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回来啦……”
团子从门口就开始叫她, 徐漾漾丝毫不吝啬她的热情,大声招手:“崽崽快来。”
“我来啦妈妈!”团子拖着一个黄黄绿绿的网兜,熟练地坐到门槛上, 抻着小短腿翻进来,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买到大茄子了。”
“看到了, 我们团子崽崽真棒!真厉害!”徐漾漾开口就是一波彩虹屁。
“妈妈, 哥哥姐姐也棒。”小崽崽被夸的快找不着北了,看到他哥哥姐姐就慢他一点点进来, 连忙补上他们的功劳, 他可是很公平的弟弟。
“小舅妈好。”贺际箐的两个小孩进门就开始叫人。
徐漾漾也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
贺际箐他们过来的时候, 正好碰上团子他们去供销社, 被贺淮安这个孩子王一招呼,两个小孩就跟着跑了。
“妈妈, 我们去到那里的时候,都没有卖了, 是哥哥去问卖菜的姨姨买到的。”
“是吗?小淮哥哥好聪明是不是?今天的烤茄子, 我们必须给小淮哥哥第一个吃才行。”
“好哦, 我们还买了糖糖, 妈妈我分你一包, 等下我们一起吃。妈妈我跟你说, 那个姨姨, 脸臭臭的, 像这样这样……”
团子一边说,一边歪着脖子,给徐漾漾演售货员当时的脸色。
虽然崽崽演的更像是嘴斜眼歪的偏瘫患者,徐漾漾还是配合着他的讲话,不时发出一两声感叹, 当一个合适的捧哏。
“这样啊……”
“是有点像呢。”
几个小孩去洗了手,一个两个都兴致勃勃地围过来帮忙穿串。
徐漾漾连忙歪过去用身体挡住她面前的串串,只留下团子的小可姐姐帮忙,把男生都打发去旁边帮忙剥蒜。
她一点不想吃沾有口水的烤串。
还没吃上烤串,旁边几个男孩子就已经有了几分吹牛的架势,越说越兴致昂扬,不是发出咯咯咯嘎嘎嘎的笑声,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丝喷出来的口水。
团子人小小的,吹牛的口气倒是很大,恨不得一口气吹嘘完他长达“五年”的丰富的人生经历。
在大人面前的乖崽崽,此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徐漾漾感觉要是他的小□□镜在这里,他还会更得劲儿。
徐漾漾用手背贴贴微微发烫的耳朵,一个小孩有时候就能把人说得头昏脑涨的,更别说四五个小孩了,他们凑在一起比上百只麻雀都能叽喳人。
看到专心帮忙穿串的贺可妤几次抬起头,瞪向旁边的几个男生,就知道她也挺烦他们吵的。大抵是不想破坏气氛,一直克制着没有出手压制他们。
他们团子的小可姐姐太好了!
徐漾漾还在心里感叹,下一秒眼睁睁瞅着贺可妤一巴掌重重拍在她弟后背上。
“吵死了!安静点!”
贺可妤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对这几个弟弟的压迫性极强,还有贺淮安的杀鸡儆猴在前,一直在嘚吧嘚吧的几张嘴巴一下就闭上了。
几个壮实??x?的大男孩,互相往旁边挤了挤,愣是不敢反抗一点。
徐漾漾没憋住,漏了点笑声,收获一圈幽怨的目光。
然后笑得更欢了。
团子的小可姐姐,在他们这一辈中,妥妥的食物链顶端啊!
家里今天人多力量大,准备的饭菜又丰盛又好吃,他们准备了一下午的烧烤只能算是其中一道菜,属于孩子们的小打小闹。
徐漾漾在主桌上陪大家吃了一点,就跑去跟孩子们围坐在烧烤炉边上,时不时尝一口孩子们的手艺。
味道嘛,除了有点糊味以外,还是熟了的,能吃!
一群人谁都不觉得难吃,何况这还是孩子们自己亲自动手烤的,都觉得自己的烤串是无上的美味……
“妈妈。”
“咋啦?”
团子咧嘴笑着看她,靠过来想要抱抱,徐漾漾看着他那黑乎乎泛着油光的嘴巴,吓得连忙偏过身子躲他。
“崽儿你擦擦嘴巴,赶紧找爸爸拿纸擦一下。”
团子咂了咂小嘴,嘿嘿嘿的笑:“妈妈你怕不怕我,妈妈你快说怕不怕我?”
“嗯嗯,很怕你,赶紧去吧。”他手也没干净到哪去,徐漾漾连忙点头,这个崽儿她暂时不想要,先婉拒了哈。
看到小崽子没有急着去找他爸,而是和贺淮安互相看着对方嘻嘻哈哈的笑,徐漾漾就忍不住火大,合着她就是兄弟俩招笑的一环呗。
“臭小子,快点去洗干净,小心我一人一巴掌……”
“嘿嘿嘿……”
脏脏的哥俩笑得傻兮兮的,徐漾漾都不忍心看,担心真上手了,两人不管不顾的蹭上来。
一大家子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后,第二天一大早贺家早早有了动静。贺际洲开车送贺大哥大嫂他们去火车站,两个孩子在这边上学,暑假再去他们爸妈那边过。
该叮嘱的话之前已经对姐弟俩说过不知道多少了,但离开前夫妻俩还是忍不住,拉着孩子们的手舍不得放开,一遍一遍重复着,让他们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
两人离开后,家里离别的情绪仍然在蔓延,大家都不太好受,姐姐贺可妤眼睛红红的,闹腾的贺淮安这会儿沉闷的让人心疼。
这些天家里难得有安静的时候,现在孩子们没心情闹了,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贺母在房间补觉,无所事事的夫妻俩干脆泡起了茶。一本书,一壶茶,什么也不用做,单纯享受两人时光,想到什么说什么,或者干脆不说话,彼此也很甜蜜。
徐漾漾陪他看了会儿书,起来在屋里慢慢走上一圈,又坐回他身边,摸摸他的耳朵,凑近看看他翻了几页。
发现还是她刚看的那页内容,于是眉眼弯弯的看向他。
他会轻轻捏她的脸,拥着她继续往后翻。
“贺际洲……”
“嗯,饿了?”贺际洲摸摸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徐漾漾抬头白他一眼,她刚吃的早餐。
下一秒,她主动靠到他肩膀上。
可能是他们明天也要离开,回他们的小家。
又或许是,最近积累了太多这种离别的情绪,她脑海里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将来有一天团子也会因为他们身不由己,一个人留在他爷爷奶奶家,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
“我们以后去哪里,都尽量带着团子好不好?”
贺际洲先是一怔,反应过来,故意含糊她:“可能不太行……”
“那你一个人去好了,我和团子自己在家也挺好,反正你也经常不回家唔……”
后面话还没有说完,贺际洲一把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话都不让我说完,就要定我的罪了?”
徐漾漾眼睛瞪得溜圆,哪怕可能是她不占理,但该有的气势一点不小。
稍一用力,贺际洲将她抱到腿上,徐漾漾吓得“咻”一下站起来,抬手就是往他身上打。这里又不是他们自己家和自个儿的小空间,可以随便撒野。
“你干嘛呢?不知道好好说话吗?动手动脚的,爸妈还在家呢……”
对上他盯着她的灼灼目光,徐漾漾声音不由得小了些,还是有些不服气丢下一句,“就知道跟你挨近了,说不了什么正经事。”
“乖乖,昨晚主动脱我衣服的……”
“你闭嘴!”徐漾漾吼了他一声,耳根瞬间红了。
“咋了漾漾,没事吧?”贺母心里有事,在屋里补觉一直睡不着,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想着出来看看。
“没事妈,我跟贺际洲玩呢。”徐漾漾赶紧回她,免得让她担心。
说完对上贺际洲意味不明的眼神,徐漾漾扬手作势要打他,下秒被他拉住顺着力道坐回他身边。
鼓了鼓腮帮子,明天回了他们自己家再收拾他。
差点忘记正事了,徐漾漾戳戳他的腰,也不看他,自顾自的说:“反正不能让团子一个人留下,爸妈肯定是很好很好的爷爷奶奶,可是有些事跟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时候比不了的,那样他多可怜啊,想跟我们说话只能守着电话……”
明明徐漾漾在说团子的事,贺际洲却听的心尖发疼,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柔声解释:“乖了,不会单独留下他的,咱们搬到哪儿都带着他。但有一点,咱们单独约会的时候不带他,嗯?”
他忽然严肃又正经的模样,徐漾漾扑哧一下笑开。
“偶尔还是带带吧,好不好?不然时间久了崽崽会伤心的。”
“好。”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逗我?”徐漾漾反应过来,故意捏住他下巴问。
“我的错。”闻言,她下巴微抬,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得意的光彩。
在京市的最后一天,一家三口除了在去徐家途中预定了些特产准备带回去,基本都是在陪两家父母聊天。
时间就像一张数学试卷,跳着跳着,就到了最后一题。
“去了那边要好好地,遇到事多商量,平时没事也多打电话回来。”徐母拉着徐漾漾的手不舍得放开。
贺母牵着团子的手仔细叮嘱着让他听爸爸妈妈话。
徐漾漾眼眶控制不住泛起了泪光:“你们也要好好的,平时多注意保重身体。”
贺可妤跟贺淮安姐弟俩这两天一直在经历离别,心情别提有多低落了,强打着精神跟他们告别。
“团子,小婶,等我们放假了,就去找你们玩。团子你下次不能再忘记哥哥了……”
“小婶我以后可以给你们打电话吗?我会想你们的。”
这会儿大家说什么徐漾漾通通答应下来,毕竟下次见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少也要等到放暑假,甚至是明年过春节才回来,平时肯定会电话联系的。
两个老父亲没有说很多伤感的话,只是一趟趟的搬行李,东西再多也有搬完的时候。
徐父拍了拍贺际洲的肩膀,让照顾好他闺女。
贺父摆摆手:“快开车吧。”
贺际洲应了一声,开车慢慢驶出了大家的视线。
团子小半个身子伸出来,使劲朝他们摆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哥哥姐姐再见!我会想你们……”
三小只也挤到车窗上,对后面汪汪了几声,好像也是在说:我们也一样。
一家三口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相视一笑,他们有离别的伤感,也有回家的期待。想想现在要开始回他们自己的小窝了,莫名期待起来……
第172章 第 172 章 ……
到家时差不多后半夜了。
做了一天车, 骨头都是僵硬的,但走进家门的那一刻,有一种全身心放松的感觉, 一路的奔波都是值得的。不仅几只毛孩子激动, 徐漾漾也特别高兴。
二宝一下车, 看到他们从小最熟悉的环境, 高兴地大力甩着尾巴,张嘴就要嚎叫, 徐漾漾顾不得感叹回到家的心情, 连忙一把捏住它和三宝这个狗来疯的嘴筒子, 又叫了声小宝, 一通忙活,才没让这几只在深更半夜里扰人清梦。
直到一行人安安生生进到屋里安顿, 徐漾漾才算松了口气,差点就扰民了。
贺际洲抱孩子上楼, 让于婶赶紧回屋休息, 徐漾漾跟着上去简单擦洗一下, 迫不及待躺到床上, 整个人舒服的直哼哼。
真诚感谢于婶提前回来收拾家里, 让他们回到家就能休息, 不然还要花时间换床单被罩。
“啊!回家的感觉真好!”在自己家干啥都高兴, 徐漾漾翻了个身, 顺便亲一口团子的小脸蛋,崽崽今晚先跟他们睡,免得他半??x?夜醒来忽然换了环境害怕。
贺际洲放下行李,看着在床上随意伸展着四肢的小妻子,笑着问道:“饿不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嗯……不饿,你饿的话我陪你下去。”说着徐漾漾坐了起来,过去抱住男人的腰,体贴的拖他到梳妆椅上坐下,“你开了一天车好累了,行李明天我们一起收拾。”
现在都深夜了,没必要受这个累。
在车上被她投喂了一路,贺际洲也不饿,将人抱回床上,听她的话找衣服去卫生间换洗。
一晚上睡得香甜,还做了个美梦,虽然第二天醒来徐漾漾不记得梦见了什么,但感觉整个人身心都舒坦了,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应该就是这样的道理。
翻身趴到男人身上,指尖一下一下的,像弹钢琴一样反复轻点他胸前的肌肉轮廓。
“我吵醒你了?宝宝要再睡会儿吗?”贺际洲手掌贴在她腰间,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
“没有,我睡饱了……”她说着伸了个懒腰,又整个人懒懒的趴到他身上。
贺际洲将她卷起来的衣服抚平展,顺势从衣摆下钻进去,手掌贴着她的细腰,甚至还要顺着她的腰肢往里探……
热意逐渐蔓延开来,徐漾漾推他:“起开!我要起床了,而且团子在呢……”
“妈妈你叫我呀?”
“崽崽你啥时候醒的?”团子突然出声,徐漾漾吓一跳,连忙把男人的手扒拉下去。
“妈妈你叫我我就醒了呀。”团子笑得软乎乎的,揉着眼睛爬过来。
“崽崽你咋这么好呀!要不要嘘嘘?”
团子摇摇头,他还没有感觉。
徐漾漾往旁边移了移,给他让一点位置出来,母子俩一左一右趴在贺际洲胸前,凑一块小声嘀咕,说着没有营养的话,半天也不嫌无聊,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小声。
徐漾漾除了对她男人的腹肌爱不释手,对团子圆滚软乎的小肚子也情有独钟。
她手贴在团子小肚子上摸了摸,手感好极了,忍不住捏了好几下。
怀里的一大一小像两个甜糯的奶糕,贺际洲一点脾气都舍不得有,轻叹了口气,在两张白嫩的脸蛋上掐了掐,认命的抱他们起床。
回来的第一顿早餐是于婶做的面条。
半个多月没吃到于婶的手艺,一家三口都有点想念了。甚至徐漾漾这个不乐意吃面的人都忍不住多尝了两口,才安心品尝于婶单独准备的青菜牛肉粥。
三小只则是卧在桌下,大口大口啃着带肉的大骨头,待遇一点不比他们差。
“于婶这两天辛苦你了,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还早早起来给我们做好吃的。”徐漾漾开口感谢道。
“于奶奶辛苦了,谢谢于奶奶!”团子这个小机灵,也歪头对着于婶感谢,把于婶高兴的直笑。
于婶表示这都不算啥,她拿的就是这份工资,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徐漾漾不这样认为,家里窗明几净,几个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地也拖得干干净净,肯定是费了很多时间和心思专门打扫的。
徐漾漾不跟她争辩这个,打算发工资的时候工资给她封个红包,这样更实在一点。
吃过早餐后,一家人忙活一上午,才把他们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出来,吃穿用都有,有两家父母亲人准备的,也有他们自己逛街买的,东西又多又杂。
就这还没完,还得单独整理出一部分下午贺际洲去销假的时候,顺便给他那些战友同仁送去;家属院同她走动的比较亲近的嫂子,还有她的那几个小伙伴也不能忘。
把所有东西收拾干净时,徐漾漾重重舒了口气,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贺际洲腿上。
“老公,你现在给我揉揉肩,我给你涨零花钱好不好?”
“妈妈我来!”贺际洲还没啥表示,团子一下就窜过来,直接捏起拳头给她捶肩。
该说不说,小崽崽自从学会自己买东西和存钱后,对零花钱的热爱是日益上升,有时候提到有关钱的事,耳朵尖的哟……
“妈妈,我捶的好不好?”
徐漾漾:“非常好!我崽咋那么厉害呀!”
“嘿嘿嘿……”
团子得意的看他爸爸一眼,他才是妈妈最乖的崽崽!
贺际洲捏起他脸上的肉肉,出声提醒他:“妈妈很辛苦,你给她捏肩捶背是应该的,你妈妈没说给你涨零花钱。”
团子撅起小嘴巴,觉得他爸爸看不起他,大声说:“那我也爱妈妈。”
随后想了一下,补充道:“也爱爸爸。”
徐漾漾抬眸瞄了眼看起来依旧神色淡淡的男人,轻笑出声:“我也爱你,爱我们的团子崽崽!”
“爸爸,到你了。”团子等不到他爸爸开口,推了推他。
对上母子俩期待的视线,贺际洲微微点头,神色温柔地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在两人这里,他从来不会扫兴煞风景。
一大一小满意的点点头,开始研究零花钱的事。
团子既然想涨零花钱,徐漾漾没多考虑久同意了,需要研究的是涨多少的问题。
徐漾漾让团子自己考虑想涨多少钱,她再决定同不同意。
团子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想要涨一毛钱,从五毛钱一个星期涨到六毛。
看着团子思考了那么久,最后做出来的重要决定,徐漾漾沉默了一下,主动往上提高一倍,给他涨两毛钱,一周给他七毛钱,刚好一天一毛。
徐·霸道总裁·漾漾表示,她的崽儿,零花钱足足的!
乐得团子崽崽嘟起小嘴巴给了她好几个亲亲。
“妈妈,你好好哦!”
“谢谢崽崽的夸奖,你也很厉害!”徐漾漾一点不谦虚的接受来自小崽崽的赞美。
母子俩就涨零花钱这项伟大工程,经过“激烈”讨论研究后,完美竣工!
男人眉眼温柔,就这么看着,大的用简单的几句花言巧语,把小崽子忽悠的团团转,自个还笑的贼欢,句句都离不开爱妈妈。
当初她好像也是,满嘴的甜言蜜语,还喜欢撒娇,小脾气也大……
下午一家三口先去到赵婶子家送了特产,然后各自分开走,贺际洲去部里销假,徐漾漾带着团子给两个要好的嫂子和小季博家送去。
正好,林嫂子和季博奶奶在他们楼下晒太阳。
团子手里也提了一袋,都是给他好兄弟带的零食和玩具。还没走近,团子就大声问方婶子找小季博,得了信儿后把东西跑到方婶子家往里一放,一溜烟儿跑了。
“妈妈我去玩了……”
“嫂子,方婶,这是我们带来的一些特产,给你们拿一点尝尝。”徐漾漾走过去,将手上提着的东西分给两人。
“行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大老远的还不忘记给我们带东西。你们这次回去待挺久的啊,我家黑蛋隔个一两天都跑去你家看看团子回来没,现在他可算是盼到了……”
林嫂子笑着接过东西,她家臭小子是真喜欢团子,总让她给生个和团子一样的弟弟,也不想想,就他爹那黑熊样,再生十个都养不成糯米团子。
方婶子笑呵呵的,回屋拿了把凳子出来给她坐。
“贺团家的你们回的京市吧,带的啥好东西快让我们开开眼,不像我们婆家娘家都是乡下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一同在这儿晒太阳的几个妇人打趣道。
虽然是拿贬低自己来说嘴,但徐漾漾不喜欢这种冒昧,语气淡淡的拒绝:“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些点心而已。”
有个人还想伸手扒拉,被林嫂子一把推开了。
“干哈干哈,手痒痒了回家摸你们自个儿爷们去。”
“爷们这几年年纪上来,都不顶用了。”
“我家也是,有时候兴致刚上来,结果几分钟就没用了……”
徐漾漾:“……”
她也没错过什么啊,怎么说着说着突然一下就开始上高速了?中年妇女的战斗力,可怕如斯!
“咳咳……那啥,我知道个地方,有个老医师是专治那方面的,开的药……”
一群人都在如狼似虎的年纪,一说就秒懂,说这话的人顿时收获好几双蹭亮的眼睛。
她们敢说,徐漾漾都不太敢听,看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很没志气的悄悄跑了。
第173章 第 173 章 ……
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 徐漾漾也就和少数几个人相处的不错,剩下的在碰面时保持基本礼貌就行。
所以带的特产需要她亲自送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出去转一圈就完事了, 然后就是学校的同事和宋妍她们, 明天再去送给她们, 没事还可以约饭逛街。
回到家里热闹的不行,团子和他几个小伙伴不知道是不是一碰面就??x?跑来家里了。
一群小孩儿围着三小只又抱又亲的。
“妈妈!”
“婶婶好!”
“干妈!”
“婶婶你又变好看了……”
五六个小孩七嘴八舌的, 徐漾漾都听不清谁说了啥, 只是一味地微笑点头, 过去摸摸小季博的脑袋, 然后给他们拿糖果零食出来。
然后,眼睁睁瞅着三只宝从一开始的享受, 变成了不耐烦。
三宝不时张大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 试图吓唬这些对他动手动脚的臭崽子们, 结果收获一声比一声高的赞叹。
黑蛋还把手伸到三宝嘴里, 摸它的牙齿, 一点不怕它下嘴咬。
尽管知道家里的三只宝很乖, 从来不咬人, 徐漾漾还是及时出声喝止了, 万一在他们家玩习惯了, 出去招惹别的狗狗,被咬了就来不及了。
三只宝中,二宝比较稳重,小宝又更乖巧,只有三宝性子相对跳脱一些, 就像小孩子更喜欢跟皮实的小孩玩一样,二宝承受的也就更多。
徐漾漾感觉她都能从二宝他们的狗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真实演示了谁带孩子谁疯哈哈哈……
果然没过几分钟,三只宝受不了,腾空跳出他们的包围圈,收获一阵惊呼……然后!
跑上楼躲起来了。
徐漾漾不让上楼玩,经常来家里玩的小孩都知道,幽怨的嚎叫了好几声,大声叫二宝三宝它们名字,但一点用都没有,丝毫没让三只宝回心转意。
徐漾漾在旁边笑得非常大声!
没有狗狗,他们还有零食可以吃,不跟大人一般见识。
当然也不敢生她的气,因为零食是她给的呜!好想哇的一声哭出来,可是肉干好好吃噢!
徐漾漾把躺椅搬到院子里,招呼于婶一起来晒太阳。
于婶高高兴兴应了一声,搬出徐漾漾平时煮茶水的小炉子,瓜子也放了一盘,又切了些年糕、红薯、花生等等放在上面烤着,让徐漾漾打发时间,把她的心思把握得准准的。
她自己则是端了一簸箕花生出来剥壳,到时候做春卷、饼子、饭团啥的,放点花生碎又香又好吃。
听于婶念叨着准备什么东西给他们尝尝鲜,徐漾漾都要咽口水了,期待地里早日冒新芽,早点吃上鲜嫩的野菜版春卷。
“于婶,你那么能干,要是有人挖你去别人家干活咋办?我们家离不开你啊!”见于婶一天到晚都在忙活,徐漾漾忽然有了危机感。
“要是有人打听你工资啊,擅长做的菜啊这些,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回答啊,你回来跟我说,看我不骂死他们。”
于婶被她说的一乐,好笑道:“瞎说,我就一老婆子,家里这些活谁都会干,也就你们人好不嫌弃,有谁会抢着要我哦。”
徐漾漾反驳她:“才不是,要知道好的帮工阿姨才是稀有的,万里挑一的,比好男人还难找。而且你那么好,人又能干,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家里,家里啥时候都是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
徐漾漾是真觉得她很好,说实话他们家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活一点也不少。
不说一日三餐每天准备的妥妥当当,家里上上下下都是于婶在打理,有时候团子也需要她照顾,真正闲下来的时间其实没多少。
所以平常晚上要是没有特别的事,徐漾漾他们都会尽量不打扰她,让她在晚上有点自己的时间。
虽然徐漾漾本人懒且眼里没活,但又不是看不到人家在忙。
“你们给那么高的工资,这些事谁来都能干。”于婶说的是真心话,他们夫妻不拿她当外人,她在这里吃喝不愁的,还有工资拿,她活也干的高兴,比去她闺女家还自在点。
于婶越说越起劲儿,忽然抬头看了眼隔壁,然后把椅子提过来一点。
徐漾漾一看就知道有瓜可吃,也动动屁股,凑过去用气声问:“咋啦?隔壁咋了?”
她离开这么多天,回来了必须紧跟时事(新鲜八卦)才行。
于婶详细讲了一下隔壁年前年后这段时间的事,徐漾漾简直要佩服死于婶的小道消息和八卦渠道,她也刚回来没两天,就啥事都知道了。
哪像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主要是她懒,哪里也不去,消息自然不会凭空飘来钻她耳朵里。
简单来说,就是《重生之我请了一个保姆后》,徐漾漾简直叹为观止,要是录下来,不需要特别的艺术加工,都能上电视播成一部家庭婆媳伦理剧了。
“小柳不是忙着外面的生意吗?就请了人来照顾她闺女儿和一日三餐,但又不放心对方,担心小张,哦小张就是她请的帮工。”
“担心笑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尽心照顾小娃娃,就让她娘家妈来一起帮忙,也是让她娘帮盯着点的意思。”
“然后她婆婆妈就不愿意了呀,也不知道那老婆子从哪知道的事儿,没提前跟两人说,自己提着行李过来了。说她不来看着点,小柳都要把钱全搬回娘家了,我觉着她是怕小柳妈在这里享福,最后两个人就都住进来了。”
徐漾漾:“她俩之前闹的那么僵,她婆婆还能安心住进来啊?”
于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才哪到哪,你没见过的事儿多着呢。”
徐漾漾撇嘴,她见过的极品可多了,想当年,她也是阅览了多本极品文的!
“听说,刚开始只有小柳亲妈来的时候,老太太还帮忙搭把手干点活。后面她婆婆也来,好嘛,两个人是啥事不干,一天到晚比着对方,生怕对方多吃了一粒盐。
然后盯着小张干活,小娃娃哭了也不管,大声叫她来哄,她俩就在一旁嗑瓜子光看着。饭菜也是让小张做,地也是她打扫,两人还嫌干的不干净。”
“小柳在家好一点,会自己照顾小娃娃。但她忙着在外面做生意,早出晚归的,比正经上班的人都忙。”
“我昨天去菜市场买菜,那两人也不帮忙,就盯着人家小张,也不搭把手,就看着她一边搂着小娃娃,一边提着一堆菜,两人还嫌她买的贵,不会砍价,又要吃好的。”
“刚开始小柳原本是拿钱让她俩买菜的,不让小张碰钱的,结果俩人都是买的些碎菜叶子,边角料,零碎肉。小柳才让小张去买菜,两人担心她贪菜钱,硬是跟着一起去盯着,但是一点忙都不帮。”
光是听于婶那么说,徐漾漾都攥起拳头了。
估计那位小张特别急需钱,才能忍受下来。
“我觉得她应该干不长,估计干满一个月拿到工资就要离开。”
听于婶一口气说那么多,徐漾漾默默给她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这么折腾着,又受累又受气,小张也没法把太多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我昨天看到了他们家那个小娃娃,她小脸蛋都没啥肉,瘦瘦小小的。”说到这儿,于婶内心还是有点骄傲的,自认为她把团子照顾的还挺好。
从小白白净净,也不爱生病,身上肉嘟嘟的,以前团子爷爷奶奶过来探亲,就没有不夸的,都说她养的好,还给她发了红包。
还有徐漾漾在各方面对她的肯定,团子对她的喜欢,她干啥都有力气。
“妈妈~”
徐漾漾连忙接住冲过来的臭崽子,摸了摸他后背,干干爽爽,然后在他的屁屁上顺手一拍。
其实他只穿小裤裤(不穿)的时候更好拍,Duang Duang 的,回弹性十足。
“干啥呀?不跟他们玩啦?”
“妈妈我可以吃点你的瓜子不?”
“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有吗?”徐漾漾轻轻弹了下他的小耳朵。
团子笑呵呵的,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了,试探着伸出一小节手指:“我有点想吃烤的那些,嘿嘿……”
“臭崽崽,又惦记我的好东西。”徐漾漾没好气扯扯他耳朵,怪不得这么扭捏,“我辛辛苦苦翻的面,还没吃上一口呢!”
“刚烤熟你就来了,快说,是不是一直盯着呢?嗯?”她就知道。
“嘿嘿妈妈……”说多了容易挨揍!
徐漾漾让他去拿碗来装,每样留一个给她们尝尝味,多的全给他装上了,一小碗的样子,也就够他们每个人分点尝尝味道。
分给他们吃,其实徐漾漾还挺高兴,她实际上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但要的是这种感觉,不至于没事可做,又不会耽误她悠闲躺平,很舒服的状态。
打发掉团子,徐漾漾又往烤网上放了几块年糕,让于婶接着说,她还没听够。
至于孩子们在背后夸她又好看又温柔的话,她就??x?笑纳啦!她就是那么好!温柔美丽又大方!
“小张!小张!”
“是不是又在屋里躲懒,院子脏了不知道啊。我家花钱请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两家就隔着一道墙,隔壁又叫唤的大声,她们这边自然听见了。
于婶朝那边扬扬下巴,示意隔壁又开始了,她回来这么两天,别的没听见,就听见隔壁那两婆子使唤人干活了。
徐漾漾往四周看了看,没找到适合的木墩子,特意跑去搬了把椅子到墙角,探出头看隔壁什么情况。
好家伙,俩婆子一人坐一边嗑瓜子,离得远远的,互相看不上眼的样子,却不耽误两人往地上吐瓜子皮。
就她俩这么整,地不脏才怪。
“听说两个干了几架,现在是你干啥我也干啥,反正不让对方多占一丁点便宜。”于婶也扒着墙头看了一眼,小声给徐漾漾解释。
徐漾漾看了眼出来的小张,应该四十多岁的样子,其他的就这么一两眼看不出来啥。
反正她觉得,在这种环境里上班,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很正常,她不发疯已经很厉害了。
在这里,徐漾漾由衷感激她美丽迷人,通情达理,温柔大方的两个妈妈,她超爱她们!
“于婶,家里有大虾吗?忽然想吃虾饼了。”爱她们的方式之一,就是把自己养的好好的,他们会很高兴!绝对不是她馋了!
相处还这么久,于婶已经习惯徐漾漾时不时的心血来潮,当即点点头,就是家里没有,她等下就去买。
要是晚饭没吃到,晚上上床睡觉了说不定都会惦记那一口,然后穿戴整齐出门吃夜宵。
“还有贺际洲,不知道他回不回来吃完饭,要是他不提前打电话回来,就别做他那份了……”
听着徐漾漾小声说着气话,于婶微微偏过身子,小夫妻俩的事她不掺和。
晚上,卧室里。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贺际洲都准备抱着她躺下睡觉了。
徐漾漾不由得想到白天那几个嫂子的豪言壮语,忍不住自个儿作死往他那里瞄了一遍又一遍,他不会过两年……
然后,因为想太多,被某人翻来覆去教训到大半夜,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腰酸腿软的,哪里都没有去成。
徐漾漾揉着腰,她错了,她昨晚就不该好奇,不好奇她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需要保养的一直都是她……
第174章 第 174 章 ……
贺际洲这次过年回来后, 挺长一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
甚至有一两天他回家特别晚,要不是房间里梳妆台上, 徐漾漾头天晚上随意放置的瓶瓶罐罐, 在第二天早上都整整齐齐的, 她都不知道他回来休息过。
以前也是, 他经常时不时有段时间会特别忙碌,徐漾漾都习惯了, 他忙的日子也照常过, 挺好的。
浅浅的阳光, 淌进窗帘的缝隙里。
徐漾漾悠悠转醒, 家里照常只有她在睡懒觉。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平常父子俩可自律了。
有时候哪怕夫妻俩晚上睡得比较晚, 贺际洲第二天依旧可以准时准点醒来,只有偶尔他不怎么忙了, 想陪她多躺会儿, 才会起晚一点。
团子则是早睡早起, 每天准时带三只宝出门解决生理需求, 顺便趁早晨人少, 让它们可以尽情撒欢奔跑。
也就是现在团子还小, 只能跟着他爸做一些热身运动, 徐漾漾感觉他过两年长大一点, 估计也是个会天天晨练的娃。
到那时候,她乖崽儿的小圆肚子,肯定会慢慢变得不好摸了。
她得趁这两年时间,多摸一摸,还要趁他年纪小, 哄他多拍点可爱的照片。
楼下安安静静的,就知道团子肯定跑哪儿玩去了。
散养出来的走地鸡最好吃,她家崽儿也一样,在外面跑跑跳跳的身体也更健康。
不过在她这散养,在于婶那里,可是被照顾的精心又妥帖,加上他爸平时对他要求挺严厉,应该能把他养挺好……吧?
原以为这依然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徐漾漾下楼时才发现,独属于贺际洲的,那道挺拔的身影也在。
“啊!老公你今天怎么会在家!”徐漾漾小跑过去,朝他明媚地笑着,依偎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你今天还要不要去上班啊?之后还会很忙吗?”
“我今天休息,这段时间暂时忙完了。”贺际洲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眼神柔情似水,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就这么安静的靠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她忘记找他算账了。
慢慢将他往沙发上推过去,贺际洲会心一笑,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坐到沙发上,长腿展开,让她方便活动。徐漾漾感觉弯腰有点没气势,于是一条腿屈膝抵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自我感觉良好:
“贺际洲,你不爱我了!”
“宝宝,关于这件事,你从来不需要怀疑。”贺际洲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腿上,黑眸微顿,语气坚定又温柔。
“你知道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个,你故意的?嗯?”徐漾漾说着双手捏住他两边耳朵,表示要是他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他的耳朵就会惨遭蹂躏!
“乖,昨天太晚了,你都睡了。”
“我醒了的,我知道你回来了。”徐漾漾不服气,她记得她还说了话,虽然感觉像是在说梦话。
贺际洲故意逗她一句:“醒来两秒不到,又倒头就睡?”
“啊啊啊贺际洲你烦死了!”徐漾漾气呼呼的,把他耳朵胡乱揉一通,转身就走,她吃东西去了。
主要她忽然发现,这事儿她好像不太占理。
看着她略显忙碌的步子,贺际洲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双眸凝着满满柔情。
“漾漾,早上你们校长来电话了,叫你今天有空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趁徐漾漾有时间,于婶赶紧把事儿说了她怕等下忙忘了。
徐漾漾嘴巴正好含着一口水,停顿了一下,点点头应下来。
把话传到,于婶舒服了。
但徐漾漾不舒服,这意味着,新学期即将开始,她也要恢复每天勤勤恳恳的上班生活了。幸好学校没有给老师们安排假期作业,不然她还得赶在开学前这几天补作业。
她家团子才上小班,应该……没寒假作业吧?徐漾漾一激灵:“贺际洲,团子没寒假作业要完成吧?”
“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没啥,就是我要死了。”徐漾漾忽然觉得,天空一下子好像变得没那么蓝了。
“好好说话。”他轻轻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语气严厉。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嘛!”说着,徐漾漾顺势往他怀里钻,双腿跨坐到他腿上,搂住他脖子亲他一口,在他颈侧软绵绵的又蹭又拱,这黏糊劲扒都扒不下来。
她马上要恢复牛马身份,辛苦挣钱养这个家了(不是),只有面前的男色能让她坚强一点。
香甜气息一股脑拱到怀里,男人心情莫名的好,嘴角的笑意更是浓了两分。
贺际洲心领神会,把手随意搭在她的后腰,耐心的低声轻哄。
徐漾漾盯着他好看的嘴唇移不开眼,忍不住啃上去,抱着他一顿轻薄。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呀!”她没啥大事,就是窝在家里懒了那么多天,有点接受不了要上班这个坏消息而已,每次过完假期她都不想上班。
贺际洲喉结滚动,抬手拍拍她:“好了,宝宝我定力没那么好。”
“嘿嘿我错了。”徐漾漾顿时安生地坐他腿上,她还不想回房间。
不想上班是一回事,但校长电话还是要回的。
她断断续续尝试过写作、翻译、手工、摆摊等等好几种工作,感觉最适合自己的,还是在学校当老师。平常有假期和寒暑假,工作环境简单,领导精神正常,上班搭子们也好相处,也没有家长半夜三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他们家子涵为啥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徐漾漾觉得,她或许能坚持很久也说不定。
想着他们上次约会还是上次,徐漾漾于是手指一勾,向贺际洲发起约会邀请。
贺际洲行动力十足,跟于婶交代了一番,随后就带着自家小妻子开车除了家属大院,向电影院出发!
把孩子丢家里,两个人偷摸溜出来约会的感觉可真好,徐漾漾莫名有种偷·情成功的激动。
也许是因为正逢周末,偷·情的人,啊呸!来看电影的人还挺多,售票处长长的队伍,两个人牵着手在一起,排队好像不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x?
买好票进去,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
这个时候的电影不像几十年后那样种类繁多,但好看的片子也不少。对两人来说,看的什么内容是其次,重要的是身边的爱人。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两人回忆起这一天,重温这部电影也说不定。
一场电影结束,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电影散场时,两人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等拥挤的人流散了才走出来。
寻了一家别有风味的餐厅用完午餐,徐漾漾原本想去公园逛逛的,但是这个季节光枝秃干的,小嫩芽都没长出来。
徐漾漾干脆拉他逛街消食,碰见喜欢的小玩意就买下,反正约会嘛,干啥不重要,只要两个人待在一块,干什么都行,最主要的是享受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在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街道上,手里不时新多出一两样小东西。
经过新华书店,顺带给团子带两本新的小人书回去哄哄他。
当然了,两个人自己感兴趣的杂志和书籍也买了不少,可以在闲暇时看看。
出来的时候,贺际洲到旁边买了五根裹着糯米纸的冰糖葫芦,亮晶晶的糖衣裹着红彤彤的山楂,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两人在掉了漆的长椅上坐好,徐漾漾迫不及待拿了一根,张嘴咔嚓一下,连糖带果肉咬下来,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举着糖葫芦让贺际洲也尝尝味道,然后成功看到他被酸的皱起眉头,徐漾漾笑得更灿烂了。
一对小情侣经过,女生手里也拿着糖葫芦,不经意间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女生走过去后,频频回头,贺际洲不动声色挪了一下,挡住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徐漾漾咬着糖葫芦,故作迷茫的看他,娇滴滴的问:“老板,怎么了?是又看到你朋友了吗?”
看到贺际洲有一瞬间错愕,徐漾漾脸上露出坏坏的得逞的笑,嗓音又乖又甜:
“老板~你什么时候跟老板娘离婚啊?你跟老板娘离了婚,我们就不用躲着了。”
“虽然你又没钱,又抠抠搜搜的,带我出来啥也没有,只肯给我吃杂粮窝窝,这冰糖葫芦还是我求了好几次你才买的,但是我不嫌弃你。谁让我心疼你呢,知道你家里都是老板娘管钱,我都不舍得埋怨你,一直委屈自己陪你吃糠咽菜。”
贺际洲扫了眼两人身边的各色袋子,沉默不语。
“老板你放心,等你和老板娘离婚了,我给你管钱的时候,肯定多给你两块零花钱……”
贺际洲忽然搂住她的腰,半是强迫的带她起来,声音低沉:“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家讨论。”
“那个啥,我好像还有东西没买。”一股浓重的心虚感蔓延开来,徐漾漾慌乱的四处乱看,直直的往前走,随后被他带着换了个方向走。
“你老板穷,身上没钱了,下次再买。”
徐漾漾:“……”
他情绪稳定得让她害怕。
“老公……”上了车,徐漾漾试探着开口。
“叫老板。”
“真叫你老板了,你又不高兴。”徐漾漾破罐子破摔,反正不就是被他收拾一晚吗?惩罚轻重的问题而已,大不了晚上她辛苦一点,谁让她又菜又爱玩,又不长记性,她都有经验了。
有时候吧,看到他冷静自持的模样,她真的忍不住想要撩拨他啊!反正他是自己男人,就当夫妻情趣了。
男·色·诱·人,她给姐妹们丢人了。
眼看着她一路上没想着哄人,自己反倒把自己开解好了,甚至愉快地哼起了歌。
贺际洲都要气笑了。
回到家的时候徐漾漾手里提着给小孩儿买的小零食下车。
平常这个点团子一般不在家,但显然今天不一样。
家里电视机声音开着,团子和小季博抱着狗坐着地毯上,看的聚精会神的。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电视声音立马被调得老大,但两个小人硬是不回头,还把站起来想跑的狗狗们抱得紧紧的,嘴巴不自觉撅起。
徐漾漾探头看过去,只有两个坐得直直的后背,她抿着唇憋着笑看向旁边的贺际洲。
结果,贺际洲也不看她,一言不发,提着东西往屋里走。
好嘛!她这是把大的小的都惹着了。
第175章 第 175 章 ……
徐漾漾叹了口气, 她这家庭帝位,有点名不副实啊。
等着吧,她势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徐·钮钴禄·漾漾把买的零食袋子一起拿过去, 坐到小崽旁边。
团子看他妈妈就这么坐过来, 直接一声气鼓鼓的“哼!”抱着胳膊, 加上转过身背对着她, 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徐漾漾也歪歪头,凑近他:“崽崽儿, 你真生气了?”
团子对上她的笑脸, 怕自己心软, 眼睛一下闭得紧紧的, 他这次才不会很容易就原谅他们。
团子暂时拒绝交流,徐漾漾决定从旁边的小季博开始攻破。
“小博, 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有鸡架骨, 烤猪蹄, 烤包子这些, 还是热乎的, 吃不?我还买了冰糖葫芦……”徐漾漾一边说, 一边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试图用美食诱惑这两个小家伙。
团子立马扭头盯住小季博, 就怕他好兄弟先“投降”了。
小季博也学团子, 把眼睛一闭,一副“我什么也不看?”的坚定模样,他是不会背叛团子的!
行吧,软的不行徐漾漾直接来硬的。
她直接一手一个搂住两个小孩,一人贴一边脸蹭他们, rua他们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我错了嘛崽崽,你们小孩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嘛!而且不是我要出门的,都怪爸爸,他硬要拉我陪他出门,我都说叫上你们一起,他直接开车就走了,都不给我机会……”
作为被甩锅的人,贺际洲也坐过来,想看看他最后会背上几口黑锅。
“小博你说,这是不是你干爸的错?”
徐漾漾理直气壮的样子,小季博下意识点头。
成功忽悠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容易多了,徐漾漾弯弯的眉眼悄然掠过一丝得意的色彩,哄小孩儿而已,她手拿把掐。
“是吧,都是爸爸的错,崽崽你不可以冤枉我。我还特意给你们买了好吃的,而且这些你爸爸都不让买,是我硬要给你买的。你爸爸还想在外面吃晚饭,我没有答应哦……”
团子感觉听得眼睛有点转圈圈,好在重点他清楚了,都是他爸爸的错。
“爸爸。”团子气呼呼的来到贺际洲面前,“爸爸你为啥不叫上我们一起出去玩,还不让我妈妈买好吃的?”
“你们不在,我和你妈妈是夫妻,单独出门很正常。”贺际洲平心定气的回答里,其中的占有欲昭然若揭,但小崽崽不懂,小崽崽只觉得他爸爸好可恶,他都没有道歉。
“可是……”
“没有可是,和小博吃东西去。”贺际洲手动帮他转了个身,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小崽子和他妈妈一个样,碰到好吃的,转头啥都能忘了。
团子回过头,嘟嘟小嘴巴:“爸爸我觉得你不公平,你没有站得跟我一样高这样说话。小博我们去拿碗,吃好吃的了!”
小崽子的语言系统还在学习中,把平等对话说的别扭又可爱,贺际洲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他还有的学。
看着团子勇敢的跟他爸爸妈妈表达不高兴,小季博很羡慕,他也很感谢团子,真的分了干爸干妈给他。
“嗯!”小季博站起身,和团子一起跑向厨房。
徐漾漾看着他们背影,多喊了一句:“别忘了给我拿一份碗筷。”
“知道啦!”
两个小孩开开心心的分享美食,徐漾漾忽然反应过来,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出的门,她干嘛要心虚啊?团子又不是只生她一个人的气,结果就她急急巴巴的哄孩子。
“贺际洲你这个心机男!”
“不叫老板了?”贺际洲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揉捏她的指尖。
徐漾漾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是吗?”
就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真不能怪她时不时故意挑衅一波,欣赏他变脸的样子,那成就感,杠杠滴!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你!不准故意转移话题。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的门,结果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哄孩子。”
徐漾漾动了动手,非但没有挣脱开,反倒被贺际洲顺着她??x?的手指往上摸,到掌心,再到手腕,然后被他圈进温暖怀中。
“这是我的错,责任在我,我会解决。但是乖乖,我们是夫妻,属于我们的约会,不可能次次带上他。”
意思是,他会让团子接受这件事,而下回约会,依旧不带孩子呗。
徐漾漾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感觉他学坏了。
“怎么了?”
“就是……我好像都没看过你失控的样子。”他总是那么从容又稳重,不像她,咋咋呼呼、大喊大叫是她的常态。
贺际洲稍微停顿片刻,缓声道:“宝宝,你见过的。”
“没有吧……”徐漾漾仔细回想了一下,十分确定,“你生气的时候都很平静,最多一言不发。”
手指轻触她的耳垂,男人嗓音低沉平缓,似是在陈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实:“宝宝,你见过的,在床上的时候,而且很多次。”
“贺际洲你讨不讨厌啊……”
徐漾漾耳尖瞬间红透了,推开他的手就要逃离这个人,每次跟他说着说着,话题总是会跑偏,正经不了一点。
这人离最初的沉稳端方的模样越来越远了,以前她还能占上风撩拨,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揽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他托着她的后脑,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乖乖的,陪我坐会儿。”
“那你不准乱说话了。”
“不说。”贺际洲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之意明显。
她轻哼,却也乖顺地坐回去,他总是知道怎么哄她。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学校开学这一天。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也得回归岗位了。
因为某位贺先生格外热心的叫醒服务,徐漾漾这天差点踩着预备铃冲进学校。
有条不紊地上完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徐漾漾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趁着参加教职工会议的时候补上了新课本和教案。
她之前想错了,老师没有寒假作业需要赶,但老师有新课需要准备啊!
“漾漾早啊!”
“早!”徐漾漾提起精神,向她的小伙伴们打招呼。
“你咋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样子。”看她一进办公室就要趴桌子上,孙小梅随口一问。
“没啥,开学综合征,过两天就好。”徐漾漾表示,她没啥大问题,纯粹是在家里躺多了,需要重新适应上班的日子而已。
孙小梅不理解,但尊重,顺便给徐漾漾的茶杯倒上热水。
徐漾漾也不理解,她居然可以元气满满的回来上班。
反正她自己,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每次收假回来,都忍不住生出在家里躺一辈子的想法。但是吧,从小接受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又让她不停捅咕自个儿,到时间该回学校了。
她属于那种躺又躺不平,卷又不想卷,摆烂又摆不彻底的人,间歇性振奋,持续性躺倒。
和小伙伴们简单扯了会儿闲话,徐漾漾开始专心备课,虽然她上班心态是散漫的,但她工作态度可是十分认真的,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孙小梅跟猴子似的,探头探脑的,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提议:“咱们中午一起吃饭呀。”
徐漾漾秒跟:“OK呀,吃啥?”
姜昕语和顾双两个也没意见。
然后几人热烈讨论大半天吃啥,最后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一人买了一样,回办公室凑一块,再搭着食堂的饭菜,怎么不算是一起吃了呢?
她们女孩子就是这样,偶尔言行不一,还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很开心!
……
学校每周一次的例会,领导在上面作工作安排。
徐漾漾和同事坐在后排互相打眼色、传纸条,小声蛐蛐上台讲话的每一个人,每个耽误她们下班的领导都是“坏人”。
徐漾漾:“校长是不是和咱主任吵架了?”
孙小梅:“没有,他是单纯被咱们主任挠了。”
徐漾漾:“主任还是下手轻了。”
孙小梅:“???”
徐漾漾:“他真的好能说。”
“……今天的例会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徐漾漾和孙小梅你们两个,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例会内容应该都记全了,那就周一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吧。”
“咋了咋了?去校长办公室干啥?好像有我的名字。”徐漾漾像只无头苍蝇到处问,尽管她从头到尾都在,但两眼空空,啥都没听啊。
孙小梅也在问,其他人有一点点无语,明目张胆的开小差,不点她俩点谁啊。
胡主任简直没眼看,平时在办公室咋咋呼呼的就算了,在这里说小话也不知道收敛点。
回了家,她肯定会被老头子笑话。
主任会不会被笑话,徐漾漾两个已经顾不上了,正厚着脸皮到处找人借笔记。
好在同事们很乐意给两人分享各自的会议记录,就是教的学科不一样,记录的重点也不一样,东拼拼西凑凑,还是能凑完整的。再不济,她俩可以去求求胡主任,看看能不能帮忙翻翻校长的笔记本。
平时下班最积极的两个人,这天在办公室磨蹭了好半天才离开学校。
徐漾漾都能想象得到,下周其他老师见到她的场景:
“徐老师,例会记录写好了吗?”
“徐老师,例会记录……”
“徐老师……”
她的同事们很友爱,同时也“很没有爱”。
对此,徐漾漾看的很开(自我安慰),谁家好人刚入职场,不闯点祸,不闹出点笑话呢!
而且还有孙小梅老师陪着呢!嘿嘿……
可是,经此一役,徐老师她挺直的腰杆,终究还是弯了。
呜……她期待了好久的周末,被这么一弄,感觉都不完美了。
第176章 第 176 章 ……
徐漾漾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夕阳的余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原本计划今天和于婶一起做炸鸡腿和汉堡的,但她现在完全没有了兴致。
傍晚十分,贺际洲回来, 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姑娘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可怜巴巴的窝在沙发里。
于婶听到声响, 急忙从厨房探出身来, 赶在贺际洲说话前,手指悄悄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用口型无声比划了好几下。
贺际洲会意地点头, 轻手轻脚走过去。
上前将徐漾漾连人带抱枕一起抱到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拆了发带重新给她绑好,低声询问:“我们家漾漾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他家小姑娘总是如小太阳一般, 温暖又明亮,一般能让她烦心的事不多。若是家里的小崽子惹她生气, 不等他进门, 她就嚷嚷着让他管管他儿子了。
徐漾漾把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嗯, 我有点烦。”
他没有急着追问, 只是稳稳地抱着她, 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 无声安抚她, 他一直都在。
“老公,我今天在学校老师面前闹了笑话……”徐漾漾在贺际洲的心口蹭蹭,积攒了一下午的郁闷,在此刻只想一吐为快,“我们开周例会的时候, 校长太能说了,我无聊跟小梅传纸条,被他抓住了,然后让我们写例会记录交给他。”
开小差这种事,一般都抓的学生,现在好了,她这个老师被抓典型了。
在学校时还好,散会的时候吵吵闹闹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即使在借笔记的时候偶尔被取笑一两句,也不觉得很丢脸。
但是人吧,就不能太闲,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然后越想越懊恼,心情也越来越糟。
回来这一路上,她仿佛能看见未来——这件事,一定会广为流传,然后成为学校的一个经典案例,但凡学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拿出来反复鞭笞。
除非有哪个新来的菜鸟闹出更大的笑话,她这件事才有可能翻篇。
贺际洲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只是没有经验,手段比较粗浅稚嫩。
“没事的。”贺际洲到底没法昧着良心说,大家很快会忘记,这种糗事就像孩子的黑历史,很难彻底抹掉。
这显然已经成为她的一段记忆了,还是十分深刻的那种,他没办法帮她遗忘,只能想办法让她不要太在意。
“会议记录写好了吗?不行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他帮忙写一份检讨,到时候让她交上去。
想??x?必当时,校长应该也是不指望能收到两个人那份完整的会议记录,无非是想给个警示罢了。
“我们在学校写完了才回的家,借其他同事的笔记抄一抄,再补充一段自我检讨就行,不是很难。”徐漾漾觉得不管写没写完整,到时候交的时候,顺便跟校长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
她们校长有时候也是个挺好相处的可爱小老头来着。
徐漾漾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傲娇与得意,这点事可难不倒她。
难的是,她和孙小梅,即将成为学校的“经典咏流传”。
跟贺际洲说完心里话,把憋在心里的郁闷都说出来之后,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纠结懊恼了。
有时候能有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真的很重要。
所以真的不怪自己有点小问题就要找他,实在是他太有安全感了,遇到问题时他会立马给出解决方案,还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用他的方式让自己安心。
徐漾漾觉得这样的人,很难不让她心动,依赖他。
但是!
以前她也不是没在开会时传纸条,怎么这次就被点名了?难道她最近真的时运不济?昨天她吃饭不小心咬到了腮帮子,今天买的馅饼也特别咸……
“于婶,你现在有空吗?”徐漾漾忽然坐直,大声喊于婶。
“咋了,啥事你说。”于婶百忙之中,从厨房探出头。
毫无预兆地,贺际洲就那么看着他怀里的宝贝,莫名一下子从低落中振作起来,变得活力满满,兴致昂扬。
尽管他自认为足够了解她,但有时候还是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咱们家属院你知道哪里有柚子叶不?”
于婶有一瞬间,希望自己听错了,不是很确定的说:“柚子?咱家没柚子了。橙子行不行?”
徐漾漾:“柚子叶,我要柚子叶,不是吃柚子。”
于婶:“要那干啥?”
徐漾漾一脸认真:“我感觉我最近有点倒霉,想去去晦气。”
贺际洲沉默了一瞬,试图阻止她这个离谱念头:“宝宝,我们要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没错,但也要尊重优秀传统文化嘛。”她以前看到一种说法,说是国考和省考那两天诸事不宜,一般能在这种日子冲出来的,是气运之子还是啥,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总是有理的,贺际洲捏捏她终于露出笑容的小脸,不在反驳。
只要不触及国家安全和原则性问题,贺际洲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她这里,很多时候基本没有抵抗力。
好端端的,于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要除晦气,依然帮忙想办法:“咱这没柚子叶,用艾草叶行不?”
下午看着徐漾漾没精打采的模样,于婶也心疼。好不容易被贺际洲哄好,有笑脸了,于婶可不敢拒绝。
她那小脸蛋,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
“不行的话,咱再跨跨火盆,我再包点饺子,你多吃两个,饺子有招财纳福的意思,也有用。”
徐漾漾想了想,说:“咱们每种仪式都来一遍,礼多人不怪,总有一个能起作用。”
主打一个以量取胜。
家里没有现成的艾草,于婶忙着剁馅儿包饺子,只能他们两个出门摘艾草。
家门口墙边就长有稀稀拉拉的几株,怎么说呢,徐漾漾担心家门口这里的,什么时候被哪个小孩尿到了也不一定。
干脆走远一点,绕到家属院后面那块去摘。
徐漾漾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外面冷飕飕的,插在兜里牵手更舒服。
六点刚过,天色已渐暗。
路过的院子里不是在做饭,就是在打孩子。
团子也经常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的胳膊肘和膝盖那里也总是磨破,徐漾漾觉得她不揍孩子的原因之一,很大程度是因为团子的那些脏衣服不需要她洗。
“妈妈,我等下在小博家吃饭。”
团子和小季博匆匆跑来,又匆匆离开,一看就是在小季博家玩到现在,被方婶子叫来告诉他们一声。
两个小屁孩经常这样,互相到对方家里吃饭,晚上他爸去接回来就行。
这时候艾草才刚冒出嫩芽,两个人只摘了几片叶子,意思意思一下就行。
回到家,于婶已经把火盆准备好放在院子里。她接过那一小撮艾叶嫩芽,在火盆上撩了撩,直接往徐漾漾身上扫,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整个过程十分之潦草简单。
徐漾漾差点没憋住笑,被于婶瞪了一眼,只能尽量憋住,让看起来严肃一点。
她想不通,自己刚才怎么会生出扫扫晦气这种想法出来。
晚饭又被于婶盯着吃掉两个饺子。
莫名其妙地,于婶成为了最重视这个仪式的人……
周末上午,徐漾漾半梦半醒间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抓了个玩偶到怀里揉捏。
等她收拾妥当下楼,看见贺际洲正在往车上放东西,还有团子兴奋地往书包里塞零食。
“你们干嘛呢?准备出门还是搬家呀?”徐漾漾出声调侃。
“妈妈,爸爸今天要带我们出去玩!”团子听不出来,满眼都是出去玩这件事。
“带某个受挫的小徐老师出门散散心。”贺际洲进厨房端了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出来,递给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徐漾漾一瞬间从想要抱抱,变成送给他一个大白眼和后脑勺。
她嗓子变成这样是谁造成的?她问了他敢说吗?徐漾漾双手捧着茶缸子,跟着后面快走两步,往他小腿踢了一下。
贺际洲回头捏捏她的脸蛋,一把抱起她放到躺椅上,让她可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监工。她是家里的老大,待遇必须最好。
她醒的晚,过会儿提前吃中饭,正好。
出发前,徐漾漾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是带个帽子比较好。
“我上楼拿个帽子,很快下来。”
贺际洲把两个饭盒塞到团子手里,让他拿到车上,转身跟在老婆身后就走。
忽然被委以重任的团子:“……”
他腿腿还没有长高,还爬不上家里的大车!
好在他都习惯了,他妈妈每次出门前,经常忘记带东西。
徐漾漾起床时,专门扎的丸子头,这样在家里躺着的时候,不会压到头发。现在出门的话,就不怎么方便戴帽子了,解开重新扎了个斜麻花辫。
贺际洲在身后帮她理了理头上的碎发,不知道从哪取出来一个小东西为她别在头上。
第177章 第 177 章 ……
“什么啊?”徐漾漾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只能大致摸出是花的形状,凑到镜子前侧过头看:
是一朵很精致的金色的山茶花发夹,大大的一朵, 感觉能和真花媲美了。
“老公, 你别告诉我, 这是金子做的。”徐漾漾照着镜子, 换着角度看,都是那么美!
“嗯, 不喜欢?”
“没有, 我很喜欢。”徐漾漾笑的又美又甜, 眼中的惊喜明亮而热烈。
贺际洲又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一朵同样漂亮的玫瑰发夹跃入眼帘,花瓣层叠舒展, 每一片都在闪闪发光。
“啊啊啊……”这么漂亮的发夹,她有两朵!徐漾漾开心到想跺脚, 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贴着他的额头轻蹭, 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这个礼物的喜欢。
“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你怎么突然给我准备礼物呀?”
“觉得你会喜欢, 就买了。”贺际洲没说的是, 当时他兜里钱不够, 顺手掏空了陆巡的钱包。
徐漾漾手指轻轻抚过发夹上精巧的花瓣, 忽然带着几分惆怅说:“好好待在我头上,千万别掉出家以外的地方。”
不然她真的会气死,两顿、不,三顿好吃的都补不回来的那种。
“掉了再买新的。”
“不要,金子诶, 这么好看,而且肯定很贵。”徐漾漾戳戳他的手臂,嘴角不自觉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而且你送的礼物我都想好好珍藏。”
最后似乎只是她的喃喃自语,却让一向冷清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愉悦气息。
他喜欢变着法送她小东西,有贵重的,有便宜的,也不拘什么日子,可能就很平常的一天,他悄悄把礼物放在梳妆台上,让她自己发现这天的意外之喜……
每一次收到的时候,那份纯粹的惊喜,能让她高兴好久好久……
她偶尔的回礼,也让他的期待与收获,愈发鲜活、珍贵。
“宝宝,??x?乖一点……”贺际洲喉结滚动,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奈何,徐漾漾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朵,依然在他怀里不安分地黏糊着撒娇。
“贺际洲你怎么这么好,我好爱你……”
殊不知,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他忽然封住了她的唇瓣。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强势的占有,迫切又霸道,铺天盖地般袭向她。徐漾漾睫毛颤了颤,闭眼回应他,渐渐地,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个人相拥着平复呼吸。
贺际洲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夫妻两个在房间里腻歪了小半天,才互相整理好有些许凌乱的衣服,开门下楼。
再待下去,团子在楼下就要等不及上楼来催了。
一路上,徐漾漾时不时抬手摸摸头上的发夹,贺际洲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团子真诚的夸奖,他永远是他漂亮妈妈的头号粉丝。
“是吧,我也觉得,你爸爸给我买的哦!”徐漾漾笑逐颜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超绝不经意地把别着发夹的那侧头发漏出来,心情很是美妙!。
“哇!妈妈你的花花好好看……”
团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屁股在离开座位前,被于婶一把拉住不让他乱动,开车的时候站起来容易摔。
“爸爸我的呢?我也有礼物吗?”团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伸手向他爸爸讨要礼物。
别看团子做啥都喜欢找徐漾漾,实际上他更依赖贺际洲。有什么他小脑袋瓜子解决不了的事,他下意识地回去找他爸爸,对他爸爸什么都敢说敢要。他的勇气,也是贺际洲从小纵他给他的底气。
后来,又加上徐漾漾,两个人每天的开心,无忧无虑,全是贺际洲养出来的。
所以,母子俩在贺际洲面前,一向底气足得很。
“你的在家,回去给你。”贺际洲还真给他买了个小金手镯。
只是两个人的礼物比起来,团子的那个手镯小小一个,倒是挺可爱的。
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团子和小季博兴奋地趴在车窗上,三宝不知什么时候也把脑袋挤到了两人中间。
原本徐漾漾没打算带上季博,奈何两人焦孟不离,团子早就提前跟人家说好了,索性一起带上。
大人和小孩眼中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小朋友总有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乐趣和巧思,有小伙伴同行,他会玩得更快乐,也更尽兴。
到达水库时,阳光正好升到头顶,照得影子矮矮短短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贺际洲在岸边选了个平坦的位置,既方便野餐,也方便他们钓鱼。
“啊啊啊……”
“啊!!!哇呜!哇呜!哇呜!”
“汪呜汪呜~~~”
“嗷呜!”
下了车,两个小孩和三只狗兴奋地朝着水面或急或缓地大叫……
徐漾漾忍不住,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朝着远处放声大喊:“啊……”
“团子,还有小博,你们两个记得离岸边远着点玩啊。”于婶看着两个小孩一下地就跑,忍不住操心。
这水绿莹莹的,都看不见底,于婶光是走近看看,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把已经铺开的桌布往后面扯了扯,直到看着水面不那么眼晕了,于婶才感觉好一点,把带来的食物一一摆出来,准备也感受感受年轻人的生活。
贺际洲到远处挖蚯蚓,两个小孩和三只宝也兴冲冲追在他身后,徐漾漾拿起相机,悄然记录下这一刻。
这一日,天很蓝,水很绿,崽崽很闹腾,小狗也很可爱。
于婶坐了一会儿,笑着说:“这感觉跟以前我们到地里干活,带饭到地里吃没啥两样。”
区别就是,现在他们没有稻谷小麦这些需要抢收、抢种,就单纯出来游玩。
徐漾漾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差不多。
“闲着也是闲着,我到那边挖点野菜。现在的野菜还没长大,嫩生生的,不挖回去可惜了。”说着,于婶已经站了起来。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嫩绿嫩绿的,不挖点回家尝尝,她半夜醒来都得坐起来捶墙。
于婶到车上拿了个篮子,去跟贺际洲拿小锄头的时候,两孩三汪又追着她跑,说他们也要一起挖野菜。
她也乐得带上他们一起,在她看来,在岸边玩还是太危险了,而且水还那么深,万一掉下去还了得。
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懒懒的,徐漾漾不太想动,干脆留在原地陪贺际洲钓鱼。
徐漾漾把塑料布铺在地上,再把坐垫放上去,这么坐着感觉比坐小马扎舒服多了。
不远处,团子他们不时惊呼大叫,跳起手忙脚乱的舞蹈,三只宝“汪汪汪”的追着跑,有时又笑得好大声。徐漾漾倚在贺际洲肩膀上,望着碧波轻漾的水面,惬意的眯起眼睛。
“老公,我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着,嘴角漾起笑意。
“开心就好,说明这趟旅程有了意义。”他轻声回应,目光温柔。
徐漾漾晃了晃脑袋,几丝头发在风中轻扬:“因为你们也在,也因为我们心里都装着彼此,所以这趟旅程才会有意义。”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突然听她说得这么动听,贺际洲抬手想要摸摸她,徐漾漾连忙偏过头躲开。
“呀……贺际洲你别碰我,你刚才肯定用手抓的蚯蚓,今天、不,明天之前你都不准碰到我一点。”
上一秒还是温柔娇娇,忽然一瞬间变成凶巴巴的女王,生怕他碰到她什么地方,甚至连坐垫都往旁边移了一点。
一副她头发丝都不要被他触碰到的样子。
一时间,他只觉得她又可爱又让人无奈。
他家小姑娘,有时候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贺际洲手抬到一半,自觉放了下去。
徐漾漾不管,她就是害怕这些软趴趴的,又有点脏的小东西。让她仅仅只是看看的话还可以,但是不能让她伸手碰触。
哪怕是别人摸过某种小东西的手,洗得再干净,她也暂时不想跟对方有任何身体接触。
她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一直想象它们的样子、触感,想像它们在对方手里的样子……徐漾漾打了个冷颤,她真的受不了。
好在,只要她不刻意去想,也这些画面很快会被遗忘,抛之脑后。
这应该不是洁癖,有时候贺际洲特训完直接回家,衣服裤子上都是结块的泥巴什么的,她都能毫不犹豫地上前拥抱。
只要不特意去想,或者他们碰的时候别让她看到或者知道,她完全能接受。
可能本质上她神经比较大条,也可能是潜意识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破坏了好心情。
这种偶尔不许他碰的情况,偶有发生,贺际洲体贴的不去触碰她的底线。
不过依照贺际洲对她的了解,不出多久,她就会重新依偎过来。
他家小姑娘,记仇都记不久,有时候刚生完气,转头忽然找不回生气的点了。贺际洲甚至有点发愁,担心她这般心大,容易上当受骗。
忽然。
“鱼鱼鱼……”徐漾漾急的动手推了贺际洲一下,“鱼上钩了,贺际洲你快点呀!”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意更盛,动作利落地收杆,不忘好声好气的回应她。
地上的影子渐渐被拉长,夕阳西下。
于婶满意的收获了一小筐野菜,贺际洲则两手空空,鱼确实钓上了几条,但后面都放回去了,主打一个享受垂钓的过程。
回程的车上,玩了一天的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着了。
夕阳的余辉透过车窗,往每个人身上都洒了一层暖光,徐漾漾望着开车的男人,眼里是明晃晃的喜欢与爱意。
“宝宝,现在先别这么看我。”他会忍不住想抱抱她。
“那好吧,我看外面……”徐漾漾嘴上说着,视线却半点没有移开。
于婶搂着两个孩子,没敢怎么出气,就怕哪一个呼吸重了,惊扰到这对甜蜜的小夫妻……
第178章 第 178 章 ……
时间有时候像个顽皮的熊孩子, 时而快时而慢,捉摸不透。
周末的时光,总是想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它总是在不经意间, 悄悄溜走了。
周一的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 徐漾漾破天荒地早早起来了。
徐漾漾下楼的时候,于婶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然后又从厨房出来, 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又看。
确定时间才是六点一刻, 这才放下心来, 长舒了一口气,她以为今天老眼昏花看时间看差了, 起晚了。
不止于婶这样,贺际洲带着团子和三只宝晨练回来, 看到徐漾漾坐在??x?桌上喝水的时候, 父子俩第一反应也是看时间。
“你们至于这样吗?”徐漾漾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她不过起的比平常早了一点,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徐漾漾眼神在父子俩之间来回打量, 他们的所作所为, 小心眼的她都记着了。
“妈妈你今天起得好早哦。”团子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徐漾漾搂着他轻轻摇晃, 团子的小屁股随着节奏一左一右的摇摆, 让徐漾漾一大早就有了个可可爱爱的崽崽。
贺际洲走近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温柔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时间还早。”
平时她有早课的时候,最早也要到了七点钟才起来。
徐漾漾开起了玩笑:“我准备偷偷努力, 悄悄惊艳所有人。”
真实原因是,她心里一直惦记怎么避开大家把会议记录交到校长办公室,贺际洲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然后一直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
“宝宝,真不用我陪你去学校吗?”在贺际洲眼中,他家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脸皮可薄了,胆子也小小的。
徐漾漾坚定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小事而已。”
然后突然举起胳膊,气势高昂:“今天我徐傲天,势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着吧,各位同仁哈哈哈哈哈……”
她故作凶狠的张大嘴巴嗷呜一下:“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做个反派,大开杀戒,谁敢惹我,我就杀谁,杀杀杀哈哈哈……”
“咕咚!”于婶咽了下口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徐漾漾。
团子也惊得瞪圆了双眼,小嘴巴张成O型,不敢置信道:“妈妈,你是疯了吗?”
随之团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也要学,妈妈你教教我。”
徐漾漾的反派笑声戛然而止,轻轻捏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臭崽儿,我这是即将奋起的宣言,小孩子不能学。”
不能教坏小孩子,徐漾漾端起水杯,她还是去学校发疯好了。
上班这么久,徐漾漾头一次这么早到校。
其实也不是很早,学生和老师有很多都到了,这个“早”就只是对她自己的日常而已。
这周刚开始,没精打采的人变成了孙小梅同志,看到徐漾漾进来,她勉强抬了下手:“你来了。”
经过各种方式的自我欺骗,徐漾漾现在整个人自信得可怕:“放轻松啦,怕啥,不就是被批一顿,还有我陪着一起。”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犯错,脑袋能低到地上;两个人犯错,脑袋最多低到胸口;三个以上的人犯错,聚起来的勇气,差不多能够直视对方了。
孙小梅抬起头,语气有些幽怨:“我不是怕被批评,你知道不,我进学校的时候,连门卫大爷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和学生一样被罚写检讨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变成“极个别老师”。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被追问吗?”
徐漾漾摇头:“没有,我最近在走高冷不好相处的路线。”
她一路走过来,神色冷淡,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看着就不好说话的样子,效果很不错。
上课前,徐漾漾和孙小梅像两个侦察兵,不错眼地盯着从校门口到校长办公室的路线。一见到校长的身影,两个人歘一下站起来,做贼似的小跑溜进校长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诚恳地道歉。
赵校长面容严肃,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两份“潦草的”会议记录(实际上算是检讨报告来着),内容他没仔细看,但架势十足。
“徐老师,孙老师。”校长其实没准备故意难为她们两个,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开会坐不住很正常,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你们是老师,平时更应该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一场至少十分钟不间断、不磕碰的师德教育,听得两个人头晕眼花,只记得随时低头哈腰认错。
“是是是,我们错了,对不起校长。”两个人老实巴交。
“对对对,认真工作。”两个人羞愧难当。
终于,校长扶了扶老花镜,高抬贵手让她们回办公室:“行了,回去吧,时间久了,你们胡主任又该说我针对你们英语组的老师了。”
“嘿嘿谢谢校长……”
“校长你真好!”
两人稳重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不约而同相视一笑,走着走着开始蹦了起来,把手甩得高高的,孙小梅还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透过窗户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老校长笑着摇摇头。他老了,现在都蹦不起来了。
学校里有这样朝气蓬勃的老师,挺好。
“砰”的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
“亲爱的们,我们回来了!”两个人像是去哪里领了大奖一样,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然而下一秒,对上胡主任平静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两个瞬间低头,含胸驼背的,踩着小碎步快速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好,翻开教案,一副她们要认真开始备课了的模样。
胡主任手指隔空点了点她们两个,她俩凑到一起,像是两个臭皮匠相见恨晚。
至于为啥不是伯牙和钟子期,因为她俩不适合高山流水的气质。
她们速度太快,姜昕语和顾双两个人都来不及做点什么。这场景跟上周如出一辙,当时两人沉迷于给校长画小像和传纸条,她们的提醒一点不起作用。
“你们没事吧?”顾双小心翼翼问出声,眼神里满是关切。
好不容易等到胡主任离开,几个年轻老师才开始说话。
“没事,小场面。”孙小梅摆摆手,这点小事算啥,她们经常一惊一乍的,不知道被胡主任说了多少次。
徐漾漾也点点头,他们胡主任只是对待工作很认真,看起来比较严肃而已,其实她人特别好,经常从家里带她自己做的咸菜、点心分给大家。
只不过她年纪比较大,又喜欢板着脸,大家不太敢在她面前太放肆。
姜昕语也是服了她俩,无奈摇摇头:“你来当老师真实委屈了天赋,我看你们更适合去唱二人转。”
“真的吗?”孙小梅装作一脸惊喜的样子,“小语你说现在我们去学,来得及不?”
“你说呢?”不可否认的是,有她们俩在办公室,工作氛围能轻松好多。
其他办公室的老师有时候还感叹,他们办公室怎么没有这样的老师,而且她们俩闹归闹,该做的工作一点不耽误,谁不喜欢啊!
“好了,你们两个吃早饭了没?我这有鸡蛋饼,还温着,想吃赶紧来拿。”姜昕语拿出一个用毛巾包裹的饭盒。她没明说的是,因为担心她俩因为会议记录的事,没心情吃早餐,特意多带了些。
孙小梅第一个响应:“我我我……早上就囫囵吞了个煮鸡蛋,谢谢姐妹,你真的太及时了。”
她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满足地眯起眼睛。
徐漾漾早餐吃了很多,只拿了一点点尝尝味道。
“你们说,(嚼嚼嚼)我要是个男的多好,”孙小梅边吃边开始胡言乱语,“把你和小双一起娶回家做老婆,不敢想象我的日子该有多美!”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想象中的幸福生活,她左拥右抱,一个喂她吃饼,一个喂她喝水……
徐漾漾不满:“为啥没有我?我这么美,这么漂亮?”
孙小梅急忙摆摆手,装作一脸害怕:“可别了,我可不敢,把你娶回家,我得当牛做马伺候你这个大小姐,你老难伺候了。”
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顾双笑得直拍桌。
只有徐漾漾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孙老师,你不去我们班上课吗?”一位男同学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来问。
顿时,闹哄哄的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
“我去,上课了?什么时候打铃的,我都没听见。”孙小梅急急忙忙找书,不忘把剩下的鸡蛋饼一口全塞嘴里。
徐漾漾什么都没说,拿上书直接跑了。
两人都有课,剩下姜昕语两个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们这节没课,不用这么狼狈。
跑到教室后门,徐漾漾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容走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随着她一步步走到讲台时,也渐渐没了声儿。
随着她清脆悦耳的问候声传来,课堂正是开始。好听又地道的英式发音,生动而有趣地讲解着新课,教室学习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学生们也开始尝试用不太流利的语言,磕磕绊绊地??x?进行着简单对话。
走廊外,校长陪着几个领导缓步路过一间间教室,偶尔会驻足停留片刻。
徐漾漾浑然不觉,她完全沉浸在教学中,讲到兴起时,忍不住讲了个笑话,一教室的人骤然变身,像圈里养的鸡鸭鹅似的,咯咯嘎嘎的大笑。
然后一下课就跑,她最近不想和学校里的其他老师闲聊!生怕别的老师特意从老远的地方过来跟她打招呼。
徐老师表示,徐老师她最近在树立高冷且不爱搭理人的新人设。
“徐老师!”
徐老师本人表示,她眼睛聋了,耳朵瞎了,什么都没听见。
第179章 第 179 章 ……
进到办公室, 腿往后一勾,把门一关,完美!
“你说你, 跑那么快做啥呢?”
徐漾漾气喘吁吁地回到她座位上, 大口大口的呼吸, 姜昕语看不过去, 倒了点热水给她。
“我一下课,出来就听见有人喊我。”徐漾漾接过水杯, 喘匀了气, 继续说, “那语气, 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就是带了点笑意,但是又仿佛找我有事, 像是……”
徐漾漾努力组织语言, 想找出特别贴合的某个词语来形容, 忽然拍了下手:“对, 就是有种想要上前来找我搭讪的感觉。我一听, 头都没回, 直接跑回来了。他们总不能追到我办公室来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些老师就是想在我面前故意提起上周五的事。”
徐漾漾振振有词,越说越觉得她怀疑的一点没错。
“下次别跑这么快了,你多累啊。”姜昕语拍拍她的背,现在她的呼吸声还是有点重。
这种事很多场合都会有,一件很小的事, 被一些人拿来当做乐子取笑,有的人可能不觉得怎么样,但比较敏感的人,心里会很不舒服。
姜昕语只能安慰她们,过一段时间,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就好了。
下午,徐漾漾上完她今天的最后一堂课,美滋滋的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叩叩……”办公室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被人推开。
徐漾漾下意识抬头,随后一秒收回,低头忙自己的事。
“大家都在啊!”赵校长笑呵呵地背着手踱步进来,特别像在遛弯的时候,路过他们办公室进来瞅一眼。
几位老师打完招呼,不由得好奇问道:“您是来找胡主任吗?她刚刚有事出去了。”
胡主任前脚离开,校长后脚就找来了。要不是,很难不怀疑校长又惹他们主任生气了。
“没事,我在这里等等她。”
赵校长坐到胡主任的办公桌前,顺手把他媳妇儿桌上摊开的书本合上。
徐漾低头不语,只是准备把桌面上重新整理整理。
然而,就像教室里点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一群小白菜里面,谁跃跃欲试了,谁又在低头忙碌,差别还是挺大的。
赵校长的目光精准落在了,正埋头假装认真备课的人身上。
“徐老师,忙呢?”
“啊?”叫她干嘛?徐漾漾抬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有关她的事不应该已经翻篇了吗?
见她什么都不知道,赵校长也懒得拐弯抹角,语气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无奈和笑意:“上午下课你跑那么快做啥?我在后面喊你几声,装听不见是吧?越跑越快。”
“什么?嗯对……我那时候着急去厕所!没听见。”徐漾漾脑子轰一下,差点找不到理由,视线不自觉飘忽起来。
她就说当时怎么感觉,那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校长差点被她着拙劣的借口逗笑了,不再继续往下追究,他又不是专门来问罪。
他真是正好有点事来找他媳妇儿胡主任说,看到徐漾漾也在,顺嘴提起来逗逗这虎闺女儿。
老校长表示: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看着她手里拿着几本书翻来翻去,假装很忙的时候,忍不住主动找个话题聊而已。
因为徐漾漾是校长他亲堂姐介绍的,赵校长对徐漾漾始终有看家小辈的亲近感,总想着让她多学习……
今天省市教育局领导到学校视察参观,经过她上课的班级,刚好她这堂课讲的十分精彩,教学氛围也好,几位领导的反馈也不错。
他就想着,趁领导们对她印象挺好,叫她过来和领导们打个招呼,混个眼熟啥的,谁想这傻闺女儿,越跑越快,留下他和几个领导在原地面面相觑。
当初徐漾漾来学校入职的时候,看着挺稳重的,说话做事有条不紊,感觉挺靠谱。谁知道熟悉之后,这孩子骨子里的跳脱和迷糊劲儿就藏不住了。
但不可否认,她面对学生的态度一直都挺认真负责,教出来的成绩也很不错,只是偶尔掉链子而已,他能接受。
徐漾漾可不知道老校长心里想的啥。
就是知道了,她也有话说:面试和上班,那情况能一样吗?
面试前,她可是把面试时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都做了预设,答案都准备了两三个版本,试课也提前拿团子来练习过……
上班后,露出点真面目怎么了?
现在,她只想回家吃火锅,她馋一天了。
等不到胡主任,校长没待太久,他回家说也一样。
校长一走,办公室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结合早上徐漾漾急匆匆跑回办公室的举动,几个老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漾漾自己也没憋住,笑着为自己找补:“我说那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原来是咱们校长啊!”
只是当时她满脑子里,感觉每一个出声喊她,跟她打招呼的人,都是“坏人”,一点不想回应。
晚上贺际洲回到家,徐漾漾迫不及待地叭叭起她这一天的经历。
虽然没做到:领导夹菜她转桌,但也差不多了。
只能说,他们校长是个很好的人。
“乖乖,明天我给你拿两罐茶叶,你带去给校长。”
贺际洲搂着人,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想了一下说道。
理智的说,她是他的爱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不管她高兴还是生气,或者偶尔闹出了笑话,在他眼中都是很可爱的,都令人没来由的喜欢。
但别人不是他,没有理由必须包容她。
“好。”徐漾漾有点挫败。
贺际洲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动作十分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没事的,乖乖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贺际洲放轻了声音说道。
“因为你年纪还小,经历的也很少,所以可能会觉得这段时间工作特别不顺,想着实在不行,就不干这份工作了。”
“嗯。”徐漾漾低着头一下一下抠他胸前的扣子,她眼睛酸酸的。
“我和陆巡进入部队第一次出任务,是一次很普通的救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压塌了军营附近很多村民的房子。
路过一间老房子时,我们想着这么破烂的房子,应该没有人住,没有进屋查看直接走了。
大概走了十米不到,身后的房子突然垮塌,后来从村民的惊呼中才知道里面住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我们疯了一样跑回去救人,幸好最后那位老人家没什么大事。
回部队后,我开始怀疑我是否足够细心负责,思考我是否真的有能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你超级能。”徐漾漾不等他说完,连忙说道。
“这么相信我啊?”
“不是相信你,是事实。看看咱们的家,看看你的那些奖章,就知道了。”徐漾漾搂紧他的腰,他在她这里,无所不能。
贺际洲抬手捏捏她的脸。
虽说是捏,他下手超级轻柔,徐漾漾都没察觉到捏,只是感觉被他摸了一下。
“宝宝,你这两天的困扰,可能在赵校长几十年的阅历中,甚至都不值一提。”贺际洲难得开了个玩笑,“除非你不小心往他茶杯里,倒点黄连水进去……”
徐漾漾伸手在他腰间一掐,咬牙切齿道:“你想我点好吧。”
而后,徐漾漾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的样子,等哪一天,某人惹她生气了,她就试试往他茶壶里倒黄连水,放辣椒面!
此时,笑着任由她欺负的男人可不知道,他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会在将来某一天,用到他自己身上。
作为爱人,她做什么决定贺际洲都会支持,如果她真的想放弃工作,他甚至会很高兴。
有时候看着她早上硬逼着自己爬起来,经常急匆匆的往学校赶,贺际洲不是没有想过让她换??x?份更轻松,时间更自由的工作。
然而,她喜欢这份工作,她回家常常会聊起她的同事,她的学生,尽管有抱怨,有烦恼,但她是开心的,自由的,神采飞扬的。
那是属于她的,独立于他之外的光芒。
在家里喝了一大碗贺际洲亲自熬的心灵鸡汤,徐漾漾第二天元气满满地,带上两罐茶叶重新回了学校。
挺长一段时间,经常有老师“恰好”从他们英语组办公室经过,目光不经意的往里面瞟一眼,然后意满离。
刚开始徐漾漾她们还会特意关下门,后来,那点不好意思直接被大家看没了,随便敞着门,想看就看吧!
她们就当自己是个西洋景,博物馆的展品,只许看,不许摸。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向路过的好看的同事招招手,让她进来聊会儿天。
别说,还真让她们交到了好几个别组的好朋友。
每天开开心心下班。
很快,等到徐漾漾终于吃上于婶牌的野菜春卷的时候,已经没人关注她俩了。
也是,天天上课、备课、改作业等等都要累死了,谁家好人还能有心情到处闲逛晃悠啊!
这天,徐漾漾一身长款灰色呢子大衣,踩着小皮靴,两手插在兜里,慢慢悠悠走进学校。
她的课在最后两节,不用赶时间。要不是这学期她多了一个班的课要上,她还能更悠闲。
“徐老师你这身真漂亮。”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迎面经过徐漾漾时,由衷赞美道。
徐漾漾一下子变得好开心,笑容不自觉浮上来:“谢谢,你也很好看,我特别喜欢你的耳环,走过来的时候,耳坠随着头发轻轻晃动,可美了。”
徐漾漾没有故意恭维对方,她这一身应该是最近新流行的港风穿着,带着点卷的长头发披散着,上衣是很鲜艳的撞色搭配,下身是利落的西装裤,除了可能有点点冷以外,徐漾漾是真的觉得她很漂亮。
被徐漾漾发现她的小巧思,对方的笑容一下变得格外灿烂。
因为这声真诚的赞美,她觉得她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会是晴朗的。
徐漾漾也觉得,没有意外的话,她可以美上一整天。
没有什么能比女孩子的赞美更美好!
“站在路中间干啥,你们两个这节有课没?”胡主任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她人都越过她们了,突然回头问道。
杨顺华摇摇头:“我第三节课才有。”
徐漾漾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没有,别等下她说没课,然后让她去帮忙干点啥活吧。
胡主任没等徐漾漾回话,一个办公室的,徐漾漾有没有课,她大概记得一点,直接大手一挥:“正好,带你们去隔壁玩。”
忘了说,隔壁是高中来着。
“咱们去隔壁干啥啊?”嘴上虽然在问着,但徐漾漾和杨顺华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上了胡主任。
虽然不知道去隔壁干啥,但直觉告诉她们,跟上去一定不会后悔。要是可以,她们还想跑到自己办公室,叫上小伙伴们一起。
第180章 第 180 章 ……
啥也不知道的两个人, 高高兴兴跟着胡主任进了隔壁高中。
随便来个人一叫就跟着走,不是徐漾漾她们心大,毕竟胡主任总不能把她俩打包卖了。
胡主任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到了一间教室外, 找相熟的老师给她俩借了纸和笔, 低声嘱咐:
“进去找个凳子坐好, 里面讲课那位是京市华清附属高中的资深老教师, 好好听,感受她的教学方式, 讲课节奏这些……”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 带她俩从后门轻手轻脚走进教室。
学校显然考虑到了听课老师们的需求, 最后一排后面摆满了凳子, 胡主任挨着她相熟的朋友坐,徐漾漾和杨顺华对视一样, 也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
谁能想到,胡主任说带她们来玩, 是来听公开课呢?
早知道, 应该跑两步, 叫上办公室那些没课的小伙伴们一起来了。
来都来了, 徐漾漾干脆放下心思, 认真听课。
别的不说, 这位老师念课文的声音真好听, 清雅悠扬, 伴随着她的讲解,仿佛真的跟着她的视野一起,领略了《滕王阁序》中那片绚烂的秋色与壮美,文中的词句在她的解析中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胡主任偶尔抽空瞥两人一眼,看到她们都在认真听, 算是满意了几分,没有丢她的人就好。
一节课下来,徐漾漾记下了不少笔记,有这篇课文的知识,也有她对这节课的感受。
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听课的老师们围着上前交流,徐漾漾也凑近了听听。
而一起来的杨顺华更是收获满满,她本来就是教语文的,这堂课更像是一场教学艺术的展示,好期待有一天,她也能站在讲台上游刃有余,闪闪发光。
“怎么样,没白来吧?”胡主任笑着问道。
两人双双摇头,一点没白来。
胡主任还要留下来继续交流,徐漾漾她们两个有课的人先回去。
才刚走进学校,远远就隐约听到了吵嚷声,越接近教学楼声音越清晰。徐漾漾两个加快步子跑过去,只见教务处门口和窗户那,围了好几层的学生和老师。
“读什么读!一个丫头片子,认得几个字就行了。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跑到村里找我们村长做靠山,她爸也不至于为了挣她的学费,跑去煤矿上找活干。
现在好了,出事故摔断腿了,你们学校必须要给赔钱!”
“你爸躺家里动不了,还要花钱买药,你还好意思在这里上课,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你爸就是被你害了,你必须回去伺候他。”
一个穿着灰袄子、面色红润的壮实妇女,指着一个女生破口大骂。
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在里面尽力调解,可那妇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老师说话重一点,她就大声嚷嚷学校领导欺负老百姓。
张口闭口全是指责和辱骂,骂天骂地骂学校,骂婆婆骂闺女儿。
被围在话题中心的女生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泪眶里打转。
徐漾漾挤到在吃瓜最前线的孙小梅身边,小声问:“这闹多久了,我在好远都听到了。”
孙小梅撇撇嘴:“小半节课了吧,我在课上就听见她的大嗓门了,听说这女的,直接冲进教室,拽上她女儿就要走,被上课的老师拦下来,就闹到这儿来了。”
“还有学费!这学期她课没上完,你们学校必须把钱退给我们。”妇人看着这些穿着体面的老师和领导,内心越发愤慨。
因为学校特别关注这些情况比较困难和特殊的学生,教务主任也看过相关资料,冷静地开口:
“容我提醒你,李娟子同学这学期的学费,不是你们交的,甚至她的生活费也不是。你没有理由把那些不存在的钱,硬摁到她头上。”
“那咋了,她从小到大的学费不是我家出的啊?吃的米不是我和她爸挣的?不管谁教的钱,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没上完课就得退。”
“养她那么大,供她读那么多年书,现在家里困难了,不想着帮衬家里,还要吸我们的血。她在这里多吃一顿饭,她爸就少活一天。”
她今天铁了心要把这赔钱货带回去,不然她儿子咋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娟子忽然大声反驳:
“我没有!以前的学费是我自己上山挖草药挣的,还有奶奶给的。
我从两三岁就要踩着小板凳做饭,洗衣服,减柴火,就算上了学,放学回家照样要干完活才能休息,一天都没停过。
我干的活永远比我吃的多,奶奶说了,我不欠你们什么。”
“你奶的钱不是我和你爸给的啊?再说,你是我生的,你的钱也是我的。”
“不是。”李娟子大吼,是她们自己挣的,还有她姑给的。
“你爸是她儿子,她的钱就是你爸的,要不是为了供你,那老虔婆死后也不至于只剩那一点钱留下来。”她口中没有一点对逝者的尊重,听得在场的老师直皱眉。
短短几句对峙,加上女生那瘦弱单薄的身子,足以让人想象出她这些年压抑而艰难的生活环境。
“李娟子同学上学没花你们的钱,凭啥逼她辍学?”
“我是她妈,我让她回去她就得回去。”她强词夺理。
“难道她不回去,你们全家就能饿死?”老师们也来了脾气,说话都一点不带客气的。
“不回去我儿子咋办……”女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换了个说法,“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早晚要嫁??x?人。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就该生下来就溺死。”
老师每说一句话,李娟子她母亲就有一堆歪理等着,蛮横又无理。
这时,胡主任也被人匆匆叫了回来,了解了前因后果。
这人明显听不懂正常的语言(人话),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直接找了李娟子的资料出来,年前她奶奶和村长特地来了学校,或许那位老人家早有预感,知道她儿子儿媳时什么样,提前为孙女铺好了后路。
他们带来了一份证明,或者说,是老太太的遗书。
上面写明,若是有一天李娟子父母来学校闹事,就把这份盖有他们手印的断亲文书拿出来。后来,避免多出事端,三方到一起公安那里备了案。
可以说,李娟子早已在法律和清理上,和他们这家人断绝了关系。
那张轻飘飘、却又无比珍贵的纸一拿出来,最先崩溃的,反而是李娟子这个孩子。全程没有流一滴眼泪的她,猛地蹲到地上嚎啕大哭,看得人心里发酸。
徐漾漾不喜欢想得太深入,可是她觉得那老太太到底还是想着她儿子,若是李娟子父母晚一两年过来闹,李娟子升了学,没了知情的人……
孙小梅看到这儿,特别解气,故意问她:“不是不喜欢娟子同学吗?现在她跟你没关系了,你咋看起来不太高兴?”
“别说什么她是你生的,你想咋样就咋样。闹到公安那儿你不占理,说不定还得把她的学费补上。”
徐漾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
有些女孩儿生命里一半的苦,很大一部分来自同为女性的妈妈和奶奶。
她们自己都是女性,却又看不起女性。
当然,那些躲在后面不出声,却享受了所有好处的既得利益者,更为可恶。
再没有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又被老师们轮流阴阳怪气一番,那妇人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第三节课早就开始了,但徐漾漾仍然没有走,工资扣就扣吧,有些话她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她会难受好久。
是选择让自己不高兴,还是让别人不高兴?答案毋庸置疑。
徐漾漾跟在这个女人身后,一直走到校门口。
就在她跨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徐漾漾忽然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她现在恨死了这个学校的每一个人。
徐漾漾不管,她自己也走出学校大门,追上去,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大声说道:
“我想告诉你,女孩子读书特别有用,读书可以明理、明心、明德,可以从商、从政、从医、从师……”
“她们可以从各行各业脱颖而出,掌握话语权。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为自己争取权益,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庸。”
“事实上,甚至你享受到的些许权益,可能正是无数女性前辈站到高处时,为所有女性发声争取的。”
她越走越快,徐漾漾也跟着追上。
“你要是觉得生女儿亏了,可以回去抓紧再生个儿子,不对,你这么爱儿子,你得生他个十个八个儿子才行,这样你才更享福不是?”
“我听到你说的话了,你应该有个儿子吧,你也可以让儿子给你生十个孙子。这样你睁眼闭眼都是大孙子,忙得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享福了。”
“等你老了不能动了,你大儿子大孙子把你往猪圈里一扔,你就享福了……”
“啪!啪!啪!”不知道谁鼓起了掌声,徐漾漾回头。
孙小梅竖起大拇指:“漾漾,你真行。”
徐漾漾刚要翘起来的尾巴,看到胡主任也在,叉腰追着人说一路的气场一下就没了。
“胡老师,我没有学校里面说。”她在学校外面怼的人。
只要出了学校,她就是她自己,不是学校老师,不代表学校,说啥都没人可以管。
“嗯,我知道。”胡主任笑着说。
她原本是担心那个人中途生事,一路在后面跟着,打算看到她出了校门就回去。
哪想到徐漾漾脚步更快,直接追着人屁股出来。
“刚才李娟子在感谢我们这些老师帮助她,但我觉得,更应该谢谢你。”胡主任忽然抱了徐漾漾一下,继续说道。
“你留给学校的那份生意,让我们有了另一个助力孩子们完成学业的方向。现在学校有底气、也有实力支撑我们去做这些事,甚至有余力辐射到周围的学校……”
她和老赵经常用他们的工资为家里条件特别困难的孩子垫付学费,可困苦的孩子何其多,那点工资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如今,她正慢慢将带的班级转给其他老师。虽然仍在学校任职,但工作重心已经往学校那项副业的管理上转移,她努力扩大经营,发展教育资金,让更多孩子们能走进校园,完成学业。
或许有一天,他们帮助的孩子,不仅仅局限于本校,甚至能延伸到县城、乡村……
徐漾漾给学校带来的不只是一个卖小饰品的小摊,而是一颗种子,一个希望……
“哪有,我哪有那么厉害。”徐漾漾被胡主任看得都要不好意思了。
“您和校长才是真正伟大的人,你们是真的把教育事业当作毕生理想,兢兢业业,不求回报。”
她就是来混日子的一个小人物,担当不起胡主任的感谢。
整得徐漾漾人都不自在了,丢下一句“我先去上课了”,连忙小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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