


    苏引想追回去又偏偏收到广荣的电话说金主回国了让他过去商讨一下细节。


    赚钱肯定没有裴未雪重要,但,白纸黑字签下的合同也不能毁约,做人要讲诚信,做生意更要诚信,得罪广荣,事业真没指望重启。


    江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你一无是处,追几百年都追不到’


    虽然说的是他追贺南,但意思一样。他要自己也很好,才有资格去追求在他眼里很好的裴未雪。


    否则就他现在这种负债、发福、离异、没有稳定工作的状态,他能追得到谁啊?


    去相亲市场都没人搭理他。


    所以一晚上没睡的他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青月别墅区。


    按下门铃后很快有人来开门,“你是?”


    “你好,我是vito,应晏总的邀约来商议婚服的细节。”


    佣人一听侧开身,“请进。”


    苏引跟着佣人进去,在楼梯旁的一间休息室内坐下。


    “晏总马上下来,请稍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休息室门被推开,苏引起身,“晏总。”


    “坐。”晏总在他对面坐下,瞧一眼他的工具箱,“不用量尺寸,我会让人发你。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大概说一下衣服上的图案。”


    苏引拿出笔记本,“好的您说。”


    “我对象年纪比较轻,喜欢焦糖布丁和杨枝甘露,所以我希望衣服上用绣线绣出相关图案,穿上身时不能刺着皮肤。”晏总边摸腕表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苏引疑惑道:“晏总,婚服绣这两个图案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呢?”


    晏总挑眉:“婚礼上的服装我另外找人定制了,我找你想做睡衣,新婚当夜穿的睡服。”


    苏引尴尬的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婚服。合同上没写什么服装,当然一切以客户要求为准。


    但是!一套睡衣花20万定制好奢侈,有钱人真好。


    “好的。是两套都要绣上这个图案么?冬季睡衣还是夏季睡衣呢?”他不知道婚期,还得问问。


    晏总说:“婚期下个月。”


    下个月!苏引心有惊讶,说:“好的。那会做秋冬款的。图案方面?”


    晏总支着下巴眼睛转了转,“一样吧。”


    “好的。”


    很快聊完了细节,佣人送他出门时听到后面传来聊天声。


    “乖宝起了?让人给你做睡衣呢。”


    “嗯。”


    他没在意也没多听,很快离开别墅区回到酒店。


    一个月时间要做好两套睡衣不算难,但要求手绣图样时间就有点不太够。


    酒店里也不方便,针线包还在家里,虽然广荣让他去旗下的服装店做衣服,但东西还是要用习惯的好。


    他让老妈把针线包跟车送过来给他,便快速去了安排好的服装店。


    KARI专卖店?


    他看着招牌上的字,竟然是老师的门店,难道晏总也是老师的客户吗?


    一下车还没进去就接到老师的电话,“老师。”


    “晏总让你来我店里做衣服,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么?广荣的单子要拿稳,你这次做好了以后有可能发展成长期客户。”


    “是!我不会辜负老师您的希望的。”


    话筒那边叶琳停了几秒说:“苏引,你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


    苏引保证道:“我不会!”


    叶琳:“嗯。那年底你跟我出一次国,之前你断了联系的那些人要重新联系起来。你这次参赛的作品我帮你报名了今年的多尔服装设计大赛。”


    苏引握紧手机。


    多尔是圈内设计师都要去一趟的验金城市,只要能拿下多尔金奖,打响名气指日可待。


    “多谢老师。”这个大赛并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需要导师推荐才行。


    “别再让我失望。”叶琳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引边走进店里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跟裴未雪分享这个喜讯,“雪儿,你知道吗”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没得到回到,只听到呼吸声,“雪儿?雪儿?”


    第24章 贰拾肆生病时的恍惚


    呼吸声很沉重,苏引喊了几声才听到裴未雪沙哑的声音,“嗯。”


    “你感冒了?!”


    苏引把东西放在桌上,着急地问:“有没有看医生?不行,我给妈打个电话。”


    他没听到那边裴未雪还想说的话,急忙给老妈打过去,好一会儿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应该在农贸市场,“妈。雪儿感冒了有没有看医生?只是感冒还是有发烧?”


    边说边看动车票,要不还是拼个车回去算了更快。


    “感冒发烧?就这么一把卖五块啊?便宜点,我多拿一把。”苏清月拿了菜,“他早上好像没起来吃早饭,我回去看看。”周末年轻人都不早起,她也没注意。


    “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又给裴未雪打视频通话,接通后,摄像头对着天花板,黑乎乎的,“雪儿,你哪儿难受了?怎么不跟妈说呢?别扛着呀。”


    “你”裴未雪翻过身,喉咙疼得难受,喝了一口床头的水才说:“你告诉妈做什么?”他拿着手机看见怼着镜头的脸,“我一会儿就好了。”


    “不可以!必须看医生。”以前裴未雪有点小病小痛也是硬抗,曾经有一次感冒自个儿躺在出租屋里也不说,要不是他发现裴未雪没去上课跑去找他,都不知道他没吃药也没好好吃饭,非常虚弱。


    裴未雪说:“我哪有这么脆弱。”可能是那天在海边吹风,回来又连续加班,所以才着了湿气,“睡一觉就好了。”


    “你每次感冒都很久才好啊。”苏引捧着手机说:“让我看看你。”裴未雪生病,就算吃药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好,普通的小感冒也是。


    突然,裴未雪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话,“我上一次感冒,你说让我别死屋里。”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引这些日子的好,那些日子怎么熬的他也不清楚。


    “对不起。”苏引微微低下头,他捕捉到裴未雪话里带着埋怨和伤心的情绪,凝视着手旁的针线包,做了一个决定。


    大部分细节都已经聊完了,他拿回去东城在老师店里做是一样的。雪儿没有安全感,也需要他在身边。


    那些话已经恶毒得超过他的想象,他都不知道还对雪儿说了多少那种话。


    刚放下电话,门被敲响,“未雪。你生病了吗?”裴未雪撑着沉重的脑袋起身。


    打开门,裴未雪说:“我没事。”


    “嗓子都这么哑了还说没事。”苏清月拿着电动车钥匙说:“去诊所看看。”她伸手摸了摸裴未雪的额头,“感觉没发烧。测过体温没?”


    裴未雪点头,“测过了,没发烧。”他还穿着睡衣,好在诊所就在小区对面,不算远。


    拿完药,吃下后昏昏欲睡,都没来得及洗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摸他的额头,他抬手抓住。


    苏引一愣,难道醒了?他最快速度回东城,还是先洗了澡再过来,怕衣服脏兮兮的给裴未雪添堵。


    “引哥。”


    一道细小轻微的叫声从裴未雪口中传出,苏引没听清,俯身侧耳,轻声问:“你哪里难受?”


    终于,他听清了裴未雪又叫了一声‘引哥’。


    苏引感觉心脏麻麻的,酸酸胀胀的,“在这儿呢。”最近换季,流感多了许多,等裴未雪醒了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为上。


    好久没听到裴未雪叫他‘引哥’了,但其实,也没多久。对现在的他而言,才过快两个月,却像是好多年。


    裴未雪比他大,也有一些以前的朋友这样喊过他,可他贼稀罕裴未雪这么叫。


    自从裴未雪这样叫他后,他愣是让朋友们把称呼给改了,要么‘苏引’还么‘苏哥’。


    可能听起来有点混,中学时期,他还真是校内外通吃,学校里的学霸同学也好,学渣同学也好都跟他关系不错。


    为什么呢。


    因为他帮忙打饭占洗澡堂位置啊。一次能赚个几块钱,攒一学期都能买一块好布了。


    虽然老妈没少他吃穿用度,但是他闲着也是闲着,挣点零花钱也不错。


    突然间又听见,眼睛有点热,他弯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轻靠在裴未雪脑袋旁的枕头上。


    手机亮了好几下,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格外亮眼。


    他拿过来看,是江枝。


    【枝丫:晚上来夜色,哥要跟你喝酒】


    【枝丫:我真忍不了贺南那个畜生了!】


    【枝丫:我很怀疑是你向他透露我要追回他的事】


    要不是江枝发来消息,他差点忘记他还要求证贺南是不是夏墩儿的事。


    看这情况,俩人估计又吵架了。不过


    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些有颜色的文字,完全猜不透剧情走向。


    乍一看是虐恋。边做边虐多少有点超出他的常识了。


    不行不行,赶紧从脑子里散开!


    好猥琐。


    想知道剧情走向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应该去接近贺南,看那些文字猜。


    为什么江枝身边没文字呢?难道剧情只围绕贺南展开吗?


    【枝丫:人呢!拍桌.jpg】


    【苏引:雪儿生病了,我没时间跟你闹】


    【枝丫:呵,之前还说要帮我解开误会,现在让你陪我喝个酒都不行。恩断义绝!】


    苏引:“”


    真是好兄弟,‘他’干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江枝都没真跟他断绝关系。江枝性格典型嘴硬心软。


    不过


    如果确定贺南是夏墩儿的话,江枝肯定不会再嘴硬心软,江枝跟夏墩儿玩过一次赌马,约定谁输谁叫爹,那会儿夏墩儿输了,每天看见江枝乐呵呵的喊爹,搞得学校领导同学都以为是江枝霸凌同学。


    江阿姨知道这件事后来学校,遇见夏墩儿,夏墩儿还喊了一声‘奶奶’,把江阿姨气得不轻,回头就揍了一顿江枝。


    江枝说什么都要去找夏墩儿算账,说影响他交际,不过没找到人,一问才知道夏墩儿又转学走了。


    要怎么知道贺南屁股有没有疤呢?


    他拳头拍在掌心,对了,直接问江枝不就好了?看文字说的他俩也不是什么寡欲的人。


    但是不行啊,他要怎么问显得不那么猥琐和有其它目的?


    现在情况尴尬得很,恐怕他一张嘴问,江枝会认为他还在觊觎贺南,保不准给他脸上来一口,属狗的。


    “引哥”


    又传来梦呓声,苏引放下手机侧耳去听,手搭在裴未雪的肩膀上虚空拍了拍,“在这儿呢。”


    不知道裴未雪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着,苏引没敢动他,怕一不小心把人吵醒。


    眼睫轻轻颤动,裴未雪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黑乎乎的人影在身边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出租屋窗帘也很防光,即使是大白天,拉上窗帘就会像现在这样黑乎乎的。


    “雪儿。”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大学时生的那场病,也是这样睁开眼,感觉到熟悉的呼吸声,看见熟悉的身影,听见熟悉的叫声,很轻,很怕吓到他。


    “引哥。”他拉着黑影紧紧抱在怀中,“我好想你。”


    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声音也极度沙哑。


    苏引由他抱着,“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让裴未雪从迷糊中清醒,他推开苏引,随手开了台灯坐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苏引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他手里,“你的手冰得很,握着暖暖。”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你每次生病都很久才好,我要盯着你的,不可以不吃饭。”


    裴未雪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没胃口。”事实上,也就苏引做的饭他会多吃点,其它时候都没什么太大的胃口。


    “我给你做。”苏引拿出手机备忘录,“这两天我没煮药膳,加上你生病吃了其它药,不好再吃那个。我煮点清淡的小米粥,脆鱼也做几次,还有”


    裴未雪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低头看手机碎碎念的苏引,瞧见苏引后脑勺的头发都被压扁了,应该是坐动车时靠着睡着了。


    台灯暖光下他的眼睛看起来很黑很亮,瞳孔泛着细碎的光点。


    视线对撞时,苏引眼里明晃晃的询问,裴未雪淡淡道:“嗯。”他挪开视线,“你回来了工作怎么办?”


    “我拿回来了,如果要见面谈的话我再坐车去海城。总之我要看着你好起来。”苏引眼神在他脸上左右看了看,裴未雪感受到目光,回头跟他对视,“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脸颊要是多点肉,捏起来肯定舒服多了。”苏引说完就起身,“我去整理一下菜单,你先起来洗漱,我已经煮好小米粥了。你等会儿来喝。”


    裴未雪眼底弥漫着一层雾气,默默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像肉确实少了点,不好捏么?


    鼓着气,腮部膨胀起来,他戳了两下,泄了气,其实还挺好捏的吧。


    洗漱好走出去,厨房里苏清月正跟苏引讨论猪舌头要吵荷兰豆还是芹菜,声音隐隐传出来。


    似乎脚步声惊动,苏引回头朝他笑着张了张嘴,“小米粥在桌上。”


    他走到餐桌旁,舀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胃一暖和人也舒服多了。


    “怎么样?人好多了吗?”苏清月走出来询问道。


    “嗯。让您担心了。”


    “你不舒服要说,不能忍着的。”


    “嗯。”


    被苏引发现一次后,苏引都很关注他的情况,每次生病苏引都忙前忙后的照顾他。


    离婚之前,他几乎没在这边住过,他工作忙,经常早出晚归,很多时候病好了苏清月都不知道。


    第25章 贰拾伍承载爱意的相册


    又吃了一回药,裴未雪白天睡多了倒是不困,只是整个人都没精神。


    “雪儿,你搬回对面呗。”苏引把吃药用的水杯拿走清洗。


    裴未雪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按电视看,“跑了两次就受不了了?”他其实也觉得住这边不太方便。


    有时候他加班晚,或者把工作拿回家做,总会吵到苏清月。


    “没啊。”苏引回到他面前说:“想多看看你嘛。我要回去画画了,你在这边儿我看不见。”他贴着裴未雪坐下,揪了揪他的袖子,“雪儿~”


    这时苏清月换好了跳舞的服装走出来。


    “妈。”苏引马上坐得端正,“妈我让雪儿和我过去住,我方便照顾。”


    “哼~”苏清月走到玄关换鞋。


    苏引又看向裴未雪,裴未雪看向苏清月,苏清月换好鞋子说:“你决定就好。”又郑重对苏引说:“你要是没把未雪照顾好,看我不打你。”


    “是!”苏引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只放了一些换洗衣服,房子就在对面,苏引又拉扯了一会儿终于说服裴未雪和他回去,裴未雪也没拿什么东西,手机和公文包一拎就被苏引拉着过去了。


    “你房间我两天洗一次,被子也是两天一晒,你不要担心。”苏引叉着腰,兴奋地说。


    “嗯。”裴未雪走进去把公文包放下后说:“你快去画设计图吧。”


    “噢。是。”一个月时间还是有点紧的,画图几天,选布料再试验,苏引一拍脑袋,“不过枝丫刚约了我去夜色。”


    拿出平板看项目信息的裴未雪一听,把平板放在一边,仰头看向站在他床边的苏引,“你要去?”


    “嗯枝丫被‘我’害得感情破裂”苏引把聊天记录给裴未雪看,生怕裴未雪又误会什么,鬼知道他最害怕阴差阳错的误会了,“你看你看,他骂贺南是畜生。你说是不是因为吵架吵狠了?”


    富哥圈子里那些人虽然都捧着江枝,但是一遇到什么事,江枝还是找他排解,算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你在担心谁?”裴未雪目光紧紧锁住他。


    “肯定是枝丫啊。”苏引脱口而出,“他可是我们的月老!”


    月老?


    什么情况?


    裴未雪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和江枝的来往不算多,江枝对他的态度一向挺好的,他知道是苏引的原因,不过月老是


    “噢,我没告诉过你。”见他满眼疑惑,苏引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好像也没告诉裴未雪第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他想起了什么,“等我一下。”


    小跑出门,过一会儿又风风火火抱着一个相册跑回来,“雪儿!”


    挤着裴未雪坐下后他翻开相册,翻了好几页,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你看,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我刚打完篮球,结果发现有个人在看蚂蚁搬家。”


    裴未雪看着照片里穿红着绿的自己眼皮跳了跳,“你偷拍我?”一直知道以前衣服颜色乱穿,但是这样被记录下来有点太


    “哪有偷拍,我光明正大拍。”苏引一点也不尴尬,再翻的时候,裴未雪拿走翻阅,边问他:“你怎么有这么多我的照片?”


    而且,他都不知道。


    越翻越惊讶,太多照片都是侧拍、后拍,正面拍的很少,从苏引说第一次拍他开始,每一张有他的照片都记录着日期。


    这本相册,如果六年前交往他看见的话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儿,不,即使是六年后的现在,看见这么多照片,他仍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苏引爱他的证明。


    “还有这张,你来米亚找我,脸冻得通红,我趁你煮开水的时候拍的。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亲自洗的,除了我谁也没看见过。”苏引认真跟他一张张解说什么时候拍的,“这张这张这张”


    “苏引。”


    苏引‘嗯’了一声。


    “江枝在夜色应该等很久了。”


    苏引看向他,疑惑。


    裴未雪合上相册,“我和你一起去。”


    “你”苏引顿时又惊又喜,“你相信我了嘛!”真是太好了。雪儿还愿意和他出门见兄弟,看来复婚的路不算太远。


    复婚时不知道要不要重新拍结婚照,不要的话能不能要求呢?他一定要露出标准八颗牙齿,不不不,全露出来算了,反正他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嘿嘿~


    “笑什么?”已经换好衣服的裴未雪回头,看见苏引站在房间中央嘿嘿嘿嘿的笑,怪吓人的。


    苏引:“高兴呀。”他把相册放下,“我去换衣服。”他走近了一瞧,“欸?你这件小西装还能穿?”


    裴未雪张了张手。


    苏引该死的职业习惯上来,贴着衣服检查腰身,“嗯,缝线还不错,这么久也没裂开。手臂这边有点紧了。”原本做的宽松款,裴未雪现在穿起来还算合适,其它地方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我哪天给你改一下。”之前比赛的那些衣服不太方便穿出门,尤其是那套真空西装。


    “摸够了吗?”


    苏引愣了一下,一抬头对上裴未雪深邃的眼眸,手连忙放开,“不好意思啊。我们走吧。”


    “嗯。”


    走出去时,苏引双手背在身后,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雪儿的腰果然和以前一样劲瘦。


    “打车。”


    苏引回过神,“噢。我来。”他们要去酒吧,以防万一还是别开车。


    夜色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混合着笑声和音乐声,格外喧闹。


    昏黄的灯光洒在复古木质吧台上,调酒师手指灵活的在空中跳跃,冰块和酒水碰撞出声响,十分悦耳,最终将一杯鸡尾酒推到客人面前,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客人,“hi,苏先生,好久不见,老规矩么?”


    苏引:“?”


    裴未雪:→。→


    “老规矩吧。”苏引倒要看看‘他’的老规矩是什么玩意儿。


    “好的。”调酒师拿出话筒快速说了几句话后有个服务员走过来,“两位这边请。江少在VIP888,请注意避开。”


    苏引:“?”


    裴未雪:→。→


    什么啊!


    苏引:“我就是来找江枝的。带我过去。”


    调酒师和服务员都面露异色,最终服务员说:“那您还需要男模吗?”说这句话时他又看向裴未雪。


    怎么搞的,带老公来这里找情人,不由得替裴未雪心酸,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男模!!!”苏引大惊。


    裴未雪瞪他,凶得很。


    苏引感觉小命不保,“我来这里找男模那”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没有干什么?”


    “这倒没有。您只是让他们陪酒而已。”


    苏引松口气,还好还好,没太离谱,他扯了一下裴未雪的衣袖,被撇开,他再扯,再撇,再扯,裴未雪懒得跟他玩,“走吧。他经常叫哪几个男模都叫上来。”


    “别吧。雪儿。”好不容易哄好了,临门一脚又出岔子。他干嘛要答应江枝过来!


    你害死老子了,枝丫!


    推开VIP888门前,苏引做了准备会看到什么荒唐画面,结果里面只有江枝一个人在喝闷酒,连音乐都没开。


    门关上后,把外面的嘈杂声隔断,江枝这才抬眼,“你们来得好慢。”看起来十分清醒。


    苏引瞟一眼裴未雪的脸色,还算可以,‘他’竟然敢经常来这里点男模!真无语,不会真干了什么出格事吧?


    坏了,明天还得去体检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未雪,病好点没?”江枝拿出一份资料。


    “嗯。”裴未雪接过资料,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这是什么?”


    江枝两腿交叉翘在桌面上,没眼看苏引的腻歪样儿,合着他感情不顺,苏引这脑残一下子就把人追回去了,给他气的,“之前苏引让我查的上床开房记录。”


    哐当~


    苏引手中的酒杯落地,洒了一身不说,也碎了一地,“你说啥!还真有啊!”


    裴未雪盯着文件,迟迟没有打开,事到如今,他甚至没有勇气知道。


    刚刚才打开一本承载爱意的相册,现在又要打开一份‘出轨’资料,他自认他的心脏没那么强大。


    “打开呀。”江枝坐直倒了两杯酒,“你喝饮料吧。”


    苏引看裴未雪在纠结,狠下心拿过文件,翻开后竟然是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江枝耸耸肩,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浑身透着酒气,“表面意思。查了,没有。所以是空白。”他一直在观察裴未雪的表情,敛下眼神,怎么狗引的恋爱能这样谈?


    恐怕真的有开房记录,裴未雪也不一定能狠下心。他都替裴未雪不值。狗引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以前了?一点都不值得。


    裴未雪心下大松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多谢。查这些要多少钱?”


    江枝睁大双眼,“这种钱你都要替他付?你知不知道他拿你的钱来这里给男模开黑桃A。”


    “枝丫!”


    “我知道。”裴未雪重复,“我知道。”


    “雪儿”


    “没救了。既然你想给,那一千吧。”江枝被秀了一场恩爱,烦恼得很,随便说个数得了,他还能真跟裴未雪算钱咋的?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经理带了三个男模走进来,苏引以看傻眼了,卧槽,怎么都跟贺南那么像!


    不会吧!要命了!


    “苏狗引————”江枝咬牙切齿。


    他立刻去看裴未雪,只见裴未雪饶有趣味的瞥他一眼,又对经理说:“都留下,苏引经常开黑桃A的是哪个?”——


    作者有话说:隔壁《有鶖》新增一章番外,明日正式入V。


    有兴趣的可以今天看噢。


    第26章 贰拾陆心动瞬间


    “抱歉,他还没上班。”


    裴未雪眼神移到把头埋到胸口的苏引脑袋上,揽住他对着经理说:“什么时候上班?”


    “大约10点。他是我们这儿的招牌,所以他的时间都由他自己安排。”经理解释完后见包厢气氛不对,便说:“江少,要不,我把这几个带下去?”


    我靠!还是招牌!苏引大惊失色,周围的气温又冷了好几度,耳边传来裴未雪的冷笑,“招牌?”他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江枝皮笑肉不笑的掐住苏引后颈,“留下吧,我们苏老板很需要。等那个阿已来了让他直接过来。”


    “好的。”


    三个男模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穿针织衫的男模率先走过来倒酒,其余两个也都默默收拾杂乱的桌面。


    “苏先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调么?”针织衫男端着酒壶,面前摆着一箱绿茶和洋酒,询问见眼神一直看着苏引。


    裴未雪说:“就那样调。”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以前苏引都是跟夜店里认识的酒友一起。


    偶尔也会A刷他的卡给男模开黑桃A,他以为是不同人,听刚才经理的意思是同一个。


    脸色沉沉的盯着调酒的男模,问:“我们苏总给谁开黑桃A,你们清楚么?”


    “这”男模欲言又止,看向苏引,眼神询问能不能说,苏引生无可恋,“你说吧。”他暂时还承受得住。


    在江枝那边的男模说:“他叫阿已,大三,刚成年就来这边干男模。”


    苏引感觉脖子快被江枝拧断了,肩膀也快被捏碎,好疼啊~又不敢出声,只好目不斜视的看着桌面。


    裴未雪问:“第一次开是什么情况?”


    男模又看一眼苏引,苏引说:“别看我,该招的全招了。”他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比这几个还像贺南吧?感觉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大约四个月前,我们陪苏先生在外面卡座上喝酒,阿已经过,苏先生就就”他似乎有点犹豫,“就把人喊过来。”


    裴未雪冷漠脸,“然后呢?”


    男模:“然后问阿已为什么在这里工作,阿已他家庭条件很差,家里人生了重病一直躺在医院里,治疗费很高,所以他才来这里陪酒。苏先生听完后本来是让阿已走的,不知道怎么的又突然让经理开了两瓶黑桃A记账上。”


    “呵”江枝冷笑,“善心大发啊狗引,没看出来你这么畜生了还会干这种事呢?”


    苏引尬笑:“呵呵。”你以为我愿意啊?花的可是雪儿的钱!神经啊‘他’,想花钱不会自己挣?


    还有枝丫,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脖子!


    “噢?”裴未雪捏着苏引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侧眼瞧见苏引眉头紧紧皱着也不敢出声喊疼,松了手,“开完酒有没有出台?”


    “没有。阿已不出台。”男模提起这件事也觉得奇怪,平常人来点男模开黑桃A要么是特别喜欢想多聊会儿,要么是想带出去吃个夜宵,苏引就怪得很。


    只要一来就给阿已开黑桃A,阿已想过来坐一下苏引竟然拒绝了。


    很莫名其妙的举动。


    “另外”男模瞟一眼裴未雪笑得阴冷的脸,咽下想说的话,“没了。”


    裴未雪松开手拿起开水倒了一杯,“最好是没了。”


    苏引立马扯开江枝的手去给裴未雪按摩肩膀,“真没干出格的事。你别生气哈~生气影响恢复。”


    “谁惹我生气你怎么不说?”裴未雪斜睨他。


    “我的错我的错。”


    旁边的江枝盯着那三个男模,越看越难受,他还不知道这家竟然有三个跟贺南长得有点像的男模。


    难怪刚才在这儿遇到贺南被一通阴阳怪气,不会是以为他找替身成惯犯吧?都怪狗引,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噢不,他辟谣是差点被磨断第三条腿。


    “欸枝丫,你刚才手机上骂贺南是怎么个意思?我最近啥也没干,总不能还因为我吵架吧?”苏引停下按摩端了杯调好的酒。


    从一进来他就没仔细看过江枝,结果现在他认真一看,江枝嘴角破了,领口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红痕,袖子随着抬高酒杯的动作滑下,手腕处也有条细细的红痕。


    他闭上眼睛,那些文字又出现在脑海。坏了!他完全无法直视昔日的好兄弟。


    江枝摩挲一下手腕上的伤,英俊的眉眼带着愤慨,重重道:“没什么!”他总不能说贺南阴阳怪气他之后又借口要去他车上拿上次落下的东西,结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做了好几个小时吧?


    总不能说贺南那个畜生把他的手绑在车顶扶手上吧?还害他脑袋撞了好几下车窗。


    他要是傻了,绝对是贺南的锅,搞得他今天上班都没精神。


    “上班没精神?”苏引抿了一口,观察裴未雪脸色,“让他们出去?”


    裴未雪:“嗯。”留着也是碍眼。


    人都走了,苏引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一点点,头突然有点疼,晃了好几下才好些,“我看你现在挺精神的。”


    江枝:“废话,我下班肯定精神。”


    “枝丫。”苏引敬了他一杯,“我自己干三杯,当为过去的事给你赔罪,你要我怎么偿还只要合理我都不拒绝。”说完他就连干了三杯。


    他酒量还可以,喝酒也不上脸,只是洋酒太难喝了,现在整个口腔弥漫着酒味实在难受。


    “偿还?”江枝一拍沙发,“你怎么偿还”我的京叶和皮鼓叽叽磨损程度!


    后半句忍到肚子里,气愤又无可奈何,谁让苏狗引是他的发小呢。


    要不是小时候那点交情担着,早在苏引看上贺南第一天他就跟苏引闹掰了,怎么可能现在还能见面。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


    他其实一直觉得之前狂追贺南的苏引不太对劲,却又琢磨不出所以然来。苏引和裴未雪的交往算是他一步步跟进的大项目,绞尽脑汁帮苏引出谋划策去追裴未雪。


    这年头,先动心的人总要主动一些,别看苏引性格外放,实则追裴未雪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他说直接告白,苏引非要从朋友做起。


    他说先肢体接触,苏引非要先做饭。


    暧昧期太久,他特意安排了一场豪华的告白烟花,让苏引带裴未雪去海边看烟花直接拿下,结果呢,人确实去了,裴未雪问苏引怎么知道这个时候会放烟花,苏引说憋半天憋出两个字“凑巧”。


    他躲在旁边看都看不下去。


    每次都不听他的指导,但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裴未雪对苏引越来越黏糊的眼神。也是因为这样,和贺南关系出现问题时,他下意识寻求了苏引的帮助。


    然而苏引只当狗不当人,搞得越来越裂(指皮鼓)。


    分手归分手,他跟贺南还是老样子,只是回不去以前那种呆在一起静静看电影的时候了,现在一见面就做。他有时候觉得奇怪,他明明没那么想做,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叮咚~


    【贺÷:来帮我擦药】


    擦你爹!


    江枝默默骂了一句,不想回。


    【贺÷:你不帮我擦,下次我口口死你】


    操!


    这畜生是泰迪吗?


    装模做样说擦药,每次都是擦着擦着就口口他的手指磨来磨去,最后只能用口口擦。


    真撞邪了。


    “枝丫?你不说我当你已经原谅我了噢。”苏引顺着杆子往上爬,乖乖又倒了一杯劝和酒,“这杯我敬你。枝丫,‘我’对不起你是真的。跟你道歉也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挺你到底!”


    江枝举起酒:“我都是看在月姨的面子上。之后你要是再这样捣乱,打不过你也往死里揍你。”


    苏引刚要喝下,突然想起‘醒来’那会儿浑身酸痛,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该不会就是江枝揍的吧?他想问又吞回去,‘他’确实该打。


    “好!干!”


    裴未雪在一边看着他们干杯,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果汁,也不知是出来走动还是刚才气着了,精神好了许多。


    等他们喝完,他才问江枝:“苏引说你是我们的月老,你教苏引接近我的吗?”难道图书馆那次不是偶遇而是蓄谋?


    江枝挑眉:“那可不,我教他可多了。可惜啊,某条狗一个都没照做。只做了唯一一件事,就是听我的主动上前找你。”


    “原来如此。”裴未雪也说不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一直以为图书馆那次就算是蓄谋也应该是苏引自己想,而不是别人指教。


    虽然很多人谈恋爱都有个僚机帮忙,但他多少是不太喜欢。


    “不过呢,那次你没记住他。”


    裴未雪抬眸,“不是图书馆?”


    苏引尴尬地摸摸脑袋,“是在食堂啦。那个时候我看你盯着饭菜看了许久也不点,猜你可能是犹豫要吃什么,我就被枝丫推过去,给你介绍了胡萝卜红烧鱼。”他边说边看裴未雪陷入沉思又迷茫的表情又说:“对吧,你不记得。”


    裴未雪轻轻摇头,他确实不记得。


    他静静看着苏引的眼睛,他跟苏引之间,他一直以为是他先动心,具体的哪个时刻他说不准,或许是苏引当他的调色盘开始,或许是苏引总带着猕猴桃汁来找他,或许是苏引把他带回家吃玉米宴,或许是苏引给他做衣服,或许是苏引知道他是精神病也义无反顾的陪着他治疗等等,好多好多。


    多到数不清。


    又要继续聊时,经理带着一个男模推开房门,“江少,阿已给您带来了。”


    在男模的脸出现在灯光下时,苏引顿时沉下脸。


    沉静的眉眼,轻抿着的唇,眉眼间带着疏离,不像贺南,偏头时的侧脸像极了裴未雪蹲在花坛旁看蚂蚁搬家时还青涩的模样。


    第27章 贰拾柒只当那六年不存在


    看着面前客人,阿已目光移动到裴未雪身上,走过去倒酒:“需要加冰吗?想玩些什么项目?”包厢氛围有点凝重。


    他扬着笑意,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一眼,端起一杯酒,“这位帅哥就是您的先生吧。”


    苏引从看到他长相起内心对‘他’的愤怒持续增加,想挥手让人出去,却又被裴未雪制止,他深吸几口气,缓和心情几次都缓和不下来,听到声音他才拧起眉头,“你知道?”


    裴未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模,脸色也差到了极致,要不是这句话,他怕是一巴掌直接呼苏引脸上,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他还好好活着,在家里对他冷言冷语,结果在外面给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填kpi?


    也是男模的这句话让他正过脸,“你知道我?”


    阿已点头:“是的。苏先生有一回提到过。”那天晚上他上班晚,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急急忙忙从酒吧出来的苏引。


    想着一直没问过好,便朝人点头示意问了句需不需要帮忙叫车之类的。


    苏引在路边扫自行车,看清他的脸后说:“是你?你和我老公年轻时挺像的,所以才给你开了酒,不用跟我客气。我没别意思,大家都有困难的时候。”


    “多谢。”阿已震惊他已经结婚了还来夜店找男模,苏引算是这几个月夜色的常客,每回来都会和店里的酒友喝,偶尔找固定三个男模一起喝酒,顺便等一下贺总,“您有急事么?我送您吧,比较快。”不过客人的私密他们一向是装作不知道。


    疑惑的是,他看苏引提起爱人的眼神,和看贺先生的空洞不一样,充满了爱意。


    苏引没过多客气好像真的有急事想回家。


    车上时,他本着服务好客人的念头主动搭起了话,但是没聊两句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呵斥声,“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儿?!”


    阿已奇怪地说:“老板不是要回家么?正在回您小区的路上。”


    “谁要回家!你别自作主张!给我载回去!耽误我等人,你给我等着。”


    他狐疑的侧看一眼,感觉现在的老板跟刚才那个和颜悦色的又不一样,不过还是听话把人送了回去。


    真奇怪。


    那是他和苏引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和说话,却感觉前后像换了个人。


    听完这些事后,裴未雪脸色缓和许多,只是看需要帮助才填KPI确实比其它的好接受点,“苏引”他叫了一声,没听到回话。


    江枝着急道:“狗引,你怎么了?”


    他忙转头去看苏引,只见苏引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卷缩起来,“苏引!”拉住苏引的手,“你头很疼么?”眉眼间染上了焦急。


    江枝:“送医院吧?狗引?”他又疑惑又迷茫,先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人,再跟阿已说:“倒杯开水来。”


    “好的。”


    好疼。


    头快爆炸了。


    好像有很多东西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脑海,快要挤爆他的海马体,无数声音如同几百只鸭子叫一般嘈杂,震得他耳膜快破裂。


    眼睛也疼,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快速掠过,抓也抓不到。


    “疼”


    “引哥!”


    “狗引!”


    “老板!”


    眼前一黑,苏引直直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伤心憎恨的目光对准了他,也隐约听见身边人焦急关切的声音。


    *


    病房。


    “检查报告上显示苏先生的内分泌有些失调,似乎还有疲劳综合症,他是不是最近生活压力大,神经绷得太紧?”


    生活压力大?


    裴未雪听到这话把目光从苏引身上移开,看向医生,“他是因为生活压力大才昏睡的吗?”


    医生说:“不排除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神经高度集中,你可以看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其它的没什么问题。”


    遇到什么困难?


    裴未雪脸色苍白的重重坐在椅子上。


    是因为苏引说失忆,说他是20岁的苏引时自己不信么?


    还是因为他在这两个月里总是会因为那些苏引犯过的种种错事而对苏引进行指责和讥讽?


    他拉了一下椅子,握住苏引的手贴在脸上,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连感冒都没有几次,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呢。


    这些日子,他不是看不到苏引每次面对他怒火时的难过情绪,可是


    如果真是因为苏引努力在改,他却一再伤苏引心才导致苏引心力交瘁从而昏迷不醒的话


    他想瞒着苏清月,但苏引送来医院没多久,苏清月就知道了,她以前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干得久的护士医生都认识她们母子俩。


    苏清月一看苏引昏迷差点没吓晕过去,裴未雪扶着她到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妈,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您不用太担心。”


    苏清月焦急得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也没打理,“那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江江吗?怎么会突然昏迷  ?”


    “都怪我。”


    苏清月仰头,“傻孩子,怪你什么?”


    裴未雪把刚才想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苏清月陷入沉默,他心里也忐忑。


    “不怪你。妈也一样。他总是这样,我们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改好了。再说他伤害你也是切实存在过的,你心里不舒服很正常。”苏清月虽担心儿子,但还算冷静,往日发生的种种,她都会一气之下把苏引狠狠打一顿,别说被伤害最深的未雪。


    感情里发生那样儿的事,苏引怎么弥补都不为过,她要是还责怪裴未雪不给苏引好脸色,也枉费六年来她每次有点什么事裴未雪都忙前忙前后的孝心。


    “引哥之前说过很多次他是来自20岁,他穿越了。妈,你说,会不会之前他突然变好的两次也是这种情况?”


    很难让人相信,可这次苏引变好的时间太长,第一次两个小时,第二次半天,这次足足两个月。


    也是这样一次次消磨他的耐心,他太怕原谅苏引后,一觉醒来,苏引又爱着别人,那样他无法接受。


    “穿越?”苏清月念了几遍这两个字,随后摇头,“太天方夜谭了。”她是医护人员,只相信科学,“再做个深入检查吧,重点检查一下脑部。”


    “嗯。妈,我在这里照顾就好,您还是回家休息吧。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很久没好好休息所以才会睡着。”


    这时,江枝从门口走进来,“月姨,未雪。他怎么样?”


    “还没醒。这么晚你怎么又过来?”白天的时候已经来过一趟。


    江枝说:“我妈担心着呢。她在国外出差,让我送点东西过来。”他刚才去问了护士,说是太累才睡着,他放心不少,生怕是自己给他打的那一顿打出内伤来。


    他把补品都放在桌上,“我妈从国外请了脑科医生来看,你们也不要太担心。”


    “真是麻烦你了。”苏清月知道这事,江枝的妈妈在她来的路上打来电话说过,“难为你不记恨他破坏你的感情。”


    江枝撑着桌面站着,“害~当时肯定是气的,不过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还蹭了月姨你那么多年饭,我已经喝过他的赔罪酒了。那些事就都过去吧。”


    加上这次也是他把人喊出去喝酒出的事,如果真有什么大碍,他实在太对不起月姨。


    他也没想到听完那个阿已说的话后苏引会突然头疼进而昏迷。


    那些话,是有些奇怪,尤其是阿已表述的关于苏引前后不一的状况。


    苏引总在他和贺南之间捣乱,他之所以能简单原谅苏引,其实也跟苏引看贺南的表情有关。


    看不出一丝爱意。


    虽然行为上‘很爱(贱)’,可他见过苏引爱裴未雪的样子。


    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模样,好歹他也当过一次月老,不至于看不出来。


    只是那些行为确实没办法解释,加上贺南那个脑残偏听偏信,他一时恼怒,没去细想。


    “未雪,他这六年来,都是之前缠贺南的样子么?”他回国不久,苏引还没毕业他就走了,好几年没联系,不太清楚情况。


    裴未雪摇头,“不是的。他前五年半好像得了抑郁症还是什么精神病,有点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谁都不理,每天躲在房间吃零食。”


    “直到你和贺南第一次来家里那天开始,他才突然恢复了精神。”说到这儿,裴未雪情绪很低落,明明是他陪着苏引,结果让苏引恢复的人却不是他。


    江枝摸着下巴思考,“未雪,咱们出去说,别吵着他。月姨我跟他出去抽根烟。”


    “去吧。”


    俩人走到吸烟室,裴未雪难得咬上一根黑管细长的香烟,烟雾遮挡他低垂的目光,“会不会引哥说的都是真的?”


    江枝问:“他说什么了?”


    裴未雪大致说了一遍,“他还说贺南是你们中学认识的那个夏墩儿,是那些文字告诉他的。”


    “文字?”江枝点了火深吸口烟,叉着腿靠坐在桌旁。


    “嗯。”裴未雪靠在墙边,“你记得我和他去海城参加比赛,出来之后吃法餐那天么?他说文字飘在贺南身边,所以他才去看。”


    江枝白眼一翻,“得了吧。他准出现幻觉了。贺南怎么可能是夏墩儿,别吓我。”


    裴未雪撩起眼皮瞧他一眼,颇难为情地说:“他说你咬过夏墩儿皮鼓,应该会留疤。”


    什么?


    江枝坐直起来,“他怎么把这种糗事告诉你?我很尴尬的啊。那时年轻,跟他打架他咬我,我就咬他另外,贺南肯定不是他。”皮鼓上没疤。


    他柔过不知道多少次,贺南那个畜生每次都把灯开到最亮,他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说文字里写,那天在法餐厅遇到之前贺南把你干懵了。”


    “我去!哎哟!”江枝整个出溜到地板上,摔了个皮鼓墩,揉着皮鼓站起身,敲了几下烟灰,埋怨道:“他这都知道?”


    那天他确实跟贺南刚开完房,贺南动静太大把他弄疼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太好,人也确实有点懵。


    他谁也没告诉,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前男友关系,苏引更不可能知道。


    裴未雪眉心一跳,“苏引说的如果都是真的”他竟然伤害了20岁的苏引


    “不过也可能是看图猜答案。”


    裴未雪:“?”


    江枝:“我那天满脖子都是草莓,他猜出来也正常。”


    裴未雪视线落在江枝的领口处,好吧,别说那天了,现在也满脖子草莓。


    总之等苏引醒来后,裴未雪就不想再去计较那些过去了,他心再硬,看见苏引这样痛苦也舍不得。


    只当那六年不存在。


    第28章 贰拾捌没有出现的早安


    昏睡第二日,苏引终于转醒。


    睁开沉重的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担心焦急的脸,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头又隐隐疼了起来,他不得已捂着脑袋。


    “还头疼吗?”


    “还是疼么?护士护士!”


    两道关切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苏清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扶着他起身,“想喝水吗?”手忙脚乱的也盖不住欣喜。


    裴未雪:“我去叫医生。”说完就跑了出去。


    苏引迷茫的坐着,“我怎么了?”他好像在夜色晕倒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在单人病房,不用问也知道是江枝的手笔。


    “你晕倒了。”苏清月说。


    不一会儿裴未雪带着医生进来做初步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后松口气之余,他紧张兮兮的盯着苏引,“苏引。”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心情忐忑的等待回应,这次醒来,苏引会是哪个样子?


    “雪儿。我没事。”苏引弯唇露出笑意,“让你们担心了。”头现在已经不疼了,他动了动四肢,生龙活虎的,能跟江枝打一架都不带输的。


    裴未雪听到熟悉的称呼才彻底放了心,是原来的样子就好。苏引昏睡两天,他也两天没怎么阖眼,一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乱想,想苏引醒来后会不会再爱着别人。


    始终无法入眠。


    胸口上的大石现在才重重落地。


    从医院出来后,苏引受宠若惊的看着一直被裴未雪握在掌心的手,回到家,老妈说过去煮点清淡的,让他再休息休息,他和裴未雪一同进卧室。


    他拉着被子刚想让裴未雪也回去睡一会儿,裴未雪已经躺下了。


    “雪雪雪雪儿?”苏引激动得结巴,裴未雪躺在他的床上,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这都不懂什么意思,他一躺下,肩膀抵过来一颗脑袋,低声的呢喃传进他的耳里,“引哥。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天我不想走。”


    他闭着眼睛说话,呼吸很轻,却让苏引抓心挠肝的浑身痒,“好。我们今天一起睡。”


    肩膀处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等完全均匀后,苏引才悄悄伸出手,在裴未雪疲惫的眉眼间轻触,两个月,他也没养出多少肉。


    他托着裴未雪的脑袋,身体往下挪动,终于到了和裴未雪持平的高度,他侧着身凝视裴未雪毫不设防的睡颜,超小声的自问:“我们去复婚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胆小鬼,只敢在对方睡着时偷偷问。


    只是不想得到拒绝的回答,他听了太多次,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好。”


    苏引怔愣,眼神呆滞,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裴未雪的唇上,只见双唇轻启,再次道:“好。”随后眼睛睁开,往前倾,手搭在苏引的腰上,唇瓣擦过苏引的下唇,他歪着头笑了起来,“我们去复婚。我原谅你了引哥。”


    他说完了,苏引还愣着,他只好贴过去靠在苏引的肩膀上把人紧紧抱着,“你说你失忆了,那就不要再去想。不论如何,过去就让它们过去吧。我不计较了。”他顿了一秒,“我真怕,怕你只看着别人。”


    这下苏引才回过神,偏头贴着他的脑袋,揽住他,语气中带着激动,“不会!不论我是什么样儿什么年龄,爱的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苏引按住他的后脑,鼻尖嗅着雪松香气,“毕竟你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别被蒙蔽,也别放弃我。”


    “嗯。我知道。”


    卧室外端着粥静静听他们说话的苏清月会心一笑,看着粥一会儿只好先放下,她要回去看黄道吉日,这次一定要大操大办,弥补上一次的遗憾。


    商议婚期时苏引才参与一下,其它的酒席什么的他实在没空,他手头还有两套睡衣要做,晏总要求手绣花样儿,他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


    不过裴未雪就肉眼可见的高兴,和苏清月去了十几家酒楼试了无数道菜,挑挑拣拣扣扣嗖嗖的把宴席定在最贵的酒楼。


    广荣的定金一到他立刻去查了一下外债要还多少,结果两眼一黑,竟然有七八万!还完债务只剩下一万五,分给老妈和雪儿了。


    再不做出好睡衣让晏总满意还得退钱,这可不行。


    期间他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海城,衣服也换了几个样式,在裴未雪定下婚宴布景时才堪堪交稿。


    交完稿已经12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


    “狗引。明天吧。领证的好日子。”苏清月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一本日历和笔,找了许久,“不然下一次就要明年。”


    “好啊。”苏引穿着一套白色冲锋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笨重,他正在看请帖样式,凑到裴未雪身边问:“你看这个好不好?”他指着一个红色镂空雪花图样的请帖,“这个漂亮。”


    裴未雪闻声看过去,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你喜欢我就喜欢。”他穿的黑色冲锋衣,看起来没苏引笨重,由于棉花塞得多,也是鼓鼓的,俩人靠在一起被苏清月调侃着像年画里满脸福气的娃娃。


    “好啊,那就这个。”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还想请朋友帮忙设计一下,说到设计,苏引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做的两套婚服一直放在老师的店里,差点给忘了。”


    “婚服?我们的?”


    苏引扬眉:“是啊。”跟裴未雪表白前,他就设计好婚服让人做了样板衣出来,当时想着告白成功后他想一毕业就跟裴未雪结婚,尺寸不会差太多,到时再改就行,“我给老师打电话问问还在不在。”


    确认衣服还收着,苏引拉着裴未雪去店里,拿到婚服后试穿时发现果然尺寸还是差了一些,“我竟然没再长高了,伤心。”


    裴未雪透过落地镜看他,笑着说:“你一直183。”


    苏引狡辩:“我188。”


    裴未雪补刀:“穿上鞋子188。”


    苏引:“”别拆穿嘛,还是不是我的好雪儿?


    “我量一下你的尺寸。”好久没量了,之前是裴未雪直接发给他的。


    裴未雪低头看着认真帮他量尺寸的苏引,笑意更深,“引哥。我也想你给我做睡衣。”


    “好啊。”苏引在量腿长,不假思索地说。


    回到家,苏引去画室想赶紧把衣服改好,缝纫机响个不停,裴未雪站在一边看着他埋头苦干,这一次,结婚证上的照片不再是两眼无神。


    “好了,先休息吧。明天要去领证,办酒席还晚着呢。”


    苏引停下脚,“你说的是。我要去做个面膜,明天我要拍得帅帅的。”他推开衣服,拉着裴未雪回卧室。


    洗漱完躺下,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隔壁房间的裴未雪一看是苏引给他发的[晚安]二字。除了昏睡那两天,苏引的早安晚安没断过。今天苏引神秘兮兮的买了好些东西回房,他猜测应该是床上用品,明天领证后他们就是真夫夫了。


    想着想着,他弯起眼睛,回了[晚安],侧着身去看苏引给他发的消息,一不小心看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暧昧期的时候。


    怕消息消失,他还特意备份了。


    那些他曾依赖着度日的回忆马上会被新的回忆覆盖。


    再次失眠。


    天蒙蒙亮。


    他辗转反侧,最终选择去做个面膜补充一下水分,不然拍照片的时候把他拍丑了怎么办?那他和引哥就不太相配了。


    八点。


    手机没动静。


    他走出去,在客厅静坐,准备等苏引给他发早安他再去敲门,一般是八点半左右,苏引作息很规律。


    九点。手机没动静。


    他想着,可能苏引也跟自己一样睡不着,这会儿贪睡了,没关系,本来约的领证时间就是十一点,来得及。


    十点。手机没动静。


    裴未雪这才起身过去敲了门,“引哥,你醒了吗?再不起床时间会错过噢。”


    吱呀~


    门开了。


    “引”裴未雪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重重推了一下,他没设防,后退的同时撞在墙上,“你”


    “你有病啊?离婚了还住在这里?”门内的苏引一头鸟窝,满脸不耐烦,骂完后指着他说:“赶紧滚出去。”想再骂两句却突然咽了下去,嘴巴想张也张不开,他懒得再想,“老子要睡觉,别再来吵我。”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么引哥?”裴未雪挡住他关门的动作,手指被门缝夹了一下,脸瞬间变了颜色,忍着疼,“引哥,我们要去领证的。”


    “我才”苏引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脸上好像有水滑过,他摸了摸。


    裴未雪看他流泪,把夹伤的手指放到苏引面前,“你在心疼我,对么?”


    “放”苏引神情挣扎,想推裴未雪的手临了拐个弯,一把抱住了裴未雪,“对对不起”说完,他又将裴未雪推出门外,嘭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裴未雪渐渐放下手,默默去把茶几上的身份证收起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没更新


    第29章 贰拾玖做个交易


    ——我每天都给你发早安晚安,如果哪一天没给你发的话,你就知道20岁的我消失了。


    不久前去海城时苏引说的话他没放在心上,现在却没来由一阵心慌。前几个月哄他陪他的苏引真的是20岁穿越来的,又或者说,苏引受了什么刺激,记忆停留在20岁告白那天。


    ——你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别被蒙蔽,也别放弃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神伤的裴未雪慢慢仰起头,这是一个月前苏引出院后对他说的话,是啊,他怎么一叶障目了呢?


    他比谁都更清楚苏引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儿。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被他下意识遗忘的画面,源源不断飘进他的脑海,他看见苏引没脸没皮的缠着贺南加联系方式,看见苏引总是鬼鬼祟祟的跟踪贺南,去买贺南的消息在各个地方蹲伏,哪怕被驱赶也像条狗一样舔着。


    很多很多,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眼神。


    苏引看贺南的眼神都很浮于表面。


    压根不像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苏引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很专注,而看贺南时总会时不时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再移回去。


    以前他以为苏引得了抑郁症,看过许多医生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后来苏引变心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


    偏偏苏引又变好了,昨天好好的,今天突然变了,难道真是人格分裂?


    不是没怀疑过,不过妈说苏家没有人格分裂史,也没什么分离性遗传疾病。


    童年不幸?不良环境?后天学习防御?


    除了苏爸因公殉职外,苏引其它一切都比平常人要好些。没有遭遇过校园霸凌,妈妈疼爱。


    学业顺利,事业顺利,爱情里也没有挫折。


    全都排除。


    他不得不考虑一件事。


    苏引被下蛊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雪人玩偶举到面前,“你爹爹被下蛊了,跟爸爸去救他。”


    “你说啥?爹爹变心?没有的,爹爹很爱爸爸。我们去天桥下找个大师。”


    夹着玩偶出门,裴未雪敲开苏引的房门,“苏引!”


    “你有病没病?都说不要吵啊啊啊啊啊啊”话语戛然而止,转而痛呼出声,耳朵被狠狠揪着,他抬手,被裴未雪一瞪,莫名其妙的下不了手,“你要不要脸?老缠着前夫!”


    就这么一路骂骂咧咧的被丢进车里,再被丢在一个阿婆面前,“?”他摔了个狗啃泥,看着面前双手合十碎碎念的阿婆,“你干嘛!”忍无可忍大吼。


    阿婆拿着一把茱萸沾水朝着地上洒了一下,“无量天尊,因果循环,天……”


    “打住!我不听。”苏引捂着耳朵扭头就走,手臂被裴未雪用力抓住,动弹不得,“嘿?我还甩不开了是吗?”


    裴未雪静静看着他扭来扭去,“你现在什么样儿心里没数?”他抬手轻拍了拍苏引的脸,往前一步,“你拿什么跟我斗?多久没锻炼,天天吃零食心里没点数?”虽然这几个月苏引倒是把下颌线练出来了,腹肌也有,但想撇开他还是有点难度的。


    “回来!”


    苏引:“……”窝窝囊囊的站好,“我可不是怕你。我只想赶紧解决完,下午我还要去买甜品给贺南吃,那家店要排一个小时。”


    “买什么甜品?”裴未雪把他交给阿婆,“我怀疑他被下蛊了,阿婆你看看情况,价格好说。”


    阿婆拿出一些器具和笔,在苏引掌心点了一点朱砂痣,“好了,回去等七四十九天,蛊就解了。”


    苏引:“喂!阿婆,这是封建迷信!裴未雪你这也信?”他想擦掉掌心的红点,被扼住手腕,抬头对上裴未雪泛红的眼睛,呼吸一滞,“不擦就不擦。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再给我点钱,我这么多天没找贺南,他肯定忘了我,我买个礼物送他。”


    “你不给我我就去你公司闹。哪有人净身出户钱到现在还不给,而且你还在住在我家。”


    裴未雪给完钱准备回家和苏清月说一下情况,他有点怕她经不起打击,得好好找个说法,拉开车门,副驾驶苏引先一步坐下,“让我提醒你一下,净身出户的是你。”


    “怎么可能!”


    “另外,找前夫要钱,你要脸吗?”裴未雪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事实上,他的耐心本来就不多,何况是这个被下蛊的苏引。


    苏引伸出手,理直气壮:“给抚养费。”


    裴未雪踩下急刹车,身体猛的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拉回去,他震惊的看着撞到脑袋的苏引:“?”


    裴未雪:“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们不会有孩子,也没有领养过孩子,哪来抚养费?”


    苏引揉着后脑,“怎么开车的!把老子撞一哆嗦。抚养费谁说是给孩子的?给我的!”


    “呵……”


    裴未雪冷笑,侧目时却有些疑惑,这次的苏引比以往好太多了,没有动不动用脏话骂他,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其它情绪,最明显的是,会听他话。


    比起之前那个听不懂人话的模样好太多。


    “如果我们复婚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零花钱。”


    话音刚落,苏引急切的否决声响起,“不行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裴未雪仿佛窥见了重重迷雾中的一角,“为什么不行?你以前追我的时候连婚服都做好了,不是做梦都想和我结婚?”


    没得到回答,裴未雪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只见苏引愣愣的没说话,好像宕机一般,“苏引?”他把车开进停车场,停下后才去摇人,“苏引!”


    苏引好似才缓过神,说:“我只能喜欢贺南,我不能喜欢你。”他拉开安全带,“裴未雪,我要去找他了。你不要再缠着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裴未雪快速下车,把往外走的苏引一把扯向电梯方向,苏引哎哟乱叫,一路吆喝着要去找贺南,他忍无可忍,直接捂住苏引的嘴巴,瞪着他:“你还嫌你不够小丑吗?!人家跟江枝天生一对,你插得进去吗?!”


    苏引掰也掰不开,只能被动禁言:“唔唔唔……”


    抵达11楼,裴未雪把苏引推进卧室,苏引抱着胸,“你想做什么!我对你没兴趣!硬不起来!”


    裴未雪反锁房门,搭着腿坐在电脑桌前,“从今天开始,你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间房。”看苏引想反驳,他捏起拳头,勾唇道:“别逼我对你动粗。我耐心不算太好,你知道的。”


    果然苏引露出了怕他烦躁的神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恶劣的笑了两声,说:“你欲求不满了对吗?我没碰过你,你饥渴了。”以前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裴未雪都特别伤心,他等着再看那种表情。


    闻声,裴未雪的脸色和他想象中不同,反而轻笑了起来,“我床伴多了去,你以为你算什么?”


    苏引一听,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大步走到裴未雪面前,眼底弥漫着伤心,却指着他骂道:“那你有人了还缠着我干嘛!”话很冲,语气却很委屈,“等我追到贺南,我一眼也不要看你。”


    “嘁……”裴未雪嗤笑一声,起身推开他的手指走出去,“我给你钱。”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就被后边撞了上来,苏引哀嚎:“你身体怎么这么硬啊!”


    裴未雪冷哼一声,“我给你钱,你好好当儿子。”他回过头,看着苏引揉胸口,“按市场价,一天100。”


    “你什么葛朗台?当儿子就100?”


    裴未雪竖起食指,“第一,你们是亲母子关系。”竖起中指,“第二,你没那个能力,市场竞争力非常低。”竖起拇指,“第三,你先把我的钱还给我再说我抠。”


    苏引哑口无言,“100就100。”反正他还可以借钱。江枝借不了,还有网上能借呢。不过他上次借了七八万没还,不知道还能不能借。


    “别想贷款。你的身份证我没收了。”


    苏引:“你!”


    裴未雪:“叶琳老师马上会来找你,我帮你收拾设计稿那些,过几天你要跟叶老师出国一趟。”


    苏引:“我不……”


    裴未雪指着他:“我会盯着你去。”他可不会再让这个被下蛊的苏引毁了引哥的事业,叶琳老师再被得罪一次,引哥这辈子别想再踏足设计界。


    “你,我,你……”苏引墨迹半天,最后很没骨气地说:“得加钱。”明明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怎么可以对裴未雪低头,裴未雪知道他需要钱也应该巴巴的送来才对,怎么还要他自己挣?


    可是他这个该死的嘴,莫名其妙帮他答应了。


    等他赚到钱,追到贺南,再把裴未雪赶出去,看裴未雪怎么横!


    看他眼珠子转来转去,裴未雪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脸,“你又在预谋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乱来不听话,我就拿绳子给你绑着,你觉得被绑着舒服还是能动舒服?”看见苏引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裴未雪忙松开手,嘴上冷嘲道:“怕什么?怕我真揍你?”实则视线扫过苏引被他掐过的脸颊,有点红。


    苏引挺直胸膛,装腔作势道:“我才不怕你!”以前他一生气,裴未雪就会让步,怎么都不一样了?!


    裴未雪威胁道:“你敢气妈和叶琳老师试试看。关你一辈子。”


    苏引咬牙切齿半天,最后只吐出一个“噢”字,“那我去画室画设计稿。”总能出去吧?然而顺着裴未雪轻抬的下颌方向看去,画具就在阳台内,“噢。那好吧。我的三餐?可乐、大辣条、泡椒凤爪……”


    第30章 叁拾你床伴是谁?


    “事情就是这样。”


    苏清月沉默许久,“你确定真的要取消?”她看向茶几上铺着的宾客名单,酒楼预定名片,还是一片喜庆。


    前些天还热火朝天的研究婚宴布置,突然裴未雪又说还没考虑清楚。


    “是。妈,我工作室年底项目结算多,也很忙,把日子往后推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事。”裴未雪垂着眸,他不想告诉苏清月关于苏引现在的情况。


    好不容易血压稳定了,知道儿子被下蛊,怕是又高起来,对身体很不好。


    “小引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裴未雪淡定地说:“他年底也要和叶老师出国参加比赛,在赶设计稿呢。”


    “我去看看。”苏清月起身。


    裴未雪立刻道:“他还在画,要不晚一点?灵感打断的话会有点不好。”


    苏清月狐疑的看他几眼,思虑良久,最终点头,“行,那取消酒店的事……”


    “我来办。妈您不用操心。”


    待裴未雪离开后,苏清月回到房间,从衣柜底下拿出一套男款服饰,俨然是几个月前苏引在滨海公园摆摊时的第一单生意。


    她摸着服装吊牌上写的“vito”字样几秒后重重叹气又放回原位。


    这边裴未雪推开卧室门,撞见急急忙忙藏起零食直奔画架前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薯片一屁股坐碎的苏引时使劲让自己平和一点,“你画出来没有。”


    他走到苏引身边,低头看他,苏引跟王八乌龟似的缩着脖子,他一把把人扯直挺,“给我坐好!”


    “不许再吃零食。”裴未雪看着地上的薯片碎屑越来越生气,“你到底什么毛病?巨婴吗?吃得一地垃圾不扫?你多大了?以为自己两岁?”他边骂边揪着苏引的耳朵,“滚去打扫干净,今天工资扣50。”


    “什么!我还没赚到一毛,倒欠你50?”


    “是。”


    苏引小声嘀咕骂了两句刚要去拿扫把就听见后面传来的撕纸声,他一回头,早上画的全被撕了,急奔过去从垃圾桶里拿出可怜的纸团,“这是我辛辛苦苦画的!你这么撕了我参加比赛用谁的画?!”


    “你这些垃圾能入谁的眼?”裴未雪指着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说:“海选都过不了。”


    “可我就是喜欢啊。”苏引抱着纸生闷气,决定今天一天不跟他说话,“把手机还给我。”


    裴未雪:“做什么?”


    苏引:“你管我。”


    裴未雪:“爱要不要。”


    苏引急切:“好啦,告诉你,给贺南发消息。我还没给他发早安。”他说完看见裴未雪的脸色僵了一瞬,不过似乎是他的幻觉,很快又恢复气人的模样把他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裴未雪!!!!!我的手机!你赔钱!”


    他又蹲在地上试图抢救一下手机,刚想去捡屏幕就被一只拖鞋踩住,还碾了碾,他仰头,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裴未雪,“你……”太过分了。


    “赔钱?”裴未雪似笑非笑的垂眸看他,“你这半年从我这儿拿了几十万,妈那里拿了20几万,破坏我项目,害我损失一百多万。赔钱?你来赔一下。”


    “我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败家子,本事没有,脾气倒大。”要不是引哥,他看见这种人扭头就走,“我警告你,你敢搞砸,我就每天打晕你,别醒了。”


    苏引被他骂得一动不动,他冷哼一声离开。工作室还有许多项目结算是真的,年底还要核算员工奖金,他也很忙。


    今年除开被苏引搞砸的项目外,工作室还算没有亏本,可惜那个大客户没办法维系,以后他们家的标都不能争取了,大损失。


    等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晚,他带了一些苏引喜欢的街边小吃回去,打开门发现苏引已经睡着了,有点奇怪,这么早?


    他打开监控器看了一眼,发现苏引果然在玄关鬼鬼祟祟的想开门出去,发现出不去后便回了房。


    这样把苏引关着不是办法,得找时间和贺南碰个面。自从苏引迷恋上贺南后,贺南用苏引的手机叫他去接人,后来就有了联系方式。


    贺氏有个标是公司系统,工作室一向是能做的标都会投,开标时竟然力压几家上市科技公司拿到标。他起初以为是贺南放水想想推绝,贺南说他没这么闲,凭本事拿到的标,有钱为什么不赚。


    他想着是他多虑了,贺氏是上市公司,不是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工作室,总裁的工作量也不是他能比的,应该没时间特意关注一个标。


    俩人也因为这个标私底下联系过两次,也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引哥说过贺南身边有字,他看不见,不知道现在苏引能不能看见,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可以有进一步计划。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有些昏昏欲睡,来回奔波有些累,两天没吃到引哥做的爱心午餐,还怪稀罕的。


    一股香味传到他鼻腔里,勾醒了馋虫也勾得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爽落胃的蔬菜羹。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凑到他面前的脸,“你……”


    苏引戴着围裙,盘腿坐在茶几旁,挑了挑眉,“吃吧。我刚才跟一个美食博主学的,看合不合胃口。”


    看裴未雪还傻傻的看着他,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后喂到他嘴边,裴未雪愣愣的吃进去,他顺势又继续喂,很快一碗见底,苏引沉稳的放下碗,“好吃吗?那个博主还分享了很多菜,我再学学,都做给你吃。”


    他还没说完就被扑了满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肩颈,颤抖的声音飘进耳朵,“引哥,是你对吗?”那个大师效率有点高,昨天刚去,今天就好了。


    “嗯。是我。”苏引拍了拍他的背,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雪儿。”他推开裴未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控制。这六年来,我偶尔会清醒,一步步摸清情况。”看裴未雪满脸疑惑和疲惫,他有些心疼地说:“先睡一觉吧。下次再说。”


    “我不要。万一你再变心怎么办?!”裴未雪缠着苏引,苏引失笑,“那去你房间。”


    躺下后,裴未雪抱着雪人玩偶平躺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引,苏引缓缓道:“我没有变心。事实上,我也不该有心。我们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世界的主角是贺南,他是万人迷,大部分角色都要对他一见钟情。而我是促进剧情的工具角色,主角需要被虐就把我拉出来,主角需要打脸就把我拉出来。”


    “我就是这本小说的牛马纸片人。所以我本该没有心,只要一心一意的“爱”贺南就行。”苏引侧过身,凝视着裴未雪,眼神珍而重之,“可是我遇到了你。在“我”正式出场前,妈很疼爱我,遇到了你、枝丫和老师这些贵人。”


    所以他长出了本不该有的心。


    世界规则在不断异化他,只要他出现波动就会进行强制修复。


    “你信我吗?”苏引心想这些确实有点太过匪夷所思,常人不想相信也正常,他总会说明白的。


    裴未雪不假思索点头,“我信你。”他撑起上半身去摸苏引的眼睛,“你爱我的样子,我比谁都清楚。”


    空气中只有两道呼吸声,不知是谁先靠近一步,唇瓣紧紧相贴,津液交织,呼吸加重,就连雪人玩偶也掉到了地上,睁着圆圆的眼睛。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手臂上挂了几道彩,摸索着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就再也没了踪影。


    两个小时后,雪人玩偶被苏引捡起放在熟睡的裴未雪身边,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雪儿,晚安。”他顿了一下,“提前跟你说早安。”


    翌日。


    铃铃铃~


    裴未雪不情不愿的去拿手机,“喂?”


    那边江枝吓一跳,“卧槽。”他立刻挂了电话,这种声音他可太懂了。


    手机丢掉,裴未雪翻身继续睡到中午才被苏引敲开门,他还以为苏引一大早去买菜做饭,睡衣领口也没扣好就走出去了,“引……”


    “裴未雪!这是什么!”


    苏引被那一大片红痕刺激得红了双眼,“你真的有床伴!”


    裴未雪一愣,反应过来苏引又变回去了,他撇开苏引的手,“你还有资格管我?”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外面有人了才同意跟我离婚!”苏引怒道。


    裴未雪:“……”什么鬼东西,还倒打一耙了?


    裴未雪:“需要我提醒你,你拿我的钱去追贺南吗?”说完他推开苏引出去。


    苏引梗着脖子追过去,抓住裴未雪的胳膊,结果睡衣衣摆上移,腰间的痕迹再次让他的怒气再次飙升,“裴未雪!是谁!”


    “关你什么事?”裴未雪扯回手,眼神落在苏引破掉的嘴角上,这傻子,不过在上面的好像做完确实没什么感觉,“你不是喜欢贺南吗?你管我跟谁上床?”


    “他和江枝开房你不是还说不介意三个人吗?”


    苏引脱口而出说:“我当然不介意他跟谁上床了!”


    “为什么?”裴未雪往前一步,沉沉地问:“为什么不在意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他,而在意满嘴讨厌的我?”


    说完裴未雪就看见苏引紧紧皱起的脸,急问:“你怎么了?”靠过去想摸一下却被躲开,苏引愤愤白他一眼,“别碰我!菜花怪!我怎么会跟你结婚!好恶心。”


    裴未雪一点都不生气,他还挺好奇引哥回来的时候会怎么想这句话,是跪着好呢还是趴着好呢?——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要。


    下一本直接开快穿


    第一个世界【臣夫攻略】。


    结巴那本船戏要替换成正常剧情,要捋的比较多,不过也只有**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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