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纠结


    看她越说越乱, 贺际洲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人之语,忙出声打断她:“先吃饭吧,等会儿说。”


    面对她, 他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了, 完全掌控不住她。


    “好的。”徐漾漾咬了下筷子, 低头吃饭, 她今天好像真的没带脑子,想拍个彩虹屁怎么这么难呢?


    她还指望把他哄高兴了, 他可以多做几顿好吃的。


    吃过饭徐漾漾主动收拾碗筷, 希望他可以看着她这么勤劳的份上, 做晚饭的时候别吝啬自己的手艺。


    贺际洲跟在她身后, 听着她哼着欢快的小调,不难猜到她在想什么。


    “我来弄这些, 你帮忙把碗放回橱柜。”


    “好哒!”正好她也不太想碰呢!


    轻轻扬起的语调,似乎在透露着主人的小雀跃, 贺际洲嘴角勾起一道明显的弧度, 不紧不慢地将碗筷冲洗干净。


    徐漾漾看着他一丝不苟地擦好盘子, 又把洗水池擦到没有一滴多余的水珠, 想到她梳妆台那些每天早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 衣柜里叠得四四方方的衣物, 不禁肃然起敬, 他的生活习惯真的很严谨。


    这些她都能接受, 但是忍不了他每次一进房间就要把她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她每次铺开被子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罪恶感,好像破坏了什么平衡一样。


    ……


    下午,徐漾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不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没个安静的时候,索性爬了起来。


    楼下贺际洲带着团子在贴春联,准确的说是贺际洲贴,团子在一旁端着胶水看热闹。


    他仰着脑袋,嘴巴张得大大的,徐漾漾一眼过去,好怕他口水滴下来。


    徐漾漾看他们已经差不多弄好了,懒得再过去凑热闹,自觉倒在沙发上,静静地发呆。


    “妈妈!你起来啦。”


    “团子你好像玩得很好的样子。”徐漾漾歪着脑袋,他那双大眼睛都笑成了弯月牙,一看就知道他很开心。


    她也不由得露出笑容,多看看软乎乎的小幼崽,果然有益于治愈心情。


    “是的呀……妈妈我和爸爸在贴春联,我们还熬了浆糊……妈妈你知道……”团子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把他们这一个小时做的事说了个遍。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很大的爆炸声,团子等不及说完,直接跑了出去,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小军哥他们又在放炮了,妈妈我要出去玩了。”


    徐漾漾随意摆摆手:“好啊,你小心别被炸到了。”


    贺际洲都不说什么,徐漾漾也懒得多说,随他去玩吧,反正有他亲爹在家兜底。


    徐漾漾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发现贺际洲好像挺忙的,他已经进进出出好几次了。


    “贺际洲你现在就开始做饭了吗?你做什么好吃的呀?”跟着贺际洲进了厨房,明明可以自己看,但??x?徐漾漾就是要问他,两个人不说话好没意思的,“我闻到了鸡汤的味道,还有一样是什么啊?”


    “鹿茸菇焖鸭。”贺际洲拿着铲子翻了翻,盖上盖子又往外走。


    “鸡跟鸭都有了,是不是还要做鱼啊?”见贺际洲又一次要出去,徐漾漾连忙跟上去问道,“你要做什么呀?”


    “嗯,有想吃的吗?等会儿我给你做。现在要去院子铲雪。”他回道。


    “铲雪啊,我也来帮忙。”徐漾漾随便套了件外套,小跑冲到贺际洲前面。


    庭院里,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早上她拍照时踩出痕迹已经再次被一层雪花覆盖掉了,只有一条被扫出来往外走的小路。


    徐漾漾在雪地里转了个圈,一尘不染的雪白,仿佛可以拂去她身上的困倦和不值一提的小烦恼。


    “贺际洲我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徐漾漾想团子一样幼稚的张大了双手比划着,笑靥如花。


    未施粉黛的她同样惊艳了他的时光。


    “你给我铲雪好不好?我要团一个大雪球。”说着话时,徐漾漾已经开始动起手来。


    她先捏出一团雪球,然后放到雪地上慢慢滚大,时不时拿手拍一拍,把松散的雪球拍的更紧实。


    看到她始终如如的笑颜,贺际洲皱了皱眉,转身回屋拿了手套出来,直接抓着她冰凉的小手套进去。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冷,徐漾漾没敢反抗他的动作,但又忍不住微微仰起头看他。


    他的睫毛好长好翘啊,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徐漾漾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她就看看,什么都没做。


    谁知到下一秒,贺际洲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又很快放开。


    贺际洲没作解释,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了,去玩吧。”


    徐漾漾懵了一下,他什么意思啊?


    这是拿她当成团子哄了?


    算了,搞不懂!徐漾漾继续摆弄她的雪球,在贺际洲铲雪的时候滚过去压一压,雪球立马变大一圈,后面跟不上他的速度,就在他铲起的雪山堆旁边自己团出一个巨大的雪球。


    接着又如法炮制出一个小一点的雪球,但也有她的双手圈起来那么大。


    滚出两个圆滚滚的雪球,徐漾漾才发现她的雪球太圆了,只好把旁边的雪都铲过来,堆在大雪球周围把它固定住。


    不停地往雪球身上堆,完工后徐漾漾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雪堆上,看着差不多到自己腰间的雪人身子,果断找人求助。


    “贺际洲你在哪儿,快来帮帮我。”她已经快完成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贺际洲就站到了院子里。


    徐漾漾赶紧说完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可忙可忙了,她不能耽误他太多时间。


    贺际洲没管她旁边的两个雪球,看到她坐在雪里赶紧把人拉起来,结果她仍然没心没肺的笑着,想说重话又舍不得,无奈道:“坐在雪堆上,你比团子大几岁?”


    徐漾漾故意张开一只手指,笑盈盈地说:“我今年五岁了,贺蜀黍!”


    贺际洲:“……”


    “哈哈哈……有没有五雷轰顶的感觉?”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徐漾漾笑的更欢了,“贺叔叔!”


    两人面对面站的很近,贺际洲往前踏了一步,像是要把人拢入怀中,抬手轻轻拍掉徐漾漾身上的雪,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


    “漾漾如果喜欢这么叫也可以,但是漾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夫妻间的一种情趣?”


    轰的一下,他的话直接在脑海中炸开,徐漾漾下意识推开他,偏着头看向别处,单调的笑了两声跟他打哈哈:“你刚刚说什么啦?我好像没听到,你有事快去忙吧,不耽搁你了呵呵……”


    盯着她红透的耳根看了几秒,贺际洲也浅浅的笑了一声,到旁边帮她把雪人的脑袋放好,离开前过去顺了下她的头发。


    徐漾漾赶紧往左边移了两步,一脸防备地看他。


    贺际洲不打算在此刻穷追不舍,只说道:“漾漾有事叫我。”


    说完,便大步回了屋里。


    望着他的背影,徐漾漾捂着脸蹲了下去,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五雷轰顶的感觉,反正她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天雷在脑中炸开的感觉,还是度飞升雷劫的那种。


    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不想跟她做同居室友了?想要进一步的发展?


    但是他又没有说清楚,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情根深种,他冷漠抽身,她爱而不得后黑化,然后把他囚禁……啊呸!


    徐漾漾赶紧抓了一把雪贴到脸上,让自己冷静冷静,她最近一直在琢磨自己的小说剧情,有点感同身受了,脑洞一时没能及时拉住。


    徐漾漾感觉蹲着有点脚酸,又坐到雪堆上,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贺际洲这个人。


    他脸好看,轮廓清晰俊朗;身材也好,想到他的身材,徐漾漾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她之前看过的画面,耳根又红了一点。


    她一直很吃他的颜。


    他脾气也好,至少她从没见过他有发脾气的时候。


    人品更是不需要质疑,他收养团子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要是他有那个意思,她也不是不可以跟他试试。当然只能止步于谈恋爱,更深的关系要看以后的发展。


    不对,她在这里想这么多,万一他说的是别的意思,或者根本没其他意思,她现在想这些有点多余。


    但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诶……


    徐漾漾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最后决定顺其自然,她也不知道怎么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扑通扑通跳乱蹦的小心脏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徐漾漾往屋里瞄了一眼,没看到他人,底气一瞬间上来了。


    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继续修整她的大雪人,还差手跟帽子。


    “妈妈我们出去放炮呀!”


    团子兴冲冲跑过来,差点没把徐漾漾推倒,徐漾漾不得不提醒他一个事实:“臭崽儿,咱家没响炮了,只有亮闪闪的那种。”


    “有的,有噼里啪啦那种。”团子对他们买的东西记得可清楚了。


    “鞭炮啊,你去问你爸爸拿,我不知道他放哪了。”


    徐漾漾正愁没人使唤,团子就自动送上门了,一把拉住抬脚准备跑的团子,说:“团子你顺便给妈妈拿根胡萝卜出来,记得哈。”


    团子点着头答应,跑了两步又回头问:“妈妈只要一根?”


    徐漾漾:“对,只要一根。”


    把团好的手臂贴到雪人身上,徐漾漾捡了几块石子做眼睛和衣服扣子,又用跟木棍做嘴巴。


    堆好后,徐漾漾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只差它的鼻子了。


    “妈妈……爸爸说你自己来拿。”团子在屋里喊了一声。


    徐漾漾转过身子,对上男人的视线。


    “哼!”徐漾漾抬高下巴,转向另外一边不看他,她敢以她5.3的视力保证,他刚刚就是笑了。


    他是嘲笑她吗?她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非得要胡萝卜。


    徐漾漾到墙角撕了一片大蒜叶子,团吧团吧戳进雪人鼻子的位置。


    纠结了一下,徐漾漾到底没舍得把围巾裹上去。


    后退几步,徐漾漾远距离欣赏完自己堆的大雪人,对这个作品更满意了,绿色的鼻子特别吸睛,让这个大雪人整体看起来生动了好多。


    “臭崽儿,快来看我堆的雪人。”徐漾漾拉住倒腾着小短腿的团子。


    团子用力蹬了出去,还不忘喊道:“妈妈我等下再陪你玩,小海哥等我好久了。”


    徐漾漾当场表演了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在小崽子眼中,他居然是陪玩的那一个!


    他有点厉害的样子!


    徐漾漾到外边看了一眼,团子跑过去跟隔壁柳明清家那两个小孩混到了一块,叫小海的还分一把瓜子给他,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小军小海好像是跟柳明清一起搬到的家属院,大冬天搬过来,基本没机会外出交朋友,对大院其他小孩都不怎么熟,没想到现在跟小他们两三岁的团子玩到一起了。


    柳明清那个人虽然说话做事有点假,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至少徐漾漾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至于其他小情绪,谁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她对自己的看法感官什么的徐漾漾都不是很在意。


    她对两个小孩挺不错的,俩小孩的教养也不错。


    不过人家原本就是女主,要是对孩子不好,和谐家庭怎么开展得起来嘛!


    这不……刚想到她,人家就出现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衣,好像特意掐了腰,让她有些清秀的脸蛋看起来都鲜亮了许多。


    柳明清笑得一团和气:“过年好啊漾漾,你这是要去哪儿?”


    “明清姐过年好。”徐漾漾没打算出去,直接说,“我就在门口看看,不打??x?算出门。”


    “那行,我先回去了。”


    徐漾漾看她手里握着一瓶醋,应该刚从供销社回来。


    供销社大年三十都不放假,贺际洲他们好像从初一开始休息,估计供销社也一样。


    一直在外面待着吹冷风也不是事儿,徐漾漾只好慢慢磨蹭着回了屋里。


    一进屋,暖意直接从脚底蔓延而上,徐漾漾舒服的呼了口气,瞬间活了过来。她突然觉得刚刚在外面吃凉风的自己简直蠢透了,回家躺着看电视它不香吗?


    虽然今年没有春晚,但有录播的节目啊,都挺好看的。


    “漾漾。”


    她听不见。


    知道她故意不应声,贺际洲又叫了她一声。


    徐漾漾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看,身体动都不带动的。


    拿她没办法,贺际洲擦干净手,过去把摸摸她的脑袋,在她翻脸前,说:“我今天带了糍粑回来,想怎么吃?”


    闻言,徐漾漾偏头,仰着脸看向他,问他:“糯米糍粑?”


    “嗯,你之前说的那种。”


    徐漾漾又问他:“有多少呀?我想吃煎的,也想吃烤的。”


    贺际洲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梳顺头发,回道:“有十二个,应该够你吃个新鲜。”


    这个没关系,一两个她不嫌少,十多个她也不嫌多,徐漾漾喜滋滋的爬起来主动去厨房,准备弄点红糖糍粑解解馋。


    她奶奶是西南人,她每年过年都会特意准备糍粑和腊肉腊肠这些,也是每年年夜饭必备的两道菜。


    以后她是吃不到同样的味道了,徐漾漾伤感了一秒,很快被滋滋啦啦的声音唤出了回忆,慌忙催贺际洲把这些已经煎成金黄色的糍粑翻面。


    这个月她自己过得都有些迷糊,什么都没有,明年她肯定过得更好,到时候提前准备这些东西。


    徐漾漾守着盘子,等贺际洲把煎得两面金黄的糍粑夹过来,便急不可耐地捏起来咬了一口。


    酥脆的薄壳里面同样热气腾腾的,糍粑软软糯糯还会拉丝的,徐漾漾被烫得一下松开了手,牙齿咬着糍粑也不敢咬断,里面的热度能把舌头烫起泡。


    “嗯嗯嗯!”徐漾漾又舍不得吐出来,赶紧拍了下身边的男人。


    贺际洲伸手过去让她吐出来,但徐漾漾大力拍开他的手,她要是吐出来这个罪就白受了。


    何况一个糍粑有巴掌大小,小气的贺际洲只切了两个,加起来只有八小块,徐漾漾坚决不允许浪费,即使是她也一样。


    “漾漾,你要比团子小两岁。”那双筷子也好啊,贺际洲无奈捏住糍粑,慢慢往外扯。


    “嗯啊呢得……”徐漾漾张着嘴嘶哈嘶哈几声,手上不停往嘴巴扇着凉气,折腾好一会儿才把那点糍粑顺利吃进肚子。


    “快翻面儿,要糊了。”啥事不干的徐漾漾做监工做的特别认真,眼里全是好吃的,根本看不到旁边男人什么脸色。


    把焦黄的糍粑摆好,再浇上一点煮好的红糖汁,徐漾漾亲自端到餐桌上放好,再偷吃掉一块,然后出门找团子回家吃年夜饭。


    顺着团子之前的方向走没看到人,徐漾漾又绕回早上玩的地方才把人找到,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四处跑跑闹闹。


    徐漾漾找过去时,团子正跟着小海大娃他们围在一起,往雪堆里埋炮仗。


    只见五六个小孩突然高声尖叫着往四面跑开,团子跑了几步自己绊倒一头栽进雪地里,不哭不闹地往远处爬,没爬两步,“嘭”的一下,地上的雪被炸飞起来,在空中洒出一道道白霜。


    团子也被散落的雪洒了满身,看到徐漾漾的身影,高高的扬着手喊:“妈妈!”


    “大崽儿。”


    没等徐漾漾上前帮他拍雪,团子自己非常有经验的蹦了起来,晃晃脑袋,扭扭屁股,没一会儿就干净了。


    徐漾漾觉得要是给他放给背景音乐,此刻的他绝对是全场最亮眼的小崽儿。


    “大娃二娃,小军小海,我要带团子回家吃饭了,你们也回家准备吃饭吧。刚刚那个是二踢脚吧,有点太危险了,跑慢的很容易被炸伤,你们换种炮仗玩吧。”


    大娃伸手进兜里摸了一把擦炮和三四个二踢脚出来,说道:“阿姨我们没剩几个了,放完就回去了。”


    徐漾漾弯腰搭着团子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那就放吧,我看着你们,放完了咱们一起回去,正好小军小海跟我们同路。”


    说完,就亲眼目睹了大娃肩膀慢慢耷拉下去的过程,看起来都没刚刚的精气神儿了。


    徐漾漾也没放过团子,问了他的存货,小崽子一点没藏着,摸了盒擦炮出来,其他都放没了。


    之前小崽子回家没拿到鞭炮,而是拿到了贺际洲给的一块钱,全拿到供销社买了这些东西。


    听他说那些二踢脚也是他买的,徐漾漾当时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都想换个地方拍了,好在确实只剩下了那几颗。


    “还是个小不点儿呢,都玩得这么欢了,再长两岁,估计大崽儿你真的会上房揭瓦。”徐漾漾手指按了按他软踏踏的脸蛋,感叹道。


    “妈妈?”


    徐漾漾轻轻推他向前:“没事,你也去玩吧,记得跑快点。”


    团子认真点头:“我知道的。”


    徐漾漾站远了一点,给他们留出更多的逃跑空间。


    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刚长大的小孩,肯定无法与真正做父母的感同身受,所以她的观点是喜欢玩就玩,只要知道好歹,注意安全,不让自己受伤就好。


    她也知道玩这些的乐趣所在,没有出声催促,也不发声指导。


    带入个人,要是有人在自己兴致高昂的时候,不停在耳边叭叭叭地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应该这样,应该那样,想想她就感觉烦死了。


    忙完手里的活,贺际洲洗洗手也出了门。


    想到中午他回来时母子俩那个欢快的模样,再不出去找人,他估计半小时以后可能仍然看不到人影。


    与徐漾漾绕了家属院一大圈相比,贺际洲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家属院也就前面那片空地适合小孩子玩,平时在那边追逐打闹的小孩也最多。


    贺际洲到的时候,几个小孩在哈哈傻乐,徐漾漾淡定的往不远处丢一颗擦炮,然后背过身捂着耳朵。


    听见炮响了,又回头看被炸飞的雪花。


    这个场面似乎在意料之中,贺际洲发现他一点不意外,比较惊讶的是徐漾漾比一般女孩胆大,也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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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第 22 章 新年


    “你怎么也出来了?”徐漾漾摸摸鼻子, 有种贪玩被抓包的羞耻感。


    贺际洲上前拭去她头上的雪花,回道:“我怕再不出来,你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被他的话弄得愣了一下, 徐漾漾一脸新奇的说:“贺际洲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居然也会开玩笑的呀!”


    贺际洲露出浅浅的笑意, 问她:“我会开玩笑很稀奇?”


    “是的。”徐漾漾用力点头, 在虽然平常的他很温和, 但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距离感的人。


    他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让人不太敢在他面前乱来, 至少徐漾漾不敢。


    家里的大家长都找来了, 贪玩的两个人自觉拍干净衣服, 牵着手主动走到前面带路。


    一路闻着各种诱人的香味, 徐漾漾对他们自己家的年夜饭更期待了。


    贺际洲的手艺跟于婶比,可是不遑多让的, 想到刚刚尝过的滋味儿,徐漾漾拉着团子暗暗加快了步伐。


    回到家, 饭桌上已经放了好几盘菜, 鹿茸菇焖鸭, 清蒸鲈鱼, 卤猪蹄等等, 中间还有一锅滋补的鸡汤。


    徐漾漾更开心的是, 没有这边过年必吃的饺子!


    她这几天接连吃了好三四顿, 已经提前把她明年的量都吃完了。


    团子站到饭桌前, 伸着脖子凑近用力闻了一下,不停说着好香好香,格外积极地跑去洗手。


    贺际洲拿上鞭炮往外走:“我去放鞭炮。”


    “爸爸我也要去。”一听说放鞭炮,团子手都没擦干,连忙一路小跑跟出去, 他对放鞭炮好有经验的。


    徐漾漾落后两步,走到门口时贺际洲已经拆开了圆饼形状的鞭炮,手腕一甩,圆饼滚向另一头,团子兴奋地追在后面帮忙捋直。


    “团子你弄好一点哟,别把我的雪人炸倒了。”


    团子抬头大声喊:“放心啦妈妈,我超级会??x?的。”


    他会不会徐漾漾不在意,但他故意拉着鞭炮围着大雪人绕了一圈,就很讨打了。


    等团子把鞭炮摆弄好,贺际洲低头点燃引线,很快炸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院子里也漫起了浓浓的烟雾。


    怕团子追着鞭炮跑,贺际洲一把把他横抱起来,团子高兴得哇哇大声叫唤,音量堪比正在炸开的鞭炮声。


    “哇!过年啦!爸爸爸爸爸爸!喔喔喔……”


    贺际洲不由得揉了下耳朵,单手抱着他,偏过头离他的那张嘴远一点。


    徐漾漾也后退了几步,她怕团子也对着她耳朵大声喊,小孩子扯着嗓子大声乱叫的声音,一点不可爱。


    等到鞭炮只剩一点尾巴,贺际洲不顾团子的挣扎,抱着他回屋。


    走了两步,声响正好停下,贺际洲弯腰把人放下。


    团子脚刚沾到地,立马冲出去捡没炸开的小炮。


    隔壁听到动静的小军小海兄弟俩此时早在外面等着了,跑进来叫了徐漾漾两人一声,也弯腰加入团子。


    徐漾漾想说这些不安全,但大概率都不会听她的。


    “你不说话吗?那个小炮引线好短的。”徐漾漾碰了他一下。


    贺际洲解释:“吃过饭我带他一起。”


    行叭!


    团子扫荡完所有的小炮,一家三口也终于坐到了餐桌前。


    徐漾漾给每人都到了杯饮料,拉着团子一起举杯:“贺大厨辛苦了,爱你哟!”


    说着,徐漾漾歪着脑袋给了对方一个可爱的小桃心。


    “爸爸辛苦了,爱你哟!”团子也跟着学徐漾漾比心,不过只比出了一个小拳头和一个大拇指,把徐漾漾乐得不行。


    即使知道她说的话不过心,但贺际洲的心依然乱了,温柔地配合两人的动作,说:“新年快乐!”


    “干杯!”


    “吃饭吃饭……”


    三个人的年夜饭,因为超好吃的饭菜,过得一点不安静,徐漾漾跟团子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吃过饭天色刚好完全暗了下来,团子一直抱着小花炮不放,跟着贺际洲身后来来回回的走,求他出去给他点火放烟花。


    徐漾漾在旁边托着腮,笑容一直没下去过,团子现在完全成了她的快乐源泉。


    他这么磨人是因为身上没有火柴,要是有那么一根,估计压根不需要贺际洲,早就自己冲出去玩了。


    “团子你干嘛不来问我呀?”


    团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说:“因为妈妈你会害怕呀!”


    奶乎乎的声音,徐漾漾硬是听出了嫌弃的味道。


    得了,他继续等着吧!


    徐漾漾去翻了她给自己买的满天星出来,大摇大摆地到厨房摸了盒火柴,经过团子身边时故意扔起来又接住。


    “团子,我先出去玩了,你慢慢等你爸爸好了,还有几个盘子没洗呢!”


    “妈妈!”团子喊了一声,小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纠结,伤心,气愤……都能从他脸上看到。


    徐漾漾笑呵呵地揉了下他气呼呼的脸蛋,说:“哎呀呀……行吧,不逗你了。”


    两人说个话的时间,贺际洲就收拾好厨房出来了。


    徐漾漾对团子的小花炮不感兴趣,团子更想放小花炮,觉得它们看起来比其他的厉害一百倍。


    就在自家院子里,团子抱着一根小花炮斜对着上空,看着它发射出去的火药在夜空中炸出一朵漂亮的火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团子……是你放的吗?”花炮响过几次后,两个小孩寻到了大门口扬声问道。


    团子也大声回应:“是的,小海哥你们进来玩呀……”


    “可以吗?”


    “可以!”


    两小孩问话的时候已经推门进来了,团子大方分了两根过去。


    徐漾漾也拿了两根满天星让贺际洲帮忙点燃,在旁边划着圈儿挥舞。


    “团子,看我给你们画朵亮闪闪的小花儿。”


    徐漾漾玩的比他们有趣多了,挥舞着烟花棒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怎么晃都好看。


    三小孩里一个去年因为年纪太小被拘在家里什么都不准玩,另外两个前不久才从农村搬来,对这些正处于非常新鲜的状态,歪着头哇哇地惊叹着徐漾漾的花样,再抬头看他们的小花炮,好想两样都要。


    烟花棒燃的快,徐漾漾不停换新的,看的团子着急不已,好不容易等到手里的小花炮放完,急忙找贺际洲也拿了两根到旁边挥起来。


    人手两只烟花棒不停挥舞着,这个小院也变得亮堂起来,徐漾漾往大雪人头上插了两只,得意洋洋地叫贺际洲过来:“你看,是不是好有趣?”


    不停闪烁的火光,衬得徐漾漾的小脸越发娇艳动人,眼尾下的那颗小痣隐隐约约的浮现,像是一道醉人的小钩子,让人不禁想要靠近看个真切。


    清澈的眸子映着闪烁的星光,白皙光滑的脸蛋滑过一片晶莹的雪花,嫣红的唇瓣好似在诱人一亲芳泽。


    “漾漾……”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徐漾漾只看到他嘴巴动了几下,挨近他身边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气氛太好,徐漾漾觉得此刻的贺际洲给她一种特别容易亲近的感觉,周身暖暖的,让人很想要靠过去。


    “漾漾你们在玩啥?我在隔壁听着好热闹。”


    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女声,徐漾漾忙把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抓着头发,张口回道:“啊……我们玩烟花棒呢,明清姐你也来玩呀!”


    柳明清摆摆手拒绝,又说道:“我不爱玩这个,就过来看看。我今天忙不过来,忘了给孩子们准备这些,小军小海没打扰到你们吧?”


    柳明清发现徐漾漾跟她梦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她待人更和气,对孩子也不错,不知道她是不是做的表面功夫。


    “没有,这个就是要人多才好玩!”


    烟花棒玩到现在直剩下了几根,徐漾漾没再跟几个小孩抢,站在旁边跟柳明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柳明清说大年初三那天有庙会。


    徐漾漾一下就来了兴趣,多问了两句。


    “明清姐庙会那天人应该很多吧?”她想去看看,她的商机万一去那边找到了呢。


    不知道徐漾漾心里的小九九,柳明清多解释了两句:“我娘家那边每年庙会都很热闹,松市应该更加红火热闹吧,吃的玩的都有。”


    更心动了哇!不过去的话肯定要带上团子,她没有信心照顾好他。


    主要她怕万一什么时候玩得太入迷,把团子忘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虽然现在还么有旺崽(仔)牛奶,但她极有可能会忘崽。


    ……


    最后一根烟花放完,孩子们各回各家,精力旺盛的团子也终于消停了。


    这一晚,一大一小两个人歪着脑袋,靠在贺际洲左右睡得特别香甜。


    大年初一依然是小孩子的天下,徐漾漾窝在家里舒舒服服躺了一天。


    于婶走的日子她不仅要给团子做饭,还要给他洗衣服,好吧衣服不是她洗的,但是单独看小孩好累的。


    好不容易贺际洲休假了,她当然要好好放松,多多享受家里有人做饭看孩子的生活。


    初二这天吃过午饭,徐漾漾又窝回沙发,她再休息两天,就开始努力挣钱。


    “等会儿我们去周叔家一趟,给他们拜个年。”贺际洲手上灵巧的剥着松子,说起去周师长家里拜年的事。


    徐漾漾手心放着一把剥好的松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问:“几点啊,我画个妆。”


    “两点钟过去吧,再晚估计赵婶子会念叨。”


    “那就两点。”徐漾漾赶紧说道,她最怕说教了。


    贺际洲笑了一下,主动说起团子入学的事。


    这个徐漾漾有兴趣,团子快四岁了,正好可以送去小班。


    幼儿园离家并不远,中午还能回家吃饭;也有父母双方都需要上班,让小孩留在幼儿园吃饭午休的。


    徐漾漾打算多交一份钱,两种方式都让团子试试。


    看时间差不多,徐漾漾稍微打扮了一下,跟贺际洲一起去周师长家,也就是程新兰家,顺便在途中接上在外面疯跑的团子。


    贺际洲只拎了一份鸡蛋糕和几瓶水果罐头,这些东西在这时候看来已经十分有诚意了,而且礼物太贵重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徐漾漾看着感觉有点寒酸,又不知道能添点什么东西,只好入乡随俗,反正贺际洲比她懂。


    “崽儿,你以前咋不出来玩,这几天天天在外面疯跑,都不知道回家了。”


    团子欢乐地晃着两人牵着的手,回她:“以前外面没人呀,外面老冷了,我们都在家里玩哒。”


    徐漾漾不理解:“这两天不也冷吗?还下大雪??x?。”


    团子:“不一样啦。”


    “没看出来……”徐漾漾故意说道,不就是这两天手里有零花钱,家长也不打人,可以玩炮仗吗?


    “贺大哥~”


    乍然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徐漾漾眉心一跳,看向衣着有些单薄的女人——不算认识但印象深刻的李小花女士。


    她今天应该有给自己拾掇了一番,脸抹了层厚厚的粉,随着她走过来的抖动不停地往下落;头发紧贴在头皮绑了起来,光滑得没有一根多余的头发散落;红溜溜的大嘴唇仿佛能一口吃掉两个团子。


    徐漾漾一言难尽地龇着牙,转头看了贺际洲一眼,说:“你的桃花来了,我跟团子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相处了。”


    说完,拉着团子快走了几步。


    她有些眼睛疼。


    贺际洲紧跟其后,他不认识那个疯女人。


    “贺大哥。”李小花边喊边追上去,但前面的三人跟听不到一样越走越快。


    “阿嚏!”一阵冷风袭来,李小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还流鼻涕。


    身体实在受不了,又眼看着三人越走越远,李小花气得在原地跺脚,眼睛死死地盯着三人的背影,仿佛要把人盯出一个窟窿。又冷得打颤颤,只好不甘心地回了家,打算等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再出去拦人。


    不知道她什么打算,三人走了老远,徐漾漾才放慢脚步,往回看了一眼,发现李小花已经在往回走了,故意调侃贺际洲:“你怎么不跟人聊两句,人家穿的那么单薄,很不容易的,贺大哥~哈哈哈哈……”


    徐漾漾怪模怪样的喊了一声,笑个不停。


    “漾漾,”贺际洲无奈解释道,“我不认识她,她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在路上拦住我,疯疯癫癫的。”


    徐漾漾:“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她什么意思。”


    反正她不高兴了。


    “妈妈我知道,我跟你说。”团子摇着徐漾漾的手,满脸写着他什么都知道,“那个狼外婆她喜欢我爸爸……她,想做我后妈。”


    徐漾漾:“崽儿,你知道的有点多啊。你怎么知道她们想当你后妈的呀?”


    “可不,我知道的老多了。妈妈你别说出去哦,我偷听到的。”


    那个小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徐漾漾又问他:“崽儿,除了刚刚那个,还有谁想当你后妈啊?”


    团子继续揭自己亲爹的老底:“老多老多了,供销社的阿姨会夸我,卖菜的奶奶家的姨姨……”


    贺际洲:……这儿子不要也罢。


    “行了,团子好好走路。”他再继续胡说下去,连家属院的母狗都要对他有意思了。


    团子气哼哼的转过头,他有在好好走路。


    徐漾漾听的有趣,在团子眼中,只要对他表达过喜欢的女人都是想做他后妈,差不多把他能记起来的年轻女人都说了个遍。


    不过其他人在他眼中不是阿姨就是姐姐,也不知道李小花做了什么,变成了团子口中的狼外婆,还有点怕她。


    刚刚团子的小短腿倒腾得可快了。


    很快到了周家,徐漾漾和团子跟着贺际洲喊人。


    贺际洲之前带徐漾漾来认过人,她自己也来过一次,对周家的成员并不陌生。


    “漾漾快过来坐。”赵婶子热情招呼徐漾漾过去,指着她没见过的人给她介绍,“这是我大闺女周燕,你们之前没见过,漾漾你叫她燕子姐就成。”


    程新兰拉着她的手臂:“我们正在说找谁过来玩牌呢,正好你来了。”


    在赵婶子的介绍下,徐漾漾落落大方地喊了声:“燕子姐。”


    周燕的眉眼跟赵婶子很像,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也跟着我嫂子叫你漾漾好了,快来我这边坐。”周燕笑呵呵的说,在徐漾漾打量她的时候,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对方身上,眼里闪过惊艳,头发乌黑柔顺,小脸精致漂亮,光看着她的脸心情都愉快了好多。


    周师长在家也穿着一身军装,长相有些粗犷,但并不严肃,屋里时不时就响起他浑厚的笑声。


    团子叫了人就追着大娃他们跑了,留贺际洲在这边跟周师长父子和他女婿说话,徐漾漾随着程新兰到另一边搓麻将。


    “漾漾你会玩不?不会也没事,我们带你玩两圈就会了。”程新兰边说边搓牌。


    徐漾漾会玩,但不清楚这边的玩法,说道:“我不是很熟,新兰姐你跟我说说规则呗。”


    周燕嗑着瓜子,十分自来熟:“我们玩牌要钱的哟,漾漾你做好准备,我就等着这两天赚点零花!”


    “你来娘家赚零花,老娘我欠你的啊?真是个冤家。”赵婶子抬手没好气地给了她一巴掌。


    徐漾漾没带包包,平常也没有往衣服兜里放钱的习惯,本能回头看向贺际洲,他裤子口袋好像一直都放有钱包。


    贺际洲似有所感,也回头看她,心领神会之下,直接送了钱包过来。


    看着两人的互动,程新兰拍了下自己大腿:“哎呀,我咋感觉有点牙酸,我家周向南咋从来没这个自觉。”


    周燕搓搓手,激动道:“赶紧的赶紧的,咱们快开始,我要把漾漾手里的钱包掏空,让贺哥破破财。”


    徐漾漾露出神秘的笑容:“都说新人手气好,新兰姐燕子姐你们要小心了。”


    周燕拍掉身上的瓜子壳,蓄势待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可是不会放水的哟。”


    赵婶子在旁边看着三人你来我往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徐漾漾有段时间没打牌了,听完大致的规则,一开始还有点不在状态,连输了好几圈,但也慢慢适应了。


    一桌四个人,旁边放着瓜子花生,边摸牌边说话,徐漾漾也不惦记着回家躺平了,精神越来越亢奋,面前的筹码也越来越多。


    再次收入一把钱,徐漾漾笑眯眯地感叹:“今天的我好像有点子财运在呢!”


    “漾漾你说实话,你以前真没玩过吗?你可一点不像新手。”周燕看着面前越来越薄的底子,好心酸。


    “玩过那么几次,但跟你们这儿的规则不一样,也算是新手期啦!”


    程新兰和周燕:“……”


    赵婶子的钱一直进进出出的,反倒差不多处于不输不赢的状态,全程乐呵呵的。


    四个人摸牌慢悠悠的,程新兰剥了颗花生,说道:“我们学校要招两个任课老师,漾漾你感兴趣不?”


    周燕也表示可以帮忙:“漾漾你啥学历,要是不想做老师,我们厂也招工的。”


    不等徐漾漾说话,赵婶子就开口道:“你那个水平就别问啥学历了,反正是你们拍马都不上的。漾漾你想做啥工作?婶子对这些都清楚得很。”


    面对热情想给她介绍工作的人,徐漾漾只想说谢谢了,真的不需要。


    程新兰和周燕一个中专毕业,一个是高中生,听到赵婶子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对视一眼,惊讶地问:“漾漾你大学生啊?”


    “那当然了,哪像你们俩,不知上进。”赵婶子一句话说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


    徐漾漾怀疑赵婶子在故意给她拉仇恨,大可不必捧一踩一,不、踩二!


    能感受到程新兰她们是真心想帮她介绍工作,但徐漾漾还是婉言拒绝了。她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她打算做个体户。


    不过她不打算现在说这些,她都没有具体计划,现在说跟瞎开天窗差不多,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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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第 23 章 发现


    又玩了几圈牌, 时间差不多了,赵婶子进厨房折腾晚饭,同时强势要求他们留家里吃饭, 说完也不管他们答没答应, 反正她当他们已经答应了。


    贺际洲没说话, 徐漾漾自然不会破坏气氛, 这里的人情世故她都看他的意思。


    客厅外,程新兰和周燕都跟在赵婶子身后进了厨房, 徐漾漾不好意思这么干坐着, 也去厨房充个人数。


    “漾漾你快出去坐好, 这么多人我都转不开身了。”赵婶子说着, 直接动手把她们三个都推了出来,“我就炒两个简单的菜, 你们姑嫂两个也出去吧。”


    周燕在厨房门口爽朗一笑:“我今天??x?沾着漾漾的光了,往常我回来妈你可从来没客气过。”


    “那你别见天儿回啊, 我看着烦, 不就得使唤吗?”赵婶子在里头笑骂道。


    徐漾漾挺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 听着她们母女间你来我往的交锋, 跟着笑了起来。


    赵婶子说是只做两个菜, 结果自己在厨房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做了一桌大菜。


    把菜都端上桌, 赵婶子招呼着大家坐下吃饭。


    徐漾漾挨着贺际洲, 团子跟平常一样坐在他另一侧。


    “尝尝我去年酿的梅子酒,味道还不错。”赵婶子热情地给每人到了一杯满满的梅子酒,话中不乏得意的语气。


    徐漾漾捧着杯子浅浅尝了一小口,入口清甜,带着微微的酸意, 酒香味很浓,但是一点不辣,很像跟她以前喝过的一种果味饮料。


    她是怕了那些又辣又苦的烈酒了。


    贺际洲照顾着团子,也不忘给徐漾漾夹菜,同时还能同周师长和周向南他们继续说话。


    瞧见贺际洲体贴的模样,赵婶子一脸欣慰,当时两人过来他们家吃饭时看着就生疏不亲近,这会儿可算有小夫妻的样子来了。


    饭桌上其他人说着话,徐漾漾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一杯梅子酒很快见了底。


    目光在贺际洲的酒杯上划过,偏过去闻了一下,很容易感受到其中浓烈的酒味,顿时没了兴趣。


    一顿晚饭吃到了七点,又在周家坐了一会儿,贺际洲抱着神色恹恹的团子,在赵婶子的招呼声往外走。


    话里话外都是让徐漾漾经常去她家坐坐,别整天都闷在家里,徐漾漾有种面对家中长辈的感觉,不过她确实是长辈。


    徐漾漾不好回驳人家的好意,故意打趣道:“等我天天来找新兰姐的时候,婶子您别嫌我烦就成!”


    惹得赵婶子直笑,甩着手臂让他们离开,外面怪冷的,别把孩子冻着了。


    经过碰到李小花的地方,徐漾漾也不知什么心理,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在看什么,不怕被吓到了?”


    男人的声音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有些沙沙的、沉沉的,在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有些突兀,但听在耳朵里却很舒服,想让他多说几句。


    徐漾漾捂了下靠近他那一侧的耳朵,回道:“没看什么啦,咱们白天过来的时候不是碰见你的那个倾慕者了吗?这不……突然想到她了,就随便看一眼。”


    她也没有那么胆小,之前是没有心里准备才被吓到了,月光下的雪地里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带着欣赏美景的心情,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人影雪上飘荡。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害怕尖叫的好不好?一天天的就知道揪着这些糗事说她。


    徐漾漾忿忿不平地在心里腹诽着身边的男人,脚步自觉往他那移动,视线只敢看三米以内的路面。


    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徐漾漾手指缩在衣袖里弯了弯,然后主动抱住贺际洲垂着的手臂。


    “我喝酒了,脑袋被冷风吹的不太舒服,借你手臂用用。”


    “好。”


    贺际洲单手抱着团子,手臂也挂着个人,步伐仍然走的平平稳稳,丝毫看不出他也喝了不少酒水。


    “对了,贺际洲你知道李小花不?听说她差点成了你老婆诶。”徐漾漾试探着问道,那个李小花对他的觊觎太明显了,她不开心。


    “白天那疯女人?我不认识。”贺际洲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她好像对你很熟的样子,那眼神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管她跟贺际洲感情怎么样,但李小花似乎故意忽视了他们已经结了婚这件事,徐漾漾开始烦她了。


    过了两三秒,贺际洲主动解释:“她拦过我两次我没理,我找过牛副团,不顾他似乎管不住家里,再有下次我会反映上去。”


    徐漾漾哼哼了两声,嘴巴却不饶人:“你说这么多干嘛?我就随便聊聊。”


    月光与灯光交织,望着前面一高一矮的影子,徐漾漾心跳快了好多。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刚起的悸动瞬间被吹散了。


    先回家吧!在月夜下散步,顺便谈谈情牵牵小手,无限拉长归途什么的,不适合冰冷的冬天,特别是这里的冬天。


    她可能是喝太多酒,被风一吹酒劲儿上头了才有这种想法,徐漾漾缩缩脖子,带着一身正气往家走。


    回到家,徐漾漾先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她需要缓缓神儿,散散酒劲儿。


    转头看到抱着团子回房的贺际洲,徐漾漾多倒了杯水,她是看着团子的份上才给他做的。


    “喝吧,我亲自做的,味道超级加倍!”徐漾漾满脸都是你捡到大便宜了的表情。


    贺际洲笑着接了过去,仰头缓缓喝了几口,徐漾漾眼神游移到他正在滑动的喉结上,怔怔的看着,也跟着吞咽了一下。


    嗡的一下,徐漾漾感觉脑瓜子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转,赶紧逃向洗浴间,大声道:“我先去洗澡。”


    她跑的时候卷起一阵微风,很好的将她身上的馨香传了过来,浅浅的甜味,很好闻。


    贺际洲把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温热的蜂蜜水很好地缓解了身上的冰寒,还有像她一样清甜的味道。


    简单冲洗了一下,徐漾漾擦干身上的水珠,不停往身上涂抹蛤蜊油,妍丽的面容不知道是热气的原因还是自身的情绪,变得嫣红一片;多了水汽浸润的眼睛也变得水雾雾的,盈盈如秋水。


    徐漾漾这时再自恋都没心情关注自身,她跑得太急忘记带睡衣进来了。


    而她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她丢进盆里弄湿了,完全没法再上身。


    她……好像又要再丢一次面子了!她的形象啊!


    外面安安静静的,但徐漾漾可不会自信外面没人。贺际洲他晚上偶尔会去书房一会儿,更多时候都是坐在床边看书,顺便等她出来给他腾出洗浴间。


    徐漾漾哀嚎了一声,还是认命小心打开了门轻轻推开一条小缝,自欺欺人地闭着眼睛小声喊:“贺际洲……帮个忙呀……贺哥?团子他爹?”


    以防她继续叫出更惊人的称呼,贺际洲边往她那走边问:“怎么了?没热水了?”


    徐漾漾手指抠着门边,细声细气地说:“帮我拿件衣服,我忘了。”


    闻言,贺际洲当即放缓了脚步,提醒她:“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你衣服我已经放在门口了,现在要我过去递给你吗?”


    “什么时候啊?”徐漾漾点头后,下一秒又愤怒了,质问他,“你乱碰我衣服?”


    贺际洲扶额,无奈地说:“所以呢?你宁愿光溜溜的出来?”


    说完,他故意逗弄道:“虽然我不介意……”


    “臭流氓!”徐漾漾脸色爆红,大声打断他,“你快走啦……”


    虽然隔着一层,但就这么不着寸缕地跟人说话,她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他继续啊!


    贺际洲不舍得把人逗得太狠,温和应了一声,然后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她如盲人摸象般在衣服上方挥舞。


    徐漾漾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仍然没听到他走动的声音,不过他刚刚过来时也没有很大的脚步声。


    但他是什么时候把衣服放到门口的啊?她也没失忆啊。


    好吧,是她的责任。


    他之前有敲过门,她当时正在想事情,随意应了一声就忘在脑后了。


    徐漾漾将门缝推开,伸出一只手臂到门外摸索,果真摸到一堆柔软的布料,赶紧抓住往里带。


    结果社死这种东西,向来不看场合,更不看人品。


    拽衣服的动作太大,脚下的水渍又没有清理过,她站直后退的时候好巧不巧,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后摔去,下意识尖叫出声。


    手乱挥舞着想找能稳住身体的东西,结果挥到了门板上,给自己来了个二次伤害,又叫了一声。


    贺际洲反应迅速,来不及思考就飞快转身如猎豹一般向洗浴室冲过去,在她脑袋快挨着地的时候一把拉起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带起来甩进自己怀里。


    徐漾漾整个人都要吓傻了。


    脸上还是惊恐的表情,眼睛认命了一般紧紧闭着,直到鼻尖蹭到了温热且紧实的胸肌,闻到熟悉的他清冽自然的味道。


    反应过来她正处于□□的状态,徐漾漾满脸绝望,更惊恐的是,估计为了以防她再次摔倒,他的一只手贴在她的后背,一只手贴在她的腰窝,差一点点就碰到屁股了。


    她现在感觉那两个地方灼热得快要冒出火花了,来一道天雷灭了她吧,她想回家哇??x?……


    徐漾漾根本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努力屏住呼吸。


    贺际洲稳住她的身体后,低头看到她不停颤动的睫毛,还有涨红的脸蛋,含住将要溢出的笑声,提醒她:“乖乖,再不呼吸你就要窒息晕倒了。”


    徐漾漾:“……”


    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站好了,我要放开了。”


    “嗯。”声音细弱蚊蝇,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


    贺际洲试探着稍微松了手臂,确定她站稳后慢慢退出了洗浴室,还贴心帮她把门合上,重新拿了套新的睡衣递进去。


    徐漾漾拿了衣服后,迅速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贺际洲看着被无情锁上的门,舌尖顶了顶上颚,摇了摇头,神色似笑非笑。


    徐漾漾抱着衣服在地上蹲了很久,脸色变来变去的,决定破罐子破摔,但志气还没起来一小会儿,又被抖出来的小内裤打击了一下,彻底蔫吧了。


    垂头丧气地把衣服换上,徐漾漾在洗浴间里心烦意乱地转了几圈,最后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瞄到他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想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但身体诚实地远远绕过他,从床尾爬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扯过被子把脑袋盖住。


    徐漾漾脑海中全是她光溜溜站在他怀里的场景,他的手还差点贴到了她屁股……


    看着试图把自己缩进蜗牛壳的人,贺际洲有些好笑,主动出声道:“我先去洗漱,别把自己闷坏了。”


    静静待了一分钟,确定他肯定不在这里了,徐漾漾一把掀开被子,张着嘴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艰难的呼吸让徐漾漾从尴尬装死的状态中拉回了一丢丢理智,他看过她只穿内衣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这次他又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平淡得不像个正常人。


    她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但是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


    徐漾漾猛地坐起来,拉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一点都不小,至少C了好吧!


    他手虽然没有贴到不应该的位置,但是她挨着他了呀,她不信他没有触感,超软的。


    即使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但是她有看过理论知识的好吧,想当初她还为了写文,专门研究过小颜色漫画,原谅她不敢看真人。


    徐漾漾东想西想的,慢慢下床给自己的脸蛋涂涂抹抹,他不会不行吧?


    想到这儿,徐漾漾的手渐渐没了动作,凑近镜子认真看了看,玉貌花容,肤白貌美,说的就是她了。


    虽然有点子自恋的夸张和对自己的滤镜在,但是她绝对不丑的哇!


    他居然一丢丢反应都没有?上次她看到他全身的时候都流鼻血了。


    不对呀!他能起反应的,她有次不小心按到了他那个地方,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他的那什么。


    不过有反应不代表他能行吧?徐漾漾眼神有些茫然,好想问度娘,男人可以那什么的话一定能那什么吗?


    但现在还不到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他好像对她没感觉,所以她那么个大美人在他面前晃悠他才会这么平静。


    之前那是生理反应,现在才是他的正常反应。


    晃了晃脑袋,徐漾漾淡定了下来。


    可是她那么漂亮的大美女,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都不动心的吗?她都有点喜欢他了诶。


    突然灵光一闪,徐漾漾顿时豁然开朗,莫名懂了什么,猥琐地笑了起来,都是好姐妹嘛!


    那他同意结婚有点渣诶,虽然不是他主动的。


    贺际洲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徐漾漾眼神自发往他身上某一处看过去,她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回过神儿,徐漾漾咳了一声:“你就洗好了呵呵……”


    看着神色正常,一脸轻松的徐漾漾,贺际洲有点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放开了,或许他可以动作更快些。


    想法南辕北辙的两人,共同越过了刚才的小尴尬,相处起来十分自然,只除了徐漾漾不想再让他帮忙吹头发。


    知道他对自己没有心思后,徐漾漾就不想跟他太亲近了,怕什么时候陷进去都不知道,那时她可能真会变成恶毒女配的。


    但贺际洲的气势太甚,他眉头拧了起来,淡淡一声“坐好”仿佛都带着杀气,从心小怂怂徐漾漾只好安安分分地坐下。


    同时不停地催眠自己把他当成洗头小哥,还是技术最好价格最贵的那种。


    “手受伤了?”


    徐漾漾看了眼手臂上的红印,不在意道:“这个啊,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已经不疼了。”


    他不问她都要忘记了。


    贺际洲抓过她的手轻按了一下,痛得徐漾漾把手一下扯开,怒瞪着张嘴要骂人。


    结果他都没给她机会,转身出了卧室。


    很快拿了一瓶药油回来。


    徐漾漾摸了摸鼻子,心里发虚,手上被他揉得再痛都不敢多哼哼。


    这一夜,除了一场意外,无事发生。


    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没有人了,徐漾漾把跑到胸口的睡衣随手一拉,翻个身伸手到床头柜上摸到手表看了一眼。


    快十点了,她还是再眯会儿好了十点整的时候再起。


    原本想着早点起来去逛庙会的,但一觉睡醒,那点小亢奋就没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徐漾漾开始整理之前做好的笔记,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想办法挣钱了。


    以前她没压力,是因为她潜意识想把给她花钱的贺际洲拿下,所以理直气壮。


    现在知道这个想法变不成真的了,她得及时止损。


    徐漾漾扒拉完自己的小金库,激情又有点散了,好像也不是很着急,还没过元宵呢!


    “起来了。”


    “嗯,早啊!”徐漾漾打过招呼,没看到团子也不多问,这几天团子是个不着家的臭小孩。


    也亏得他身体好,天寒地冻的,天天在外面疯玩也没生病。当然,贺际洲熬的那个难喝到失语的姜汤也出了不小力。


    徐漾漾把一叠纸丢到茶几上,想了想,又捡起来放到电视旁边,然后懒洋洋的窝到沙发上。


    对她现在的咸鱼程度来说,起床只是换个位置继续躺而已。


    就是在面对贺际洲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他有时间的时候,手里总是拿着一本书或者一张报纸。


    她买的书桌自从搬进他的书房,她就没有使用过,应该是买回来后完全没有用过,十成新的那种。


    她有了杂志和电视机,他的书房她也没怎么进去过,更别说去寻摸两本书来看了。


    或许这就是学渣和学霸的自觉?


    见她又把自己团成一团,贺际洲眉头紧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先去把早餐吃了。”


    徐漾漾懒得动,半眯着眼睛说:“我再等等,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到时候一餐搞定。”


    贺际洲:“团子每天都知道吃早餐,你想喊他哥哥?”


    徐漾漾睁大了眼睛,他这意思是说她很幼稚吗?


    徐漾漾愤怒了,当即回嘴道:“你想当我爸爸?虽然你年纪确实有点大了,但是你应该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崽崽欸。而且,你……”


    徐漾漾说着还奇怪地看了他某个地方一眼,他又不近女色。


    都是好姐妹,她不会歧视他的啦!


    贺际洲按了按太阳穴,压着嗓子低沉沉的叫他名字:“徐漾漾!”


    还有她那眼神,过于裸露了。


    徐漾漾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嘛,年纪大了不起哦?气势强了不起哦?声音冷了不起哦?


    好吧,确实了不起,至少她不敢摸不好搞的老虎屁股。


    她走可以了吧。


    徐漾漾悄悄摸着旁边的扶手站起来,绕过沙发背后去厨房寻摸吃的,她先吃点东西躲躲。


    老古板,什么都要管!哇偶……她单押了!


    好在他的假期只有今天了,明天开始她想干啥干啥,最好连晚上也不回来。


    但是明天的餐食……又是祈祷于婶早日回归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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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第 24 章 新来的


    虽然拖延症严重, 徐漾漾还是哼哧哼哧地努力开启了自己不知前途的事业之一,艰难地给自己的小说写了??x?一个小开头。


    徐漾漾好久没有动笔了,写个几百字不到悄悄查了十多次字典。她有想过买打字机, 但问过程新兰后发现, 打字机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她手写的。


    何况打字机跟电脑键盘不一样, 两千多个常用的中文字符, 需要极熟悉它们各自的位置,才能有条不紊的操作。


    等她瞪圆了眼睛慢慢把一个字一个字找出来, 灵感早就飞上天, 与太阳肩并肩了。


    徐漾漾打算写一个古代武侠小说, 一如既往地延续她的洒狗血模式, 各种爱恨情仇蜂拥而至,女扮男装的魔教头子, 娇弱无力实则朝堂大魔王的小白脸男主,囚禁Play搞起来嘎嘎嘎嘎……


    在旁边画画的团子看了眼又在发出怪笑的妈妈, 熟练地把自己的画纸挪到茶几另一头继续。


    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团子刚开始差点吓哭, 后面越来越淡定了。


    就是不太放心她, 团子都不太敢出门玩了。


    哎!当崽不易, 崽崽叹气!


    团子小大人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妈妈……我们到时间去吃饭啦。”团子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认真数完数, 最短最大的指针到了11的后面, 过去推了徐漾漾一下。


    这些天徐漾漾在奋斗的时候, 团子也在快速成长中,比如学会看时钟。


    徐漾漾的好大崽儿团子表示:没办法,有一个不靠谱的妈妈,他不能同样不靠谱呀!


    不然真的会饿死的,团子还记得前几天饿肚子的感觉, 小肚肚很难受,但是它真的在唱歌欸!


    天真的小崽子当时还不知道社会险恶,直到那一天:


    当时,徐漾漾正些到第一个剧情高潮点,脑中急速荡起一层又一层的风暴,思若泉涌,潦草的手速差点没能及时跟上她的灵感,刷刷地写了一堆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的字。


    从拿起笔开始,徐漾漾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团子当时也在玩自己的,饿了就去翻饼干吃,直到将最后一块饼干吃完。


    家里的存货只剩下一堆他不能吃的冻梨和冻柿子,团子只好坐到徐漾漾旁边等她带他去吃饭。


    然后两人的肚子开始唱起和谐二重奏。


    “妈妈妈妈……我肚子在叫。”团子摸着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抱着徐漾漾的手用力摇她。


    “啊?”徐漾漾迷茫地抬头,“怎么了,团子你要出去玩吗?”


    团子学她平常的姿态,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栽进她怀里,委委屈屈地说:“妈妈我肚肚在呱呱叫,我好饿啊……好难受。”


    徐漾漾托住团子,慢慢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往墙上看,不敢相信地眨了好几次眼睛,看到的时间仍然没有变化。


    好家伙,都下午两点多了,她这么专注的吗?


    轻轻摸着团子的小肚子,好像确实没有平常那么圆了,徐漾漾有一丢丢发虚,很快打起精神。


    “团子不好意思啦,我现在就去煮面条。”


    年后两人日常都是去食堂买饭吃,这个时间点食堂肯定没饭了。


    徐漾漾翻腾着家里的存货,肉和蔬菜都有,但是她都用不上,为了表示歉意,她决定做个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今天不吃水煮面条拌酱了。


    “团子你离远点,妈妈要下锅……不对,妈妈要把西红柿下锅了,可能会炸锅哦!”徐漾漾扬着锅铲,把炒菜的架势拉到了最大。


    这是她第一次用油,以前她都是直接水煮的,徐漾漾可不敢对自己盲目自信,团子还是远离战场最安全。


    团子后退了几步,咬着手指,肉乎的小圆脸挤成了一团,看起来十分忧心。


    “妈妈我们吃煮面条就好了。”她那个样子他好害怕呀!


    “妈妈做的就是煮面条啊,只不过前面多了几道复杂的程序。”徐漾漾一本正经地说,感觉油热的差不多了,准备正式开始,“崽儿你先出去,我要发挥真正的实力啦!”


    确定团子没在附近了,徐漾漾把切好的西红柿迅速倒进锅里,然后飞一样地快速往后退。


    结果——她架势都准备好了,那个锅它居然不溅油!!!


    贺际洲他们炒菜的时候锅里都是滋啦滋啦地响,为什么到她这里却不一样,弄得她好自作多情的样子。


    她已经做好了手忙脚乱的准备,但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不愧是她!


    徐漾漾自己在小声叽里呱啦的同时,大着胆子上前试探着搅了两下,发现没她想象的危险,便放心地开始自己的创作。


    “团子,你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就能吃啦!”徐漾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继续把提前打好的鸡蛋液倒进去,然后不停地铲来铲去。


    西红柿的汁水很足,锅里不停冒着小泡咕噜咕噜地响,徐漾漾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西红柿鸡蛋,动作慢慢变得僵硬。


    “团子你拿个小碗来。”味道应该大概可能或许不错呢?


    听到她的话,团子立马踮着脚从橱柜里勾了一个小碗出来,徐漾漾铲了一点进碗里,她本来想尝尝味道的,但是实在下不去嘴。


    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完全变成了西红柿鸡蛋酱,颜色有点发黑,还有一股特别浓重的油腥味。


    “崽儿,为了避免咱俩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咱们还是吃清水煮面好了。”有些东西该放弃就得放弃。


    面子这个东东,一点不重要。


    “没事妈妈,水煮面很好吃的。”团子伸着脖子看了眼她的杰作,也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妈妈没有让他帮忙试吃,他有点不敢碰。


    因为失误多耽误了点时间,等到一大碗白生生的清水面条出锅,两人眼睛都有些发直,徐漾漾也不嫌弃它们清淡无味了,多加一勺肉酱就能搞定。


    喝完最后一口汤,徐漾漾满足地揉着肚子,抱着团子蹭了蹭他的头顶,感慨道:“我的大崽儿啊,你真的好给我面子哦。”


    团子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也满意的点点头,他不喜欢呱呱叫的肚子,那样会很难受。


    不提那天傍晚贺际洲回家看到厨房那一摊杰作的反应,反正徐漾漾被禁止进厨房炒菜了,然后家里多了几瓶不同口味的拌面酱。


    贺际洲:他该庆幸她有自知之明,没有一意孤行把她和团子折腾进医院吗?


    回到现在,被团子推了一下,徐漾漾习惯性把他拉到腿上抱着,慢慢转动有点酸软的脖颈,然后快速把没写完的剧情点记下几个关键短句。


    “崽儿,你去拿饭盒,咱俩等下吃完饭去邮局打电话,顺便去供销社买点零食。”


    “好~”


    团子去拿饭盒,徐漾漾回房拿上她誊写好的文稿和给家里的信件,又拎上一个小背篓往外走。


    “妈妈我啥时候才能只穿毛衣啊?”团子掀开外套,轻轻摸着自己的新毛衣,特别遗憾没能把它穿在外面给小伙伴们看。


    徐漾漾努力把他最里面的袖子拉直,随口说:“大概再等两个星期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始变暖。”


    “两个星期呀……”


    路上碰到不知道从哪家串门回来的柳明清,徐漾漾发现她的交际圈真的特别广泛,每天都不闲着。


    也许是两人经常碰见,又没有什么纷争的原因,柳明清说话真诚了很多。


    “漾漾团子你们又去食堂啊。”柳明清挎着篮子,主动开口跟两人说话,“对了,漾漾你家团子要上幼儿园吗?今天幼儿园开始报名了,我看你不咋跟大家来往,怕你不知道这个。”


    徐漾漾眨眨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连忙感谢她:“谢谢你啊明清姐,我都不知道这个。”


    有来有往,徐漾漾也表示了一下对她家小孩的关心,问道:“明清姐你家小军小海报名了吗?下午我们一起去啊。”


    看到徐漾漾领她的情,柳明清心情好了很多,不过她已经给孩子报完名了。


    没人同行徐漾漾也不在意,她知道幼儿园在哪,自己过去就成。


    问过柳明清报名需要的资料,徐漾漾临时加了个行程,准备途中转道去一趟幼儿园。


    团子晃晃脑袋,他听明白了,他要去上学啦!


    “妈妈我上学有新书包吗?”


    “当然有啦!”徐漾漾甩着手,她也很高兴,团子以后的午餐有着落了。


    “等下咱们去供销社,你去挑个新书包。要是看不上也没关系,我回家给你做,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团子款包包。”


    团子立刻做??x?出了选择,开心地说:“我要妈妈给我做的书包。”


    徐漾漾弹了下他的帽子,笑呵呵地:“臭崽儿,你就知道麻烦我。”


    “嘿嘿……”


    大概走了五分钟,两人到了大门口。


    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旁边立着两张石桌,桌边各放有四个石椅,周围还布置着几条长长的木凳,平常孩子们没少在这边玩。


    周围种有几棵根壮枝繁的树木,这会儿还是光秃秃的模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新的枝丫,成为夏天人们乘凉的好去处。


    今天刚好是正月十五,天气也很好,大大的太阳,没有什么风,特别适合在外面晒晒太阳唠唠嗑。


    这片空地自然围了不少人。


    “小徐你们要出门啊?不着急的话带团子过来这边坐坐啊。”


    徐漾漾扭头看过去,招呼她过去的是一位很面善的大姐,张蔷薇那个人间小喇叭也在那,扬了扬手道:“先不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等下再来跟大家聊。”


    大家左右都住在一个大院里,徐漾漾天天带团子吃食堂的事大家基本都有耳闻,有人不在意,有人就特看不惯她。


    她又不需要工作,却天天去吃食堂,不用做饭做家务,再对比自己,很难不讨厌她。


    李小花就是,她住在她亲姐家,但她姐可不是免费让她住的,家务活几乎都让她包了,还没有工资。


    要不是需要靠她帮忙给自己找一个好男人,她早就离开了,看着徐漾漾撂下了两句话就走,故意掐着嗓子学她说话:


    “我们先去食堂,等下再来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忙呢,连饭菜都没时间做。天天去供销社大手大脚的花钱,贺大哥真倒霉,娶了个不要脸的败家娘们。”


    在人前,李小花到底收着了一点,没敢把她对贺际洲的喜欢表达得太露骨。


    她声音这么难听,徐漾漾想听不到都困难。


    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得意的神色不以为意,语气淡淡地说:“谁家的疯狗被放出来了,汪汪乱叫乱咬人,小心被一棍子打死。”


    “噗哈哈……”


    气氛安静了一下,张蔷薇非常不合时宜地笑出声,面对大家看过去的眼神,连忙捂住嘴巴,她控制不住嘛。


    “徐漾漾你说谁呢?”李小花刷地一下站起来。


    徐漾漾耸耸肩:“谁应了就说谁呗!老大姐!”


    团子在一旁补充:“吃人的狼外婆。”


    “你才老。”


    见两人互不相让想要打起来的模样,在场的人纷纷出声说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年还没过完呢!”


    “对对对小徐你们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孩子。”


    徐漾漾也不想跟她吵,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关键那女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但每次看到她都嘴贱地上来撩拨,找骂,就很烦。


    拉着团子继续往食堂走,好奇团子干嘛一直叫她狼外婆,于是多问了他一句。


    “妈妈她老凶了,我们在外面玩,她会走过来盯着我们看……妈妈你知道小红帽吗?大娃哥说她就系吃小孩的狼外婆,不可以靠近她的,会被咔嚓咔嚓的啃掉骨头。”


    “还有嘎吱嘎吱这样的……”团子龇牙咧嘴的,特意咬着一口奶白的乳牙给徐漾漾示范吃小孩的声音。


    “额鹅鹅鹅……崽儿你好好笑啊嘎嘎嘎……”徐漾漾直接笑出了各种动物的叫声。


    团子无奈地仰头看她。


    对上团子看熊孩子的眼神,徐漾漾摸摸鼻子,乖乖道:“继续继续,团子你继续,我听着呢。”


    有一个不省心的妈妈,团子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给她做安全教育:“妈妈你记得离狼外婆远一点……”


    她家崽崽越来越能说了,话越来越麻溜了,也越来越有话痨的趋势了。


    大院这个食堂主要为负责大院安防的士兵提供三餐,还有就是给来本部开会的军官提供餐食。不过家属院里大多都会来食堂买早餐,偶尔也有徐漾漾这样懒得做饭的来蹭午餐,但不常见就是了。


    食堂馒头米饭都有,就是蔬菜种类比较单调,要了一份豆角炖肉和一份白菜汤,徐漾漾不怎么饿,只买了二两米饭跟团子分着吃。


    徐漾漾挑着炖得软烂的豆角慢慢啃着,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其实很不错,但大锅菜实在没有特别令人惊艳的味道,她特别想于婶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整一桌好菜。


    跟徐漾漾的挑剔相比,团子吃得格外的香,埋着脑袋吃得两腮鼓鼓的,胖乎乎的小手把小勺子使出了大饭瓢的感觉。


    跟徐漾漾做的清水面条拌肉酱,软硬全看缘分,软了刚好,硬了回锅;咸淡全看心情,咸了加水,淡了加盐这种作风相比,食堂大师傅做的大锅菜味道算是杠杠厉害的了。


    团子愿意每天都吃食堂。


    两人吃着饭,一个陌生女人领着个小女孩坐到他们对面,徐漾漾抬头看了眼,是她没见过的人。


    “你们好,我看食堂都没什么人,想来跟你们凑个桌,可以吗?”


    她也知道这样比较冒昧,又解释道:“我们昨晚刚到的家属院,也没有认识的人,什么都不清楚,我就厚着脸皮来找妹子你说说话。”


    郑芬芳是川省人,性格本就大大咧咧,不怕被人拒绝,在食堂看到徐漾漾感觉她应该挺好相处,眉眼间看不到什么戾气,就主动找过来了。


    徐漾漾都没来及说什么话,她就把自己介绍清楚了,她说话有点口音,但不是什么大事,都能听得到。


    非常巧的是,她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隔壁,也就是柳明清家隔壁,九十五号院子。他们家九十七号院子是最边边的一家,旁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人家有诚意交好,又是未来的邻居,徐漾漾也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算是相互认识了一番。


    据郑芬芳说,她丈夫是个营长,不知道是不是贺际洲手底下的人。


    “妹子,你晓得哪里能买到家具不?早上我收拾了一圈,家里部队后勤给配的家具,其他一样多的都没有。”


    “家具厂啊,家具厂有门店,你直接去买就成,样式也多,总能挑到你喜欢的款式,质量也不错。”徐漾漾脱口而出,说着还多打量了她一眼,她看着可比自己老练多了,不至于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啊。


    郑芬芳噎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能用这么坦诚的语气说着这么抠心窝的话。


    她手里的钱不多,必须紧着点花,直接说实话道:“我想找人帮忙打家具,那个便宜点,家具厂卖的太贵了。”


    这个就问到她知识盲区了,徐漾漾想挠头。


    介于对她的印象不错,徐漾漾主动提出帮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找我的好姐妹,也是这大院的,她对这边超熟悉,应该知道这些。”


    郑芬芳看得出来,徐漾漾家境应该很不错,当她听到她说要省钱时,眼神里一点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还愿意主动帮忙,不由得对她好感倍增。


    她今早有在关注两边邻居,但左边那家一直没听到动静,大门一直锁着。


    右边大家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听着隔壁一个老气又尖酸刻薄的声音,她就不太想跟那家人相处了。


    能碰到一个相隔不远,还好相处的邻居,郑芬芳稍稍松了口气。


    “对了,你家小姑娘几岁了?今天刚好小学和幼儿园都开始报名了,可以顺便去报名上学。”


    瘦巴巴的小女孩,感觉比团子大不了多少。


    郑芬芳疼爱地摸摸小女孩枯黄的头发,语气低落地说:“我家萍萍快六岁了,胆子特别小,我打算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再让她去上学。”


    这么大了吗?可是她的脸都没有团子的大,手指细细黑黑的。


    看到郑芬芳脸色不太好,徐漾漾默默收回想问的话,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吃过饭,徐漾漾原本想着去给团子报完名,然后去趟邮局。


    但郑芬芳好像比较着急给家里添置东西,等会儿她也要去供销社买生活用品,徐漾漾只好先带她去找程新兰。


    程新兰是小学老师,猜她可能在学校给学生报名,徐漾漾带着几人转到了学校,顺便绕到幼儿园给团子报名交学费。


    几块钱的学费,徐漾漾出的特别乐意。


    没看到程新兰,徐漾漾只好多走几步路带她们去她家找她。


    团子也??x?特别开心,一蹦一蹦的,还回头问她:“妈妈你啥时候给我做新书包啊?”


    徐漾漾甩着手,拖了两秒,不急不缓地说:“嗯……明天吧,你后天上学,明天半天就能搞定。”


    “妈妈我想要小鸭子书包,我有了小黄狗帽子,小猴子毛衣……”团子掰着手指数他拥有的小动物,“妈妈我还没有裤子。”


    “裤子给你缝个超凶的大老虎吧!”


    “大脑斧?”团子一激动,声音又开始劈叉了,“敲可以哒!”


    郑芬芳牵着她女儿郭萍萍跟在两人身旁,看着聊得格外欢畅的母子俩,又低头看了眼不爱说话的女儿,眼里划过一道忧伤。


    好在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老家,以后一定会变好的。


    到了周家门口,没等徐漾漾敲门,团子自己上前拍门大声喊大娃二娃了,他现在对笑笑妹妹的兴趣直线下降,更喜欢跟两个大男孩玩。


    两个大男孩刚开始也不愿意带一个小屁孩的,奈何徐漾漾给的实在太多了,他们只想说,欢迎随时光临!


    “团子别叫了,你大娃哥他们吃过饭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程新兰边过来开门边说道,“难得漾漾你主动来找我一次啊。”


    徐漾漾笑嘻嘻地说:“才没有,是兰姐你一直不去找我玩。我这次可不是来玩的,我有事找你帮忙呢!”


    “郑姐昨晚刚到家属院,想给家里添置东西,这不正好碰上了我。我乐于助人,也知道兰姐你闲着没事,就过来找你啦!”


    程新兰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兰姐我可不是天天闲着,我也就这两天有时间,后天就开学了。”


    她这学期不当班主任,不需要去给学生报名收学费,不然他们几个过来肯定直接扑空。


    简单聊了几句,程新兰非常乐意帮忙。


    正巧她在家也没事做,直接收拾收拾锁了门,抱上笑笑小姑娘直接带他们去找人。


    徐漾漾原本只想让她说个地方,让郑芬芳自己去找的,结果她直接送佛送到西,热情大方爽快等等等等这些词说的就是她了。


    徐漾漾对打家具挺感兴趣的,问过团子的意愿,也拉着他一起走,去看看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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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 25 章 故事


    “这种事你们找我就对了。一处是一对父子在做, 就在城里,不过他们住在东区,做的东西结实耐用, 口碑都不错。还有一处离得更远, 他家价格会便宜一点。不过到时候租车拉家具的费用一相抵, 价格算起来都是不相上下的, 差不多。”


    “要是芬芳你不介意的话,我知道有一处卖二手货的, 那里什么都有, 价格也很优惠, 咱们可以先去看看。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我平常也会去淘些旧书啊啥的,并不是看不起人啊。”


    程新兰真心想帮人家尽早安顿好, 尽量把她了解的都说了出来,让郑芬芳做选择。


    感受到程新兰的真诚, 郑芬芳猛然发觉眼眶热热的, 不停地点头, 深深呼了口气, 缓了些情绪, 才说:


    “麻烦兰姐带我们先去看看旧家具, 我不挑的。”


    程新兰爽快点头:“可以啊, 咱们坐公交车去,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到时候买了东西可以借个板车咱们自己推回来。”


    两人互相交流得非常愉快,徐漾漾和团子无所事事地跟在一旁,很快被郑芬芳的女儿郭萍萍吸引了注意力。


    一齐歪着脑袋看她,郭萍萍感受到他们的目光, 似乎哆嗦了一下,她的眼睛灰蒙蒙的,好像没有焦距一样。


    团子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愣愣的牵着自己妈妈的手呆呆地往前走。


    “妈妈?”团子有些茫然,他还没遇过这种不理人的情况。


    “没事,妹……哦小姐姐可能在想事情吧,像我有时候写字也听不到你说话的呀!”徐漾漾摸了下团子脑袋,温柔安慰道。


    徐漾漾才反应过来,从他们跟她们母女遇见开始,这个小女孩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比团子还小的笑笑都在她妈妈怀里唧唧喳喳的说着不着边际的童言稚语,程新兰在跟郑芬芳说话时还得时不时应付她一两句。


    但这个小女孩不哭也不闹,存在感特别低。


    徐漾漾不是医生,但隐约知道她这种状态不正常,不知道郑芬芳有没有注意到。


    路过邮局,徐漾漾跟程新兰他们两个说了一声,拉着团子进了邮局。


    家里信封和邮票都有,徐漾漾已经提前写好了杂志社的通讯地址,直接寄出去就行。


    “你这次不打电话了?”工作人员收过徐漾漾的信件,多问了一句。


    徐漾漾每次来打电话跟不要钱一样,让人没法不记得她。


    团子也在一旁问:“妈妈不给奶奶和姥姥打电话吗?”


    徐漾漾:“我们回来再打。”


    到了公交车站,徐漾漾一直拉着团子没放开过。


    上了车后也是紧紧抓着他,她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车里的人也不多,一行人幸运地赶上了有空位的一趟公交车。


    笑笑小姑娘一直被程新兰抱着怀里,跟她的名字一样,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话也多的不行。


    “笑笑你要上幼儿园了吗?”徐漾漾碰碰小姑娘头上的小揪揪,也是软乎乎的。


    笑笑眨巴着眼睛,奶兮兮地说:“笑笑要的喔……”


    “妈妈……”团子抓着徐漾漾的手,把自己的脑袋贴过去,“妈妈我也有头发。”


    徐漾漾顺着他的意思蹭了蹭,手感也很好,就是太短了没法让她扎小揪揪。


    程新兰和郑芬芳抱着孩子坐在前一排,程新兰一路都非常耐心地给她们讲经过的那些地方,那些路又通向哪里。


    徐漾漾在后面跟团子玩着手指游戏,偶尔听那么一两句;郑芬芳则听得格外认真,在她的一言一语中不断吸取她所需要的信息。


    没多久,一行人下了公交车,跟着程新兰往她说的那个地方走。


    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徐漾漾赶紧拉着团子冲过去买了一大把。


    “来来来分糖葫芦了,笑笑你要几根?两只手都要啊?也行,一只手一根。”徐漾漾边说边把两根糖葫芦放到她手里,乐得小姑娘笑的眼睛都要没了。


    “漾漾你别惯着她,拿一根就成,她吃不完这么多。”家里不缺一两根糖葫芦的钱,程新兰倒不会跟她推拒这点东西,就是受不了徐漾漾惯着孩子那个劲儿。


    有时候说了她也不听,因为她自己都是犯错误的那一个,还是带头的主犯。


    徐漾漾随意摆摆手,同时给不爱说话的小姑娘也塞了两根过去,也给两个大人分了一根。


    团子已经开吃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晃来晃去的。


    他每天只能吃一根糖葫芦,但多拿一根在手里会更开心!


    小女孩郭萍萍手足无措地捏着被塞过来的两根糖葫芦,盯着它们不知道怎么办,闻着它们香香甜甜的滋味,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好在郑芬芳一直留心自己女儿,及时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抱她进怀里安慰。


    徐漾漾一口咬碎山楂外面的糖壳,茫然地看向程新兰,她又做错事了?她要不要道歉啊?


    这一路过来,程新兰也发现了小女孩的不对劲。


    这不是徐漾漾的问题,只是她可能恰巧碰上了刺激小女孩的那个敏感度。


    “没事,你看着笑笑和团子,我过去看看。”程新兰拍拍她的肩膀,过去看看郑芬芳母女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徐漾漾领着两个小孩到旁边站着,目光时不时往旁边望过去,她有点内疚,但不后悔分糖葫芦给那个小女孩。


    毕竟所有人都分了,没有理由单单越过她。


    果然带孩子最难了。


    幸好她家小崽儿没什么心里阴影,不然做什么都要考虑他会不会受刺激什么的,她会累死的。


    “乖崽儿,你要一直这么阳光又活泼才好呀!”徐漾漾摸着团子的脑袋说道。


    “妈妈你说啥?要干哈啊?”团子抬头问道,嘴巴还有黏糊糊的糖渍。


    徐漾漾瞬间收回满腔的慈母之情,面无表情地回他:“我说,臭崽儿,你能不能别用这么萌哒哒的脸,说出一嘴东北话。你在家不是这样的,??x?我跟你爸说话也不带这边的口音啊。”


    团子转换语言模式,重新用软乎乎的语气回她:“妈妈我知道啦,但是我在外面习惯这么说啦嘛。”


    听着团子说着跟她差不多的口音,徐漾漾继续面无表情。


    平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家崽好像有点子厉害。


    谁能告诉她,怎么教可以自动转换语言系统的小不点儿,他还有什么技能是她不知道的存在。


    “姨姨你们在说啥啊?”笑笑也顶着一张软萌的小脸,说着一口大碴子味的语言。


    不过徐漾漾已经习惯了,只是团子往常跟她说话很正常,偶尔还会带些她说话时的音调,以为他一直这么说话的,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不是徐漾漾不关心他,而是团子偶尔冒出一两句,徐漾漾脑子里会自动略过,她忘记语言环境的影响了。


    抬手戳了笑笑的小酒窝一下下,回答她:“我想说,等下买什么好吃的回家,让你们给我出个主意。”


    两个小崽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徐漾漾不停地点头,反正什么好吃买什么呗,她也喜欢那些小零食。


    在旁边等了五六分钟,郑芬芳母女那边终于缓和好了,只是两人眼睛都有些红肿,徐漾漾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这个好像是她惹出来的。


    虽然她自认没做错什么,但的的确确让母女俩哭了一场。


    准确的说,是郑芬芳精神崩溃哭了,而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的,仿佛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


    “让你见笑了。”郑芬芳勉强勾了下唇角,说完,又用手背贴到眼睛上,轻轻按了按。


    徐漾漾连忙摆手。


    郑芬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放下了什么心里包袱一样。


    “抱歉,我才知道我以前送给笑笑的糖葫芦都被抢走了,今天突然又收到这个,她情绪有些激动。”


    “我以前一直不答应来随军,我在我家那边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虽然平常有点忙,但工资很不错,来随军却不一定能安排上好工作。


    我家萍萍一直让我亲妈帮着带,因为我信不过我婆母。我一直以为我妈对萍萍特别好,每次回去看萍萍给她带的东西都会给家里的侄子们也带一份。”


    “萍萍两岁多之前是我带大的,那时候的她很活泼很爱笑,后来她慢慢变了,话不多了,笑容也浅了。我以为是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她不熟悉我的原因,一直不怎么在意。


    偶尔我也会送萍萍去我婆家住两天,每次回去我婆母都骂我妈说她虐待萍萍,骂的很难听,我难免会跟她吵起来,后来回去的次数更少了。”


    看得出郑芬芳把这些话藏心里很久了,有一吐为快的意思,但徐漾漾其实不太想当别人的垃圾桶,拉着团子和笑笑慢慢走到了后面。


    其实她更想让萍萍小姑娘也走在后面,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她不喜欢。


    或许郑芬芳压抑很久了,徐漾漾不好打断她,但也不想让两个小孩听这些,他们其实能听懂这些话的。


    只是有时候不乐意听,故意装作听不懂,她家团长就是。


    “我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但萍萍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痕都没有,我问她她也总是摇头,我觉得是我婆母故意抹黑我妈,就没有多问了。我太相信我妈了,脑子里没有那根筋。


    直到萍萍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默。还是我一直不亲近,也不让萍萍亲近的婆母发现的,她不放心萍萍,趁我妈不注意,悄悄拉着萍萍去医院检查……”


    “后来我男人回家跟我吵了一架,他说要是我不喜欢萍萍可以跟他离婚,他可以把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全都给我,把孩子留给他……那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些年做错了什么。”


    郑芬芳说到最后甚至泣不成声,徐漾漾后面的话没听到,但也能猜到一点,大概是认清真相,幡然醒悟吧。


    她原来还不确定,现在大概能猜到萍萍应该是长期受到精神虐待导致的自闭,她有看过类似的新闻,严重的甚至会有自残行为。


    徐漾漾有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了,从一个角度来看,她是受害者;从另一个角度,她是旁观者;从更加偏离的角度看,她其实也是间接的施害者。


    她可能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开始弥补了,但……徐漾漾不太能接受。


    尽管她看起来很好相处,性格也不错,但徐漾漾心里会有疙瘩,可是又自作多情地想帮着她一起治愈萍萍小姑娘。


    或许这是作为一个知情者的同理心吧?


    徐漾漾不知道自己这种算不算是矫情,就是很纠结。


    程新兰听完她说的所有话,并不同情。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觉得她可怜,都是她该得的,最可怜的是萍萍这个女孩才对。


    自己女儿越来越瘦,她居然都不追究原因,程新兰替这个女孩不值。


    要是她的笑笑变成这样,她估计会疯。


    说实话,她们俩站一起,一点不像母女,更不想是一家人。


    因为郑芬芳的一番自我剖析,后面一段路程安静了很多,同时也给了她整理心情的时间。


    郑芬芳也在努力补救她造成的错误,主动跟程新兰询问松市的医生。她男人已经在找战友帮忙了,但她想多问问,也能多一个机会。


    看到她的态度,程新兰对她降下去的好感开始回升了一点。


    路过一家供销社,程新兰买了一份鸡蛋糕,给每人都分了一块,萍萍小姑娘也没落下。


    她这次反应没有刚才剧烈了,但仍然盯着鸡蛋糕看了很久,最后左右打量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看得两个生过孩子的母亲不由得红了眼,心疼不已,只想把她抱到怀里好好疼爱。


    徐漾漾也心疼,但没法跟两个人感同身受,她就想给她塞一堆零食,让她使劲吃。


    看到废品回收站五个响当当的名字,徐漾漾一点没意外,也就这地方东西多且杂。


    不过程新兰没带他们进去,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家民房,在门外大声喊:“乔大娘你在不在?”


    “在的,马上来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在屋里大声回应。


    等人过来开门的时候,程新兰简单介绍道:“乔大爷在那边废品站上班,乔大娘没事也会过去。平常有人会把家具旧物之类的物品卖去废品站,乔大爷会整理一些能用的东西花钱买回家,跟乔大娘重新清洗修理过一遍再卖出去赚点差价。”


    “我经常来这边找旧书,乔大爷后来就专门留了书,价格跟废品站的差不多……”


    “小程闺女来了啊!”门一打开,里面的乔大娘便出声叫道,笑容挤满了她那满是皱纹的面庞。


    程新兰把手中的鸡蛋糕给了出去,说:“乔大娘你们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你和我乔大爷记得别搬太重的东西,有需要就叫隔壁家大树帮忙,不着急就等我们过来再说。”


    老太太乔大娘乐呵呵的说:“都好都好,你带了人来啊?都俊得很啊,笑笑也来了,乔太奶给你拿糖吃,这两个小娃儿也好……”


    乔大娘转身带人进屋。


    程新兰在后面说:“大娘,芬芳刚搬来,家里什么都缺,我带她去找找能用的家具啊。”


    乔大娘牵着笑笑的手,让她自己带人去找。


    看着笑笑一点不留恋的跟着老太太走,不难猜到他们应该很熟悉,而且关系还不错。


    徐漾漾牵着团子跟在程新兰旁边,眼睛四处打量:几间屋子都放有杂物,应该都是两个老人淘回来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程新兰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进了一间满是橱柜桌椅的屋子。


    “芬芳你看看有合适的不?这些都被乔大娘冲洗干净了,只是放久了表面有点灰尘。有被破坏的也被乔大爷修理过了,不会影响使用的。”


    徐漾漾大概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颜色款式都太深沉老气了,不过有几张椅子用的木料还不错。


    郑芬芳要在这边挑,跟程新兰说了一声,徐漾漾拉着团子去了隔壁东西比较杂乱的房间。


    打了补丁的搪瓷盆,有个小坑的烧水壶,半旧的炉子……徐漾漾十分佩服这对老人的淘货能力,他们的小生意应该很不错。


    “团子你看有感兴趣的没?”


    说完,徐漾漾又补充道:“看着点地面,小心别被绊倒了。”


    团子没来过这里,感觉有点好玩,松开徐漾漾的手自己转悠起来。


    这里的东西更偏向生活工具,连菜刀、斧头都有,小孩的玩具反倒没看见几样。


    注意到角落堆了一些木箱木盒,徐漾漾抬脚往那边走,??x?随便捡起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式,顶部刻有石榴花,手感挺沉的。


    团子也转到了这边,问她:“妈妈这里的东西都是卖的吗?有点旧旧的。”


    徐漾漾又翻出一个刻有桃花的盒子,回道:“是的呀,这些是别人用过了不喜欢,然后拿去卖掉。刚才那个老奶奶和她老伴儿又买回来,准备卖给更需要的人。”


    “为啥不买新的呀?”


    “可能生活上有困难,或许觉得没必要花太多钱买新的,也有可能有的人就喜欢旧物……很多原因。像我就是来看个新鲜,结果发现这个盒子很适合拿去放我做的那些手工小物件儿,我也会想买回去。”


    “妈妈我没有找到喜欢的。”团子蹲到徐漾漾身边,眉毛往眉心挤出了两条纹路,看起来有囧囧的。


    徐漾漾发现这些木盒可能是一套,打算都翻出来看看,听到团子的话安慰他说:“找不到没关系啊,说明我们跟这些旧物可能没缘分。”


    “缘分是什么?”


    忘记了,她家大崽儿最爱问问题了,属于不懂就问那一类。


    “回家问你爸吧。”


    “好吧。”他就知道会这样,妈妈太懒了。


    甩完锅,徐漾漾心情愉悦地翻找出十来个类似的木盒,一起十二个,还是按月份做的,非常适合做收纳盒。


    徐漾漾又挑了两个差不多的盒子,说:“团子你要不要?拿回去给你放点小东西,放零花钱也行。还是说给你买一个存钱罐比较好?”


    团子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又看看徐漾漾周围那一堆,便点了点头,他也想要跟妈妈一样的东西。


    这堆东西不知道放多久了,灰尘特别厚,两个人抱出去的时候都不敢深呼吸,手伸得直直的,偏着脑袋往外走。


    幸好他们的糖葫芦没有带进来,不然指定不能吃了。


    徐漾漾没买旧书,这里放的大多都是小学课本和作业本,还有几本连环画,其他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书。


    程新兰翻都不翻一下,准备全都带走。


    据她说,她要寄去乡下的一所小学。


    徐漾漾当时就觉得她好像更好看了,然后开始琢磨她能做的事,但目前手里空空的,至少要等到她挣到钱后才有能力提这些。


    郑芬芳挑了两个大橱柜和一张桌子,程新兰帮忙找了认识的人骑三轮车送回去。


    徐漾漾跟着蹭了点位置,把自己那半麻袋木盒塞了上去。


    “你们先回吧,我带团子逛逛再回去。”好不容易天气这么好,不逛街可惜了。


    程新兰家里没事,也想在外面走走。不过郑芬芳着急收拾家里,只能让她们母女俩单独跟车回去,下次有时间再一起。


    “漾漾你想去哪儿?”程新兰问道。


    团子和笑笑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边跑边玩,徐漾漾往后托了下她的背篓,里面放着团子的外套。


    去哪都行,只要不进大商场,她不想拎着这么大个背篓进去。


    “我们去东街好了。”不需要徐漾漾多问,程新兰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东街是政府新规划的商业街,听我家老周说,以后跟中心商场那边比,说不准这边更受欢迎,附近还有一个公园,不过光秃秃的没什么景儿。”


    “咱们慢慢走过去,最多半小时就能到。从咱们大院坐车也就二十分钟,特别方便。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没有中心商场那边热闹。”


    “我之前都没听你们说起过这个地方。”徐漾漾确定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于婶没在家里说过,贺际洲就更不会了。


    程新兰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她说这么多,都是学生带多了,习惯多说两句。


    经过程新兰一通解释,徐漾漾大概明白了,东街按照规划大概会成为一条未来的商业街,松市的另一个商业中心,与现在的中心商城平分秋色。


    东街的购物大楼去年刚刚竣工,铺面还有很多没装修好,周围的街道反倒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


    大概是要过元宵节,街上行人挺多的,店铺大部分都开着。


    走了大半条街,徐漾漾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店,倒是往背篓里放了不少好吃的,还领着团子围观了制作爆米花的过程,“嘭”的一下,顺便买了一大包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路过一家裁缝店,想做漂亮衣服的心思一下就起来了。


    现在国外那些奢侈品牌应该还没有入驻进来,或者最多在京沪这些城市有门店。徐漾漾对奢侈品倒也没有什么执念,她喜欢,上身舒服,其他就没有太多要求了。


    但华侨商店也不能保证每次找到她喜欢的款,百货大楼的衣服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会用缝纫机做最基础的款式,但更复杂的就不行了,所以定制几件衣服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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