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立春, 春寒料峭。
賀珣接下了高莹帮他选的短剧本子,无限流,悬疑风, 本子不厚,一共才八集的量,但剧情跌宕起伏,光是看剧本賀珣就已经沉浸进去了。
他知道, 这本子要是碰上好班底, 用心打磨镜头, 肯定效果不错。
高莹不愧是圈內著名的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賀珣不得不服。
这是他在妹妹回来以后接下的第一个本子,賀珣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于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 他一定要重振旗鼓, 好好表演。
剧組年后开工, 拍摄周期预估在三个月內。
三个月啊。
刚刚立完雄心壮志的贺珣就有点蔫了。
三个月想想就觉得漫长。
他这工作也不像大哥二姐或者言澈那样,都在江北, 闲下来就可以回家陪妹妹。
剧組的拍摄地總是不确定的, 有的时候往那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许久, 网络还不好。
哎。
贺珣暗叹一声。
在这段年前看剧本做准备的时间里, 他也抓紧机会跟妹妹黏在一起。
吃了上一次雪乡篇的亏,节目組不再搞什么嘉宾投票, 询问了家里几位的档期以后,定向邀请贺珣繼續参与拍摄。
贺珣借着这个机会帶妹妹又去了一趟熱帶城市,时洢在那学了傣族舞, 回来做什么都要翘着小手指,捏成孔雀脑袋的模样。
贺珣也学了。
他简直无法回忆学跳舞的细节。
那可是三道弯啊!
节目组故意设置陷阱让他跳,说他学会了,就给妹妹上傣味烤鸡。时洢哪里受得了这个?听得两眼放光,转头喊了一声哥哥。
贺珣壮士扼腕,硬是学了半天。
录完这一期,他回来都不敢上网,怕两眼一睁全都是自己姿态诡异的表情包。
结果这也没躲过。
微信打开。
《尘埃与黄金》的主创群里是他的表情包。
《小公主护卫队》的群里也是他的表情包。
就连妹妹也不知道从哪里偷的图,拿自己的小手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也会彈出来他的表情包。
贺珣:“……”
真的,求放过。
熱帶篇结束以后,时间正好临近过年,《我家小尾巴》节目组在微博宣布暂停拍摄,好让小朋友们在家过一个热热闹闹舒舒服服的好年。
观众们虽然不舍,但也没什么办法。
總不能冲进雪柠平台的大樓,拿枪抵着人老总的额头,命令老总改变主意吧?
法治社会,他们去哪找枪?也就能找到德克士的手。枪腿了。
大家認了命,每天就徘徊在各个平台,企图捡到一点小团子们的日常片段。
苏映安的微博都被刷爆了。
以前,他的微博评论区总是各种老粉在打卡,在怀念,感慨时光易逝,询问他什么时候出山。
现在,苏映安的微博评论区只有一个画风。
【苏神,这周咱闺女的vlog呢?是不是该发了?】
一到这个时候,大家就开始格外怀念录播制度。
要是有录播的话,到了过年的时候,正好一家人待在沙发上,看可爱的宝宝们出去玩。
可恶啊!
无力的观众只能疯狂地在节目组的评论区刷新存在。
【没有小洢看的第三天,想她。】
【该死!是誰偷走了我的孩子!把我的互联网女儿还给我啊!】
【怎么办?每天总想养别人的孩子也不是办法啊。】
【我要看崽崽我要看崽崽!再不给我看崽崽我就要鼠掉了!】
【前段时间为了提升自己的文化素养,我给自己报了个书法培训班。跟我同期的都是小学生看不上我这么大年纪还在学这个。小学生的恶意真的超乎想象,他们说我老女人半只脚进棺材还来学书法,我听到都气哭了。我擦干眼眼泪繼續練字,我凝神静气,在纸上認真写出了一行字:节目组,花絮有嗎?】*注1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受不了网友发疯,还是其实他们早就有计划,在网友嚎了两三天后,节目组断断續續地放出了一些之前攒的花絮片段。
躁动的网友们被安抚了,效果仅有十五分钟。
因为花絮就这么长。
【求求了,再来点吧,再来点吧!再给我一点小十一看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短小!节目组你们是不是不行!】
【@贺珣,之前不是很爱发妹妹吗?现在怎么不发了?】
【@贺珣@贺珣@贺珣,快把你妹交出来,我给你一张免死金牌,等你下次烂剧播了,看在你妹的份上我不骂你。】
周宴把这一段评论截图给贺珣,在微信里阴阳他。
周宴:看看吧,看看吧,你也算是混上内娱第一人的称号了。
贺珣:什么第一人?
周宴:靠妹躺平第一人:)
贺珣半点不羞耻,回:那是我有妹妹,你有嗎?你有嗎?
周宴不想跟他说话。
要不是看在还有工作内容需要跟贺珣对接的份上,他现在就要把贺珣拉黑!
滚啊!
“哥哥,怎么了?”时洢瞧见他对着手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贺珣把手机揣兜里:“没怎么。你系好鞋帶了嗎?”
“嗯!”
刚刚两个人一块走过来,时洢的鞋带忽然松了。贺珣本能地准备蹲下给她系,时洢不让,她要自己弄。
她刚刚在《小尾巴》的热带篇里学会了怎么系鞋带呢。小小的手指已经会拿着鞋绳绑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了。
这几天天天跟着家里人出门,两只眼睛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时时刻刻注意着大家的鞋子。
要是家里誰的鞋带不小心松了,她就要立刻大喊:“你别动!我来!”
哎,三岁半,正是爱表现的年纪。
连自己背了个小书包都要仰着头说:“看,我自己背书包了哦。”
会绑鞋带以后如此反应,倒也不算奇怪了。
贺珣再次检查了一下妹妹的鞋子,确认一切妥当,拉着她往要来的地址走。
这是一处创意园区,贺珣带着妹妹停到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贺珣上前,按了按门铃。
阿姨来开门:“誰啊?”
见到贺珣,阿姨傻了,回头看了眼屋内,又转头看贺珣:“小澈?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你出去了?”
贺珣头一回被人认成言澈,笑起来:“阿姨,我不是言澈,我是他哥。”
“我们跟領队约过时间,今天来基地里参观。”
阿姨低头一瞧,这才发现面前这个跟言澈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手邊还牵着一个软乎乎的团子。
“哎哟喂——”阿姨被萌得拍大腿。
成天在基地里看这一群臭小子,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萌姑娘,阿姨真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但她还有理智,确认了一下:“小朋友的名字叫什么?”
时洢仰头答:“十一!”
是了是了。領队跟她提过这件事。阿姨让开道,把门开到最大,给贺珣拿鞋套,贺珣弯腰就给妹妹套。
阿姨说:“不用不用。”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早早准备好的兔子拖鞋,递给时洢。
时洢见到不熟悉的人有点害羞,轻轻说:“姨姨,谢谢。”
阿姨:“哎哟喂~”
贺珣瞄眼妹妹的拖鞋,又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次性蓝色鞋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心眼这么小。
阿姨瞧出贺珣的眼神,忙说:“小十一的拖鞋是小澈上次团建完以后就买了的,我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以后用得上。”
“阿姨,我懂。”贺珣想,真不用多解释。
他弟什么心思,他清楚。
换好拖鞋,时洢就往里走。
这地方跟家里真不一样,摆了好多电脑,好多椅子。
“我四哥呢?”时洢问。
阿姨小声地说:“昨天晚上打練习赛,通宵了,现在还在补觉呢。”
时洢点点头。
她听到一樓有动静,看向阿姨。
阿姨:“是幽崽,練习赛发挥不太行,不肯睡,一直在练。”
练什么呀?打游戏吗?
时洢:“我可以去看看吗?”
阿姨做不了主。
领队走过来:“当然可以。”
领队同贺珣打招呼,两人都寒暄了下。
时洢跟着领队往林幽待着的地方去,那是一樓的一个封闭小包间。
是MSK特有的小黑屋。
要是谁心情不爽了,就可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不用和别人说话,不用和别人沟通,只需要把一切的情绪和想法全都发泄在键盘上。
当然,小黑屋也有时间限制。
待太久也不行。
从早上五点半结束练习赛以后,林幽已经在小黑屋里待了五个小时了。
直播间开着,他是个话痨,跟言澈那种自从签约以后每次都要欠直播时长的人不一样,林幽的直播时长经常超标。
不管干点啥都爱直播。
一个人关小黑屋也爱直播。
他一邊冷着脸推着对方的兵线,一边扫过彈幕。
“为什么今天这么凶?我一直都这么凶啊。”
“是,打输了,这不正在进行菜鸡自助训练吗?”
“别特么的在那夸我,我有什么好夸的?今天的锅全都在我身上,我就是傻逼。”
“傻逼是什么?”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林幽身后冒了出来。
林幽没察觉,盯着电脑屏幕答:“傻逼是什么?这还需要解释?拿个镜子放我面前你就知道答案了。”
嗯?
等等——
什么时候直播间的彈幕可以有声播放了?
林幽视线微微抬高,看向被他缩小到屏幕角落里的直播画面。
镜头中,他的电竞椅旁边正站了一个还没椅子高的小不点。
林幽傻了,扭头:“……?!小洢?!”
时洢:“是我呀是我呀。”
林幽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我在做梦?”
他抬手就是操控键盘往队友的身上放了一个技能。
语音连麦里,队友在骂:“操!林幽你有毛病啊!”
行了,不是做梦。
“马上马上啊宝贝。”林幽浑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你等哥哥一下,哥哥把这个游戏打完。”
刚刚还乌烟瘴气的弹幕也瞬间变了样。
【啊啊?小洢?是我想的那个小洢吗?】
【我女儿!是我女儿!!】
【傻逼林幽,快点把镜头转下去啊,谁要在你的直播间看你啊?】
【啊啊啊!小洢真的来战队玩了!我还以为雪乡的时候说的是客套话呢!】
【不枉我每天点进这个主播的直播间,就想着万一哪一天小洢出现能看见。现在,嘿嘿~喔~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小洢后面那个是谁啊?】
【老C呗,还有谁?】
【不对不对,这穿搭,这表情,贺珣?!】
一时之间,无数人奔走相告。
林幽的直播间瞬间涌入百万流量,并不断飙升。
林幽半点不恋战,火速推完这局游戏,准备挂了直播下线。
队友在骂他:“林幽你不是人啊!大半夜打电话把我摇醒,让我陪你双排,这才打多久,你就要滚了?”
林幽严肃告知他:“L哥,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他又弯腰对时洢说:“小洢你放心,我跟他不熟,你yoyo哥哥平常也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
【林幽你就不是人!!】
【别关直播啊!别关直播啊!!给我看看小洢啊!!】
战队的经理发现这情况,在旁边跟贺珣商量,能不能繼续直播。
贺珣无所谓,抬抬下巴:“问我妹妹吧。”
经理蹲下来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时洢知道什么是直播,《小尾巴》的节目是直播的,四哥之前带着她玩游戏也是直播的,这些她都懂,也记得,而且还记得直播有钱拿呢。
她问:“那你要给我发工资吗?”
经理哈哈笑:“发,当然要发。”
时洢大方答应:“那你直播吧!”
经理立刻把林幽的直播间接管了。
上一秒直播间的名字还叫:心情不爽,打两把游戏。
下一秒直播间的名字就变了。
「心情太好,随便播两下吧」
【笑死我,林幽你这么善变的吗?】
【幽崽你小心点,C神也就是还没醒,要是醒了发现你捏他妹妹的脸,你野区全没了。】
【啊啊啊!松手啊林幽!我看你根本不会rua小洢!放开让我来!】
看在好久没见的份上,时洢耐心地让林幽搓了搓她的小脸盘。
再发现林幽准备继续时,时洢不高兴了,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林幽:“嘿嘿,嘿嘿嘿。”
时洢:“……?”
yoyo哥哥是不是疯了?
“我想去找四哥。”时洢说。
林幽:“找找找,我带你去!”
他迫不及待地给时洢引路。
正式成员的住所在二楼,每个人一个房间。言澈的房间在最里面。
走过长长的廊道,时洢站在四哥的房间前。
她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没反应。
她又敲一遍。
屋里还是没反应。
贺珣不想让妹妹等,直接抬手哐哐敲。
力道之大,宛若震天雷响。
言澈被吵醒了,阴沉地走过来,拉开门,半点也不掩饰不爽情绪:“有病?”
眼眸一抬,看见了贺珣那张脸。
这人很讨厌,冲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头。
“你来这干嘛?”言澈不爽,熬过夜后的嗓音带着沙哑,“你神经病啊。”
言澈还想继续骂人,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门缝开大,往旁看。
刚刚被遮在门背后的团子盯着他,满眼控诉。
言澈:“……”
贺珣笑了:“你说啊,继续说啊。”
言澈:“…………”
【老珣,你此刻的表情好像有了靠山一样。】
【搞半天两兄弟互动是这款的吗?怪不得你们俩粉丝打架啊!】
正主都不和,粉丝又能和谐到哪里去?
两家粉丝立刻在弹幕里澄清。
【没有不和哈,别来挑拨离间。】
【只是偶尔意见不同,但都还是一家人/玫瑰/玫瑰】
开什么玩笑!
谁知道这直播间有多少人看!万一有哪个对家下家的粉丝在看热闹,他们可不想叫别人看了笑话。
言澈头一回在妹妹面前暴露出这么凶巴巴的一面,无措得很,对着贺珣还阴沉愠怒的眼睛只剩下了慌乱。
他蹲在妹妹面前,睡衣很长,袖口把他的掌心都遮住。
“小洢,你怎么来了?”
时洢:“你们之前让我来玩的呀!”
林幽在旁附和:“对对对,你四哥真没记性,这都不记得了。”
言澈抬眼丢给他一刀子。
时洢:“四哥。”
言澈:“欸!”
小判官时洢又出现了:“不可以这样哦。”
她今天可没有冰淇淋买了,万一yoyo哥哥一会又要让四哥死定了,她就没办法啦!
对上妹妹,不管她说什么,言澈都只有一万个好好好。
她说不能瞪林幽,言澈就不瞪,冲林幽笑。
林幽后脊发凉:“……”
他怎么有一种只要妹妹一走这个队霸就把他手撕成两半的预感呢?
“小洢来了?”丁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跟白牧陈厚三个人,约好了今天早上去散步,刚回来呢,就听楼下的阿姨说小洢来了。
早上散步,听起来很健康对不对?但这是通宵一晚上以后,几个人聚在一块复盘比赛,越复盘越睡不着,干脆出去吃了早饭,顺道围着附近的河道走走,清醒脑子。
“正好,我打包了肠粉,小洢要吃吗?”
时洢立刻应:“要!”
她转身往楼下跑,贺珣怕她摔着,跟在她的身后。
【哈哈哈哈哈!出现了!洢宝召唤术!】
【宝宝跑起来的时候小脸一弹一弹的!好可爱啊!】
林幽看站着不动的言澈:“你不下去?”
言澈冲他笑。
林幽浑身一抖,赶紧离开了。
言澈关上门,看着自己乱糟糟的房间,长满衣服的椅子,随手丢在地上的观战笔记。
他揉揉头发,一把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柜子里,迅速地进卫生间抹了把脸,又拿发胶搓了搓头发。
等他下楼的时候,时洢都已经吃上了。
【啊啊!是宝宝的吃播!久违的吃播!】
【太喜欢看咱们小洢吃东西了!又满足又幸福!看得人心情好好!】
MSK的几个人也有同感。
因为输了练习赛而郁结不已的心情在看到时洢吃东西的幸福时都有所缓解。
“哎。”丁棠叹口气。
时洢嘴巴忙,又要咬肠粉皮,又要咬里面的鸡蛋火腿和青菜,还要忙里抽空地问:“肿么了肿么了。”
就连吃饭也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八卦!
丁棠捧着脸坐在她的对面:“小洢,你愿不愿意搬到我们基地来住啊?”
要是每天都能够见到这么一个小团子,她该多幸福啊?
“不行不行。”时洢说,“我要回家呢。”
丁棠逗她:“真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这里也很好玩的!”
时洢坚决:“不行哦!”
她跟丁棠讲道理:“我爸爸妈妈还在家呢,大哥二姐也要等我回家,还有小贺和四哥——”
“我就是来接四哥回家的!”
她还没完成任务呢,怎么能把自己留在这里?
言澈没什么胃口,正搅弄着阿姨帮忙泡好的咖啡,听见这话,神情微顿。
“接四哥回家?”丁棠问。
“对呀对呀。”时洢说,“要过年了!爸爸妈妈让我来接四哥!”
林幽在旁调侃:“你四哥多大的人了,还要你来接。”
时洢:“不可以吗?”
好单纯的问题,好单纯的目光。
林幽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扇下意识嘴贱的自己一巴掌。
“可以可以。”林幽已折服在时洢的宝宝裙下,“他是你哥哥,宝宝你说了算。”
时洢:“哼哼。”
想到爸爸妈妈的叮嘱,时洢继续讲:“你们要早点把哥哥还给我哦!”
爸爸妈妈说了,过些天就是她回来以后的第一个春节了,全家人都得一起过!得整整齐齐地过!
时洢拍拍胸口表示:就交给我吧!宝宝特工!使命必达!
二姐这几天在国外训练,时洢催不着,只好跑来MSK的战队基地,跟他们要人了。
大家都笑起来,队长白牧应:“放心小洢,过年之前,肯定把你四哥还给你。”
【言澈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便宜啊。】
【别把老四爽死了啊。】
【有这么个惦记你的妹妹老四你就偷着乐吧!可恶!嫉妒啊!】
【哎,还是妹妹好,我家弟弟只知道有事姐姐,没事叫全名:)】
【没事,往好处想,老弟能拿来跑腿,妹妹我舍不得2333】
得到了白牧的保证,时洢安心,继续埋头吃肠粉,又把盒子里的肠粉消灭一大半,突然想到一个刚刚还没被解答的问题。
“yoyo哥哥。”
“诶!”
“所以什么是傻逼啊?”
此话一出,整个桌上的谴责目光都投了过来。
言澈尤甚。
表情冷得像结了冰碴。
林幽:“……”
后悔,他现在就是十足的后悔——
作者有话说:注1:cr网络。
给咱们女儿约的稿子全都出来了!之前说的插画活动已经在申请啦!
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免费抽抽!
第72章
腊月二十九, 白牧按照跟时洢的约定把言澈放了回去。
言澈前脚刚拖着行李箱到家门口,后脚就被抓住做苦工了。
“老四!过来幫忙!”
苏未穿一身冲锋衣,站在梯子上, 手里拎着巨大的窗花,一款小女娃抱春联的花式。
言澈立刻放下箱子,小跑过去给她扶住梯子。
苏未:“你扶梯子干嘛?我站得稳。把那刷子给我。”
言澈低头,从梯子邊的桶里捞出一把小刷子。
苏未把玻璃上的灰尘刷掉, 撕开窗花背面的离型纸, 正准备把它贴上去, 刚贴完另外一邊的时聿走过来:“等等,歪了。”
苏未:“我看着挺正的啊。”
哪里歪了?时聿你脑袋歪了还差不多!
时聿:“左邊应该往下偏了0.8度。”
苏未扭头瞪他。
时聿立刻伸手把梯子扶住,怕她动作这么大,直接从梯子上摔下来。
苏未不爽:“你的眼睛是尺, 你来,你来。”
苏映安和賀珣刚把灯笼挂在树枝, 从院子里走过来。
苏映安无奈地说:“大过年的, 你俩能不吵嗎?”
两兄妹都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幼稚?
时聿:“没跟她吵。”
苏未:“谁稀罕!”
“小四回来了?”苏映安瞧见言澈。
言澈点点头,低声喊:“苏爸。”
苏映安笑:“诶, 你先进屋放行李吧, 这里有我和你哥呢。”
賀珣:“是啊, 有我这个哥呢。”
言澈:“……”
要不是不想苏映安再说一遍刚刚那一句对大哥二姐说的话, 言澈真是要怼回去。
他拎着箱子往屋里走。
多乐耳朵灵光,一下就听到动静。
“汪!汪!”
时洢在楼上听见了, 问媽媽:“四哥回来了?”
时韵幫她把脑袋上的簪花别好,点点头:“应该是。”
时洢从她的mini梳妆台小椅子上跳下去,往外飞奔:“四哥!四哥!”
言澈心惊胆战, 看见她飞快地下楼,上前一把将她接住。
“别跑。”言澈低声说,“我又不走掉,你跑什么?”
时洢嘿嘿笑,推推他,让他把自己放开。
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满脸写着小骄傲劲。
“怎么样?好看吧~”
她一转,脑袋上双丸子揪揪处的绒质簪花就像在绽开一样,垂坠下来的织金缎帶跟着摇摆,马面裙的裙摆也开了花。
“好看。”言澈说。
时洢:“媽媽给我买的!”
妈妈说过年了,要穿喜庆一点,就给她定做了这一套衣服。时洢只在看小賀的电视时瞧见里面的人穿这种衣服,没想到她也能穿。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着这套衣服去找爷爷奶奶啦!
“小洢,别动。”言澈唤住她。
他蹲在地上,拿出手机,姿势专业,对着妹妹狂拍几张。
时洢一开始还挺高兴,后面耐性就慢慢不佳了。
“四哥,你好了嗎?”
她还要去挑待会出门穿的小鞋子呢!
“马上马上。”言澈说,“再来几张。”
言澈怎么拍都不满意。
是手机的问题嗎?怎么感觉拍出来的照片都没把妹妹的可爱呈现出万分之一。
他埋头搞鼓,凹造型的时洢累了,往地上一坐,抱着多乐玩它的耳朵。
从海岛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多乐长大了好多,耳朵也变长了,尖尖地,往天上飞,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
“干嘛呢你们?”进屋来拿对联的賀珣瞧见他俩。
时洢立刻说:“四哥要给我拍照呢!”
贺珣绕到言澈身后,弯腰:“拍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言澈不想,抬手就把手机捂住。
贺珣还是看见了,冷笑:“让开,我来拍。”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
时洢一看,怎么三哥也拍起来了?她往地上一倒,躺在多乐的肚皮边。
“我不拍啦不拍啦!”时洢抱怨,“让你们拍照好累啊!比拍杂志还累!”
贺珣笑她:“笨小洢,你什么时候拍过杂志?上次拍的那个是代言,不是杂志。”
时洢说漏嘴,立刻捂住嘴巴,一个翻身,爬起来往楼上去:“妈妈,妈妈,我要挑鞋子。”
贺珣追上去:“宝宝,再拍一张,再让哥哥拍一张。”
他的拍照技术绝对比言澈厉害!
时洢大叫:“不要啊不要啊!”
她一叫,多乐就以为有危险的事发生,拦在她的身后,对着贺珣发出威胁的嗷呜。
言澈瞧了,冷笑:“活该。”
下一秒,多乐也扭头冲他嗷。
贺珣:“彼此彼此嘛。”
言澈:“……”
闹腾了一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全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家里人多,开两辆车。
时洢跟爸爸妈妈还有二姐一辆,另外三个男的坐一辆。
苏未开车又稳又快,时洢扭头看窗外,之前总是热闹的街道都没什么人了。
“爸爸,人去哪里了?”
“大家也跟我们一样,都要回家过年呀。”
“那他们怎么没走。”车停在路口,时洢指着不远处的高楼。
苏映安:“他们得上班,还没放假呢。”
时洢:“好辛苦哦。”
她的幼儿园早就放假了!
苏映安拍拍她的脑袋:“是的,很辛苦。他们在用自己的劳动換取报酬,养活自己,也很了不起。”
时洢:“一定要用劳动換嗎?”
苏映安给她解释:“这个世界有很多种换取金錢的方式,劳动算其中一种,还有许多其他的收入来源。”
这个时洢知道,就好像她拍综艺一样!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在拍综艺的时候是劳动,她拍得很开心呀!既然不是劳动,为什么制片姐姐要给她拿錢呢?还有直播的时候,战队的经理也愿意给她拿錢!
苏映安解答她的困惑:“因为还有一种换取金錢的方式,叫‘提供独特的价值’。”
“独特的价值?”
“对,因为小洢你能给观众帶来独一无二的快乐,这种快乐别人替代不了。所以大家愿意为你付费,为你花钱。”
时洢吓:“快乐还要花钱?”
那她岂不是一天到晚要花好多钱!
时洢赶紧让爸爸给她拿她的小包,想去翻翻里面的红票子还在不在。
还好还好,都在都在。
苏映安被她的反应逗笑:“宝贝,你的快乐是不用花钱的。”
“因为你的快乐很简单,你现在会因为吃到一块好吃的糖快乐,看到一片好看的云幸福,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的。人们越长大,有的时候就越難以得到快乐和幸福。所以他们会想办法来获取这个東西,有的时候也会花钱。”
时洢:“他们不能也吃糖,也去看好看的云吗?”
“当然可以。”苏映安耐心地说,“可是小洢,你有没有发现,如果你一直一直吃糖,吃到第一百颗的时候,是不是就不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时洢想了想,皱起眉头:“不好吃了,而且牙齿会痛。”
“是的,所以呢,人们越长大,就会对现在你觉得快乐的東西习以为常。路边的云人们天天见,但很多时候也已经忘记抬头去看了。”
苏映安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但当他们在屏幕里看到你,看到你吃糖时开心的样子,看到你指着云大叫的样子,他们会突然想起来,啊,原来那朵云真的很漂亮。”
“所以你上节目,他们愿意为你花钱,是因为他们在借你的眼睛看世界,借你的心感受快乐。”
时洢噢了一声,弄懂了这件事。
但很快,她有了一个新的担心。
关于长大的焦虑。
“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还可以这么快乐吗?”
苏映安很難给女儿保证这件事,他指了指女儿的心口。
“等你长大,你这里的小房子会裝进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会有解不开的难题,会有想不通的心事,甚至会有一些必须承担的责任。”
“东西裝多了,留给快乐的空间就会变小。所以爸爸也无法确定,等你长大了,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一朵好看的云就开心半天。”
时洢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
长大真不好。
她一点也不想长大了。
“但是——”
苏映安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温柔郑重。
“小洢,爸爸跟你保证,不管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在你的房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你都可以帶着你这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房子回家。”
“我和妈妈,还有哥哥姐姐,我们会一起幫你打扫这个小房子。我们会帮你把烦恼倒一倒,把灰尘擦一擦。”
“我们一定会努力帮你腾出一片最干净的空间,让里面永远都可以再放一颗甜甜的糖,再看一朵漂亮的云,好不好?”
时洢的担心消散许多。
“我自己也会打扫呢!”
她现在每天都要自己收拾自己的玩具屋!
“对,你也会自己打扫。你真棒。”苏映安夸她。
苏未握着方向盘加入讨论:“小洢,别怕,到时候姐姐拿个吸尘器,往你的房子里一怼。呼隆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时韵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警告她:“苏未,不准带她飙车。”
苏未做个鬼脸。
时洢来了兴趣:“妈妈,飙车是什么?好玩吗?”
时韵:“……”
苏未看到她吃瘪,握着方向盘哈哈大笑:“妈,你看,这话题可不是我提的啊。”
他们这辆车讨论热闹,后面那一辆车,三个男的凑一块,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嘴巴。
全都哑了。
贺珣率先受不了。
他坐在副驾驶,计划是帮时聿看车况,顺便帮他缓解开车的无聊。
毕竟从江北的家开去云栖老家,不堵车的话,也得开四个小时。
“听歌不?”贺珣问。
时聿:“都行。”
言澈坐在后排,戴着自己的耳机,低头看平板。
贺珣扭头问他:“你听歌吗?”
言澈:“什么?”
贺珣不爽,往他拿在手里平板的一瞧。
看什么呢?看这么起劲。
言澈的平板正在播放他带妹妹去热带城市旅游的那期节目。
贺珣:“……”
真服了。
“那我放歌了。”贺珣转身往车载大屏上一点。
一瞬间,欢快的儿童歌曲在低调的黑车內响起。
时聿面不改色:“你可以换个歌单。”
贺珣:“没事,这挺好。”
他也正好想知道,妹妹坐大哥的车时,总会听些什么。
车程过半,一行人下了高速,进了服务区。
苏未让苏映安和贺珣在车上待着,别下来引起骚动。
她领着妹妹下去上厕所,又去买吃的垫肚子。
“小洢!是小洢吗!”
正排队买六块钱一串的mini糖葫芦,苏未就听到旁边的人压着声音询问。
时洢扭头问:“谁在叫我呀!”
徐莉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尖叫,被男朋友于章拍拍肩膀提醒后,她才继续压低声音:“小洢小洢,是我是我,我特别喜欢你!”
时洢第一回碰到这么热情的姐姐,有点不好意思,抓着苏未的手,忸怩地说:“謝謝。”
“你今天穿得好可爱呀?是明制的拜年服吗!”徐莉问。
时洢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三明治!”
这空耳的回答让徐莉又被萌到。
“啊啊!宝宝你好可爱!”
时洢:哎呀。
她看看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未:“你们也是准备回家过年?”
徐莉:“对,我妈让我带男朋友回家看看。二姐,我能给小洢拍一张合照吗?”
苏未:“你得问她。”
徐莉弯腰问:“小洢,姐姐可以跟你拍一张合照吗?”
又要拍照啊?时洢被三哥四哥拍了一上午,都累了。
“就拍一张哦。”时洢说。
徐莉:“好好好!”
她立刻把手机拿给于章,让他帮忙拍照。
于章接过,犹豫不已。
徐莉:“你干嘛?快拍啊。别耽误小洢的时间。”
于章说出实话:“我也想拍啊。”
苏未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们拍。”
于章忙道謝:“谢谢二姐,谢谢二姐。”
苏未看着这个一瞧就比自己大的男人:“……”
她是要成为全世界的二姐了是吗?
拍完照,买完糖葫芦,苏未牵着妹妹离开,结果才走两步,又被其他人叫住。
“小洢小洢!”
苏未:“……”
她现在终于对妹妹如今的热度有了一点实感了。
两人身后,徐莉幸福地翻看着刚刚得到的合照。
于章说:“宝,照片也发我一份。”
徐莉:“哎哟,有些人不是不看娃综吗?”
于章讨好一笑:“当时年轻,太年轻了。”
在服务区休整完毕,举办完小型见面会的时洢一家继续出发。
幸运的網友在網上分享自己的偶遇过程。
照片一发出去,天天蹲守节目组的花絮和苏映安vlog的观众们眼红了。
【宝宝……节目组你还我汉服宝宝……】
【@苏映安,vlog呢!我要的vlog呢!】
【你这个影帝行不行啊?一个vlog都发不出来!】
苏映安哪有vlog发?他迅速转移战火。
@苏映安V:@贺珣V@MSK-ConstV,他俩拍了,找他俩吧。
蝗虫过境似的,饥渴的網友们乌泱泱地冲进了贺珣和言澈的评论区。
看在大家实在喜欢妹妹的份上,贺珣带着一点炫耀的心情,发了一张今天精心拍摄的照片。
是抓拍的小洢和多乐抱在一起的瞬间。
网友们被萌得嗷嗷乱叫。
言澈不服,立刻发了自己拍的小洢穿着明制拜年服举着小灯笼的照片。
网友表示:“这个可爱,这个也可爱。”
贺珣心想,我拍的难道不是更可爱?遂编辑微博,又补了一张。
聪明的网友嗅出不对劲来,立刻开了小号,在言澈那边回:“这张拍得一般,不如贺珣的。”
果然,没一会,言澈又放了一张照片出来。
网友:好好好!打起来!就这么猛猛地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都拥有简单的快乐!
营养液快破一万啦!谢谢大家!亲亲亲030
之前搓的预收文案在读者的提醒下修改了,重新挂一下。
《成为深渊龙族唯一的崽》
作为垃圾星的孤儿,鹿诗的病亡无人在意。
再次睁眼,她成了一颗蛋。
鹿诗:好好好,做动物比做人简单。
“咔嚓——”
蛋壳裂开,缝隙外,一双、两双、三双……
无数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深渊龙族,整个宇宙里最暴戾,最嗜血,最凶残的存在。
它们与人类是生死之敌。
鹿诗两眼一黑:我要的不是这种动物啊!!
*
鹿诗成了深渊龙族唯一的幼崽。
没有鳞甲,没有翅膀,只有一对Q弹的小犄角和一根胖乎乎的尾巴,外加一身人类模样。
生怕被当做食物一口吃掉的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拼命模仿龙族习性。
然而,她不知道,整个龙族正为她召开紧急会议——
《关于拥有返祖血脉的小公主无法适应龙族生活并总以为自己是人这件事》
于是,高耸入云的峰顶上,一群巨龙窝成猫猫揣爪姿势,跟着绑来的人类老师认真复读:“a、o、e!”
最爱在岩浆里泡澡的烈焰龙,抱着红宝石,努力用爪尖给小公主凿了个mini浴缸。
听说人类都喜欢用这个。
渐渐地,鹿诗发现,也许她和人类都对龙族有着过分的误解。
它们不是恶龙暴徒,只是一群会在她面前袒露软腹,低头求抚摸的大猫而已。
*
许久之后,人类的星际探测器捕捉到了深渊龙族的出动信号。
星际联邦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末日。
结果,一艘挂满彩带和气球的龙骨星舰跃迁而至。
舱门打开,没有毁灭光波,只有成吨的稀有宝石,和写得歪歪扭扭的人类文字横幅:
《我们家崽崽想吃麦当劳,请问你们可以来我们星球开分店吗?在线等,挺急的。》
*
星际巨龙养崽日常。
龙族有人形,只是高傲到不想使用。
妹宝有cp,感情线爱写爱写。
第73章
迈巴赫驶进云栖镇, 苏未在镇上刹了一脚,跟家人一块领着妹妹在镇里买了些东西。
成箱的烟花,带给村子老人的伴手礼, 新鲜出炉的脆皮烤鸭。
时洢牵着多乐,问:“姐姐,爺爺奶奶就在这里吗?”
苏未摇摇头:“没,还得往里走。”
往里走?那要怎么走?
等迈巴赫开上小泥路, 时洢就知道了答案。
原来爺爺奶奶住在山邊。
苏未倒是很享受这段小路, 时洢也喜欢, 就像在坐小型过山車或者碰碰車一样。后車里,贺珣被抖得说话都一颤一颤的。
“这条路怎么还没修好?村里没钱吗?”
时聿:“没,大家一起商量不修的。”
贺珣晕了。
说好的修路致富呢,村子里的人都怎么想的啊?
时聿:“老村长说, 就这一小段路,也不影响什么, 没必要再花钱。”
反正他们村子不靠这条路赚钱, 现在还住在村里的, 大多都是自给自足的。对大部分的老人来说,也许这条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吧。
贺珣搞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对他来说, 这样的路只有一种意义。
“呕——”
车一停下, 贺珣就拉开车门冲到一旁。
时洢从前面那辆车上被爸爸拎下来, 脚还没落地, 人就已经先喊上了。
“奶奶!”
等在院子门口的成沐英脸上一下笑开花:“诶!洢宝!”
“今天穿这么漂亮呀?”成沐英开口就夸到了时洢的心坎上。
时洢:“嘻嘻。”
成沐英抱着她亲了亲,又跟儿媳和其他孫辈打招呼。
“小珣还好吗?”成沐英担心。
贺珣在旁弯着腰摆摆手。他也没完全吐出来, 只是幹呕了一下。
那路颠得他难受。
“小洢回来了?”苏信文从廚房跑出来。
“爷爷!”
“哎哟!”苏信文想抱她,又意识到自己身上沾了油,只好感慨几声。
宋河本来在屋内检查门窗, 听到这动静立刻出来,还以为苏老爷子摔了。
“小宋哥哥!”时洢惊讶。
宋河没想到时洢还记得他,自打时洢从老爷子家里短住几天搬走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老爷子每次去找时洢,宋河都守在屋外,一般不会进入。
“你好。”宋河朝着她点点头。
“小宋哥哥你怎么在这呀?”时洢问。
苏信文:“你小宋哥哥辛苦咯,大过年的还要工作,守着我这个老头。”
作为国宝级的研究人员,苏信文不管去哪,都有贴身警卫跟着。
才在车上跟爸爸聊完劳动工作和赚钱的时洢领悟了。
小宋哥哥现在是在劳动呢!
“真的好辛苦呀。”时洢说,“小宋哥哥你一点都不回家过年吗?”
宋河摇摇头。
他们有排班制度,他加完春节这个假期,陪老爷子回江北以后,再跟别人换班休假。
“那你的家人肯定很想你的!”
时洢感慨完,怕他伤心,补充一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一起过年!”
“是哪个小不点回来了?”苏长寧拎着一只雞从院子外走回来。
“小叔!”
苏长寧:“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他身后还跟了老村长,一笑眯眯的老头,看见苏映安,说:“哎呀,大毛回来了?”
苏映安:“……”
时韵转头轻笑。
老村长:“好几年都没见着你咯,大毛你是个大忙人啊。”
苏映安:“哪里哪里。”
老村长:“我来认认人,看我这腦瓜子还好使不。”
老村长把时聿到言澈几个人都认完了,瞧见时洢,茫然了。
“这是?”
苏信文自豪地说:“我小孫女!”
老村长震惊:“大毛你又有崽了?还这么大了?”
吃到一口大瓜,老村长原本慢吞吞的步伐变得健步如飞起来,邊走邊喊:“快来啊!快来啦!大毛有新崽了!”
不消片刻,村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时洢被看得不好意思,躲在爷爷奶奶身后。
村口开小超市的阿婆把揣在棉袄兜里的零食拿出来:“崽啊,来来来,吃这个。”
红乎乎的大刀肉,看着油亮亮的,极有滋味。
时洢之前从没吃过这种零食。
家里人对她的饮食管理还算严格,在零食的选购上也很有要求。
时韵本来不想让女儿吃这些小食品,可阿婆完全是热心,她便让女儿尝了一个。
时洢尝完以后:“哇——”
新世界!
完全的新世界!
阿婆说:“崽你要是喜欢吃,待会就去婆婆那,要多少拿多少。”
时韵忙说:“阿婆,使不得使不得。”
阿婆:“这有啥!又没几个钱!”
“大毛这个崽乖得嘞。”隔壁的王二奶说,“看起来比二丫文静多了。二丫小时候,一个看不见就上树了!还把村里的小男孩打了个遍!我家那个现在听见二丫的名字就还害怕呢!”
二丫是谁?时洢眨眨眼。
苏未摸摸鼻子。
往事如烟,大家都不要再提。
时洢就这样像一个珍稀动物似的被村子里的人看了个遍。
有家老人的孙子还算懂得娱乐圈。
“你们都不看综艺的吗?我早就知道苏叔叔有女儿了!”
“综艺是什么?”阿婆问。
他们也有手機,也有电视,但一天到晚就只看短剧,刷刷小视频,还真没看过什么综艺。
孙子:“就是节目啊!电视节目啊!”
“有大毛?”老村长问。
大毛是个明星,村长记得,但他也记得自己儿媳之前还哭着说过大毛哥不演戏了,她伤心。大毛这是又出来演戏了?
孙子解释不清楚,幹脆把手機上的内容点出来。
一群人看了,立刻表示:回家!现在就回家看综艺!
等大家散去,老屋里又多出了一堆乡亲们给的东西。
刚从菜地里新鲜挖出来的菜头,熏好的排骨腊肠,还有一个不知道谁忘记带走的小奶狗。
小奶狗黑乎乎的,跟在多乐身后一直追,把多乐烦得不行。
苏映安认命地把小奶狗捡起来:“我给还回去。”
这一茬过了,时洢才有空跟着奶奶欣赏老屋。
奶奶说,这老宅是当年太奶奶设计的,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只在太奶奶的设计上做了一些修缮和翻新,没动别的。
时洢心想,她的太奶奶真厉害!
饭烧一半,苏信文怒气冲天地从廚房里跑出来。
原来是燃气突然用不了!
没办法,看着嗷嗷待哺的小孙女,苏信文只好启用一旁的柴火灶。
他差苏长寧去旁邊借点柴,苏长寧抱回来一堆木头。
时聿抬抬下巴:“放那吧小叔。”
模样一看就是以前幹过这件事的。
贺珣和言澈也想帮忙,但是家里只有一个劈柴刀。
时聿:“你们去后山转转吧,捡点干叶之类的。”
苏未:“我也去。”
时洢:“我也我也!”
“小心点。”时韵提醒,“看好妹妹。”
苏未:“放心吧妈。”
她把自己丢了都不会让妹妹走丢的。
老屋的后山出门拐个弯就是,山路弯弯绕绕,穿过一片菜地就能见到满满的鬆叶林。
贺珣和言澈一人拎一个人袋子,在地上捡干枝。
时洢也在捡,不过她捡起来的都是掉落的鬆果。
一层一层的,长得像一个圆圆的圣诞树。
苏未见她捡了好多,跟她说:“小洢,你知道吗?山里的松鼠啊之类的小动物,它们的食物就是这个松果。如果你捡太多回去,它们可能就没什么吃的了。”
“啊?”
时洢看着满怀的果子,犹豫了下,把它们全都放下。
“我想你拿两三个应该也没关系的。”苏未看她舍不得,“小松鼠一定会很大方地跟你分享的。”
时洢:“真的吗?”
就算苏未这么说,她也只是在一排松果里精挑细选了其中一个拿走而已。
袋子装了一半,贺珣还觉得捡得不够多,提议再往高处深处走。
今天捡够了,如果明天还要用,就不必再跑上来一趟了。
明个三十,家里事多。
苏未无所谓,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带着妹妹在山里溜达溜达也是好的。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去。
植被开始变得丰富,时洢看得目不暇接。
“小洢——别动!”苏未忽然唤她。
“啊?”时洢定在原地。
贺珣走在最前面,言澈走在最后面,一个开道,一个护尾。听到苏未这话,两个人都往妹妹身上看。
好家伙。
妹妹精心梳好的双丸子发型上窝了一只脸颊红红的小雉雞。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落在妹妹头顶就不走了,还好奇地拿喙去啄她的绒质簪花,估计以为是能吃的。
“姐姐?”
时洢只觉得腦袋上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她想抬头看。
“别动啊宝——!”
苏未火速地掏出手机,对着妹妹拍了一张照。
她忘记关手机的声音,镜头一闪,“咔嚓”一声,雉雞吓得飞走,
留下来的照片只剩一个站在原地茫然的小女孩,和她头顶模糊的雉鸡展翅的身影。
一回去,苏未把这件事跟家里人讲了。
“小洢被野鸡当窝了?”苏映安震惊。
怪不得女儿的头发乱糟糟的。
“没拉屎吧?”时韵担心。
苏未:“这我真不知道。”
几个人立刻齐齐围上去,对着时洢的脑袋顶仔细翻看。
还好还好,雉鸡善良,只是惊鸿一过,没有留下纪念物。
不过,女儿居然能遇到这种事?看来跟动物太有缘也不是一件好事。
瞧见大家都笑起来,时洢不开心,哼地一下跺脚:“你们笑我!我不和你们玩了!”
苏映安立刻发挥自己超强的表情管理能力。
“爸爸没有。”他肃着一张脸。
贺珣秒跟:“我也没有。”
苏未的嘴角弧度最大,这个时候试图也效仿他俩收敛表情,结果脸颊肌肉被扯得抽筋,疼得皱起眉头。
时洢才不会被骗呢!
“你们还撒谎!”她更生气了,“我真的不和你们玩了!”
“多乐!我们走!”
她顶着一个被雉鸡坐乱的毛躁发型,气势汹汹地往外去。
“小洢小洢。”苏信文从廚房探头,“爷爷没笑你,你和爷爷玩吧。”
时洢:“好吧。”
其实让她走出院子她也不知道去哪呢!
她牵着多乐拐了个弯,往厨房去。
咦,这个厨房怎么跟家里的厨房长得不一样?
放锅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洞。
“爷爷,这是什么?”时洢把脑袋凑过去。
苏信文;“以前的老灶台,没有燃气的时候,大家就是这样做饭。”
苏信文演示给她看。
在目睹灶台灰暗的孔洞里亮起明亮的火光,看见火苗窜起,把木头也烧着以后,时洢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要试试吗?”苏信文挑了一小块木柴给她。
时洢有点犹豫:“要丢进去吗?”
苏信文:“对,你拿这个铁钳夹进去也行。”
时洢根本没办法驯服铁钳,她坐在苏信文旁边的小凳子上,试探了好几次,最后心一横,把小手往灶台边靠近了点,将那一小块木柴丢了进去。
噼里啪啦。
火星子蹦出来,时洢也笑开了花。
真好玩!
时洢沉迷于此,守着灶台。
一顿饭做完,白净的小脸已经被弄得黑乎乎,跟个花猫一样。
苏映安走进来。
时洢抬头看他。
苏映安忍住笑意,严肃地说:“宝贝,爸爸来端菜。”
时洢:“在那呢。”
苏映安小心翼翼:“不生气了宝贝?”
时洢:“生什么气啊?”
她是真忘了!
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灶台和爷爷做出来的菜。
时洢觉得今天晚上的饭格外好吃。
爷爷说,这是因为她自己往里面加了柴火,有她的劳动,所以饭变得好吃起来。
“那我明天还要劳动!”
时洢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大年三十,以前总不喜欢早上遛狗的她,自告奋勇要去遛多乐。
她哪里能遛多乐?多乐要是真的跑起来,能把她遛得团团转。
好在多乐懂事,跟在她的身边,她走两步,多乐就走两步。
老村长大早上起来瞧见这一幕,感慨:“这狗真通人性啊。”
昨天把黑乎乎的小奶狗忘到时洢屋里的爷爷走出来,跟陪在时洢身边散步的苏映安说:“大毛!大毛!能不能把我们家煤炭拿过去,让你们家那个多乐也教教它啊!”
煤炭就不聪明,每天都到处乱吃东西,经常把自己搞丢,不知道跟着回家,把爷爷急得。
这话刚说完,多乐就对上了也在道上散步的大鵝。
它冲着大鵝汪了一声。
大鵝没理它。
它又汪了一声,还冲大鹅摇尾巴。
大鹅怒了,脚蹼飞快地挪动,冲着多乐的尾巴咬。多乐吓傻了,尖叫一声,乱跑闪躲。时洢都拽不住绳子,追在后面:“多乐!多乐!”
爷爷瞧见这一幕,抱着煤炭,对苏映安说:“那什么,大毛,我先回去了啊。”
还是别让多乐教了,他家煤炭本来就不聪明了,再跟多乐学,只怕更不聪明咯!
*
花了二十分钟,苏映安才从鹅口把多乐救下来。
出门前还神气非凡的多乐一回家就蔫了。
“怎么了这是?”成沐英问。
苏映安:“被鹅追了。”
贺珣一听,后颈一麻,某些悲惨的童年回忆浮现出来。他扭头看多乐,小狗窝在角落的垫子上,脑袋枕着自己的两只前爪,眼神忧郁。
“没受伤吧?”时韵问。
苏映安摇摇头:“没事,就掉了些毛。”
多乐不高兴地嗷一声。
什么叫就掉了些毛?它的尾巴都快被啄秃了!
时洢安抚它:“没事的多乐,没事的多乐,我们今天中午要吃烤鹅呢!”
今儿大年三十,菜品丰盛不说,还有现包的餃子。
一家人围在桌子边排排站,从做餃子皮开始准备。
怕时洢无聊,成沐英给她找了个椅子,让她坐在一旁看,还分给她一碗面粉,让她自由发挥。
小朋友哪有不喜欢这件事的?时洢兴致勃勃,模仿着大人们的样子,对自己面前的小碗面粉下手了。
嗯,先学奶奶加一点水。
咦,怎么奶奶的面粉加了水看起来很黏糊,她的却稀稀的?肯定是面粉太少了!时洢拿勺子从旁边小叔的碗里舀了一点面粉出来。
苏长宁盯她一眼:“水加多了?”
时洢:“多了么?”
苏长宁笃定:“多了。”
他认为时洢加的那一小勺面粉不亚于亡羊补牢,干脆往她的碗里倒了许多。
这下好了,水是不多了,面粉又多了。
“咋办?”时洢问。
苏长宁:“再加点水?”
苏映安看不下去:“然后你还要再加点面粉是吗?”
苏信文干脆直接把这一碗糟糕的面粉拿走,给了时洢一团已经搓好的面团。
现在,她只需要每次从面团里捏出一小块,放在板子上,拿出小擀面棒,往上面平整地一捋,就能够获得一张漂亮的餃子皮。
时洢确实做到了。
在弄出几张餃子皮以后,她还嫌不够,灵机一动,拿她的塑料小刀把擀出来的饺子皮切掉。
“宝贝,你做什么?”苏长宁问。
时洢:“秘密~”
她把所有的饺子皮都切得奇形怪狀,自己擀出来的切完了,还要去切别人的。
苏长宁盯着她切出来的形狀,沉思:“你是想做星星形狀的饺子?”
时洢惊:“小叔!你太聪明了!”
苏长宁:“……”他只是在鬼画桃符这件事上经验较为丰富而已。
“还能有星星形状的饺子?”贺珣讶异。
时洢已陷入想象:“为什么不能有!还能有小兔子!小火箭!各种各样的饺子!”
苏未提议:“那这样,我们大家都来包不同形状的饺子,谁的饺子煮烂了,今天晚上就要负责洗碗。”
大家纷纷同意,并开始集体创作。
花了老多时间,包出来的饺子虽然奇形怪状,但隐隐也能看出区别。
苏未包的小车,言澈包的小兔子,贺珣包了个……包子,时聿捏了一个正方形的饺子。
苏映安完成了女儿的愿望,给她做了星星水饺。
时韵和苏长宁直接宣布退出比赛,包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煮一煮,给多乐分点,也拿给邻居,让他们喂鸡。
水饺煮出来的那一刻,厨房第一次围了这么多人。
“小心点啊,别把我的饺子捞破了。”苏未谨慎,“诶,我饺子呢?”
巨大的铁锅里,一堆面皮飘着,饺子餡滚在水里,形状也是奇奇怪怪的。
苏未不信邪,小心翼翼拿漏勺捞了一遍。
这么多饺子里,居然只有苏映安的星星水饺苟活了几个。
苏信文无言:“让你们比赛,看吧,这怎么吃?”
大过年的,哪有人吃破饺子?
苏未:“嗐,爷爷,没事,那一口皮一口餡,吃起来不也一样吗?”
苏信文不乐意,他对食物有自己的追求,准备重新再去包点。
成沐英拉住他:“行了,别折腾了,孩子也饿了,就吃这个吧。”
苏长宁的碗已经端到了锅边,拿起铁勺往自己的碗里一舀。
苏映安走过来,跟着舀了一碗,说:“爸,饺子餡和皮是分开了,但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啊。这年还是一样过的。”
苏信文看了眼他,心道:也是。
家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又有多久没过像今天这样如此有年味的年了?
苏信文说服了自己,决定接受这一锅烂饺子。
他又停不下来忙活,开始给一大家子搞水饺蘸料。
自从回归厨房以后,苏信文就得了一种控制欲过剩的毛病。以前在研究院搞火箭,力求对每个细节都掌控到位;现在在厨房做饭,也要事事亲力亲为。
等所有东西都上了桌,苏信文满意地笑了。
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烂水饺。
人为地控制着饺子馅和皮一块入嘴,咀嚼两下,苏信文默默放下了筷子。
“你们谁往馅里放盐了?”
肉馅是苏信文早早调好的,就怕这个家里有不长眼的乱来。
哪知道还是没防住。
面对苏信文的质问,满桌子的人都说没有。
大家伙沉默了下,目光齐齐看向家里最小的那位。
时洢十分懵懂:“怎么了?”
苏映安:“小洢啊,你今天有没有往爷爷的饺子馅里放东西啊?”
时洢:“放了呀!”
苏信文在心里叹息:哎,早知道刚刚就重新煮一锅饺子了。不能听了老大的甜言蜜语就昏头,就算一家人在一起,饺子也不能咸成这样啊!
“我放了好多好多糖!”时洢欢快地讲,“要过年了!爷爷!我希望你的新年甜甜的!”
苏信文:“……”
时洢:“爷爷,甜吗?”
苏信文:“甜,特别甜。”
他面不改色地又重新舀了一个咸到爆。炸的饺子放进嘴里,冷静地吃了下去。
苏信文:“看我做什么?你们也吃啊。”
苏映安:“爸,要不咱们还是再重新煮点饺子吧……”
大过年的,他怕有人举报他虐待老人啊。
第74章
“小洢!新年快乐!”
时韵的手机上, 陆妤希的笑脸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屏幕。
时洢也把头湊近:“希希!新年快乐!”
陆妤希的爸爸伸手把她从镜头前捞走:“别离手机太近。”
陆妤希不依,刚被挪远一点又靠近回来,就跟那屏幕上有磁铁一样。
“琛琛~”时洢瞄到站在屏幕边角安静等候的小男孩, 对着他挥挥手。
陆屿琛也抬手挥挥。
陆屿琛的妈妈陆然把他往前推:“站那么远干嘛。”
“琛琛,新年快乐哦!”时洢笑得两眼弯弯。
陆屿琛:“一一,新年快乐。”
陆妤希的头也挤进画面:“一一,你放煙花了嗎?你们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吃饺子了嗎?”
提起饺子, 时洢就不好意思。
原来她搞了个大乌龙, 把盐当成糖全都放进馅里, 得亏爷爷还硬着头皮吃了一大碗。等家里人来不及阻止,时洢自己咬上一口时,她的小脸蛋瞬间被封印冻结。
yue——
好难吃!
时洢不好意思跟两位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囧事,只说:“我们等下去放煙花!”
江北有规定, 市区内不能燃放煙花爆竹。为了讓她这个小宝贝在回来的第一个新年里能够感受到地地道道的过年氛围,全家特意回了云栖老家。
乡下地方, 就算煙花从早放到晚也没人会管。
“好呀好呀!”陆妤希说, “那你明天干什么呀?”
时洢:“去见太奶奶!”
陆妤希:“哇, 你太奶奶多少岁了?”
还活着呢!
时洢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奶奶不肯告诉她。
“希希, 别光你一个人说。”陆妤希的爸爸提醒, “也讓琛琛说两句。”
陆妤希:“他又没话说~”
陆屿琛冷不丁讲:“我有。”
陆瑾和妹妹陆然对看一眼, 偷笑捂嘴。
陆妤希瘪瘪嘴, 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電话递给陆屿琛。
陆屿琛很有心机,舉着手机远离这闹哄哄的客厅, 跑到阳台去。
陆妤希想偷听,陆屿琛伸手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搞得陆妤希只能把自己的脸印在玻璃上, 忿忿不平地盯着他。
“琛琛~”时洢见他一直不说话,喊他。
陆屿琛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就是想和时洢说一会话。他抿了抿唇,讲:“一一,新年快乐。”
时洢哈哈笑:“琛琛,你刚刚说过啦!”
是嗎?陆屿琛不记得了。
他想了半天该说什么,最后只讲:“一一,明年见。”
时洢:“明年见!”
陆屿琛:“明年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时洢:“当然啦!”
陆屿琛放心了。
他想到一件事:“我爸爸把照片洗出来了,晚一点我让他发给你看,好不好?”
时洢:“什么照片?”
陆屿琛:“鹿鹿谷的照片。”
时洢:“好呀好呀!”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屿琛的爸爸卢卡是个摄影愛好者,在鹿哟谷的时候拿膠片相机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这段时间才把膠片洗出来。
“拍得很不錯啊。”全家人都围着时韵的手机瞧,击鼓傳花一样,手机被傳来传去。
卢卡拍了好多大合照,四个家庭,还有陆妤希和陆屿琛,MSK战队的人,大家齐齐站在戏雪乐园,表情生动,氛围美满。
在浴场的时候他也拍了不少。
有一张照片特别搞笑,是几个小团子湊在一块看镜头,每个团子的睫毛与眉毛都带着白霜,齐刷刷的,全都是白眉大俠。
“胶片的质感是不一样。”蘇未感慨,“跟数码相机拍出来的不一样。”
“妈,照片发我。”时聿说。
贺珣:“妈!照片也发我!”
言澈:“一。”
时韵被喊得头疼:“我都转发到群里。”
“誒!”成沐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进屋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十一十一,快来看你爸爸的照片。”
时洢溜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蘇信文在旁给她盖了一条毯子,怕她冷到。
“猜猜这是谁?”成沐英指着相册里的一个小男孩说。
时洢不确定:“……我爸爸?”
成沐英:“猜对啦。”
她又指下一张照片,小男孩坐在小木马上,仰头笑。
时洢:“还是我爸爸!”
成沐英:“誒!”
她手指一滑,指到了一旁的大黄狗照片。
时洢:“奶奶,这也是我爸爸啊?”
蘇映安:“……”
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呀闺女!
成沐英哎哟一声:“搞错了搞錯了。”
她指指旁边做戏曲花旦扮相的小孩照片。
时洢惊:“这不能是我爸爸吧!”
成沐英挤挤眼:“宝啊,这还真是你爸爸呀。”
时洢看看这照片,又看看大黄狗,那表情好像在说:还不如大黄狗是爸爸呢!
全家人都笑成一团。
蘇映安被臊得慌,赶紧讲:“放烟花!放烟花了!”
成沐英戳穿他:“小洢,你爸爸害羞了。”
苏长宁捧腹大笑。
苏映安:“你笑什么?你小时候就没当过花旦了?”
笑倒在沙发上的苏长宁身子一僵,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吧,放烟花。”
时韵笑笑,走到正在拆烟花塑封的苏映安旁边,蹲下,说:“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小时候还当过花旦?”
苏映安无地自容:“韵姐,你就饶了我吧。”
“韵姐~”时洢也学着他喊,“给我烟花吧~”
苏映安哭笑不得:“你学爸爸啊?”
时洢鬼灵精地眨眨眼:“没有啊。”
苏映安:“老婆,你女儿欺负我。”
时洢:“老婆,我爸爸欺负我。”
时韵无可奈何地摇头,拿起满天星烟花的包裝盒,轻轻往一大一小的脑袋上敲了下。
“给。”
一根满天星烟花被时洢拿在手里。
时聿小心翼翼地给她点燃。
火光碰上银色的烟花棒前端,跃动的黄色星星闪烁着,下一瞬,无数的光点蹦出来,它们在黑夜里闪耀,带着温暖的色调。
“哇噢!”时洢兴奋地在原地跺脚。
她舉着烟花棒给所有人看,家里人太多了,还没给每一个人欣赏完,这一只小小的烟花棒就熄灭了。
时洢失落地盯着手里的小棒,熄灭的烟花棒褪去银色的外表,只剩下焦黑一片。
“没事啊妹。”苏未说,“这还有呢。”
他们买了几千块的烟花。
不单单有这种手持的小型烟花,还有那种可以举起来往天上放的,点燃了放在地上,自己会往天上飞的。
时洢玩得超开心!
最最最重磅的,是时聿準备的‘烟花’。
“小洢,準备好了吗?”时聿问。
“好了好了!我准备好了!”
时洢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黑黝黝的天空。
“三——”
“二——”
“一——”
漆黑的夜被星星点点的蓝色点亮,它们在夜空里游动,变换着形状和颜色。
时洢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我的名字!哥哥!那是我的名字!”
无人机拼出‘十一’的字眼。
“对,是你的名字。”时聿蹲在她的身边,“接下来这几个字,你认识吗?”
时洢摇摇头。
时聿说:“你看,这是新年快乐。”
他挨着指给她看。
“然后,这是谢谢你回家。”
文字结束后,夜空中的无人机拼凑出一个可愛小团子的模样,周围还裝点着许多可爱的小物。
“是冰淇淋!是蛋糕!”
时洢被这烟花迷了眼,拼命仰头看。苏未一把在后面扶住她的脑袋,怕她直接朝后摔去。
烟花放完,时聿得到了时洢的一个热烈拥抱。
“喜欢吗?”时聿问。
时洢:“超级!无敌!大哥我喜欢你!”
苏未酸溜溜地说:“就光喜欢大哥呀?”
“我也喜欢你呀姐姐。”
贺珣凑过来,指了指自己。
“都喜欢都喜欢!我最喜欢大家啦!”
她一颗小小的心,装了很多人给的爱,也装了给很多人的爱。
她还记着宋河哥哥呢。
时洢往他手里塞了一根‘冲天。炮’烟花,要他一起玩。
宋河没敢接,看见苏信文笑着点了点头,才内敛地收下。
他还在执行任务,怎么可以玩烟花?
“小宋哥哥,你不给家里打電话吗?”
宋河:“晚点。”
时洢:“晚点就新年啦!你现在打呀!”
宋河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打吧打吧。”苏信文讲,“过年了,别光顾着守着我的平安,也给家里报个平安。”
苏信文觉得,宋河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愣了,死脑筋。
宋河犹豫了下,硬着头皮给家里打了视频。
视频一接通,宋河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宋河!执行任务呢!怎么给我打电话!”
苏信文:“……”搞半天是遗传啊。
宋河:“妈,苏老让我打的。”
宋河妈妈:“你这孩子!”
时洢好奇宋河妈妈的长相,凑过来,要宋河给她看。
“阿姨~”她对着手机喊。
宋河妈妈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哎呀,小十一呀!”
“阿姨你认识我!”
“对呀,阿姨也看了你的节目。”
“嘻嘻。”时洢乐得笑,“阿姨新年快乐哦。”
宋河妈妈:“诶诶,你也新年快乐啊一崽。”
他们那的方言,叫小辈都喜欢带崽字。宋河以前就被叫做河崽。
宋河跟个钢板似的,直愣愣地站着,只顾着给时洢举手机,让她和自己妈妈聊天。
时洢戳戳他。
宋河低头。
时洢努努嘴。
宋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妈,新年快乐。”
宋河妈妈愣了下,故作遮掩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诶,把手机拿低一点,我都看不到一崽咯!”
时洢嘿嘿笑,对着电话大声说:“阿姨!过完年小宋哥哥就回来陪你啦!”
宋河妈妈:“哎,回不回来都行。”
时洢:“你不想他呀?”
宋河妈妈老脸一红。
这哪有什么想不想的?
她是个很淳朴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唯一干过的厉害事就是跟总是喜欢打儿子的废物老公离婚,带着儿子进城,开了个早餐摊,每天三四点就起床准备。累是累,但赚钱。儿子养大了也有本事,考了军校,一路工作稳定。
他们母子俩都不爱说话,平常也不怎么交流,儿子每个月都打钱过来,她没舍得用,都攒在卡里。
宋河妈妈这辈子都没对儿子讲过想不想这种话。
时洢搁电话那头说:“小宋哥哥肯定想你啦!”
宋河心说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
被时洢澄澈的眼眸望着,宋河胸口某处松动了一点,低声讲:“妈,记得吃饺子。”
宋河妈妈:“还吃饺子呢?我一天到晚给别人包饺子都包烦了!”
顿了顿,她说:“等你休假回来,我们再一块吃吧。”
宋河笑了下:“……好,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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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年三十守岁, 时洢守一半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时韵把她叫醒,计划领着她去后山祭拜祖辈。
太奶奶的坟也在那。
苏映安一早就说了, 因为女儿回来这件事,想给时洢的太奶苏月舫修个祠堂。
苏月舫直接在梦里敲打他,讓他别干这种事。
修个祠堂又如何呢?死后的名声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没什么意思。真要嫌钱多, 还不如捐出去做点好事。
苏映安也就歇了心思, 不再打苏月舫这土坟的主意。
大家收拾好准备出发, 苏未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小叔呢?”
苏信文:“这小子,又不知道去哪了。”
时洢坐在门口的木板凳上:“爷爷你别凶呀,小叔给我幫忙去啦!”
“给你幫忙?”苏信文纳闷,“他能给你帮什么忙?”
“我讓他帮我买東西啦!”时洢说。
时韵警惕:“去村口阿婆那买零食了?”
时洢哀怨:“媽媽, 你就这样想我?”
她是喜欢吃,但她的人生里又不是只有吃这一件事。
“小叔!”时洢眼尖, 瞄到苏长寧回来的身影。
苏长寧直接骑了个电三轮回来, 三轮車后, 全都是满满当当的……
祭祀用品。
苏未:“小叔,你是去进货了?”
苏长寧无奈:“都是祖宗讓买的。”
苏未:“太奶给你托梦了?”
苏长寧抬抬下巴:“我说的是这位祖宗。”
‘小祖宗’时洢嘿嘿一笑, 跑到苏长宁身边很有眼力见地说:“小叔你真好。”
苏长宁拍拍她的脑袋。
其余几人围着三轮車瞧。
“这都什么啊……”贺珣拿起一个, “扫地机器人?!”
苏长宁:“嗯, 定制的。”
言澈举起两套可爱的一黑一白的衣服, 看着苏长宁。
苏长宁:“你妹说要送给牛头馬面的。”
言澈手一抖,把衣服放下了。
时聿看着这满满一车, 心想:这得烧到什么时候?
成沐英从屋子里找了好几个大袋子,把東西都装进去,一人分发一个大袋子, 待会上山好拿。
好在苏月舫的坟就在后山不遠處,不用爬太遠的山路。
早些年修的石碑的平台依旧完好,苏映安和时聿拿着镰刀锄头,把坟包上长出来的杂草和乱枝清理一遍。
做完这些,大家开始祭拜。
苏映安的三个响头磕得扎实。
以前来祭祖,心里總是有许多个願望想说,让祖祖辈辈保佑家人平安,保佑事业顺利,但现在苏映安心里再无其他的願望,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奶奶,谢了。
大家都轮着磕头,时洢看不懂。
“在干嘛呀你们。”
时韵跟她解释:“这是祭拜太奶奶,感谢她的保佑,也感谢她送你回来。”
时洢:“那你们应该磕我呀!”
太奶奶说了,没有她自己的努力,她也回不来呢!虽然时洢都不记得自己努力了什么,但既然太奶奶都这么说了,时洢就信了。
她对这些磕不磕的没兴趣,太奶奶都说了,用不着这些。
她指使苏长宁快点帮她烧東西。
这些都是时洢自己花钱买的。
大家这才晓得,之前时洢化身小财迷,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要给太奶奶和下面的其他人买东西。
什么房子车子,一听就好贵好贵,所以时洢努力攒钱。
结果——!
小叔跟她说,她攒的那么多钱,只用掉一点点。
不仅买了房子车子,还买了好多别的礼物。
她还给大家批发了手机和平板,这样大家就也可以看她的综艺啦!
之前在海岛买的纪念品实物烧不了,时洢还让小叔帮忙找人做了紙扎版,一道给烧了下去。
烧完以后,按照云栖的习俗,大家还要放鞭炮。
时洢害怕鞭炮的声音,躲得远远的。
苏未自告奋勇点炮,扭头对着站在远處的妹妹说:“捂好耳朵,我要点了!”
时洢立刻照做。
火柴亮起来,往引线上一凑。
砰砰砰地巨响连绵传来。
时洢吓得啊啊叫,躲进大哥的怀里。
等鞭炮声停了,时聿问她:“有这么害怕?”
时洢点点头,夸张地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语气,累累地叹一声,说:“我的小心脏呀~不行了呀~”
卸下了刚刚那一车的紙扎活,大家往回走的时候轻松许多。
时洢好奇:“太奶奶马上就能收到我的礼物嗎?”
这事谁都不好说,齐齐看向苏长宁。
苏长宁摸摸鼻尖:“别看我啊,我是道士,管上面的,下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时洢:“好吧好吧。”
她希望太奶奶早点收到她的礼物!还有其他的人!也要早点收到!
苏长宁:“不过我按照奶奶的指示,都往上面画了符,应该能快点到吧。”
贺珣好奇:“小叔,什么符啊?”
苏长宁说:“我也不知道,奶奶托梦给我,让我画的。”
时洢忽地说:“小贺小贺!我也给你的爸爸媽媽送礼物了哦!”
贺珣:“啊?”
苏长宁:“是,她把你演的电视剧都烧下去了。还有老四,你直播的片段她也让我刻了光盘烧了下去。”
贺珣:“……”
言澈:“……”
贺珣低声:“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时洢:“我一直都有想到呀!”
自从她知道小贺和四哥跟她不是一个爸爸妈妈以后,她就想知道小贺和四哥的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私下偷偷找妈妈打听过,有的时候,妈妈还把那些年跟小贺妈妈的友情故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她听呢。
爸爸妈妈说了,今年要过一个圆圆满满,整整齐齐的好年。
那当然也不能忘记小贺和四哥的爸爸妈妈呀!
他们给了她两个哥哥,她也要给他们送礼物。
时韵拉紧女儿的手:“过两天,咱们一块去看你三哥四哥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时洢:“好——!”
但她又说:“可是我的礼物今天都烧掉了!”
时韵笑:“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
贺珣说:“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言澈难得赞同贺珣的发言。
贺珣蹲下来,同时洢说:“小洢,谢谢你。”
时洢大方地摆摆手:“小问题啦~”
地府物流接收處表示:祖宗,你是小问题了,他们问题可大了啊!
本来年末就是地府物流处最繁忙的时候,突然又接了一个超级大的订单,搞得各个打工鬼都头大无比。
“加急派送?谁的件?”
“我看看。……好像是给苏局的!”
这一批东西就算已经压缩成了小令牌,也堆起来一摞,可想而知,上面的人烧了多少。
物流处的人紧急开始做质检。
检着检着就眼红了。
“怎么还能烧最新款的手机呢?”
“啊啊啊!这个剧我也想追的!!”
把东西全都打包好,交给纸扎小人派送。小人骑着纸摩托,背着一个大大的快递包裹,出了物流处,往地府核心区域去。
苏月舫的地址在一处独栋小楼里。
作为酆都地府建设规划局的现任總局长,苏月舫在下面的威望不错。她上任以后,重建了奈何桥,改善了投胎通道,还规划了新型轮回大厦。
阎王都要敬她三分,地府的牛馬们也很感激她。
苏月舫的很多设计都大大提高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减轻了他们的工作压力,真正做到了取之于鬼,用之于鬼。
纸扎派送员上门的时候,苏月舫正和阎王孟婆搓麻将。
它正准备敲门,一只白狗就从里开了门。
諦听的耳朵不是白长的,早早就知道它要来了。
从它手里接过包裹,叼在嘴里,諦听往屋里去,走到苏月舫的身边,把包裹放在她的脚下。
“可以啊苏局,今年这么多东西。”阎王说。
苏月舫:“小洢给的。”
阎王眼睛顿时一亮:“小洢给的?快快快,打开看看。”
包裹一拆,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见者有份,苏月舫让他们几个自己在里面翻找,看看有没有写了他们名字的压缩令牌。
阎王找到一个游戏机,孟婆翻出一个锅,判官得到了一支新钢笔。
就连谛听也有礼物呢!
一个会发声的响纸狗狗玩具,和一套小狗四脚衣。
谛听十分高兴,立刻换上!
以前从不喜欢在酆都乱逛,只喜欢待在屋子里的它,现在特地出去绕圈,跟在苏月舫的身边,尾巴高高翘起。
“哟,谛听有新衣服了?”见着的鬼好奇。
谛听嗷了一声。
“谁给送的?”
苏月舫说:“我家小孩给的。”
苏月舫又不经意地把手腕上粉蓝色的玩具手链露出来:“这也是我家小孩送的。”
路过鬼:“……”
懂了,苏局,您这是出来炫耀的呀!
“苏局,替我们谢谢小洢的礼物,我们先去上班了。”两道玩偶的身影路过。
苏月舫点点头。
路过鬼狐疑,总觉得他俩眼熟,又说不出哪里眼熟,暗暗跟上去。
等他俩发现后一回头,瞧清楚正面,路过鬼定住了。
靠!
这不就是勾他下来的牛头马面嗎!
拜托你们工作的时候可以不要这么穿吗?
他们是死了!不是到了游乐园啊!!能不能悲情一点!能不能恐怖一点!!
另外一只路人鬼八卦询问:“兄弟,小洢是谁啊?”
他下来大半个月了,也没见过这號人啊。
是酆都很有名的大佬吗?
不然怎么可能让牛头马面心甘情愿穿上这种衣服工作……
“是祖宗。”路人鬼一號笃定无比地说。
“辈分这么高?”路人鬼二號心惊,“那我以后可要小心点了。”
路人鬼一号:“没事,你也碰不着她。”
路人鬼二号:“也是。”他什么地位他心里有数。
路人鬼一号:“她都已经上去了。”
路人鬼二号:“……???”
这是还能上去的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菟柒柒的深水鱼雷!啊啊啊!开心!
另外今天还有一更,更新时间不确定,在公司摸鱼写完就发。
正文已在慢慢进入收尾阶段了,已定的番外有两个,是我自己想写的构思。
A:小洢穿到星际变成伶鼬在荒星直播里求生并被平行世界的家人发现,全家毛茸茸设定。(就素这一章里小洢提到的她也很努力的事情!)
B:接正文时间线CP番外。
大家想看其他番外也可以点啦,会挑有灵感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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