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黎暮秋？”许见晏试着开口。
楼顶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见晏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被冻得厉害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那敌意不算强，但确确实实存在，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黎暮秋会做的事。
许见晏想过黎暮秋会离开，唯独没想过黎暮秋会和他反目成仇……
许见晏不得不计算他和斧头的距离。
他住的宿舍在二楼，他就站在宿舍楼前，但距离楼道还有三四米距离。
他现在速度远比之前快，可再快冲上楼也需要时间，黎暮秋如果铁了心要杀他，如果他直接跳下来……
许见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下一刻又放松。
他如同平常那样动作。
他向着楼道而去。
一直到他走进楼道，屋顶的人都没有反应。
彻底进入楼道，许见晏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脸上的苦涩却因为刚刚的紧张和周围的黑暗更重几分。
到达二楼后，许见晏顿了顿，没拿斧头，而是继续向着楼上而去。
黎暮秋没有主动攻击，就代表他应该还是记得一些以前的事的。
宿舍楼不高，一共也就五六层。
许见晏到达顶楼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顶楼的门开着，风雪灌进楼道，台阶上都是雪。
屋顶空无一人。
许见晏走向黎暮秋刚刚站过的位置。
那里的地面还残留着一对明显的脚印，以证明刚刚的一切并不是他的错觉。
许见晏朝着楼下看去。
楼下无人，也没看见新的脚印。
许见晏朝着周围更远的屋顶和街道看去，转头的瞬间却是一片迎面风雪。
风雪中什么都没有。
已是下半夜，温度已经低过零下四十，许见晏双手双脚以及裸／露在外的耳朵早就已经冻得发痛。
又站了会儿后，许见晏下楼。
他出门的时候太急房门没关，现在半屋子都是雪，再加上他下午睡得太早电热毯也没开，屋内一片冰冷。
许见晏关上门，摸黑简单扫了扫雪后，打开电热毯，钻进被窝。
平时他都是在风雪刚下来时就把电热毯打开，因此被窝很快便会热起来。
这次不知道是屋内温度实在太低，还是电热毯坏了，半天过去被窝里都是冰冷的。
许见晏不得不自己揉搓手脚。
冻得太久，必须尽快回血。
将近半小时后，电热毯才终于暖和起来。
许见晏闭上眼想睡一觉，睡意却始终不见踪影，他下午睡得太久。
又躺了半小时，实在睡不着，许见晏索性关了电热毯起身。
他冒雪去了厂房。
厂房里植物补光灯还亮着。
作物旁边被他用来降温的那几个桶里的水早就已经冻成冰，同样冻成冰的还有作物的叶片和它们脚下的泥土。
许见晏把所有暖棚全部打开，把温度调好，然后尽可能清理那些作物盆土上和叶片上的冰，末了把它们全部放进暖棚。
大部分常见作物其实都挺耐活，只要不是全部叶片、根系都被冻坏，应该还是能活下来，不过损失是肯定的。
许见晏颇有些心疼。
他虽然已经被确诊为尸王之王，却还是在吃人类的食物，城里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少，他指着这些作物活命。
忙完那些作物，许见晏顺道清点了一下厂房里剩余的食物。
他本来已经储存满了好几个货架，斐青他们的出现消耗了一部分，临走他又让他们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只有一个货架的量。
后来他虽然陆陆续续又补充了些，但加起来也就是两个货架的量。
那足够他吃一个月。
短期来说，那算是一笔巨款，可长期来看却少得可怜。
特别是以后没有黎暮秋和他的白狼帮忙，搜寻物资和行动都会变得困难的情况下。
整理完，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许见晏想想，索性又把储电箱和宿舍用的电瓶电量检查了一遍。
电量已经只剩三分之一左右，得再发电了。
斐青他们住在这里那段时间应该发过一次电，他之前带回来的汽油已经被用掉大半。
要再发电现有的汽油明显不够，汽油也得补充了。
盘算着，知道要做的事情不少，许见晏松了口气，忙点挺好。
半个小时后，雪停。
许见晏简单吃了点东西，又把厂房里那些冻成冰的水桶全部提进雪窖后，拿上斧头和油箱出了门。
汽油的凝固点在零下七十五度，夜里温度最低的时候虽然已经接近，但雪停时的温度已经只零下几度。
许见晏还是去的货运中转站，那里都是大卡车，油箱大油多。
几个月过去，中转站里当初被他吸引到后方宿舍楼那片的丧尸，不少又已经在无意识地徘徊中走出来。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把他们全部清理掉。
油很快找到，没一会儿就装满两桶。
许见晏把斧头背在背上，一手一桶拎了回去。
十多分钟后，他再提着新的桶回来。
就这么来回反复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终于提回去六桶。
之前黎暮秋还在的时候，一趟就是四桶，有白狼后，那就更是一趟的事。
许见晏忙完时，天边已经能一片鱼肚白，与此同时温度也明显提升。
许见晏看了看暖棚里那些作物。
在电暖炉和外界的双重加温下，叶片上的水大部分都已经化了，泥土中间的却还硬着。
冰才化，叶片还无明显变化，看不出来具体冻伤多少。
许见晏想想后，回头到处翻找起桶和盆子，要尽可能多储存些雪。
昨夜才被冻伤，要是中午再经历一次高温，那些作物就算本来不死也死定了。
斐青他们在这住的时候，学着他也做了一个雪窖。
他们不敢去丧尸太多的地方寻找材料，雪窖做得不如他做的那个厚实，不过整体也还算能用。
他们也找回来了很多盆盆桶桶。
这倒方便了许见晏。
装雪也容易，许见晏现在力气大，一铲子就是一盆。
麻烦的依然是搬运的环节。
许见晏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总算忙完。
与此同时，天边已经能看见朝阳。
许见晏赶紧回去厂房把暖棚里的暖炉关了。
他没把作物拿出来，而是把暖脚炉拿了出来。
他准备等下温度再高点了，直接把雪放进暖棚里面降温。
暖棚外围的布很厚实，不只是夜里能保护暖炉的温度不被寒意吞没，反过来也能保证雪带来的低温不那么容易被高温吞没。
他平时白天都把作物拿出来，主要是因为补光灯不够用。
现在它们叶片、根系都被冻伤，补光灯这些都成了其次，活下来才是重点。
忙碌间，许见晏顺便观察了下那些作物。
叶片上所有冰都已经化掉，且随着温度逐渐升高，部分叶片已经能看见明显的冻伤痕迹。
那些地方的叶片明显和其它地方的颜色不同。
一个小时后，太阳彻底出来，温度到达三十五度时，许见晏开始降温行动。
外面的雪还没完全化完，许见晏优先用它们。
两个小时后，外面的雪所剩无几，室外温度超过四十后，许见晏开始用雪窖里的雪。
临近十二点，温度达到一天中最高的时候，雪融化的速度明显加快，许见晏换雪的频率也不得不跟着提高。
与此同时，高温对他的影响也变得明显。
他身体里的水分随着他的不断运动大量被蒸发，喉咙嘴唇每隔一会儿就干得发痛。
许见晏只能不停喝水。
一点时，许见晏整个人都已被热得有些恍惚，那让他忍不住再想起黎暮秋。
如果黎暮秋在，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他干。
不过黎暮秋估计也不会自己干，而是会让被他控制的普通丧尸来，他自己则陪他睡觉。
晚上他不让黎暮秋靠太近，只中午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黎暮秋，黎暮秋也就格外喜欢中午。
许见晏好不容易把整个高温撑过时，整个人都已累得站不直。
他顾不上去检查那些作物的具体情况，就赶紧回去宿舍补了一觉。
三个小时后天色暗下，温度再次开始降低时，他起床。
他把暖炉全部放回暖棚，顺便检查了一下那些作物。
冻伤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许多，所有作物无一幸免，好些后面播种的整根都蔫了下去软趴趴地倒在杯子上，一看就活不成。
不过最让许见晏心疼的，还是他最开始种下的那批木耳菜。
它们现在都快人高，下方的叶子更是已经快巴掌大，他本来准备再等几天就摘来吃了的，现在也全部冻伤。
检查完，许见晏把所有暖炉都打开。
末了，许见晏把白天用过的所有盆盆桶桶都搬到室外，好让它们在夜里冻成冰。
彻底忙完后，许见晏回去宿舍吃晚饭。
临睡前，许见晏琢磨起给工厂安装个空调的可能。
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没人会特意跑老远只为回来帮他换雪，也不会有人特意操控丧尸帮他守家了。
之前他不是没考虑过空调，但空调太耗电，耗电就代表发电机声音大且得频繁找汽油，而且那会儿他不确定会在这座城留多久。
现在不同，普通丧尸对他没有威胁，觉醒丧尸最多也就是麻烦些。
如果没有意外，他以后应该都会留在这座城了。
002.
琢磨着，许见晏索性把智能控温和湿度检测也加上。
这样就算他偶尔出个远门，也不用太担心。
许见晏在思考中睡着，又在思考中醒来。
醒来后，许见晏第一时间去看了看那些作物。
一夜过去，冻伤的部分基本显现，许见晏本来就有些凉的心顿时再凉了半截。
直接倒下基本已经没得救的苗超过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都属于严重冻伤，这种程度就算能活下来对后续的成长也肯定有影响。
这些苗基本等于废了。
许见晏只觉头痛。
许见晏并未让自己在那份头痛中沉浸太久，吃完早饭后就忙了起来。
没什么希望的苗捡到一起，勉强还有得救的单独放，末了他直接就盘算起空调安装的位置。
事已至此，正好从头再来。
作物的种子城市边缘应该能找到，他之前怕丧尸，现在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不急。
心中有数后，许见晏直接拿着斧头出了门。
空调家家户户都有，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
不过考虑到厂房很宽大，小匹数的可能不够用，许见晏还是花了点时间在寻找上。
他准备找两台，这既分散压力，同时也是备用。
他找到的第一台是一家临街店铺里的，机子是立式座机，匹数大制冷制热能力强，重要的是外机就放在店门口。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把街上的丧尸全部吸引开后，两三下就把外机外的铁架拆掉。
内机根本不需要拆，搬走就行。
机子有一定的重量，不过对现在的许见晏不算什么。
第二台在同一条街上，街道另外一头一家二楼的写字楼里。
卖空调的店一般都是下单再发货，未必有货。
中午，许见晏不得不回去。
经过昨天一天的忙碌后，今天那些作物已经不需要再抢救，但降温依旧是必须的。
高温难熬，自从黎暮秋能帮忙后，就算他们在家中午也都是黎暮秋去换雪许见晏睡觉。
现在许见晏只能自己做，一时间反倒有些不习惯。
特别是温度最高的那两个小时，他都已经被热得迷迷糊糊了，却还是得强撑着保持清醒。
熬过高温后，许见晏赶紧再出门。
智能控温和湿度监测倒是容易，一些智能家居的中控台本身就有这些功能，他需要做的只是找到然后拆回来安装。
一个多小时后，许见晏在不远处的另外一条街道上找到。
那是一家智能家居店，店里什么都有。
许见晏直接拆走一套，末了不忘带走一台加湿器和足够量的线。
夜里，许见晏早早睡下。
翌日，天才亮他就起来折腾。
两台空调，他准备分别接线，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只会坏一台不至于两台都坏掉。
电路基础原理许见晏都懂，但真的做起来还是花了些时间，特别是要把智能温控和加湿器也加进去的情况下，就更是麻烦。
直到中午，许见晏才终于接好。
下午是空调外机内机中间的管道，没有电钻想要徒手给墙壁开洞太难，管道直接走窗户。
窗户他之前已经封死，要走管道就得拆了再封。
事倒是不累，但依旧需要时间。
临傍晚，太阳都只剩一条金边，整个安装才总算结束。
许见晏第一时间测试。
两台空调顺利运行，并未出现断电跳闸的情况。
许见晏松了口气。
末了，许见晏又试了试智能温控系统。
智能温控系统就算断网也能使用，只不过功能会相对少些。
机器本身顺利运行，但具体情况却不是一时片刻能看出来的。
许见晏索性把被子搬到厂房里，准备在里面住一晚。
以防万一，许见晏还是把作物收进暖棚，电热毯也打开。
夜里屋内始终恒温，早上太阳出来室外温度达到十五时，空调自动停下。
控制系统和空调本身并无问题，但夜里许见晏却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热气往上走，就算屋内温度升上去地面依然很冰，那会冻坏作物的根系。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搬了些长桌进来把作物放到桌上养就搞定。
忙完，许见晏看着大变了模样的厂房，既累又欣慰。
他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许见晏下意识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视线看去没看见人，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黎暮秋已经走了。
距离黎暮秋离开已经好几天，以白狼的速度，要是赶估计都已经跑出几千里。
没了交通工具，那样的距离，他们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没良心。”许见晏低声骂道。
当初明明是黎暮秋自己缠上来的。
而且他后面对他也不错，他进化前吃的脑花都是他亲自带他去找的。
黎暮秋倒好，临走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别让我再看见。”许见晏越想越不是滋味。
骂骂咧咧完，许见晏该忙还是继续忙。
就算只剩一个人，他也得活着。
稍晚点，许见晏吃完早饭后又检查了一下那些作物。
几天过去，被冻趴下的那些苗大部分都已经化水，没烂的也已经出现明显的干枯痕迹。
许见晏直接把它们拔了。
拔掉的苗倒也不是没用，许见晏把它们全部埋进土壤中，等它们腐化后就是肥，剩下的植物纤维也能增加土壤的透气性。
只是冻伤的那些作物这几天下来也有了变化，严重的开始倒苗，情况稍轻的则再缓过来后再次开始生长。
许见晏顺便给那些还能活的做了次修剪，把已经没用的叶子全部修掉。
他没急着浇肥。
土里烂掉的根他没办法处理，只能等那些植物自己生长出新根。
这时候浇肥，很容易把本就受伤的那些根烧坏。
中午，许见晏再测试了下那套恒温系统。
夜里和白天是两回事。
空调外机一般能应对的最高温度也就四十多度，再往上就容易保护性跳闸，不过部分大匹数机器能顶住六十多度的高温。
如今中午最少都六十多度。
为这，许见晏整个中午都有些担心。
那两台机器挺争气，没出现跳闸的情况。
高温结束，许见晏特意给两台外机做了次检查，除了烫得吓人整体情况还不错。
许见晏松了口气。
下午，许见晏发电把储电箱充满。
翌日，他再次出门。
这次他出远门，目标是城市边缘那些农户手里的种子。
城市中心到城市边缘一般需要十天左右，来回就是二十天。
工厂现在有恒温系统，但许见晏没办法保证它们绝不会出问题，所以出门后便以最快速度向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许见晏不是没考虑过让许白他们帮忙。
许见晏不太清楚别人，但许白的性格只要他开口许白绝不会拒绝，可许见晏不喜欢那样。
他们还没熟到那份上。
而且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他接受了许白他们的帮忙，那他就得担当起作为“王”的责任。
以许白那不嫌事大的性格，但凡他态度稍有松动，他绝对能搞发大的，一个搞不好就真带着他去称霸世界了。
许见晏对那没兴趣。
他对自己尸王之王的身份都是勉强接受，再去收编一堆尸王回来干嘛，让他们帮忙犁地种田吗？
就算他有心，那些尸王种出来的东西能吃？
“阿切……”
后方，正跟着许见晏移动的许白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谁骂他？
想了一圈，许白默默把账记在黑色野兽身上，只有黑色野兽最不怕他。
记完仇，许白立刻再集中注意力感知前方的许见晏。
他已经好几天感知不到黎暮秋的存在，那让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能感觉出来许见晏最近一直不开心，也猜到那是因为黎暮秋的离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许见晏总有一天会忘记黎暮秋，到时候他会第一个填上。
“哈哈……”想象着那样的场面，许白脸上笑容顿时更甚。
王，他的王……
很远之外的另一座城中。
黑色野兽烦躁地看向面前那五十多只尸王，如果不是带着目的而来，它早就扑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加入，或者去死。”察觉到黑色野兽的不悦，它队伍中一只智力型代为开口。
“呵？”对面阵营中明显是尸王之王的人冷笑，现在好像是他们数量更多更占优势。
黑色野兽他们不过十只，而他们是他们的五倍。
“找死。”对面阵营中一只丧尸跨前一步就要发起攻击，尸王本来就好战。
尸王之王冷冷地看去，那尸王立刻退回。
下一刻，尸王之王笑着看向黑色野兽一群尸王，“你们阵营在哪，我考虑下。”
他脸上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随着越来越多尸王之王觉醒，外面零散的尸王已经越来越少。
想要再继续扩大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相吞并，他正愁找不到下一个目标，黑色野兽他们就送上门来。
“那边，第五座城。”黑色野兽阵营的尸王回头。
上一刻还笑着的尸王之王脸上的笑容僵住，“……A市？”
黑色野兽一群尸王纷纷看去。
“没错，你知道——”
对话的那人形尸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一群尸王就猛地动了起来。
黑色野兽第一反应是对面发起突击，它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它并未等来攻击。
对面在听说他们是从A市来的之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黑色野兽愣了下，下一刻立刻道：“嗷。”
抓回来。
他们跑什么跑？
旁边一群尸王闻言这才从怔愣中回神，下一刻全部动了起来。
场面一时间颇为好笑，一群五十多只尸王在前面拼了命地跑，后面几只尸王铆足了劲地追。
随着剧烈的颤动逐渐远去，一群两百个人类从不远处的建筑后冒头。
“是它。”陆玉面色凝重地看向身旁的季馨。
他们负责其中一个精英小队，目标是植物补光灯。
他们出发已经半个月，距离目的地最少都还有半个月。
“回去车队，我们跟上。”季馨极为果断。黑色野兽他们去的正好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陆玉有瞬间的犹豫，他们之前跟着黑色野兽的行动确实大获成功，但那毕竟是尸王，只要对方愿意随时能弄死他们。
他只犹豫一瞬。
下一刻，他立刻带队往城外而去。
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他们必须把补光灯带回去。
成了，那他们就步入下一个阶段，自给自足。
不成，那他们距离活活饿死也不远了。
003.
与黑色野兽他们所在完全相反的另外一座城中。
许红表情怪异地看着面前被踩在地上的少年尸王，“你是说……你们已经知道我王？”
“最早觉醒的那批尸王之王之一，一直待在A市的那家伙？如果是，那就是。”少年道，他半个身体都已没了。
许红表情顿时更加怪异，“谁跟你们说的？”
对方口中的人无疑就是许见晏，问题是许见晏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用不着谁跟我说，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那家伙很恐怖而且很恶劣。”少年眼中皆是不甘，“听说他杀掉的尸王之王都已经有上百只，不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被暗杀了，他还骗尸王过去杀。”
许红不语。
许见晏确实已经杀了不少尸王之王，但远没到上百只的程度，至于有没有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被暗杀的，许红就不太清楚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少年闭眼。
许红揉揉鼻梁，“我可以不杀你。”
少年睁眼。
“前提条件是你加入我们。”许红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自从许见晏彻底觉醒，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弑杀，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丢下一切尽快回去城里。
她能感觉出来，许见晏最近很不高兴。
那种感觉和受伤或者受到威胁截然不同，他单纯就是心情不好。
也正是因此，她才没有立刻丢下手上的事冲回去，事情明显和他们预料的不同，她必须优先保证许见晏的安全。
少年一张脸变了又变，片刻后他作出决定，“我加入。”
他自己就是尸王，自然清楚尸王的作风，不加入他必死无疑。
许红看向踩在那少年身上的尸王，后者把脚挪开，把他叼了起来。
那少年自己的从属早就死光了。
看出许红真的没什么杀意，少年有些诧异，许红他们和其他尸王好像有些不同。
“还有件事，我觉得你们应该想知道。”少年开口。
许红看去。
“很多尸王之王并不相信他是最强的，所以正向着他那边而去。”少年道。
至于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只要吃掉许见晏，那他们就是更强的。
许红一秒变脸，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许见晏只是心情不好她能忍住，可如今是许见晏可能有危险。
另一侧，许络腮胡也正以最快速度往回赶。
就在刚刚，他得知一只已经有将近两百只从属的尸王之王正向着A市而去。
他们已经出发好几天，恐怕已经到A市。
“许白……”许络腮胡极其不喜欢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可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许白能顶住。
他们这些最早被许见晏召唤的尸王现在除了许白和许白选中的两只，其他全部离开。
许白是很强，可对上两百只尸王，还要再加一只尸王之王……
他只希望自己能跑快一点，再快点。
A市。
许见晏是在出发后的四天夜里抵达城市边缘的。
他现在完全不惧怕普通丧尸，速度又越来越快，他索性放弃避让直接一路跑了过来。
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再加上有些累了，许见晏没急着搜寻，甩开后面跟着的丧尸大军后就近找了栋楼钻了进去。
三楼的房间开着，屋内并无丧尸。
许见晏把门关上后，把整间屋的被子都抱到主卧，然后钻进去揉搓起手脚。
这屋里之前应该是死过什么东西，许见晏待了没一会儿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许见晏琢磨起要不要换个房间。
他手脚回温后，睡意很快袭来。
许见晏没抗拒，倒下便睡。
几乎是两秒不到，他意识就模糊。
他连着跑了几天早就疲惫不堪，按道理应该很好睡，可每当要睡着他就猛然惊醒。
一连三次后，许见晏隐约察觉不对。
他试图思考，大脑却混沌。
他更加肯定情况不对。
他强撑着试图睁眼，眼皮却仿佛有千万斤重，他试图去拿床边的斧头，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咕……”什么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床的上方响起，声音距离许见晏很近，近到许见晏几乎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那呼吸如同尸体般冰冷，同时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腥臭味。
嗅见那味道，许见晏本来就困倦得厉害的大脑顿时更加昏昏沉沉。
许见晏立刻屏住呼吸，那腥臭味有问题。
他的停止呼吸明显被对方注意到，什么冰冷黏稠的东西从前方缓缓滑落，贴在他脸颊上。
腥味顿时更重。
同时变得更重的，还有许见晏的睡意。
味道许见晏可以屏住呼吸，直接的触碰却无法避开。
“轰。”
建筑坍塌的声音猛然从城市里面些的位置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兽吼。
那个位置正好是许白他们所在的位置。
许见晏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被埋伏了。
这一次的尸王之王明显和之前那些只知道正面攻击的不同，这一次的更善于偷摸暗算。
许见晏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张开牙关，然后伸出舌头——
许见晏几乎把整个舌头咬断。
疼痛袭来的瞬间，他大脑有瞬间的清明，身体也在那一刻恢复力气。
他猛地向着床下滚去。
与此同时，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从他身旁掠过。
许见晏落地的同时，一把抓过斧头。
他回头时，屋内空无一物，只窗户不知何时打开。
许见晏有瞬间的恍惚，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他被鬼压床了？
“吼……”兽吼从后方传来。
许见晏抓起一旁的衣服抹了把脸。
衣服上是一片黏稠液体，那东西腥臭无比。
许见晏嗅见那味道的同时，眩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许见晏立刻冲向窗户。
房间在三楼，许见晏顾不上是否会摔伤，靠近后直接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许见晏两条小腿微微刺痛，但只瞬间就恢复。
寒风刮过，许见晏清醒几分。
许见晏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楼。
袭击他的那东西去哪了？
消失了？
还是说对方能隐身……
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许见晏迟疑一瞬后向着后方传来动静的方向跑去。
他才跑动，眼角余光就瞥见什么东西。
左边另外一条巷道中，什么东西正躺在地上。
许见晏迟疑一瞬，快速向着那边而去。
巷道中是一只类似老鼠的尸王，它体型不大，且已经死了。
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许见晏一闻见那味道就开始头晕。
许见晏立刻退开。
同时他感知。
许白他们还被困在后面。
那这老鼠是谁杀死的？
“去死——”暴怒的声音突兀从左方另外一栋楼后传来，那声音不属于许见晏知道的任何一个尸王或人。
许见晏立刻向着那边跑去。
他拐过拐角的同时，什么东西正好飞来，他下意识闪躲，同时一道身影消失在斜对面拐角后。
许见晏心脏有瞬间的加速，他立刻再看去，街上空空荡荡。
没再看见，许见晏却并不着急，哪怕只是一瞬他也认出来。
他好气又好笑。
不是走了，又回来干什么？
“嗷……”兽吼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那些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镇定，而是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他们的王不可能陨落。
许见晏抹去嘴角的血，转了下手中的斧头，回头向着那边而去。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眼神冰冷而满眼杀意，他不喜欢杀戮，但并不代表就愿意受气。
既然敢来，那就别走了。
第57章
001.
拐过拐角的瞬间，大片或兽形或人形的生物就猛地出现在许见晏眼前。
许白和另外两只尸王被围在中间，许白太小只从许见晏的角度看不见，但他身旁另外两只力量型尸王都已身负重伤。
足够的数量面前，如果不是绝对强大，那必然吃亏。
许见晏没有丝毫迟疑，拐过拐角的瞬间就冲入他们之中。
他的力量速度一直在不停变强。
上上次和那寸板头动手，寸板头好歹还接了他两招。
后来他去偷袭城外那几群尸王时，专门挑的最强的杀，可那两只尸王连在他手下撑上一分钟都没做到。
而如今距离他去偷袭又已经是二十多天。
许见晏手起刀落，每一招都瞄准脊椎。
尸王、觉醒丧尸，还有被动静吸引而来的普通丧尸，凡他所过之处一片尸海。
“嗷！”
有时王发现许见晏，它立刻朝着许见晏扑来。
许见晏脚下一动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借着旁边的墙壁一跃而起悬空在那尸王脖颈后方。
那尸王立刻就要闪躲，可不等它移动开，眼前的世界就颠倒晃动。
它轰然倒地。
许见晏并未回头，落地的瞬间反手就一斧头削在旁边的觉醒丧尸脖子上。
“啧。”
觉醒丧尸后方，一只智力型尸王发现许见晏，他立刻控制许见晏，同时另一只力量型尸王发起攻击。
控制毫无作用，许见晏动作甚至都没停顿一下，就从他身旁冲过。
“不可能……”那智力型尸王脑袋落地时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他在他们阵营中已经算是强的，就算打不赢许见晏，也总归会有点效果才对。
“嗷……”被围困在中间的一只力量型尸王发现许见晏。
看见许见晏手中斧头不停挥动，看见周围的尸王不停倒下，看见许见晏身后那一片尸山血海，它伤痕累累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来了。
他们的王来救他们了。
“嗷！”它一改之前的摇摇欲坠，眼中再次有了光，它猛地扑向前方一只尸王。
“我们过去。”许白从缝隙中看见许见晏身体也不由一震，下一刻他黑了脸。
本应该是他们保护许见晏的，现在却变成许见晏反过来保护他们……
这事要是让黑色野兽他们知道，他这辈子都会被嘲笑。
万一让许见晏受伤，哪怕只是一点皮外伤，别说黑色野兽他们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另外两只尸王立刻跟着移动。
许见晏注意到许白他们的靠近，但他并未主动配合，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旁边那些尸王身上。
除了带着黎暮秋去偷袭的那一次，之前所有的战斗他都是被迫的，但这一次他是主动出击。
那让他越杀越兴奋，杀到后面甚至上瘾。
特别是那些本来嚣张无比的尸王在回头的瞬间，看见身后的尸山血海时流露的惊讶和恐惧，让他浑身都舒畅。
让他们来偷袭。
让他们想杀他。
“嗷……”
许见晏不知道杀到第几只杀到浑身衣服都是血时，四周的尸王突然就变少，而且越来越少。
许见晏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逃跑了，脑袋转动间才发现跑掉的没几只，更多的都已经变成尸体。
而原本被包围的许白三只，也不知何时从被围殴变成阻止那些尸王逃跑。
又解决掉一只满脸恐惧的智力型尸王后，许见晏不再继续。
见许见晏停下，许白三只立刻凑上前来。
“王……”许白满眼兴奋甚至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许见晏第一次主动参与尸王之王之间的争斗。
许见晏抹了下下巴，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浑身都已被尸王的血液浸透。
许白看向旁边自己的从属，后者立刻向着最近的街道而去，要替许见晏找一套干净衣服。
“嗷……”另外一只尸王看向旁边逃跑的那些漏网之鱼，剩下的已经不多，它们就能解决。
它和另外一只尸王立刻向着那边而去。
“别追了。”许见晏阻止。
残兵败将而已，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
许白他们身上都有伤。
虽然那些伤并不致命，但尸王也有痛感。
“王，您这是在关心我们吗？”看见许见晏的视线在自己伤口上停留，读懂许见晏的关心，许白浑身血液都在那一刻沸腾，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许见晏退后一步，许白离他远点。
被躲开，许白并不介怀，反而一张脸都涨红，许见晏这明显是在害羞。
许白派出去的从属丧尸回来，手里拿着一套没拆封崭新的衣服。
许见晏接过，走向一旁的建筑。
许白立刻跟上。
许见晏手中的斧头横削，刀刃狠狠砸在一旁的建筑上。
许白敢过来他就弄死他。
许白乖乖停下脚步，只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许见晏。
许见晏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远离许白，许见晏脱掉身上的衣服，用地上的雪搓了搓身上和头发里的血，穿上新的。
衣服是运动套装，有些大了，倒也能穿。
许见晏再回去时，许白的从属和另外两只尸王已经吃上，那些尸王的脑袋对他们来说大补。
许见晏不想看见那画面，朝着尸海外看去。
雪越下越大，可见范围有限。
有限的范围内并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许见晏试着感知。
右手边很远之外的一栋楼里隐约有东西。
黎暮秋并不是他的从属，要感知并不容易。
黎暮秋明显比之前更强了，但存在感却极其稀薄。
他在隐藏自己。
黎暮秋之前应该就没出城，而是一直躲在附近，直到他遇袭才靠近。
白狼也在，它还是觉醒丧尸，就比普通丧尸明显一点点很容易被忽略。
之前许见晏发现黎暮秋不在城里后，就没去感知过它。
“王？”许白也朝着那边看去，那边有什么吗？
许见晏收回视线，“别跟着我。”
许见晏向着之前住的那栋楼而去，他的背包还放在那边。
那屋子里可能还有毒气，已经不能住了，他得重新找个地方。
半小时后，许见晏重新钻进被窝。
一番活动下来，睡意再次袭来，他躺下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梦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观察他。
翌日，许见晏顶着一对黑眼圈睁眼。
他满心无奈。
黎暮秋到底是什么毛病？
许见晏吃了点东西后，早早出了门。
城市中心和城市边缘是两个世界，城市中心高楼大厦无比繁华，这边大部分却都是三四层的自建房。
也因为在外围，这边被搜索得相当干净，所有房门无一例外都被撬开，屋内的柜子箱子更是完全打开，甚至连床垫都被翻开。
许见晏本以为种子会很好找，毕竟那东西大部分都不能吃，情况却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他一口气翻了十多户人家，什么都没找到。
原因倒是不难猜测，现在虽然用不上，但万一以后用上了呢？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部分人根本没活到那个“以后”。
又找了两户人家依旧什么都没看见后，许见晏停止无意义的搜寻，向着附近最高的一栋楼而去，要寻找卖种子肥料类的农资店。
附近并未看见。
许见晏继续顺着城市边缘移动。
他每走一段路，就找个地方观察一下四周。
四个小时后，高温即将来袭时，他终于在前方一片老建筑看见一条卖五金杂货和农资的街。
那条街也不知被多少人光顾过，现在只剩下满街垃圾。
许见晏没急着动手，先找地方躲避高温。
下午三点高温褪去后，许见晏把街上的丧尸都吸引开。
街上一共三家农资店，三家店货架上都已空了，只有一地垃圾。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把不会被阳光和雪覆盖的区域的垃圾过了一遍。
他运气不错，找到了六七样种子，三分之一包氮肥，一塑料袋磷肥。
把东西都装好后，许见晏没马上离开，而是开始顺藤摸瓜。
那三家店可能在附近有仓库，店主家里也可能会放有相关的东西，附近的货运站、驿站他也不准备放过。
这是个大工程。
许见晏整个下午只来得及把附近可能是仓库的地方都检查一遍。
这次他运气不佳，白忙活一下午。
夜里，他直接在其中一家店二楼休息。
夜里，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再次袭来。
许见晏被子一拉眼一闭，懒得搭理。
隔天，许见晏继续搜寻。
他优先找的那三家店家的家。
三家店开了有段时间，店里放着不少私人杂物，许见晏在其中两家店里的快递盒、证件上找到了相关地址。
另一家许见晏只大概知道在附近一个小区。
前面两家好找，后面一家许见晏花了些时间。
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三户人家他都有收获，特别是最后一家，他直接找到二十多斤一袋的缓释肥。
那户人家也被搜过，但之前来的人明显没把那东西和种植联系到一起。
忙完又已经是中午。
下午，许见晏去附近的驿站和中转站转了一圈。
这两个地方都被重点光顾过，许见晏什么都没找到。
翌日，他开始回程。
来时他只有一个空背包一把斧头，直接一路跑了过来，回去东西多，这办法就没那么好用了。
许见晏一路走走停停。
一个星期后，他才终于看见熟悉的建筑。
进入服装厂，许见晏第一时间向着后方的厂房而去。
隔着十多米，听见空调外机疯狂运转的声音，他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放下。
推门而入的瞬间，冰凉的气息立刻迎面扑来，快速驱逐他身上的热气。
许见晏舒服得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看清屋内状况，他眉头不由再放松几分。
屋子中间一字排开的长桌上，仅存的原本奄奄一息的那些作物，在经过短暂的僵苗后，如今又已经长出新叶。
特别是种得早有一定高度的木耳菜，每一颗都高出十多厘米，叶子也多出四五片。
许见晏赶紧给它们浇了次肥水。
忙完后，许见晏这才到一旁去休息。
下午，许见晏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把该泡的种子泡上。
忙完，许见晏看着一屋子欣欣向荣的盆盆土土，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A市外。
季馨一群人心情却不太好。
他们扑了个空。
他们小队的目标是植物补光灯，那地方距离A市单程都有一个多月的路程，更重要的是那边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为这，他们一路上都小心翼翼。
遇到黑色野兽后，他们速度明显提升，原本一个多月的路程直接缩短成半个月。
那让他们格外兴奋，脑子里一度都是提前预期回去时顾月河他们惊讶的表情。
然而工厂他们顺利抵达了，工厂里的情况却完全超乎预料，工厂里并未看见植物补光灯。
更准确来说，是所有补光灯都被人弄走了。
他们能想到种植，别人也能想到。
他们不知道这里有补光灯工厂，可附近的求生队却未必。
就算那些求生队自己用不上，这东西在末日也是硬通货，没有求生队能拒绝得了。
“怎么样？”季馨看向正从外面回来的另外两个三人小队。
六人都摇头。
厂房中一群人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顿时更白几分。
他们该怎么和顾月河他们交代？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没找到就能一笔带过的，为了保证他们这边的行动，顾月河他们把所有物资都给他们了……
“要不再找找，说不定有仓库什么的……”有人提议。
旁边另外一人立刻就要说话，他们都已经找三遍了。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一刻他带头向着厂房外而去，要再找一遍。
“找仔细一点。”季馨叮嘱，同时自己也动作。
半小时后，一群人再次聚首时，他们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整个工厂被搜索得相当干净，别说漏掉的仓库，更甚至连一些原材料都被搬光。
屋内一时间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季馨开了口，“今晚就先在这边休息吧。”
天已经快要黑了。
无人说话，一群人只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夜里，众人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天亮后，季馨再带着人去工厂转了一圈，依然什么都没找到后，不得不整队。
“我们就这么回去？”有人不甘心。
闻言，本就快哭出来的一群人顿时绷不住，他们根本没脸去面对留守的那些人。
“尽早回去尽早做其它打算。”季馨带头向着门外而去。
雪才刚停，世界一片白皑皑。
走在路上，每一脚都陷到膝盖。
季馨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工厂位置挺偏，附近没什么丧尸，就一条满是车辆的马路上到处都是人影。
看着那条马路，季馨蓦地就想到当初在A市时的事。
她最后一次见到许见晏就是在马路上。
后来他们虽然也去找过，但城市太大根本无处可寻。
如果当初他们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当时就把许见晏——
季馨脚下步伐突兀停顿。
后方跟着她走动的人来不及刹车，撞在她身上。
“队长？”
所有人都看来。
季馨眯着眼看向马路远处，“那辆货车上画的，是不是刚刚那工厂的标志。”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一刻全部向着季馨看的方向看去。
马路上车太多，再加上为了安全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花了些时间才终于找到季馨说的货车。
找到的瞬间，一群人立刻拍着大腿跳了起来。
“是，没错。”
“我看也是。”
“车门还好好关着……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走。”
“等下。”季馨阻止。
一群人都看去，他们急不可耐，季馨等什么？
“一部分人过去就行。”季馨压抑住心中激动，“别惊动丧尸。”
马路上丧尸本来就不少，要是再把附近的都吸引过去，那得不偿失。
闻言，一群人终于冷静些。
片刻后，季馨带着五六个眼神好些，向着那边靠近。
十多分钟后，其中一人回来。
“是那工厂的货车。”
得到肯定的消息，在后方等待的一群人再按捺不住，立刻全部向着前方涌去。
前方，季馨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起应该怎么办。
马路两侧都堵着车，这附近虽然相对偏僻却依然在城里，他们直接把车开出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丧尸吸引开，然后把东西搬走。
“队长……”
季馨正思考，旁边一人就拽了拽她袖口。
季馨看去，“干嘛——”
季馨到了嘴边的询问戛然而止。
马路上，一只明显异于人形的觉醒丧尸，正缓慢地穿行于车辆间。
那片区域明显是它的地盘，它正巡视。
他们那些手段瞒过普通丧尸还行，想要瞒过觉醒丧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除非有人去把它吸引开。
活到现在，他们每个人都见过觉醒丧尸，有些甚至已经见过好几次，但无一例外每次见面他们都只有逃跑的。
就算勉强能把那东西吸引到远处去，那去吸引的人，也绝不可能再回来。
季馨深呼吸，然后长长吐出，“我去把它吸引开，你们动作麻利些，晚点我们在城外车队见。”
所有人都看去。
季馨顿了顿，补充，“等我一天，如果一天后我没出来，那就不用等了。”
想想，季馨再补充一句，“替我和莫多林、李小风他们说一句：如果再见到许见晏，替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她当初应该再找找的。
当初如果她坚持了，说不定就把许见晏带出来了。
“队长！”
“你别傻，咱们再想想办法。”
季馨看去，“我最多拖它半个小时，你们动作一定要快。”
一群人立刻就要再说点什么，可嘴唇张了又张，却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们很清楚，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和你一起去。”有人道。
“不用。”
那人就要再说什么，季馨直接打断，“我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再做无意义的牺牲。”
“可是……”
“你们得把东西带回去。无论路上发生什么，都得把东西带回去。”
这一次，众人都安静。
来时他们有那黑色野兽“护航”，回去却只有他们自己，他们未必能回得去。
所有人抱着枪的手都攥紧。
两千多号人可都等着他们。
季馨回头，再次看向那觉醒丧尸。
那之后她一直在想，想许见晏当初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当然知道许见晏是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她只是想知道许见晏是不是也曾害怕？
毕竟许见晏就算再厉害也始终是人，他会怕冷会怕热，自然也会怕痛。
就比如现在，她明明内心很平静，拿着枪的手却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她想活下去……
季馨深吸一口气，快速向着与队伍相反的左方跑去，要绕到那觉醒丧尸后方再发出动静。
扣下扳机的瞬间，季馨大脑无比清明。
她身体也前所未有的轻快，那让她速度从未有过的快。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瞬间就被追上。
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丑陋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咬下。
季馨反手一枪的同时，立刻转身向着另外一边跑去。
那东西的体型远超人类的大，所以她尽可能往狭隘的地方跑。
“砰……”那东西撞在防盗窗上的声音贴着季馨头皮响起。
季馨不敢回头，只拼了命地往前跑去。
她只需要再坚持二十九分钟。
随着动静传开，附近的普通丧尸全部向着这边涌来。
季馨尽可能选择狭隘的通道跑，那一定程度限制了后方那怪物，也为她增添麻烦。
眼见前方通道就要被普通丧尸堵死，季馨取下身后的背包为盾猛地撞上去。
丧尸被撞倒，她快速从上方跳过。
没了背包，她速度再快几分。
“哐。”
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落在前方巷道中。
季馨不等看清就向着右边拐去。
那怪物立刻追来。
季馨大脑逐渐放空，她的世界只剩下前方的道路。
她心脏就如同快要爆炸般疼痛，大脑更是嗡嗡作响，她尽可能快地往前冲去。
还有二十八分钟。
“砰。”
什么东西从后方飞来。
季馨身体本能闪躲，但那东西还是擦着她右手飞过。
她手中的枪被拍飞出去。
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胳膊处传来。
她没有去看，反而借着那疼痛带来的振奋再次加速。
还有二十七分钟。
“吱。”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任何野兽的吼叫自后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腥臭味。
季馨已经是最快速度，可那怪物却还是跟上。
隐约间，季馨都看见那怪物张开的嘴。
前方有拐角，季馨拼命加速，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她到不了那边了。
她忍不住苦笑。
她拼尽全力争取到的也不过三分钟。
当初许见晏却是和那怪物打得不相上下，甚至一度把那怪物赶走。
感觉着那张嘴咬向自己，感觉着那扑来的腥臭，季馨满心不甘间再次加速——
“砰。”
什么东西落下，狠狠砸在那怪物身上。
季馨一口气冲到她以为她再也到不了的拐角时，才看见。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野兽正冷冷地看着她。
它脚下，之前追着她跑的那怪物正拼命挣扎。
察觉到那怪物的挣扎，黑色野兽脚下用力，直接把它踩死。
下一刻，它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往前而去。
它早就注意到那些人类在跟着它，也看见他们在它离开后进城搜索物资。
如果是以前，它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杀戮的欲／望大开杀戒，但现在除了有点烦倒没什么感觉。
偶尔它甚至还能在他们身上看见些许见晏的影子。
当初许见晏以为自己还是人类时，也是这样偷偷摸摸努力活着的。
他们的王真可爱。
“嗷呜。”
黑色野兽没忍住甩了甩尾巴。
继前几天心情不好后，最近一段时间王心情都特别好。
连带着它心情也跟着好。
“……唔？”后方一群跟随着他移动的尸王眼中都是惊悚，黑色野兽这是怎么了？
察觉，黑色野兽立刻控制住自己的尾巴。
它现在是威严可怕的远征队队长。
它呲牙咧嘴，摆出最可怕的姿态。
夜里，许见晏早早睡下。
夜里，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如约而至。
再次被吵醒后，许见晏默默拖过旁边的斧头，出了门。
大雪早已把地面覆盖。
许见晏慢腾腾走向围墙，慢腾腾翻过围墙，然后猛地加速朝着那若有若无的注视传来的方向冲去。
他现在的速度早已不是当初可比的，恐怕就连普通力量型尸王都不及，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拐角。
与此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后。
拐角处的地上，是一片狗刨式打滑的痕迹，墙角缝隙还卡着一撮白毛。
第58章
001.
许见晏迟疑一瞬后，往拐角处追去。
拐角后早就不见人影，只地上一片脚印。
许见晏转身回去工厂。
再次躺下，整个世界都安静。
许见晏时隔许久地睡了个好觉。
翌日，许见晏把盆子里之前用过的土全倒了出来，重新打散又往里面加了缓释肥后，把昨天泡的种子全部播种。
这次他带回来的种子品种比之前多好几样，种子的数量本身也更多，再加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种有经验，他直接把所有能用的盆都用上。
新的种子浸盆期间，许见晏顺便把之前那些没死掉的作物再浇了一次水。
缓过劲后木耳菜的叶子见着天的变大，特别是最下面那两片，都已经快他巴掌大。
许见晏早就馋上。
确定那些木耳菜又重新活过来后，他直接把最下面几片叶子摘了下来。
植物特有的清香立刻充满整个屋子。
许见晏咽了咽口水，回头就去翻锅，准备来个清炒。
上一次人太多，不煮汤那点东西根本不够所有人分，这次不同，这次他一个人独享。
油盐货架上都有，炒菜的锅斐青他们在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回来。
离开他这之后那东西他们用不上，走的时候就全都留下。
许见晏翻出来看了看，还能用。
许见晏首先把米饭煮上，然后才去洗菜切菜。
菜准备好，许见晏没马上下锅，而是耐着性子等米饭煮开后才开始炒菜。
几分钟后，菜出锅时，米饭也正好煮熟。
许见晏迫不及待地就开饭。
木耳菜和其它蔬菜不同，炒熟后自带一种胶质感，口感相当黏滑，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则觉得可怕。
许见晏属于喜欢的那一类。
一口米饭一口木耳菜，许见晏舌头都快鲜掉。
他现在不缺物资，但也没到可以放开了吃的程度，他把所有东西都吃完时也才七分饱，那让他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了。
再抬头看见剩下那些叶子时，他更是有种想要再摘两片的冲动。
他到底忍住。
他得做长期打算，而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许见晏又盯着看了会儿，把那些木耳菜都看得瑟瑟发抖后，起身洗碗。
他才动，一股奇怪的感觉就传来。
许见晏回头看去。
城市东边，一群陌生尸王正进城。
那些尸王并不是来袭的队伍，因为他们是跟着许络腮胡进来的。
许络腮胡走得很急，可以说是一路狂奔。
城内的许白正向着那边而去。
许络腮胡他们出城许见晏是知道的，至于他们去干嘛，许见晏没问也不准备管。
他只想过点安生日子。
但从许络腮胡身后跟着的那些新的尸王来看，他们似乎就没准备让他安心过日子。
许见晏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想想又放弃。
多说无益，不管许白他们做什么他都不搭理就行了。
城市东边。
远远看见正靠近的许白，许络腮胡第一时间询问情况，“王怎么样？他没受伤吧？”
前段时间许见晏心情明显不好，最近几天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遇到过一次袭击，但没受伤。”许白本来还想把遇袭的事瞒过去，见状也知道许络腮胡应该是已经听说了什么，“外面情况怎么样？”
听说许见晏没受伤，已经连着赶了好几天路的许络腮胡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快速把外面的见闻说了一遍，“……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接下去恐怕会有不少尸王之王来找麻烦，得小心了。”
说起这事，许络腮胡颇为忧心。
对他们阵营他有绝对的信心，但处于被动状态的话总归要被动些。
许白若有所思片刻后却笑了起来，“这是好事。”
“好事？”许络腮胡皱眉，他怎么没看出来这是好事？
“稍微有点脑子的尸王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势，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落单的尸王，你会怎么办？”许白笑着道，“如果是我，与其被莫名其妙的尸王之王控制，不如主动加入自己喜欢的阵营。”
许络腮胡回味过来，脑子也跟着飞速运转，“你是说……”
“顺着他们的话说，塑造一个绝对强大的‘王’出来。”
只要做到，就不愁没有追随者。
远离A市的另一座城中。
黑色野兽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也正飞速运转。
它对面，是六只抱团的尸王团队。
随着尸王之王越来越常见，这样的情况也越来越多，毕竟现在落单就等于弱势。
“你是说你们就是A市那个尸王之王阵营的？”对面一只智力型问道。
“嗷。”
对。
“你们的王真的那么厉害？”对面几只尸王对视一眼，颇为兴奋。
这发展和黑色野兽预料的“打之以情”不同，它反而有些不适应，“嗷。”
当然。
“那你说说看，他杀了多少只尸王之王了？”对面那只智力型考道。
黑色野兽张嘴就要报数，想想又在后面多加了个零，“……四十只。”
“切……”
对面几只尸王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那都是多久前的老皇历了？编谎话也不知道编好点。”
“我听说他杀掉的尸王之王都超过三百只了。”
“就是。”
黑色野兽嘴角人性化地抽了抽。
它有种不被信任的憋屈感，可它又没办法反驳，毕竟它不可能大喊它们的王没那么厉害。
事实上，它觉得真有那么多尸王之王的话，许见晏应该也能杀得了。
“嗷。”
那你们到底是加入还是不加入？
黑色野兽问。
“当然是不。”不等话音落下，一只尸王就冲了上来。
A市那家伙的阵营的话，他们还考虑考虑，黑色野兽这明显就是冒牌货，他们怎么可能加入？
黑色野兽侧身躲过，下一刻它猛地回头扑了上去，讲道理不适合它，它还是打之以情吧。
“嗷……”
城市中，兽吼一阵高过一阵。
城外，树林中，陆玉一群人脸色煞白。
季馨不只是把那觉醒丧尸吸引走了，也把马路上普通丧尸吸引开。
她一走，他们立刻就上前。
他们运气不错，那车子应该是才刚从工厂发货就遇上末世，他们在里面找到了整整一车的补光灯。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货卸了下来，然后如同计划好的那样把东西搬回了城外的车队旁。
忙完，看着那满满一车子的灯管，他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季馨那两枪不只是惊动了那觉醒丧尸，明显也惊动了城里其他尸王。
一只觉醒丧尸尚且难以对付，如果再遇上尸王……
“还有四个小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不少人都回头看去。
那人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担心季馨，毕竟季馨现在一个人在城里。
作为副队长的陆玉深吸一口气，道：“时间到了我们就走。”
“可……”
一群人都看去。
他们走了季馨怎么办？
万一季馨还活着呢？
陆玉面无表情，“大部队那边还等着我们。”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那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为这，这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但大部队那边撑不了太久，外面能找到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少，而他们又把仅剩的食物都带走。
陆玉转身，要上车。
“队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一刻整个队伍都沸腾。
“是队长。”
“她出来了。”
“她还活着！”
陆玉猛然回头看去。
距离树林不远的城市边缘，季馨正快速向着他们这边移动。
她的枪丢了，右手手臂明显受了伤身上都是血，但那无疑是她。
陆玉连忙下车向着那边跑去，“你没事吧？”
“找到了吗？”靠近，季馨第一时间朝着车上看去。
“找到了，满满一车。”
季馨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那就好。”
“你怎么……”陆玉不可思议，季馨怎么逃出来的？
“是那黑色野兽，我差点被追上的时候，它突然出现把那觉醒丧尸杀掉了。”
“它？”
陆玉一群人面面相觑。
黑色野兽在城里他们知道，但黑色野兽特意杀掉那觉醒丧尸救季馨？
“先走，边走边说。”季馨带头上车。
她之前就觉得那黑色野兽和其他尸王有点不同，它不那么嗜杀，而且好像还认识他们。
那种认识不是人类朋友之间的认识，更趋向于对他们有印象那种模糊的认识。
她之前一直没有证据，现在却可以肯定，她的猜测绝对没有错。
唯一的问题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让一群尸王对人类有印象？
季馨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
许见晏。
她不知道许见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是许见晏做了什么。
“……这不太可能吧，他再怎么厉害也始终是个人类，尸王为什么要卖他面子？”
“季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也太夸张了。”
……
一连串的反驳声中，季馨只静静地看向陆玉。
她知道，在场所有人里如果有一个人能懂她，那就只能是和她一起进过A市见过许见晏的陆玉。
果不其然，陆玉脸上不见任何怀疑，眼底全是错愕和若有所思，“许见晏……”
002.
A市外的山林中。
顾月河从山腰处朝着下方看去。
他们前方是一片盆地，盆地周围是一条C字形的山脉，山脉后方则是A市。
盆地中间有个小镇，镇子不大，也就能容纳几万号人，但镇子整体发展得还不错，至少基础的设施都有。
“这地方会不会离A市太近了？万一有尸王来袭……”古升平满眼担忧。
顾月河眼中也都是担忧，“就这里吧，其它地方你也看见了，更加不合适。”
古升平还想再说点什么，乐园地址一旦定下就不好再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就如同顾月河说的那样，他们之前看过的其它地方更加不合适。
“那我先带人下去看看？”古升平提议。
顾月河点头，“我也去，多带点人，检查仔细一些。”
“嗯。”
一群人快速行动。
三个多小时后，高温即将来袭时，一群人才再次聚首。
“镇上丧尸很多，不过没看见觉醒丧尸和尸王。”
“我们也没看见。”
“四周的山里有丧尸，应该是当初逃难逃进山里的人，到时候得清理下。”
“三面都有山，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山上建立一些哨点，这样如果有尸王靠近就能提前知道。”
“山脉很好地包围住了镇子， A市距离这边又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就算开枪应该也惊动不了A市里的丧尸。”
去探查之前他们还有些犹豫，一圈转下来他们却都改观甚至兴奋。
这末日之下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这地方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好地方。
“那就动手吧，早点把里面的丧尸清理掉早点开始种植，正好我们也没食物了可以去镇里找找。”顾月河道。
“好。”
“关于镇上那些丧尸，我有个主意……”
镇上少说几万只丧尸，就算武器充足的情况下想要全部杀掉也极难，再加上他们还得住在城里不能把城弄脏，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那些丧尸吸引出去。
但几万只丧尸不是几只，一旦惊动，那他们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完全为零。
“无人机？”顾月河倒是没想到这东西。
“我们可以在无人机上多绑一些电筒，天黑之后去城里飞，利用灯光把它们吸引出来再引到A市那边去。”古升平快速地说道。
城里丧尸太多，飞在天上的光源很容易招来超乎预料的麻烦，一般情况他们根本不敢用。
但这次他们的目标就是把所有丧尸吸引出去，反倒适合。
仅有的两个问题，一个是他们没有这东西，一个是无人机用电。
“我立刻安排人去找。”顾月河回头。
“去A市吗？”就跟在旁边的人有些犹豫地回头看向A市的方向，他们现在距离那边最近。
“不，去其它地方找。”顾月河想都不想就反对。
A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去就是找死。
事实上他至今没想明白许见晏怎么能活着。
打定主意，一群人再次行动起来。
A市中。
正忙着的许见晏一连两个喷嚏。
他看看头顶高悬的艳阳，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有些多余的大衣，排除感冒的可能后，幽幽地看向工业园区左侧。
那边，他隐约能感觉到黎暮秋的气息。
昨夜被他吓过一次后，黎暮秋现在躲得远远的，但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却依然存在。
弄得许见晏想再去抓他。
抓到之后最好能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装的是啥。
忙完，许见晏睡了个午觉。
有了空调后他把床搬到厂房，中午因此变得不那么难熬。
一觉睡醒，许见晏在厂房中巡视一圈后，琢磨起接下去要干点啥。
城市中间少有人进来，再去找找肯定还能找到不少吃的，有条件他肯定是要去弄回来的。
物资之外，他倒也还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想办法弄更多的水。
他之前找到过好几大卡车的水，那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为水担心，可那始终有限时间久了总有用完的一天。
特别是他现在作物越种越多的情况下，用水量就更大了。
许见晏回到宿舍楼，翻出他之前弄到的那张地图。
城里有好几条溪，后方甚至还有一条河，不过几个地方距离他所在的工业园都很远。
好在雪多的是。
那些雪明显污染严重，想要净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普通的家用净水器是没希望了。
许见晏把视线集中在那条河上，试图寻找到净水厂。
这种大城市肯定会有自己的水库，而水库的水是没办法直接使用的，肯定会配备净水设施。
许见晏的猜测没错，他很快便在河流上方城市边缘的一座山里看见水库。
水库很大，净水厂就在水库旁边。
许见晏盘算了下，直接便收拾起东西。
翌日，雪一停他就出门。
几分钟后，他在前方巷道中看见人影。
雪才刚停，天还未亮，乍一看见人影，许见晏还以为是黎暮秋，心跳有瞬间的加速，下一刻他就对上许白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许见晏默默转弯，从旁边巷道绕道。
许见晏绕到旁边巷道时，许白又已经站在前面。
躲不开，许见晏只能黑着脸继续往前。
“您这是要去哪？”许白跟上。
接下去肯定会有更多尸王之王来袭，他不准备再像之前那样和许见晏保持距离，虽然那样许见晏应该会更开心。
许见晏没回答。
“要不我带您去，这样更快。”许白说话间召唤来自己的一只从属，那是一只猎犬样的觉醒丧尸。
它的进化程度很高，因此体型相当大，跑起来速度应该很快。
许见晏有瞬间的心动。
工业园区在城市中心附近，水库在城市边缘，从这边去水库就算速度快也得四五天。
看出许见晏的心动，许白立刻让自己的从属丧尸在前方趴下，以方便许见晏上去。
看出许见晏的心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立刻投来。
许见晏本来想拒绝，许白那从属觉醒丧尸实在寒碜，特别是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的瞬间，许见晏却突然一下就觉得它无比顺眼。
许见晏不再拒绝，向着那觉醒丧尸而去。
许白颇为惊喜，下一刻连忙让觉醒丧尸趴得更低。
靠近，许见晏在那觉醒丧尸背上摸了摸后，动作利索地爬了上去。
许白立刻就要上来。
许见晏幽幽看去。
许白只得打消那点小心思。
没能同坐，许白倒也不失望，反而格外开心，毕竟这还是许见晏第一次接受他的好意。
“走吧。”许见晏拍拍身下的觉醒丧尸。
后者连忙起身。
智力型尸王速度力量都不如力量型，那觉醒丧尸平时也会载许白，倒挺习惯背上有个人，它往前走了两步后便跑了起来。
许白立刻就要跟上，动作间就察觉什么似的回头看去。
许见晏没回头，只心情不错地摸摸身下的觉醒丧尸。
感觉到许见晏的好心情，那觉醒丧尸立刻跑得更欢，没一会儿时间就跑出许远。
许白见状，再召唤来另外一只觉醒丧尸。
考虑到来回就是一个星期，再加上在水库可能还得耽误点时间，许见晏出门时本来还有点急，现在却一下就变得不急了。
“你们在搞什么？”路上，许见晏主动和许白聊天。
许白有些受宠若惊，下一刻笑着回答，“就是想让阵营更大些，那样您才更安全。您一直待在城里不出去可能并不清楚，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了。”
扩大阵营之后的事许白并未提，许见晏眉头却忍不住皱起，他不傻。
就算他不去招惹，那些尸王之王也未必会放过他，有时候光是存在就足够碍眼。
“您放心，一切有我。”察觉许见晏的不悦，许白笑着道，“无论何时，我都一定会保护好您。”
说话间，他若有若无地朝着后方看了一眼。
许见晏没表态，只任由身下的觉醒丧尸载着他往前。
城市太大，城市中又都是高楼大厦，以人类的角度行走在其中时的感受是压抑诡谲的，但坐在觉醒丧尸背上快速移动时又是另外一回事。
微风拂面，风景快速倒退，许见晏心情不错。
五个小时后，高温即将来袭前，许白提前一步往前而去。
几分钟后，许见晏到达那边时，许白已经准备好房间。
不用自己动手，许见晏乐享其成跟着上楼。
屋子明显是特意选择的更干净的，地面看不见任何垃圾，沙发和茶几上都铺着干净的布。
许见晏坐下后，才发现茶几上放着的都是人类的食物，包括水和各种口味的干粮、零食。
看那精细程度，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许白还能给他炒两菜。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每一样都准备了一点。”许白满脸期待地在对面坐下。
许见晏面无表情，内心却忍不住有些动容，“……谢谢。”
他不喜欢许白，倒并不是因为许白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纯粹是他的性格太神经质。
而这样一个尸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许白没想到能听见那句谢谢，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空白，下一刻他一张脸连同脖子迅速涨红。
王，他的王……
许见晏默默把放在沙发旁边的斧头提起来放在腿上，许白敢扑过去他绝对砍他。
许见晏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就想要去旁边卧室，和许白待在一个房间他睡觉都睡不安心。
临动作，他又改变主意，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就闭上眼。
见许见晏要睡觉，许白很快安静，但他并未躺下，而是就那样近距离静静地看着许见晏。
许见晏一直都不喜欢他们靠太近，算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许见晏这么长时间近距离接触。
他们的王真好看，那鼻子那眼睛……
许见晏拉过铺在沙发上的布把自己遮了起来，许白的视线好吵。
“咕唔……”
远处，建筑后方的阴影中。
白狼尽可能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成小小一团，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它斜对面，黎暮秋阴沉着张脸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间是刚刚从白狼身上生生薅下来的毛。
第59章
001.
也不知道是逐渐习惯了那份炎热，还是因为身体还在变化，这一觉许见晏睡得挺舒服。
高温退去，许见晏醒来时，只觉整个人都精神。
下午，他们继续向着水库而去。
许白猎犬的速度不如白狼，但长途跋涉的情况下速度还是远超人类形态的许见晏。
下午五点多时，他们就抵达城市边缘。
水库就在城市外的山里，但这个方向城外有好几座山。
许见晏从未来过这边，再加上如今山里的植物全都变异，山和原本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花了些时间才和地图对应上。
他们沿着公路上山。
这已经不是许见晏第一次到达城市边缘，但这一次他走得比上一次更远，路上，他忍不住四下观察。
大部分植物变异后和变异之前都完全不同，那让整个世界充满荒诞感，但某种程度来说也挺有意思。
“您喜欢？”许白跟着看去。
许见晏把视线从右方那朵雪白得一尘不染直径却快两米的巨大花朵上收回，“不喜欢。”
不用看也知道，那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许见晏不是人，但他也并不想去冒那个险。
许白失望，他还想着许见晏要是喜欢他就摘两朵带回去放在许见晏的宿舍楼下，这样他一起床就能看见。
越往山里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越多。
有一段路直接被不知名的根系盘踞，水泥都翻起。
他们绕道而行。
其间许白时不时就会主动搭话。
许见晏有问必答。
与此同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也始终追随。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公路尽头，同时也看见湖泊和建筑。
湖泊非常大，由三座山环绕而成。
山里的植物变异后，不少植物的根茎都深入水中，湖面因此变得更多几分清澈。
净水厂就在他们这侧公路的尽头。
厂子挺大，现在很多设备都已经自动化，放眼望去丧尸不多。
许白并不清楚许见晏来这儿的目的，见许见晏打量完周围就把注意力放在那净水厂上后，他很快有了动作。
他提前一步过去，然后控制那些丧尸自己离开。
等待期间，许见晏才发现那些丧尸不少都背着背包，看着像是病毒暴发后逃难而来的。
高温之下水资源极其珍贵，不少人都把主意打到了净水厂上。
“已经清理干净了。”许白回头。
许见晏从猎犬身上下来，向着净水厂而去。
有个智力型尸王在身边，很多事确实方便很多。
进门后，许见晏先是绕着整个工厂转了一圈。
他本是准备绕完就直奔主题，一圈绕完后，他却只觉头痛。
水库旁这种大型水厂和家用小型净化机完全是两回事，后者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单纯过滤，这种大型水厂却是真的在利用物理化学的方式净化。
其中包括投加氯、臭氧或高锰酸钾来杀藻和除味，投加粉末活性炭来吸附异味等等。
而这些步骤大部分都有单独的区域，并不是一台机器一键完成的。
也就是说，就算被净化过的雪真的能饮用，他要想用也得把这整个工厂搬回去。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许见晏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让工厂运行起来，然后想办法把净化好的水带回去。
运水同样不容易，但如果许白、黎暮秋他们愿意帮忙，倒不是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确认一件事，水厂确实能把雪净化到能饮用的程度。
许见晏又绕着整个水厂转了一圈后，停留在了发电房前。
A市是大城市，水厂是配备发电设备的，这样就算停电短时间内也不会停水。
末世已经八个多月，储电箱里的电早就已经用完，水自然而然地也就停下。
发电房房门紧闭，许见晏直接把门撬开。
新型的水厂很多会采用光伏发电也就是太阳能发电的一种，但这个工厂还是老式的，屋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柴油发电机。
许见晏看了看后，又去旁边另外几间屋转了一圈。
他很快便找到备用的柴油。
许见晏放下斧头，开始搬柴油。
许白见状，转身出门。
片刻后，十多只丧尸排着队进门来。
许见晏一次只能提一桶的油，他们两个一组的抬，没一会儿就全搬过去。
“还需要做什么？”搬完柴油，许白满眼期待地看着许见晏。
许见晏没拒绝，指向发电机上的进油口，“全倒进去。”
一群丧尸立刻照做。
看着他们忙完后，许见晏拿过发电机的摇杆，启动机器。
末世之后应该就没人启动过它，机器一开始有些卡顿，但很快顺利运行起来。
机器运行的同时，整个工厂通电。
他们到城市边缘时就已经五点多，这会儿虽然还没开始下雪，但太阳已经下山天也已经阴沉下来，屋内更是一片昏暗。
突然的通电，让整个工厂都变得亮堂。
看着那明晃晃的灯泡，许见晏有瞬间甚至觉得末世不过是他的一场梦，现在梦终于醒了。
许见晏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发电机没问题后，转身向着门外而去。
现在大部分水厂都自动化，工人需要做的只是定期添加耗材、定时维护设施以及检查净化出来的水是否达标。
许见晏围着工厂绕了一圈。
所有部分都在运转，同时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长达八个月的停止使用让部分外露的净水池长满藻类，想要用就得先清理。
许见晏只能先回去把发电机关了。
没了电，工厂再次被黑暗笼罩。
屋外，雪已经开始下。
许见晏向着后方的留守宿舍而去。
宿舍明显被翻过，好在被子床都还能用。
许见晏坐下后，从背包中拿出食物，准备吃了早点睡。
许白在旁边看了会儿，出了门。
二十多分钟后，许见晏都快睡着时，他操控着五六只丧尸抱着一捆柴进来。
让所有丧尸把柴在同一个地方放下后，他有模有样地点起火。
火很快升起来。
屋内很快暖和，同时屋子也变得明亮。
“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做的。”察觉许见晏在看自己，许白笑着解释。
许见晏心情复杂，他以为自己是人类结果却早就被感染，他是尸王之王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他以为他这样的存在在两边都不讨好。
许白倒是接受良好。
“谢谢。”许见晏再次躺下。
“这里就一张床，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
许见晏把靠在床边的斧头横在身前。
许白不发神经的时候挺正常。
可惜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发神经。
被拒绝，许白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就在火堆旁坐下。
他好歹还能待在屋内，某个家伙就惨了。
翌日，许见晏大清早就忙碌起来。
远离A市的另外一座城中。
经历了一夜的长途跋涉后，黑色野兽终于在前方看见城市。
那城市和它之前见过的其它城市都不同，整座城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已被毁坏，毁坏的地方还能看见明显的青绿色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嗷。”
你确定那家伙就在里面？
“不会有错的。”被它打之以情然后加入他们的尸王一脸肯定，“我们就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黑色野兽点点头，带路。
那智力型尸王立刻往城中而去。
十多分钟后，他们在前方看见尸王群。
一群百多只尸王正围成一圈，他们中间是一个正说着什么中年男人模样的尸王之王。
旁边那群尸王听得格外认真。
听见动静，看见黑色野兽一群尸王，那中年男人并未停下，“……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景，我那两个朋友甚至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脑袋就已经落地。”
“那你是怎么跑掉的？”有人问道。
黑色野兽停下脚步，也是这时它才发现旁边的尸王群中还有两只尸王之王，他们一个神情凝重一个面露不屑。
“当然是因为——我跑得快。”中年男人丝毫不觉得丢脸，“那家伙就不是尸王之王，至少我就没见过那种程度的。”
“胡说八道。”一脸不屑那尸王之王再听不下去，“我看你们就是自己太弱。”
“那不然你去试试？ A市就在那边。”中年男人指向A市的方向。
一脸不屑的那尸王之王冷笑，“我当然会去。”
这世界的王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
中年男人正欲再说点什么，黑色野兽就表情怪异地开了口，“嗷？”
你说的是A市那尸王之王？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反问道：“你也知道？”
黑色野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它的沉默却让中年男人兴奋，“我说你们不信，不然你问问它，看是不是有我说的那么一回事。”
所有尸王都看向黑色野兽。
“那家伙真的那么厉害？”一脸不屑的尸王之王问道。
“嗷。”
是很厉害。
“他真的已经杀了超过五百只尸王？”另外一只尸王之王眉头紧皱。
黑色野兽噎住。
前几天不才三百只，今天怎么就五百只了？
黑色野兽幽幽看向那中年男人，他这就是造谣。
大概是黑色野兽的眼神太过明显，那中年男人明显一讪。
黑色野兽很想给他一巴掌，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去拆许见晏的台，它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嗷。”
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们两个该不是一伙的吧？”一脸不屑那尸王之王依旧怀疑，毕竟他觉醒到现在见过的尸王之王加起来都还没一百只。
中年男人立刻就要开口，黑色野兽在他之前出声，“嗷。”
不是。
“你们怎么证明？”
黑色野兽冷冷地看去，“嗷……”
A市那尸王之王叫许见晏。
面对黑色野兽这突然而来的一句，所有尸王都一脸莫名其妙。
尸王大多都极为自我，他们少有像人类那样给自己取名字的。
下一刻，黑色野兽补充，“嗷。”
我叫许黑。
正疑惑的一群尸王之王都是一愣，下一刻全部炸毛，特别是那两只尸王之王，几乎是立刻就进入战斗状态。
被注视，感觉到那群尸王的紧张，黑色野兽只觉一股电流从耳朵尖直窜尾巴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
它又看了一眼明显愣住的那中年男人后，转身。
临走，它不忘留下一句，“嗷。”
想要加入的，可以跟上。
说完，它头也不回地离开。
它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阵营，虽然现在情况和预料的有些不同，但倒也不是坏事。
至于那中年男人，它来之前还琢磨着要不要揍他一顿，让他胡说八道。
现在它却改变想法，有他在他们事半功倍，毕竟让它去吹那样的牛它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黑色野兽甩甩尾巴尖，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把那中年男人引荐给许见晏，毕竟他也算是个大功臣。
想想，它又放弃。
许见晏身边的尸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
想到许见晏，黑色野兽心情不由大好，它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尾巴甩起来。
002.
临近中午，许见晏终于把该清理的地方都清理完。
稍作休息后，他再次发电。
水厂一套净化流程大概需要两到四个小时，确定所有器械都在运转后，他直接回房睡下。
高温退去后，他第一时间奔着出水口而去。
水龙头打开，一阵唏哩呼噜的声响后，一股黄色的水喷涌而出。
水管太久没使用，里面都是灰尘污垢。
两三分钟后，水总算清澈。
许见晏去旁边找了个一次性杯子。
水挺清澈，闻着也没有怪味，许见晏小心地尝了尝，雪里的酸涩味苦味似乎也不见。
乍一看水好像净化得挺成功，但端着那杯水，他一时间却有些头痛。
喝不出问题不代表就没有问题。
想想，许见晏关了水进屋，翻找起水质检测的仪器。
水厂一般会有两种检测仪，一种是自动检测的实时监测仪，一种则是人工抽查时用到的实验室分析仪。
许见晏首先看的前者，仪器并未亮提示灯。
后者不是许见晏的专业，想想后他找了个显微镜看了看里面有没有虫卵。
水里挺干净。
检查完，许见晏犹豫一会儿后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他现在不是人，就算真有问题大概率也死不了，反过来说死不了问题也就不大。
等待期间，许见晏索性接了水准备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他在服装厂时也会洗，但那时用的是矿泉水，每次用水都得尽量省着。
许见晏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身体不见异常。
确定水没有问题，许见晏琢磨起该怎么运回去。
“您需要多少。”许白见缝插针开口，“交给我就好。”
许见晏看去。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许白微微颔首。
许见晏有些受不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许白改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次许见晏无法反驳，毕竟许白看着确实很闲。
许白是尸王，尸王本性好战，找点事情给他做某种程度说不定还算是做了好事。
“等一下离开的时候我会把电停了，下次我需要水了你再……”许见晏尽可能详细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倒是简单，净化水需要的那些活性炭、化学药剂却是用了就少了，得省着点。
交代完，怕许白没记住，许见晏还让他重复了一遍。
许白不愧是智力型，一点没记错。
确认无误，许见晏便到一旁去找装水的工具，要尽可能地多带走些。
水厂挺大，装水的东西却不多。
许见晏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也就找到几个日用的盆桶。
许见晏正琢磨要不要回一趟城里，抬头间就在前方的树干扭曲诡谲的树林中看见人影。
黎暮秋正面无表情眼神阴戾盯着他。
黎暮秋一头微卷半长发再加上那张有些阴郁的脸本来就有点吓人，突然出现在昏暗的树林里，就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许见晏却从他那张脸上看出几分被抛弃的大型犬的可怜。
他才刚走，许见晏就和别人好上了。
许见晏顿了顿，下一刻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许白。”
原本在屋外的许白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门口，“您叫我？”
“陪我去一趟城里。”许见晏语气无比温柔，他觉得许白不发神经的时候挺好，挺适合做朋友。
从未被如此温柔以待的许白明显愣了下，下一刻他整张脸都涨红，“好。”
他立刻召唤猎犬。
许见晏出门时，猎犬已经在空地中蹲下，它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建筑，那些东西是许见晏的宝贝。
许见晏熟练地翻身上去。
许白立刻就要跟着往背上爬。
许见晏笑眯眯地给许白看自己刀口锃亮锃亮的斧头。
许白可怜兮兮地往旁边那只觉醒丧尸而去。
许见晏摸摸猎犬粗糙到扎手的皮毛，“走吧。”
猎犬立刻跑动。
许白得意地看了眼身后的树林，也拍拍身下的觉醒丧尸。
黎暮秋走了就别回来了，王身边有他就够了。
许见晏回到城市不过半小时。
有许白在，普通丧尸不成威胁，但许见晏找适合的工具还是花了快一小时。
东西找齐，他们再回到山上时，又已经是半小时后。
许见晏把所有工具都清洗一遍，然后装上水，最后由许白那两只觉醒上狮驼上。
他带回去的水至少都有三吨，如果只是他自己，估计得来回跑几个月，但有那两只觉醒丧尸在，那就是一趟的事。
他们出发时已经五点多，回到城里时，太阳正好下山。
今天已经来不及回去工厂，又往前走了一段后，许见晏索性喊停。
许白去找住处，许见晏则找东西把那些水遮住，以防止它们被雪感染。
许见晏忙完时，许白正好把房间布置好。
干净的被褥，干净的床，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食物。
许见晏全部收下。
吃饱喝足，许见晏又下楼去确认了下那些水不会被雪污染后，这才回了房间。
夜里格外安静。
不只是许白被他关在门外，之前一直若有若无的那股视线也消失。
那反倒弄得许见晏有些睡不着。
他蓦地就想到下午的事。
黎暮秋之前一直躲着他，那还是他成为尸王之后第一次主动露脸。
黎暮秋该不会真的被他气跑了吧？
许见晏感知，黎暮秋并不在附近。
黎暮秋现在已经不比当初，再加上他一直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如果不是知道他在还真不好找。
许见晏立刻就想扩大感知范围再确认一次，想想却又放弃。
明明就是黎暮秋自己要走的。
他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躲起来，总不能还要他去哄他。
许见晏越想越生气，索性翻身睡觉。
不回来拉倒。
折腾几天，许见晏有些累了，打定主意不管后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满眼幽怨地看着他，可等他睡眼惺忪看去，屋里又空空荡荡。
天亮时，他只觉比睡觉之前都还累。
许白并不在客厅，而是在楼下。
许见晏感知。
许白正把昨天那些水重新放回他那两只从属身上让它们载着，这样他下去之后他们就能直接出发。
许见晏没急着下去，吃起早餐。
十多分钟后，许见晏算着许白那边该忙完时，下楼。
下到楼梯口，看清许白那两只从属的模样，许见晏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
许白那两只从属昨夜明显被什么东西揍了，而且揍得相当狠。
特别是他平时在骑的那只猎犬，不光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的毛还有明显被薅过的痕迹，本来就丑的它如今看着是更加寒碜。
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一个。
黎暮秋他幼稚不幼稚？
许见晏看看旁边笑得跟个神经病似的许白，还是说黎暮秋、许白他们这些智力型尸王都这么幼稚？
不过看着许白那两只从属的惨样，许见晏心情倒是变好不少。
许见晏走向猎犬。
下午时，他们回到工业园区。
许白帮着把水卸下来后就要提着水去后面的工厂，许见晏阻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讨厌许白，但也还没准备接受许白和他后面那一堆尸王。
许白不发神经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他只是笑了笑便离开。
临到门口，他道：“对了，有件事您或许会想知道，那个方向的山脉后面，有很多人类。”
许见晏顺着许白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城市正北方。
“他们好像准备在那边安窝。”
安窝？
许见晏立刻反应过来，许白是说建立乐园？
许白是尸王，人类对他来说就像一群毫无攻击力的蚂蚁，说是安窝倒也没错，但在A市附近建立乐园……
他们疯了吗，他们难道不知道A市有多危险吗？
看出许见晏所想，许白笑着道：“这末世对他们来说哪里都一样。”
许见晏哑然。
“如果您觉得不喜欢，我可以去让他们搬走。”
许见晏有瞬间的迟疑。
城里是个什么情况他很清楚，所以他本能地不想让那些人类和他们靠太近，但许白那话也是事实。
对人类来说，这末世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他虽然已经接受自己尸王之王的身份，但拥有着以前记忆的他还是无法撇去自己人类的部分。
那些人类在这里他还能照顾着点，离开了这里，他们更加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人类恐怕还不知道许白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
“不用管他们。”许见晏道。
许白早就猜到，“我会以王您的名义通知下去。”
许见晏噎住。
他就说许白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敢情在这里等着他。
人类对尸王来说是蝼蚁的同时也是食物是玩具，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约束，那些尸王绝不会听话。
但如果他插手，那就代表他承认自己“王”的身份。
许见晏眉头本能皱起，他不太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一直都很聪明的许白却没有再说点什么哄他开心，而是无声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见晏许久后才收回视线。
许白的意思他明白，他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躲着，但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
许见晏往厂房而去。
天已经快黑了，他得把水全部运进厂房。
足足三吨多的水，他一个人怎么也得来回几十趟。
走动间，许见晏忍不住朝着不远处的拐角看去，那边一撮白毛正扫地。
第60章
001.
许见晏现在力气挺大，但这活实在枯燥，他跑了二十多趟后就有些乏了。
他索性先去了趟工厂。
几天下来，他之前播种的那些作物都已经发芽，因为有空调湿度也足够，这一批的种子长得比之前两批都要好。
特别是生长周期本身就比较短的樱桃萝卜和鸡毛菜，长的长都已经三四厘米。
许见晏给它们揭了膜，顺便浇了次水。
许见晏大部分用的还是矿泉水，只各取了五棵用的带回来的水。
那水他喝着没问题，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很难说是因为水净化得干净还是他耐活。
小心点总归不是坏事。
忙完，太阳已经到山边。
许见晏放下东西就赶紧出门，要在天黑之前把水全部运进厂房。
天一黑就会下雪，水容易被污染。
门打开，许见晏急促的步伐不由停顿。
原本被放在服装厂门口路上的那些水，不知何时被转移到工厂门口。
许见晏四下看了看，只看见水没看见人。
许见晏好气又好笑。
下一刻，他什么都不说转身就搬起水。
既然黎暮秋还是不愿意出来，那他就当这些水自己长腿好了。
拐角处，黎暮秋远远看着这一幕，一双眸中都是困惑。
这和他预计的不同。
他还以为许见晏肯定会做点什么，例如拿着斧头杀过来。
这次他不跑了。
“呜……”
黎暮秋看向旁边正喘着粗气的白狼。
后者立刻噤声。
黎暮秋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
黎暮秋又看了会儿，见许见晏始终没有其他反应后，默默收回视线。
许见晏忙完时，雪正好开始下。
他赶紧煮饭。
几天下来，木耳菜又已经可以摘，第二批种下死剩下的樱桃萝卜也有两颗可以吃，空心菜看着有几根也已经够长。
许见晏一次性全摘了。
晚饭因此前所未有地丰富。
吃饱喝足，许见晏早早睡下。
有了空调，他现在直接就住厂房里。
第二天许见晏是被吵醒的。
四点多雪还未停时，城外来了有四十多只尸王。
许见晏一般情况并不会特意去感知普通尸王，但数量如此之多就算他不刻意去感知也能察觉到。
许见晏一开始还以为那些尸王又是来找茬的，但他们抵达城市边缘后却没再继续深入，而是就那样待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许白快速向着那边而去。
许见晏翻了个身继续睡。
五点多时，许见晏再次被吵醒。
又有新的尸王抵达，这次数量不如之前那次，但也足足二十多只。
城市边缘本来就有四十多只尸王，再加上这两批，数量一下就上百，整座城都因此而热闹。
许见晏睡不着，索性起床。
他没去城市边缘，收拾收拾吃完饭后，背着背包去了附近还没搜索过的区域，准备再弄些物资回来。
城外，山林中。
顾月河放下手中望远镜。
“队长……”旁边负责放哨的队员一脸不安，那已经是今天早上第三批尸王，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顾月河也有些不安，但一点没表现出来，“继续盯着，只要他们不过来就没事。”
“可是……”
等那些尸王真的过来，他们再跑就来不及了。
顾月河转移话题，“李小风他们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闻言，一群人立刻精神。
“不知道谁会先回来？”
“那还用说，肯定是李小风队长他们，他们距离最近。”
“不一定，万一路上——”
“呸呸呸，乌鸦嘴。”
说话那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打嘴。
李小风他们已经走了快四十天了，确实该回来了。
顺利的话，等他们回来他们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为这，这四十天里他们不光把整个镇子清理了出来，还按照斐青他们要求的做了完全密封的大平层、雪窖，准备好了空调、发电机和足够的汽油。
“其它都还好，就是水还是缺。”
“稳定下来后就得想想办法净化那些雪了……”
一群人讨论开。
顾月河又在旁边看了会儿后，下了山。
雪的事他最近也在琢磨，毕竟种植就缺不了水。
“队长，顾队长！”
顾月河正走着，山下就传来叫声，什么人一边跑一边往山上而来。
“这里。”顾月河开口。
“回来了，李队他们回来了。”那人早已跑得气喘吁吁，但那依旧掩饰不了他声音中的兴奋。
“李小风？”顾月河精神为之一振，下一刻立刻向着山下跑去。
“不是，是李林木队长他们。”
李林木和李沁水一队，他们的目标是两样在同一个方向的肥料，按道理他们应该会比李小风他们晚些回来才对。
“他们没事吧……”顾月河一颗心高悬。
后方那人却没回答，他一路冲上山，这会儿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月河等不了他慢慢缓气，继续往山下跑去。
几分钟后，他远远地在山脚下镇子外的空地中看见才停下的车队。
李林木、李沁水一群两百个人不少都受了伤，人数也明显有所减少，看着颇为狼狈。
顾月河本就高悬的心立刻悬得更高，“李林木……”
听见声音，李林木一群人纷纷回头。
下一刻，不等顾月河问出口，李林木一群人就笑了起来。
正向着那边快跑而去的顾月河脚下步伐放慢，高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落下。
“东西找到了。”李林木道。
顾月河那瞬间大脑都空白。
他身旁跟着下山的几人，镇子里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一群人，这一刻都安静。
安静中，他们不少人都红了眼。
这四十多天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他们也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这一刻，但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们却还是有些绷不住。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点东西，这更是一份希望，一份通往未来的希望。
“好……”作为总队长，顾月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除了那一句沙哑的好，他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林木拍拍他的肩膀，他懂。
“其他人呢？”李沁水问。
“还没回来，你们是第一批回来的人。”
李沁水挑了下眉，下一刻抑制不住的担忧。
李小风他们才是离得最近的。
那些东西缺一不可。
“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两天才回来，现在还不算晚。”顾月河道，“倒是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我们运气不错，沿途就没碰见觉醒丧尸和尸王。”李林木顿了顿，补充，“其中一座城之前应该是有尸王在，但我们去的时候尸王已经不见了。”
顾月河蓦地就想起刚刚从山上看见的A市那边的情况。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李林木察觉顾月河眼中的担忧。
“进去说……”顾月河带头往镇上而去。
他们分开的时候还没确定乐园的位置，李林木他们之所以能找来是因为他们沿途留了记号，所以李林木一群人还不清楚这座镇子的情况。
其他人见状，连忙帮忙从车上卸东西。
东西具体的去处则由斐青一群人安排。
半小时后，弄明白情况，李林木和李沁水都朝着A市的方向看去。
他们眼中都是担忧。
顾月河等待两人的意见。
虽然他才是这个求生队的总队长，但李林木、莫多林、古升平、康磊他们也都是经验丰富的求生者，他们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李林木和李沁水沉默许久，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末世对他们来说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走吧，我再带你们去看看种植屋……”顾月河带路。
A市中。
许见晏已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所以进入楼中后直接就把背包放在了最下面一层的沙发上，然后去楼上搜索，准备等搜完之后再一次性装走。
半小时后，许见晏忙完下楼时，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多出一堆食物来。
许见晏没有客气，全部装走。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背包就不够用。
许见晏去卧室找了张干净的床单，把自己找到的食物装了进去。
东西不重但体积不小，下楼时许见晏背一个包提一个包都有些看不见路，他自然也不可能看见拐角后的那道人影。
许见晏花了些时间把东西弄回工厂后，趁着距离高温来袭还有段时间，赶紧再出了门。
之前那栋楼隔壁楼。
许见晏照例去楼上搜索完下楼时，原本空瘪的背包已经鼓了起来。
生怕他发现不了，背包口子还大大咧咧敞开着。
许见晏默默掏出床单，若无其事地打包起自己找到的食物。
再回到工厂时，高温正好来袭。
许见晏吃了点东西，在空调下方舒舒服服睡下。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许见晏洗了把脸就再次出门。
走动间，他忍不住朝着城外的方向看去。
自打早上那些尸王进城后，这一整天不停地有尸王靠近，照这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城里就能超过两百只了。
不难猜出这应该是许白他们干了些什么，问题是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尸王许见晏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觉得他们会轻易听话。
琢磨着，许见晏再次错过拐角后几乎藏不住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再次错过，尾巴都快抡出幻影的白狼心惊胆颤地看向前方自己的主人。
黎暮秋面色冰冷，眼神阴郁。
许见晏不是没看见，他就是不想理他。
黎暮秋垂眸。
许见晏生气了。
002.
接下去一个星期许见晏都忙着搜罗物资，直到把厂房里的那几个货架再次放满，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
物资收罗完，他之前播种的那些作物正好可以换盆，他又是两天忙碌。
带回来的那些水净化得应该挺彻底，被它们浇过的作物并无变异的痕迹。
忙完，许见晏再抬头时，城外的尸王已经超过两百只。
许见晏本不想搭理，但随着尸王的数量越来越多，城市边缘也越来越吵闹，偶尔甚至还能听见尸王打架的声音。
许见晏犹豫起要不要去找许白问个清楚。
那些尸王不像许白他们受他控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攻击山里那些人。
许见晏还没决定好，更让他头痛的事情就发生。
傍晚时，黑色野兽回来。
它不止自己回来，还带回来了快两百只尸王。
它的队伍实在太过浩荡，以至于整座城的尸王都被惊动。
感知着这一切，许见晏却只觉头痛。
加上他们，城里现在已经超过四百只尸王，那已经是让整座城都变得拥挤的程度。
城市边缘。
黑色野兽老远就看见在尸王群中的许白，它原本沉稳的步伐立刻变得轻快，脑袋也高高抬起。
许白最是看不习惯黑色野兽嘚瑟，他脸上都是假笑，“怎么才这么点？”
黑色野兽一点不生气，许白那就是嫉妒它的办事能力，“嗷？”
王怎么样？
“北边的山里来了一群人类，王下令不许任何尸王靠近。”许白假笑中多了几分真笑。
黑色野兽不会以为他就什么都没做吧？
“嗷？”黑色野兽一脸茫然，王喜欢人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许白嘚瑟什么？
许白眼中的得意淡却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力量型就是没脑子，“总之谁都不许过去。”
许白没有花精力去解释，只是再叮嘱一句，“这是王给我们的第一个命令。”
黑色野兽直到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它一双金色的眼立刻瞪圆，“嗷？”
王的命令，王接受他们了？
黑色野兽蓦地就兴奋起来，它立刻就要向着城市中间许见晏所在的位置而去。
“回来。”许白阻止。
黑色野兽停下脚步，“嗷。”
王又不是许白一个的王，许白凭什么不让它去见？
“他还没同意。”许白揉捏鼻梁。
黑色野兽眼中的兴奋淡去，许白就是个废物，这都多久了？
“不用着急。”许白并不恼火，“已经快了。”
许见晏其实挺好懂。
他没有他们这些尸王骨子里的嗜血残忍，更加理智也更加冷静，是不可能因为谁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置身于尸王之王的大战中的。
但许见晏也绝不是个怕战的人，否则之前也不会往他和黑色野兽身上抡斧头。
许见晏需要的，只是一个必须承担起这一切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应该已经不远了。
“嗷？”
许白笑什么？
黑色野兽被许白笑得发毛。
“许红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许白答非所问。
黑色野兽这次确实能干，带回来的尸王远超他预料得多。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对其他尸王之王来说却截然相反。
所有尸王之王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战斗，他们太过强大的话，必然会成为眼中钉。
北方，远离A市的另外一座城中。
一群十五六只尸王正聚首。
“所以你们到底怎么说？是干还是不干，能不能爽快点。”负责牵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一双眼睛金黄。
尸王之王只有在进入战斗状态又或者召唤尸王时眼睛才会变色，他现在两样都并未做，只是单纯喜欢那种彰显力量的感觉。
眼睛变色后的他们自带压迫感。
他对面几只尸王之王明显不悦，好几只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男人并未生气只是冷笑，他们远不是他的对手。
“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旁边，一只看似脾气极好的尸王之王开口。
“要干就干，不干就马上滚。”男人眯着眼看去，“或者我们先把你干掉？”
那姓许的已经远超他们的强大，光是对付他估计就够头疼，要是到时候还得防着自己人反水，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
脾气极好那尸王之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有瞬间的杀意。
“杀掉他之后呢？”另外一只尸王之王开口，“他的尸体怎么处理，还是说我们再打一架？”
许见晏如果真的已经强到那种程度，那他的脑子必然大补，吃掉他的尸王之王必然会是下一个最强者。
“谁杀的归谁。”眼睛金黄的男人理所当然。
一群尸王之王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这倒也公平。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理智，纯粹是许见晏太过可怕逼得他们不得不合作。
再任由许见晏发展下去，那这新世界的王无疑就定下了。
“我需要点时间做准备，我的尸王还没到齐。”
“我也。”
能聚首在这里的尸王之王就没有普通的，他们之中尸王数量最多的已经四百多只。
那样的大部队，已经不是随时可以带在身边的程度。
眼睛金黄的男人思索片刻后开口，“十天后动手，在那之前各自做好准备。”
顿了顿，眼睛金黄的男人补充，“想要离开的这期间自己离开，十天后还在这里的就默认是同意合作了。”
“如果到时谁动歪脑筋，我们就先吃掉他。”
说话时，他若有若无地看的眼之前看似脾气极好那尸王之王。
无人反对。
一群尸王之王快速散开。
“王潇。”
眼睛金黄的男人正准备离开，后方就传来叫喊声，叫住他的是刚刚才被他嘲讽过的那看似脾气极好的尸王之王。
王潇回头。
“我听说你给自己取了个人类的名字，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王潇面色不善，“你是想现在就打一架？”
“我叫赵叶。”看似脾气极好那尸王笑道，“你别说，这样确实更容易区分我们了。”
王潇不语，只是皱着眉看着他。
“我们可以合作。”赵叶道。
“合作？”
“我们联手杀掉许见晏，然后再分食，你可以拿走他的脑袋，我只要他的身体。”赵叶依旧是那脾气极好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需要，我自己一个就足够了。”王潇想都不想就拒绝。
“其他尸王之王可不这么想。”赵叶笑着说道，“他们到时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阻碍你一下，你就会错失机会。”
王潇停下脚步。
“还是你准备到时候再和他们打一场？”
王潇回头，眼中尽是杀意。
和尸王反过来，大部分尸王之王都是人形，兽形的反而少见，那让尸王之王之间的交流变得相当麻烦。
他一直很烦这点。
“我听说那家伙和其他尸王之王不同，他的血是红色的，更重要的是，被他控制的从属尸王会摆脱尸王本能的杀戮欲／望。”
王潇明显愣了下。
赵叶吐出一口气，下一刻他笑着问道：“所以你的血也开始变红了？”
王潇瞳孔猛然瑟缩，再看向赵叶的眼中皆是戒备，“也？”
他无疑是刚刚那一群尸王之王当中最强的，他之外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不过两只，而那两只并不包括赵叶。
赵叶没回答，继续说自己的，“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我们原来也是人类，只不过感染了病毒变成了丧尸，然后又从丧尸觉醒变成尸王，接着再是尸王之王。”
“所以？”王潇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怒气，只戒备。
如果赵叶的血液也开始变红，那只能说明赵叶比他强，只有这样他才会察觉不出赵叶的强大。
赵叶把右手举过头顶对着阳光查看，“我之前一直在想尸王之王是不是就是我们进化的尽头，直到我的血液开始变红。”
“我一开始很害怕，以为是我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只有人类的血液才是红色。”
“但我的能力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我也是在那时候听说他的事的。”
“他好像和我们都不同，一开始就是红色的血液，而且是全红。”
“全红？”王潇眼中皆是震惊。
他的血液是在上个月开始变红的，那种红并不是青绿色里面滴入红色颜料再搅均匀的浑浊的红，而是如同丝线般一缕一缕的红。
也是在那时，他力量明显有所提升，能控制的尸王从原来的两百只左右直接翻倍。
他的血液只是变红部分，变化就如此之大，如果许见晏真的如同赵叶所说，那他得强成什么样？
而且一开始就全红？这怎么可能？
“用人类的说法这就是一场进化。既然是进化，那终归会有尽头，如果尸王之王都还不是尽头，那你觉得我们的尽头会是什么？”
王潇不语。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但这不是他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结果的。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那个完全体。”赵叶依旧是之前那好好脾气的模样，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整个人因此显得颇为癫狂，“拥有着尸王的能力，却完全不被杀戮的欲／望控制，他已经摒弃掉我们身体里不好的部分。”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许见晏，想要尝尝他的味道，想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所以我们合作吧。”赵叶一双眼逐渐金黄，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那双眼对上的瞬间，王潇大脑空白。
城中。
许见晏看看左手的泡面再看看右手的面包，决定今晚吃米饭。
空心菜和木耳菜又已经可以摘了。
日子富裕起来了就是这点不好，吃个饭还得选。
决定好，许见晏正准备去摘菜，身后厂房大门就传来动静。
许见晏回头看去。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黎暮秋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
他长相本就阴郁，那露半张脸的模样看着就更是吓人。
“有事？”许见晏冷冷开口。
黎暮秋不语，只是看着许见晏。
许见晏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直接转身忙自己的。
黎暮秋不是要走？那就走呗。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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