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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51姜宁穗生生打了个寒颤


    姜宁穗睁着杏眸,可眼前覆着青年的手,视线是暗的。


    抱着她的人,身子更是烫如火。


    姜宁穗不适挣扎,偏头躲开裴铎的唇舌,可他的唇却追着她不放。


    她被迫依偎在他怀里,被迫听他那一番荒谬言语。


    她第一次知晓。


    他竟如此巧舌如簧,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错的说成对的。


    可细想一番,裴铎现下如此,她当真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亦如他所说。


    若非她与郎君长久于夜间行房,又怎会让他心生旖旎,自此步步深陷。


    她阖上眼,轻柔的嗓音带着懊悔与自责:“是我与郎君对不住裴公子,亦是我害了裴公子,害你误入偏道,但裴公子与我之间还谈不上抛弃。我决定搬出去,远离你,便是在帮你,救你,只要你日后见不到我,对我的心思就慢慢歇下了。”


    青年长臂收紧,让女人柔软的身子更贴近他。


    夏季衣衫甚是单薄,姜宁穗清晰感觉到了裴铎玉袍下劲瘦的身躯,肌理分明,遒劲强悍。


    那双蕴着磅礴力量的臂骨,箍着她,困着她。


    让她连一丝逃离的机会都不曾有。


    裴铎在她耳边嗤笑:“嫂子难道不知,有思念成疾一说吗?”


    他放开姜宁穗,苍劲五指扣住女人削薄的双肩,俯下身凝视她。


    “嫂子自以为搬出去远离我,便是在救我。”


    “嫂子可曾想过,你若是搬走,害我见不到你,害我对你日思夜想,怎还有旁的心思修学?”


    “眼看秋闱在即,正是关键时刻,嫂子当真狠得下心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弃我而去吗?嫂子忍心看我日日沉溺于对你的思念与痛苦之中,于乡试落选,自此浑浑噩噩的再等待三年后的乡试吗?”


    青年望着女人漾满湿濡泪意的杏眸,加重语气:“嫂子当真,忍心吗?”


    姜宁穗眼睫不住地轻颤。


    窝了一汪水的眼眶顷刻间滚出一颗颗泪珠。


    她怎会忍心。


    又怎会狠的下心。


    她知晓每一次考试于读书人来说有多重要。


    更知晓,以裴铎的资质,定会金榜题名,拔得头筹。


    可若是半路生出变故,致使裴铎落选,让他自此萎靡不振,她如何能心安,只怕余生都会在悔恨自责中度过。


    抛开裴铎对她的心思不谈,旁的事,他待她处处妥帖,帮她救她,为她牵桥搭线赚钱,无论哪一样都有恩于她,若是因她让恩人错失中举机会,那她与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有何区别。


    可是……


    可是若不搬出去,又会让裴铎越陷越深。


    无论哪一个抉择,都会害了他。


    姜宁穗不知该如何抉择了,她脑中一片混乱,思绪繁杂。


    就在她迷茫无望时,便听裴铎言:“我有一法子,愿嫂子可怜我,应我一次。”


    姜宁穗看着近在咫尺的裴铎。


    短短两日,她看到了三面不同的他。


    谦和温润的君子是他。


    好似罗刹赤鬼的是他。


    现下卑微可怜的亦是他。


    她甚至不知,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裴公子。


    姜宁穗指尖频频攥紧,没敢直接应允:“你先说说是什么法子,我再考虑是否应你。”


    若是让她背叛郎君,让她做放|浪形骸之人。


    她绝不应允!


    青年乌黑眸底浸出极淡的快意。


    瞧瞧——


    瞧瞧他这心软好骗的嫂子。


    纵使知晓了他对她的觊觎,在听见他会因此萎靡不振时,又软下心来。


    这般好的嫂子。


    怎能舍得与她分开。


    怎能容她逃离他。


    青年姿态放的很低:“再有一月有余便是秋闱,过了秋闱,来年三月便是春闱会试,待会试结束,再有一月便是殿试,总计下来,需十月时间。”


    “在这十月间,还望嫂子莫要搬走,陪我熬过乡试、会试、殿试,待我金榜题名后,我便自主离开。”


    “嫂子觉着,这法子可好?可否能应允我?”


    姜宁穗垂下眼睫,不由间又咬紧下唇。


    两只藏在袖间的素白手指蜷紧,清丽秀美的脸庞上犹现几分挣扎。


    这么说来,还要与裴公子相处十个月。


    不…不对。


    或许,并非十个月,也可能是一月有余。


    若郎君此次乡试落选,她便要与郎君回到西坪村。


    等待她的,将会是无法预料的苦难与折磨。


    罢了,不论不久的将来会如何。


    眼下都只能如此了。


    青年幽深的目光定格在姜宁穗脸上。


    等她想好。


    等她下文。


    最后一抹残阳余晖隐没在檐角后,淡淡暮色染黑夜空。


    本就未掌灯的屋子很快被黑暗吞噬,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叠|交于冰冷墙面上。


    终于。


    斟酌思量了半刻钟的嫂子抬起湿乎乎的杏眸,小声道:“我可以应允你,但是——”


    她有些羞于启齿。


    裴铎知晓她想说什么:“嫂子但说无妨。”


    姜宁穗低下头,羞耻红意从耳尖蔓延到瓷白秀美的脸颊,又一路红到脖子根:“我只答应裴公子不搬走,与你同住一处小院,但裴公子万不能像今日这般再对我有任何逾越举止。”


    “你是外男,我已为人妇,我今日应你,本就有悖伦理纲常,被世人所不容,若再有逾越之举,于你我声誉都不好,往重了说,若是被旁人瞧见,莫说是我会怎样,便是裴公子你的科举之路都要受影响。”


    青年狭长眼尾挑起几分邪劣意味。


    他未语。


    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被羞耻红意层层裹缚。


    能让一个将伦理纲常看得极重,且常年规行矩步的女人答应他这种所求。


    于她来说,已是极限。


    要提再多要求,该把老实好欺的小兔子逼急了。


    不急。


    有一便有二。


    徐徐图之即可。


    裴铎松开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碧色钱袋放进姜宁穗手中,并未把话说死,只道:“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对嫂子有过分之举,但嫂子可否再应允我一件事。”


    姜宁穗螓首低垂:“你先说。”


    青年五指拢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与钱袋一并拢进自己掌心。


    “嫂子能否别当着我的面与你郎君亲近,也别再与你郎君夜间行房了。”


    “我本就对嫂子有情,若嫂子与你郎君日日亲近,只会让我心涩难忍,久而久之,我便无心修学,从而再耽搁一个多月后的乡试与来年会试和殿试。”


    姜宁穗有些为难。


    当着裴铎的面不与郎君亲近,到不算难,难的是与郎君行房一事。


    她可以一年不想,可架不住郎君想要。


    姜宁穗犹豫片刻,终是点头答应。


    到时郎君若想要,她便好生与他商量,在裴公子不在时再行房也可。


    见她答应,裴铎松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睨着低着脑袋的女人。


    她梳着妇人髻,髻上只有一根极简单的木簪,一截雪白颈子弯了一个弧度。


    后颈下,一节凸起的骨头既脆弱又惹人怜。


    多招人疼的嫂子。


    青年唇间扯出一抹笑。


    那张昳丽俊美的面孔因他这一笑,生出几分诡异绝艳。


    他幽幽开口:“希望嫂子能信守诺言——”


    裴铎宽大手掌捧住姜宁穗巴掌大的小脸。


    姜宁穗被迫抬头,对上青年那双乌黑的眼珠。


    黑沉沉的,好似吸人魂识的漩涡。


    望不见底,只叫人心底生寒。


    她听他继续说:“若嫂子言而无信,届时,嫂子也休要怪裴某言而无信了。”


    姜宁穗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裴铎这荒诞无理的要求。


    可话已出口,想反悔已然来不及了。


    姜宁穗只能硬着头皮艰涩开口:“我知晓了。”


    裴铎敛目,瞧见她说话时,唇齿间压着的小舌。


    粉|嫩,湿润。


    勾的人心尖酥痒。


    他强压下想要探|进去,勾住她小舌品尝一番的冲动,松开手,垂眸瞥了眼她手里的钱袋子:“嫂子将银钱收好了。”


    姜宁穗如释重负。


    她挪动脚步,终于从青年的桎梏中脱身出来,一直走到梨花桌案前方才停下。


    屋里陷入一片黑。


    姜宁穗取出火折子点亮烛灯,转移注意力去看手中的钱袋子。


    不看不打紧。


    这一看,几乎让姜宁穗睁圆了杏眸。


    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裴铎:“裴公子,怎…怎么这么多?!”


    裴铎:“我好友这批香囊卖的很不错,便多给了你们五两银子赏钱。”


    姜宁穗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除过四两银子工钱,钱袋里又多出来的五两,加上一开始给的一两银子赏钱,共是十两银子!


    她第一次遇见赏钱竟比工钱还多的主家。


    姜宁穗不敢收。


    亦不能收。


    她拿出只属于她与穆嫂子的二两银子工钱,上前将钱袋子递过去,说什么也不收这五两银子的赏钱,却听裴公子言:“我那位好友说,这批香囊卖的很是不错,日后想长期聘请你们二位缝制香囊,是以,这份赏钱希望你们收着,若是不收,便是瞧不起他这个主家。”


    那位主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宁穗不收也得收。


    她攥紧钱袋子,感受着银子硌手的触感。


    突然,青年苍劲有力的五指再度攀上她指背,那带着热意的手指|钻入她袖中,捏住她腕骨。


    姜宁穗打了个哆嗦,不管不顾地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裴公子,你不能言而无——”


    “嘘。”


    裴铎止住她的话:“嫂子,你郎君回来了。”


    姜宁穗脸色随之一变,下意识看向窗外,便见郎君推门而入。


    隔着一扇窗,郎君眼神递过来,俊秀的脸上映出一抹笑容:“娘子,我回来了,你觉着身子骨如何了?可好些了?”


    话罢,便朝屋中而来。


    姜宁穗头皮一紧。


    只觉完了!


    偏攥着她腕骨的青年,手指还在作祟的钻入她小臂。


    肆无忌惮的在衣袖里轻抚她小臂肌骨——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天晚上十点前更~[抱抱]


    第52章 52她身子需要调养


    自从搬到镇上来,姜宁穗觉着自己的心很多时刻都悬在半空,整个人犹如立在万丈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而让她时刻陷入这种极度刺激之中的人,正是眼前她从前一直以为温润谦和的裴公子。


    那只手肆无忌惮的抚过她腕骨上突起的一节小骨。


    带着热意的指尖滑过她手背。


    摸过她指骨……


    姜宁穗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直愣愣的杵在原地失了神。


    她忘了反应。


    忘了要出言阻止裴铎肆意妄为的动作,只一双盈盈水眸盛满恐惧,呆滞的望着逼近房间的郎君。


    就在郎君踏进屋门的那一刻,在她袖中恶意作祟的手指终于抽|离。


    离开之际,顺便取走了她手中的碧色钱袋拢进袖中。


    姜宁穗惊慌害怕的神色尽数落入裴铎眸底。


    青年乌黑的眸底浸出得逞的快意。


    他转身,高大峻拔的身形遮住姜宁穗,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黑影之下,让踏进门里的赵知学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赵知学也的确看见了他。


    他愣住,错愕的退出房门看了眼,似在寻思自己是否进错了屋子。


    没错啊。


    赵知学再度踏进来:“裴弟,你怎么在这?”


    他正要探头看被裴铎挡住的娘子,便被青年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秋闱在即,我来是想看看赵兄平日写的文章如何,好找出你的不足之处,帮你解惑提点,顺便给嫂子说一声,晚上不必做饭了,我今日想吃些新鲜的,从学堂回来时在酒楼点了几道菜,想来应该快送来了。”


    赵知学的注意力全在裴铎的前几句。


    他面色一喜,如何也没想到裴铎竟会如此关照他。


    他毫不遮掩自己不懂之处,忙道:“我还真有许多处不甚理解。”


    话罢匆匆走到梨花桌案前,也没注意站在旁边的姜宁穗,从桌上翻出几张自己所写


    的见解抖开给裴铎看,说出自己不理解之处,等他解惑。


    青年提点了一二,随即撩起眼皮,瞥了眼赵知学身后的姜宁穗。


    姜宁穗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在触到裴公子幽深如墨的黑眸时,她做贼心虚的别开头,心里对裴公子方才肆意抚摸她的举动心生闷气,又觉自己被外男碰了身子而对不起郎君。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姜宁穗的心不上不下的难受。


    幸好……


    幸好裴铎及时放开她。


    幸好郎君并未察觉到异样。


    姜宁穗以为裴铎说酒楼会送饭的话只是忽悠郎君的说辞,没想到一刻钟后,还真送来了,四菜一汤,都是以清淡为主,三人坐在饭桌上,姜宁穗与裴铎面对面临窗而坐。


    姜宁穗始终低着头,安静小口吃饭。


    正吃着,头顶忽的传来裴铎清润如珠的声音:“嫂子。”


    知晓裴铎心思,又应下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宁穗本就心虚的厉害,现下听他当着郎君的面叫她,姜宁穗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惹的郎君怀疑。


    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小幅度抬头:“裴公子有何事?”


    青年清隽疏朗的眉目清冷淡漠,可说出来的话却好似绞着|黏||腻的汁水。


    黏|稠暧昧。


    “嫂子觉着,我…点的这几道菜可合你胃口?”


    姜宁穗忙低下头避开裴铎乌黑的瞳仁,忙不迭地点头:“合胃口。”


    青年眉峰虚虚一抬:“合嫂子胃口,便好。”


    他明明说的是饭菜,可姜宁穗却隐隐有种错觉,他在意有所指。


    赵知学笑道:“今日倒是让裴弟破费了。”


    裴铎:“无碍。”


    给嫂子吃,他乐意为之。


    倒是便宜了这个废物,沾了嫂子的光。


    赵知学吃饭速度很快,因裴铎给他讲了不少有用的见解,且给了他一份独到的见解,还与一个多月后的秋闱考试点有关,他连吃饭都是囫囵吞下,逐放下碗筷对姜宁穗道:“娘子,大夫抓的药就在橱柜里放着,你待会记得熬汤药喝,我先去看书了。”


    姜宁穗:“我知晓了。”


    郎君一走,姜宁穗更坐不住了。


    她实在无法与裴铎独处,生怕他又如方才那般对她。


    现下郎君在家,万一不慎被郎君瞧见,她与裴铎便彻底完了。


    姜宁穗匆匆吃完作势要走,却被青年伸出的五指轻松攥住腕骨:“嫂子急什么。”


    姜宁穗被迫坐在椅上,秀美小脸印着慌张惊措。


    她试图挣扎:“裴公子,你答应过我,不可对我有逾越之举,你莫要食言。”


    青年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我只是想给嫂子吃一样东西。”


    他起身绕过方桌,玉色衣袍挨着女人膝盖擦过。


    桌上灯火如豆,将两人身影拉长,斜斜映在墙面上。


    只见那道颀长黑影逐渐下压,将矮小的人寸寸缚在他身|下,他弯下腰,将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枚黑色药丸抵在她轻抿的两片唇上。


    “嫂子,张嘴。”


    姜宁穗并未依言照做。


    她不得已后仰,一双秋水翦瞳里倒映着青年昳丽俊美的好皮相。


    两人离的极近。


    近到能嗅到彼此间的呼吸。


    不行!


    太近了。


    这样下去,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她已答应他与他住在一处小院,不可再有任何亲昵过分之举。


    姜宁穗想要起身,想离他远些。


    可刚要起身,捏着药丸的指尖再次而来。


    青年指肚抵|开她的唇,泛着热意的指尖磨砺她牙齿。


    他笑看着她。


    那笑容透着森森鬼气,再一次让姜宁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嫂子,听话,吃了它。”


    “你身子太弱了,需得好好调养。”


    姜宁穗脑袋后仰,搭在腿上的手绞紧衣角,杏眸里漾出水雾。


    可怜的要命。


    看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姜宁穗小声开口:“这是什么药?万一吃了身体受影响了怎么办?我吃郎君给我抓的药便好。”


    他的好嫂子。


    宁愿吃那废物买的无用之药,也不愿吃他特意命人调制的上等药丸。


    可他就想让她吃。


    她不吃,他便喂她吃,亦如今早,以唇渡药。


    他乐意得很。


    姜宁穗感觉到裴铎似是失了耐心,再次将药丸抵在她齿尖,用那双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盯着她。


    似在告诉她——


    ——自己吃,亦或是,我喂你。


    姜宁穗垂下眼,纠结须臾,最终不得已启唇。


    青年的指肚与药丸一并渡进她口中,药丸入口苦涩,苦味瞬间充斥在口腔里,这股熟悉的苦味让姜宁穗想到了今早高热昏迷时尝到的味道。


    还有……


    还有搅在她齿尖,压着她舌尖,刮着她|肉|壁的手指。


    与那渡进她口中喂药的工具颇有些相似,但又没那柔软。


    姜宁穗眼睫猛地颤了几下,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道早上给她喂药的人不是郎君,而是裴公子?!


    未等她深想,搅着|她口腔的指骨便退了出来,随即,又给她嘴里塞了颗糖,甜味瞬间充斥了苦味,也让姜宁穗迟钝的大脑又清醒了些。


    她怔怔看着裴铎,见他收回手。


    他直起身,苍劲修长的指骨上沾着透明津|液,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水光。


    青年居高临下睨着她,乌沉双目绞着浓|稠漩涡,吸着她,勾着她,似要将她身上所有遮体寸寸剥|落,让她不着寸|缕的被他观赏,触摸,侵略。


    ——且完完全全的占有!


    姜宁穗被裴铎的目光吓住了。


    她仓皇起身想要逃离,又被对方捉住腕子:“嫂子忘了拿钱袋子。”


    姜宁穗指尖一拢,将裴铎放进她手心的钱塞子塞进袖中,落荒而逃。


    裴公子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她此刻甚是后悔答应裴公子那荒诞无理的要求。


    可即已言出,又实在不好再言而无信。


    姜宁穗没回屋里,她怕郎君看出她极力想隐藏的秘密,是以去了穆嫂子家。


    裴铎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眸底浸出恶劣的笑。


    嫂子的唇真软。


    舌尖更软。


    可惜,今晚没能用唇去尝。


    他端起姜宁穗未喝完的半碗汤,一饮而尽。


    姜宁穗将得了十两银子的事告诉穆嫂子,穆嫂子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在得知两人工钱加上赏钱共得了十两银子时,似是被硕大的馅饼狠狠砸在脑门上,好久都未能回神。


    她男人两年多才能挣上五两银子,她只用了不到两月时间。


    穆花捧着银子,咬了一口又一口,感受银子带来硌牙的真实感,才相信这不是梦。


    她抱住姜宁穗,喜极而泣:“姜娘子,你简直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你,我怎会有这般好运气挣这么多银子!”


    姜宁穗笑道:“穆嫂子说的哪里话。”


    穆花:“我说的都是肺腑实话,裴秀才与你郎君是好友,是以给你介绍了这赚钱的伙计,如此说来,我可不是沾了你的光吗。姜娘子,改明你给裴秀才说一声,我请他去食肆吃酒,他尽管去,我不去,我付钱就行。”


    姜宁穗低下眼睫笑了笑,应下。


    她无法言说裴公子对她的心思。


    谁都无法说。


    这种被郎君好友觊觎的感觉让她又害怕又忧心。


    姜宁穗回去时,不巧又看见窗户里的裴铎。


    他立于梨花桌案前,手执笔在铺开的画卷上作画。


    姜宁穗想到他收集在画笥里的画卷,全是她只着小衣的画像,顿时,面颊又羞又臊,又觉浑身好似被无数根细绒刺针扎着,扎着她薄薄面皮。


    姜宁穗低头快速跑进屋里,郎君因得了裴公子的指点,吃过饭后便一直在桌案前习书,姜宁穗不敢打扰他,她偷偷将钱袋子藏起来,洗漱后便先躺进薄被里。


    她现在有五两银子了,还有好几百文钱。


    她现在不缺钱,可以大胆的去文斋阁买下那支毛笔,作为谢意与提前恭贺裴公子拔得头筹之名送给他。


    临睡前,姜宁穗想到裴铎给她吃的那颗药丸,心里终是有些忐忑难安,一直到翌日晨曦,她身子并未有任何异样,反倒觉着身子骨轻盈了不少。


    如此,心总算落回肚里。


    炎热六月转瞬便进了七月中旬。


    这日,穆花来找姜宁穗,让她去渡口买鱼虾。


    听说渡口今日捞了一


    批新鲜鱼虾,甚是便宜。


    姜宁穗犹豫了下便与穆嫂子去了。


    若是梁文涛还没消息,她决计不会去,但梁文涛已死,她也不必再忧心被他绑走的事。


    与穆嫂子去渡口转了一圈,买了些新鲜鱼虾,经过学堂这条街时,姜宁穗看了眼前方的文斋阁,决定今日就将三两银子的那支笔买下。


    回到家放下鱼虾,从衣柜里取了三两银子便去了文斋阁。


    文斋阁掌柜的瞧见姜宁穗又来了,几个月来,这是她第三次来了。


    是个已婚妇人,衣着寒酸,身上并无首饰,整个人素净的只剩下一个字——穷。


    掌柜的没指望她买什么,估计又是来看毛笔。


    不曾想。


    女人拘谨的从袖中取出三两银子,那三两银子躺在她葱白手心。


    她指了下那支通体漆黑的毛笔,笔身衔接笔毫处是鎏金花纹形的狼毫笔:“掌柜的,我想买这支毛笔。”


    掌柜的着实惊讶,如何也没想到穿着寒酸,一眼便可见穷得叮当响的妇人一出手便是三两银子,不过这么好的生意送上门,掌柜的自是喜笑颜开,上前将毛笔递给她,让她再仔细看看。


    姜宁穗不懂笔。


    她只是觉着,这支笔与那日裴公子因救她而毁了的那支笔很像。


    她轻声道:“麻烦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掌柜的笑道:“娘子眼光真不错,看娘子年纪不大,许是刚成婚不久罢,这毛笔可是给家中郎君挑选的?”


    姜宁穗不好说是说给郎君好友挑选的,只轻轻点头:“嗯。”


    掌柜将毛笔装进笔盒里双手递给她,不忘夸赞一句:“你家郎君有你这般处处想着他的娘子,当真是好福气。”


    姜宁穗心虚极了,接过笔盒匆匆就走。


    谁知刚出了文斋阁便碰见从学堂出来正朝这边走来的裴公子。


    青年瞥了眼姜宁穗攥在手中的笔盒,棱线锋锐的下颔绷得极紧,清寒双目也沉的能浸出森森戾气来。


    他直勾勾盯着那支笔盒,似要将笔盒盯出个洞来。


    他都听见了。


    他的好嫂子,用她辛苦赚来的钱给那个废物买了支笔。


    于她来说,那是一支昂贵的笔。


    好极了。


    当真是好极了!


    他费心让她赚钱,让她给自己慢慢攒体己钱,让她心里慢慢有底气,不再觉着自己矮人一头。


    她倒好。


    用他帮她挣来的体己钱,给那个废物买毛笔!


    一股陌生的、嫉妒的、且烦躁的情绪从心口炸开,搅的裴铎阒黑冰冷的寒目里攀上恶念猩红。


    青年平静的皮相下,是躁动不安的升腾恶念,是疯狂叫嚣的妒火。


    他嫉妒那个废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轻易得到她的好。


    他想毁了那支笔。


    让那废物摸都摸不着!——


    作者有话说:明天下午四点前更~[抱抱]


    第53章 53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嫂子。”


    裴铎踱步而来,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随着他逐步逼近,姜宁穗那双好似灌了铅的双脚终于有了知觉。


    她往后退了两步,与裴公子拉开几步距离,以免他突然逼近,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对她行逾越之举,倘若不甚被认识裴公子与郎君的人瞧见便说不清了。


    裴铎将她对他避如蛇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问她:“嫂子来文斋阁买笔?”


    青年声音极冷,似夹杂着凛凛碎冰,冰的人骨缝里往外频频渗着寒气。


    姜宁穗:“嗯。”


    两人中间隔着一步距离,一同朝小院方向回去。


    姜宁穗没想到会这般巧合在文斋阁碰见裴公子。


    她低头看着地上不断前行的影子:“裴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出了学堂?”


    裴铎撩起薄薄眼皮瞥了眼前方医馆,嗓音极淡的吐了两个字:“头疼。”


    姜宁穗豁然抬头,水盈盈的杏眸里映出几分担忧:“疼的可厉害?”


    青年垂眸,未语,只略一颔首。


    而后,抬手分开骨节分明的五指按了按额角两侧,似在缓解疼痛。


    姜宁穗:“前方便是医馆,裴公子不如去医馆让大夫瞧瞧罢。”


    因姜宁穗的关心,青年眸底积郁的阴沉戾气淡了不少。


    他道:“不必,回去歇会便可缓解。”


    “嫂子可否让我看看这支笔?”


    裴铎摊手,清寒的眸睨向姜宁穗。


    姜宁穗将笔盒放进他手中,那句‘这笔是送于裴公子’的话怎么也无法在大街上启齿,便抿着唇未言,打算回到小院再说。


    裴铎打开笔盒,看了眼躺在笔盒中的狼毫笔。


    通体漆黑,笔身衔接笔毫处是鎏金花纹形。


    青年眼底浸出冷冽嘲弄。


    嫂子可真舍得啊。


    自己舍不得吃穿用度,却愿用所得的体己钱给她郎君买这支笔,也不怕她郎君问她买笔的银钱从何而来。


    裴铎阖上笔盒,捏着笔盒的两根指节骤然用力,只听极轻的碎裂声自盒中传出。


    他将笔盒递给姜宁穗,清隽俊朗的脸上挂着极淡的笑:“这支笔瞧着应有些贵重,嫂子且收好,莫要损坏或弄丢了。”


    姜宁穗接过笔盒塞进袖中:“我知晓了。”


    回到院里,姜宁穗便去了灶房烧热水,准备给裴铎烫壶茶水送过去。


    这些时日以来,裴铎日日给她吃一颗药丸,只说是补身体的。


    若她不吃,他便盯着她,大有她不吃,他便亲自喂她的意思,每每搞得姜宁穗不得不当着他的面将他递来的一颗颗药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再含|住他指尖递来的糖,以此驱散嘴里的苦味。


    她不知那药丸主治什么。


    只知这些时日下来,她体|内好似有股充盈的热意萦绕四肢百骸。


    而且每月来癸水时小腹都是疼痛难忍,但自从吃了药丸,前几日来癸水,竟觉不出丝毫痛意。


    姜宁穗烫好茶水端出灶房,看了眼裴公子关着的门窗,踟蹰片刻,上前叩门。


    她刚抬起手,阖着的屋门陡然从里打开。


    看着立于屋内的裴公子,姜宁穗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知晓自己前来所为何事,便生生忍下。


    她将茶水递过去:“裴公子,你喝点热茶,兴许能缓解头疼。”


    青年目光不带一丝遮掩,且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女人清丽秀美的脸颊。盯的姜宁穗头皮发紧,脊背无端起了一层薄汗,她不得已低下头,纤长睫毛遮住惊慌无措的杏眸,提着茶水的手指蜷起,指尖绷着,煎熬极了。


    “多谢——嫂子。”


    裴铎伸手,苍劲指节搭在姜宁穗绷紧的指背上。


    那带着热意的指腹里,好似钻出无数根细密的蛛网,沿着姜宁穗手腕寸寸攀附,将她裹住,缚紧,牢牢困在狭小的蛛网中,那细密到看不见的蛛网钻进她衣领里,袖子里,裤脚里,一点一点抚过她肌肤……


    姜宁穗指尖一抖,小臂一颤,险些摔了刚烫好的茶水。


    幸好裴铎及时接住。


    青年面上不解,眸底却浸出黑涔涔的笑:“嫂子的手好像抖了,可是烫着了?”


    姜宁穗忙收回手:“是…是有些烫。”


    她从袖中取出笔盒递过去,没敢看裴铎:“裴公子,这支笔送你。”


    青年眸底黑涔涔的笑倏然间顿住。


    那张丰神俊貌上的嘲弄之意也在顷刻间僵住。


    他垂下眸,乌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女人素白指尖中的笔盒。


    良久,才似是找回自己声音:“这支笔,是嫂子买来送于我的?”


    于是,裴铎瞧见姜宁穗轻轻点了下脑袋。


    他死死抿住唇,一股强烈且极其陌生的雀跃之感袭上心头。


    青年感受心脏传来的剧烈震荡感。


    他似乎闻到了血液里兴奋时所激散出来的腥甜。


    搅着|黏|稠。


    带着躁|动。


    裴铎接过笔盒,眉目间是深深的懊悔,恨不能将一刻钟前的自己扼杀掉!


    忆起方才在外听见嫂子与掌柜的对话。


    嫂子说,是买给郎君的。


    原来,此郎君非彼郎君。


    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是他。


    可这支笔已被他暗中毁坏,断成三节。


    裴铎握紧笔盒,将茶水放在桌上,对姜宁穗留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趟。”


    话罢,青年身影已出了院门。


    姜宁穗不明所以,她还未给裴公子说送他毛笔的缘由与祝词。


    罢了,东西即已送出,便不去想了。


    她帮裴公子的屋门阖上,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食。


    裴铎这一走,直到暮色将至才回来,不多时,郎君也回来了。


    距离乡试只剩半月有余,姜宁穗肉眼可见郎君这些时日精神紧绷,神色凝重,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知晓郎君是在对即将到来的乡试而紧张,忧心,且不自信。


    于学识方面,她帮不了郎君,唯有在一日三餐上让他吃好些。


    吃过晚饭,赵知学又一心扑在书籍上恶补,姜宁穗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榻边,看着郎君绷着脸色,更不敢上前打扰。


    “笃笃——”


    叩门声打破小屋紧张的气氛。


    未等姜宁穗起身,赵知学先一步起身开门,看到屋外裴铎,仿佛看到了救星,希望裴铎能帮他解惑一些不懂之处。裴铎手里拿了几张见解:“正好,我自己写了一些见解,今晚与你细说。”


    赵知学脸上的紧绷之色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险些喜极而泣:“如此,劳烦裴弟了。”


    赵知学侧身:“裴弟快进来。”


    裴铎颔首,进门时撩起薄薄眼皮瞥向坐在榻边的姜宁穗,极有分寸的唤了一声:“嫂子。”


    姜宁穗应了一声,而后心虚别开目光。


    在与裴公子挑破那层薄纱后,每每听见裴公子唤她‘嫂子’,她便觉浑身不自在极了,面皮也臊得慌,颇有种背着郎君与外男暗通款曲的错觉。


    “裴弟,你坐。”


    赵知学拉开靠椅,让裴铎坐这。


    裴铎:“不必了,我站着便好,赵兄坐罢。”


    见裴铎当真不坐,赵知学只好自个坐下,询问裴铎一些他不懂之处。


    姜宁穗静坐在榻边,因裴铎的到来,她甚是拘谨不安。


    不过好在裴公子与郎君在桌案前讨论。


    他们讨论的东西于她来说太过深奥,她什么也听不懂,不过她看得出来一点,裴公子好似什么都懂,基本都是郎君询问,裴公子为他解惑,顺便再帮他提点一二。


    姜宁穗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裴铎身上。


    青年背对床榻,身姿颀长峻拔,肩背挺阔,一头如墨般的乌发用一根玉簪半挽,乌黑的墨发垂在脊背,他换了身鸦青色交领衣袍,逶迤于地的影子同他一样——


    修长,神秘,透着一股森森之感。


    西坪村的人都说裴家之子裴铎是个天纵奇才,未来定是要做大官的。


    其实,村里许多人暗地里都在拿裴公子与郎君作比较。


    说郎君愚钝,日夜勤勉修学,也不及裴铎用心学一日有效。


    这些话不止她听过,郎君也听过。


    是以,郎君心里一直嫉妒着裴公子,虽他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


    姜宁穗瞳孔失焦,神思云游。


    突然,一道阒黑的目光攫取住她,让她生生打了个激灵。


    姜宁穗瞳孔聚焦,便看到裴铎不知何时侧过身,清隽疏朗的眉眼笑看着她。


    那笑意——


    颇有些意味深长。


    好似在说——嫂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瞧?


    姜宁穗面皮一臊,慌忙别开头,拘谨无措的用指尖揪着衣角。


    她实在坐不住,僵着脊背起身,以给他们汤壶茶的借口逃离出去。


    姜宁穗在灶房停留了两刻钟才提着烫好的茶进屋。


    她甫一进门,两道视线便落在她身上。


    一道是郎君。


    另一道便是裴公子。


    姜宁穗低着头走到桌沿前,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盏茶。


    “赵兄,这里错了。”


    裴铎手执狼毫笔,在砚台处蘸上墨汁,将赵知学的错处标出来,写上正确释义。


    赵知学了然,随即注意到裴铎手中的狼毫笔。


    他记得这支笔,与那日裴弟扎在梁文涛发冠上的狼毫笔极其相似。


    赵知学:“我记得裴弟这支笔好像断了,是又重新买了一支吗?”


    郎君一番话,让姜宁穗的心倏地一跳。


    她掀起卷翘的长睫看了眼裴公子手中的狼毫笔,赫然是她今日所送。


    姜宁穗下意识看向裴铎,葱白指尖再一次不自觉揪紧了衣角。


    她生怕裴公子说是她所送,她今日送他毛笔时,便想请求裴公子帮她隐瞒此事,莫要被郎君知晓。


    可因裴公子今日有事着急离开,她那些请求也未能及时说出口,现下郎君问起,姜宁穗一颗心高高悬起,秀丽的杏眸里绞着唯有裴铎才能看懂的祈求。


    祈求他。


    莫要告诉郎君。


    青年乌黑的瞳仁里蕴着极浅的笑。


    嫂子那双盈盈水眸祈求的望向他时。


    极美。


    他看着女人湿乎乎的杏眸,当着赵知学的面,好看的薄唇轻启:“是重买了一支,但并非我买——”


    青年眸底好似钻出丝丝缕缕的情意。


    那是有悖人伦的畸形情意,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情意。


    犹如蛛网,一点点攀上姜宁穗,将她勾缠到他身前,迫她同他一起陷溺。


    姜宁穗被他看的寒毛直竖,未等她别开眼,便听他继续说道:“此笔,是裴某心悦之人所赠。”


    轰的一下——


    姜宁穗整个人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拽入深渊。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有如实质的枷锁束缚住她四肢,绞住她魂识,让她挣不开,逃不掉。


    耳边也好似出现了一声声近乎罗刹赤鬼的声音——嫂子,同我一起沉沦罢。


    赵知学心思都在裴铎言语之中,并未注意到姜宁穗的异常。


    他想起元宵节那晚,在隆昌县灯会上撞见裴铎将一女子严丝合|缝的禁锢在怀里,他们同行几人,连那女子一片衣角也未曾瞧见。


    想来,应是那位小娘子。


    赵知学来了几分兴致,便多问了一句:“裴弟心悦之人,我可认识?”


    裴铎凝着女人急|喘的胸口。


    聆听她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看着那双盈盈水眸里激出可怜的、潮湿的水雾。


    他启唇:“赵兄自是…认识。”


    赵知学到真有些惊讶:“我竟认识?”


    他迅速将自己所识得,且与裴铎年岁相仿的女子细想了一遍,发现,好似一个也无法与之相配。


    要么年岁太小,要么已成婚,并未有合适的。


    他不禁问道:“裴弟可愿透露,那小娘子姓甚名谁?”——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来啦来啦,抱歉啊宝子们,今天有事耽搁更晚啦,明天十点前更~[求你了]


    第54章 54她将自己送入狼穴,任他品尝…………


    房间灯火如豆。


    摇曳的烛光倒映在一双洇出几分水色的杏眸里。


    那双极美的眼睛。


    生动极了。


    祈求,可怜,惊恐,怯怕——一应出现在那双眼里,衬的这双眼的主人愈发娇柔脆弱,好似用指尖轻轻一触,


    便能让她破碎。


    若非怕彻底吓坏嫂子,他倒真想将此刻的嫂子拥进怀里,亲手为她抚去她眼底的恐惧,害怕。


    并告诉赵知学,他心悦之人,乃是赵兄之妻。


    裴铎搭下眼帘,笔尖顿在宣纸上:“待时机到了,赵兄自然就知晓了,先看释义罢。”


    见裴弟不愿说,赵知学便不再追问。


    见他们二人继续探讨修学,立在桌沿边的姜宁穗如蒙大赦,此时才惊觉,揪着衣角的手心汗涔涔的,后背也起了一层薄汗。


    她低下头,被裤腿包裹着的两条细长的腿僵硬而颤抖。


    姜宁穗缓慢地走到榻边正襟危坐,湿乎乎的杏眸失神的盯着搭在腿上的双手,整个人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彻底回过神来。


    吓死她了。


    方才那一刻,她真怕裴公子说那人是她。


    她不敢想裴公子当着郎君的面挑破,郎君会是何反应。


    而她,又会遭遇怎样的后果。


    空寂的夜色里时而想起蛙虫鸣叫声,姜宁穗看了眼仍在梨花桌案前的裴公子与郎君,因裴公子在,姜宁穗不好上榻而眠,她轻轻往榻的另一边挪了挪,头抵在床柱上阖上眼,缓解有些酸涩的眼睛。


    杏眸一阖,困意便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姜宁穗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赵知学好似陷入了学识的海洋,怎么也觉着学不够,尤其此番经过裴弟悉心指导,他更觉豁然开朗,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想将这些都学透,摸透,不辜负自己,亦不辜负裴弟对他的一番关照。


    他搁下毛笔:“裴弟,我先去如厕。”


    裴铎颔首:“嗯。”


    待赵知学起身离开,青年转身,走向熟睡的女人。


    女人瘦弱的肩与额角皆抵在床柱上,纤细瓷白的颈子拉出弯曲柔软的弧度,被衣襟遮住的胸口平缓起伏,呼吸均匀绵长,可见睡的极香。


    青年弯下腰,遒劲长臂掌住女人纤薄后背,骨节修长的五指箍住那纤细柔软的手臂,另一只长臂自她裙摆下穿过,掌住她膝窝,将她轻轻抱起。


    看着姜宁穗毫无防备的依偎在他怀里……


    裴铎心里突生一个念头。


    想将怀里的人儿抱到他房中。


    想拥着她。


    与她同塌而眠。


    甚至,一想到那废物夜夜与嫂子同塌而眠,夜夜能拥着她,心底无端又升腾起恶念,绞着他平静的理智,促使他滚沸猩红的血液在不断叫嚣。


    叫嚣着——杀了赵知学。


    取代他。


    成为她的郎君。


    睡梦中的姜宁穗好似感觉到自己被一|根||滚烫的绳索缠缚。


    那绳索越收越紧。


    紧的她难以喘|息。


    她不适轻吟,不多时,紧束感消失,她好似被人放进了柔软舒适的床褥中。


    姜宁穗意识混沌间,感觉有人捉住她的脚踝。


    那只温热的大手为她脱去鞋袜,温热的指尖沿着她脚背抚摸,最终,那温热的手如同被火烧热的毒蛇,钻入她裤腿里,贴着她小腿——


    轻而柔的滑|过。


    姜宁穗以为是郎君,且以为郎君想要与她行|房。


    她缩回双腿,挣脱那双狡猾如蛇的双手,迷迷糊糊的咕哝了声:“郎君。”


    鼻息间温温一热。


    似是郎君贴着她面颊,离她极近。


    她耳边传来一道清润且好听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


    “穗穗,我在。”


    “睡罢。”


    好像…好像裴公子的声音。


    许是她听错了罢。


    裴公子怎会在她榻边,又怎会为她脱去鞋袜。


    姜宁穗困意沉沉,又睡沉了。


    裴铎俯身,两片薄唇贴在姜宁穗唇上,舌尖描绘她的唇形。


    最后,舌尖抵|开她唇齿,探|入,勾缠着女人柔软香甜的小舌。


    放肆,且痴迷的吮|去她唇齿间的气息。


    屋外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青年眉目间蹙起阴森鬼气,凛凛戾气破眸而出。


    他强压下|身体里急促乱窜的杀意,遏制住想拧断赵知学脖子的冲动。


    在赵知学踏进之际,裴铎起身,乌黑的眼珠晦暗沉冷,他垂下眸,冷淡道:“嫂子睡下了,天色不早了,赵兄也早些歇息罢。”


    赵知学看了眼不知何时已躺到榻上的娘子,脸上颇有些失落之意。


    其实,他还想请裴弟再多教一些。


    他虽嫉妒裴铎比他小却有如此学识与才能,无论是家世亦或是个人所能,他都无法与之相比,但嫉妒归嫉妒,若是能从裴弟这里学到更多,他宁愿不要这张脸皮,不要自尊,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学到更多。


    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目标从未变过。


    那便是科举高中,入仕为官,成为人上人,让那些平日里瞧不上他的人,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酒囊饭袋,日后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赵知学未去强留裴铎。


    他独自一人在桌案前又将裴铎教于他的琢磨了许久才歇息。


    浓郁夜色里,窗牖大开,烛光柔和。


    裴铎坐于桌案前,指中捏着那支被他清洗干净的狼毫笔。


    细看之下,狼毫笔笔杆有三处细小的裂痕,极细,极小。


    他今日出去,便是找人将这支笔修复好。


    这是嫂子送于他的。


    是她用辛苦赚来的体己钱,偷偷买给他的。


    多好的嫂子。


    好的惹人疼,惹人怜爱……


    转眼间,进入到八月份。


    八月初三,秋闱乡试。


    姜宁穗听郎君说,乡试设在麟州,赶马车需得一日。


    此次乡试,连考九天,每一个考生吃住都需在考场,期间不得进出。


    八月初一这日,姜宁穗给郎君收拾好换洗衣裳,送郎君与裴公子出门。


    门外停着马车,车夫还是前几次送他们回西坪村的车夫。


    姜宁穗将包袱递给赵知学,想伸手帮郎君抚平衣襟褶皱,只手刚抬起,便被一双乌黑的眸盯住,她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沿着她指根|寸寸下滑。


    惊悚颤栗之感顿时袭上心头!


    姜宁穗抬起纤长眼睫,便看到郎君身后的裴公子。


    他笑看着她。


    可那笑意透着一股子森森鬼气。


    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还有一种极其惹人…哀怜的委屈。


    似在控诉她——嫂子承诺于我,不当着我的面与你郎君亲近,你莫要言而无信。


    姜宁穗僵在半空的那只手将将收回,抚了抚并未凌乱的发髻,对赵知学与裴铎道:“郎君,裴公子,我在家中等你们回来。”


    赵知学神色始终是绷着的,他对此次乡试把握并不大,总觉着自己还有许多要领没有领会到,万一乡试落选,他都不知该以何颜面回西坪村。


    赵知学想到算命先生说的话。


    穗穗旺他,他们成婚,他的科举之路定会一路平坦。


    但愿如此。


    “娘子。”


    赵知学上前用力抱住姜宁穗,试图在临行前,让娘子再旺旺他。


    姜宁穗一时间有些惊诧。


    她被赵知学用力拥着,被迫高抬下巴,下颔抵在赵知学肩窝,视线里赫然出现裴铎清隽如霜的容颜。


    青年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盯着她。


    他唇边的笑意抿去,变成平直的森冷。


    姜宁穗好似读懂了他眸底黑沉沉的怨气——嫂子,你食言了。


    不!


    她没有!


    是郎君忽然抱住她,并非她有意在他面前与郎君亲近。


    姜宁穗慌措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裴铎黑涔涔的目光。


    在郎君放开她时,她慌忙退身,低下头轻语:“郎君,你们上马车罢,我先进屋了。”


    话罢,匆匆转身走了。


    赵知学知晓娘子一向脸皮薄,不喜在旁人面前与他亲近。


    他笑道:“娘子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姜宁穗应了一声。


    赵知学:“裴弟,我们走罢。”


    裴铎:“赵兄先上马车等我片刻,我取个东西便来。”


    赵知学:“好。”


    他踩上脚蹬,掀帘进了马车。


    裴铎转身推开院门。


    “吱呀”声在寂静的小院里甚是清晰。


    已走到屋檐下的姜宁穗闻声,转身看去,便见裴铎朝她走来。


    青年的眸乌黑深邃。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脚步越来越近。


    姜宁穗看着那张昳丽俊美的面孔极为平静冷漠,疏


    朗眉目一片清寒。


    他不怒不笑,可姜宁穗却有种强烈的直觉。


    裴公子在生气。


    气她与郎君亲近。


    气她言而无信。


    可方才之举,非她所愿。


    姜宁穗被他盯的脊背生寒,手心发汗。


    她没忍住,两条细直的腿步步后退,直到身子贴在窗牖上,再无可退。


    裴铎将她对他避如蛇蝎的举动看在眼里。


    他扯唇笑开。


    那抹笑意绽放在他脸上,衬的那张极俊美的脸庞绝艳妖冶。


    甚至,透着丝丝诡异。


    “嫂子怕我?”


    姜宁穗指尖绷紧,贝齿用力咬着下唇。


    摇头,不停地的摇头,想以此告诉他,她并不怕他。


    青年迈步走上台阶,颀长峻拔的身姿如同一座倾压而下的山峰覆在姜宁穗身上。


    青年的身影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身下。


    他又往前逼近一寸,乌黑双目盯着她,清润好听的嗓音却如同魑魅。


    “嫂子。”


    “你食言了。”


    裴铎太高了,他离她如此之近。


    她看他,需得仰起头。


    姜宁穗身姿后仰,上半身几乎悬空在大开的窗牖里,使身前被衣衫裹缚的柔软送到青年面前,她后腰线条柔软贴合在窗沿处,双手无措地搭在窗沿上,纤长颈子拉出一个优美诱人的弧度。


    勾着裴铎。


    诱着裴铎。


    女人颈骨吸附着颈皮,显出线条柔韧的美感。


    姜宁穗杏眸里激出湿乎乎的水意,她还是摇头,无论是神情,亦或是剧烈起伏的胸口,都显得可怜极了。


    “裴公子,你也看见了,我并未食言。是郎君突然抱住我,我未能避开,也不好避开。”


    她声音很低,生怕被院外的郎君听见。


    更怕郎君突然入院,看见她被裴铎逼至窗牖前寸步不让。


    裴铎愈发逼近她。


    青年炙|热强悍的胸膛|压向她。


    亦压|住女人身前异常脆弱的柔软。


    他长臂挤|入窗沿与女人后腰,轻轻一带,便将姜宁穗带入怀里。


    姜宁穗险些惊呼出声。


    她被迫扑进溢满雪松香的怀抱,一侧脸颊压在青年震荡的胸膛。


    随即,姜宁穗感觉耳尖一热。


    是裴铎含|住了她耳尖。


    青年吮|住那片瓷白的软|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蜗。


    “既如此,嫂子也让我抱会。”


    “后日便是乡试,嫂子也不愿我心中负气,落榜而归罢?”


    姜宁穗自是不愿。


    可就这么被裴铎抱着,着实令她羞耻难堪。


    他还…还咬她耳尖。


    姜宁穗杏眸里被激出了一圈涟漪,她试图躲开裴铎的唇,可他追寻不放,甚至过分到用舌尖描绘她耳廓。


    湿|濡滚烫的气息灌进来。


    姜宁穗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好似被扔进炙烤的火炉里,浑身盈满了烫意。


    “裴公子,求你…别这样。”


    姜宁穗柔软的嗓音带出泣声:“我郎君只是抱了我,并未亲我。”


    青年的唇包住姜宁穗的耳垂。


    他肆意的笑,幽深如潭的眸底浸出满足的快|感:“是嫂子食言在先,是以,该罚。”


    姜宁穗身子一抖,肩膀也频频瑟缩。


    什么叫该罚?


    这是什么道理!


    她不停的往裴铎怀里缩,一直在试图躲开那追着不放的唇。


    可她此举,无疑将自己送入狼穴。


    姜宁穗死死咬住唇,眼睑逼出红意。


    红的可怜。


    更想让人欺负了。


    “裴弟,你好了吗?”


    院外倏地传来赵知学的声音。


    那声音响亮,似就贴着院门。


    姜宁穗吓得浑身僵住,推搡着裴铎肩膀的指尖也吓得蜷紧。


    不能被郎君看见!


    绝对不能!


    郎君即刻便要去参加乡试,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分神。


    姜宁穗可怜的、祈求的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裴铎。


    她低声祈求,嫣红的唇畔启阖,柔软小舌藏在檀口:“裴公子,求你,放开我好不好?”


    裴铎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脸,问道:“日后,嫂子可还会再当着我的面任你郎君抱你?”


    姜宁穗摇头。


    不会,再也不会了。


    凝聚在杏眸里的泪滚出来,在两颊上滑下|湿痕。


    青年低头,凉薄的唇|吮|去女人颊边泪珠:“嫂子,在这件事上,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若嫂子再食言,下次,便不是如此简单了事了。”


    经此一遭,姜宁穗怎会看不出来。


    她当初真的后悔一时心软应下裴铎那等荒谬的请求,以至于现下被他这般欺负。


    “裴弟?”


    院外的赵知学许久不闻裴铎回应,撩起车帘下车,朝着院中走来——


    作者有话说:明晚八点前更~[撒花]


    第55章 55裴铎:我便是嫂子的姘头


    “裴弟?”


    赵知学站在院门处,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小院。


    娘子应在屋里。


    倒是裴弟屋门开着。


    一息后,青年从里面出来,手中拿了三张写满字迹的宣纸。


    “我方才再找这份文章,没注意听赵兄唤我。”


    赵知学:“无碍,东西可拿全了?”


    裴铎:“嗯。”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裴铎将两张宣纸递给赵知学:“赵兄,趁这一日赶路,你用心看看这份文章。”


    赵知学自是乐意,对裴铎好生感激了一番,接过两张宣纸仔细熟读。


    小院里。


    姜宁穗坐在榻边,两只手交握地搭在腿上。


    她听着裴公子与郎君的脚步声离开院门,听着马车轮声滚过青石地砖,渐行渐远。


    姜宁穗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她身子一软,倾靠在床柱上,捏袖擦拭耳朵,试图将裴铎留下的气息尽数拭去,耳尖又红又烫,青年湿濡的唇舌含|住耳尖的触感怎么也擦拭不掉,留在耳畔的喘|息好似魔音绕耳般,挥之不去。


    不止如此……


    她身前被小衣裹住的柔软。


    方才也被裴铎肆意挤|压,带出丁点微痛的酥痒。


    裴铎虽已离开,可他身上的雪松香却无孔不入的钻入她身体,让她身上也染上他的气息。


    穆花得知裴铎与赵知学去麟州参加乡试,家中只留下姜宁穗一人,便带着孩子来家中陪姜宁穗闲聊解闷,并告诉她,若有什么事,便可在院中大喊,她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姜宁穗只觉心中暖热,与穆嫂子聊了一下午方才闭门。


    入夜,门窗闭合的薄纸上透出金黄暖光。


    以往入了夜,裴公子与郎君都在,姜宁穗便不觉害怕。


    可两人乍然一走,小院里空旷下来,姜宁穗心里生出几分怯怕。


    她闩好门窗,早早便和衣躺下。


    姜宁穗以为今夜怕是个难眠之夜,不曾想,竟睡的意外的香。


    翌日一早,她刚吃过早饭,便有个陌生小厮叩响院门。


    姜宁穗谨慎开门,瞧见那人年岁不大,是个小儿郎,约莫十二三岁,肩上背了藏青色包袱。


    那小厮看见姜宁穗神色间的防备,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拱起朝她行了一礼:“请问,您可是姜娘子?”


    姜宁穗犹豫点头:“正是。”


    小厮笑道:“姜娘子莫怕,奴是清平镇一位主家家中的奴才,此次前来,是受主家之意,给姜娘子送缝制香囊的布料与香料。”


    小厮将藏青色包袱递过去:“主家说,姜娘子知晓他。”


    姜宁穗的确知晓。


    但她却从未见过主家样貌,亦不知晓他究竟是清平镇哪家的贵人。


    姜宁穗脸上的防备淡去,浮出柔和笑意:“我知晓,劳烦你了。”


    她接过包袱,听小厮言:“主家说,这次需缝制二十个香囊,因姜娘子上次缝制的香囊品相不错,卖的也不错,是以,这次二十个香囊主家定了四两银子,二两银子在包袱里放着,待香囊做完交货,主家给剩余二两。”


    姜宁穗颇为震惊。


    她没想到,香囊竟这般值钱。


    主家也这般厚待她,将工钱都涨了不少。


    姜宁穗抱紧藏青色包袱:“主家可有说,多长时间交货?”


    小厮:“一月之内。”


    姜宁穗:“多谢小郎君,我知晓了。”


    小厮应了一声便走了。


    姜宁穗阖上院门,赶忙将这件事告诉穆嫂子。


    穆嫂子得知二十个香囊四两银子工钱,喜溢眉梢,激动的险些喊破了嗓子。


    两人现在对缝制香囊已熟记于心,一天一人绣一两个香囊不在话下,但为了让主家觉着心安,亦对得起主家的信任与工钱,二人亦如先前,仔仔细细缝制。


    有了缝制香囊的活计,姜宁穗也不觉着无聊了。


    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在穆嫂子家缝制香囊。


    姜宁穗心中也记挂着郎君与裴公子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考得如何了。


    在他们离开后的第十日,姜宁穗与穆嫂子提前绣好了二十个香囊,她不知主家家在何处,无法将香囊送过去,是以,暂且放在穆嫂子家,待裴公子回来,交于他,让他带给主家。


    姜宁穗算了下时日。


    若是不出意外,郎君与裴公子今日就回来了。


    她去灶房提前发面,准备做些花馒头。


    午时一刻,院门被叩响。


    姜宁穗喜上眉俏,知晓是郎君他们回来了,洗净手前去开门。


    谁知,来人并非郎君他们,而是公婆。


    二老瞧见姜宁穗脸上的喜色在看见他们时怔楞了一下,李氏脸色登时一变,抬手一把推搡到姜宁穗肩上,姜宁穗一时不察,被推的往后趔趄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


    倏然间被婆婆恶意对待,姜宁穗心中委屈,却也不敢表露于面。


    她稳住身子,往后又退了两步:“爹,娘,你们来了,快进来罢。”


    二老都没了舌头,赵父被剜了一只眼睛,在西坪村没少被人在背后笑话,是以,两人性子较比以前,都变得有些阴沉怪异,也有些难以相处。


    赵父一只眼微凸,狠狠瞪了眼姜宁穗。


    李氏上前戳了戳姜宁穗脑门,用手语质问她,为何见了他们不高兴?可是嫌弃他们二老?!


    姜宁穗赶忙解释:“娘误会了,我算了算时间,郎君与裴公子今日回来,我以为叩门的是郎君,是以,在看见爹娘才有些惊讶,是儿媳的不是,爹娘莫要生气。”


    李氏脸色这才好了些,她又给姜宁穗打了一番手语。


    姜宁穗努力去理解,而后,心猛地揪起,绯色两颊也失了不少血色。


    娘说——


    此次郎君若未中榜,便将她卖给人伢子。


    不论如何,都要将那五两银子讨回来。


    姜宁穗想过郎君若是未能中榜,等待她的恐会是公婆的的欺辱与打骂,亦或有郎君的冷眼与厌弃,可从未想过,会被公婆卖给人伢子。


    见姜宁穗脸色惨白,慌神无措,赵父与李氏心中恶气好似舒缓了不少。


    他们二人径直去了屋里,也在等今日归来的赵知学。


    姜宁穗倒不怕公婆再翻她衣柜,她已将银子铜钱藏在另一处,公婆应该不至于钻到床底去看床脚,且她将银子藏的隐秘,应该无事。


    姜宁穗给公婆烫了一壶茶端过去,在郎君未归之时,她的心一直悬着,落不到实处,直到未时二刻,小院外终于驶来了一辆马车。


    三人苦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赵知学甫一进门,便瞧见从屋中出来的赵氏夫妇。


    赵氏夫妇挤开姜宁穗,忙上前围住赵知学,打着手语迫切的问他考得如何,一家三口站在一处,显得立在不远处的姜宁穗是个多余的外人。


    裴铎掀眸,瞥了眼屋檐下的女人。


    她看着她的郎君。


    她的唇紧紧抿着。


    她那双藏于袖中的两只柔荑攥着,削薄的肩颈崩成了一根弦。


    那根弦被赵知学牵动。


    若赵知学落榜,她那根弦便会崩断。


    青年冷眼无视赵氏夫妇,越过他们,走到姜宁穗身侧停下。


    他唤她:“嫂子。”


    十日未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想她嫣红羞涩的面颊,想她春潮动情的杏眸,想她夜夜入睡后,绵长轻柔的呼吸声。


    更想她,在他的撩拨下,身子软成毫无根茎的花瓣。


    绽开花蕊,任他采撷。


    姜宁穗堪堪回神,一双秋水翦瞳沁着盈盈水雾,迟钝的看向裴铎,好似才听见他唤她。


    她柔声问:“裴公子,怎么了?”


    青年乌黑的眸几不可察的眯了一瞬,瞳孔深处渗出幽冷的、森寒的戾气。


    “嫂子可是有心事?”


    “没…没有。”


    姜宁穗生怕被裴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秘密,便心虚垂眸,不去看他。


    赵家三人还在聊着。


    裴铎瞥了眼拼命打手语的赵氏夫妇:“可是赵兄的父母又欺辱嫂子了?”


    姜宁穗:“没有。”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我忧心郎君,不知他此次乡试考得如何。”


    裴铎:“那嫂子,可忧心我?”


    姜宁穗怔住。


    其实,她并未忧心。


    她知晓,以裴公子学识,定会拔得头筹。


    可郎君不同。


    郎君的学识比不上裴公子,若是郎君未能中榜,等待她的,将是无底深渊。


    姜宁穗硬着头皮,如实答道:“裴公子学识渊博,想来,定不会落榜。”


    青年眉峰括下一片阴影。


    看来,嫂子压根不忧心他。


    心思都在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身上!


    她甚至,连一丁点的忧心都吝啬于他。


    赵家三人总算聊完了,赵知学上前握住姜宁穗的手,温声道:“娘子,我回来了。”


    姜宁穗神不思蜀,也未注意到身旁那道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犹如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滑绕过她手臂,扎在她双手上,盯着那双被赵知学握住的柔荑。


    她压下心底不断迭起的忧虑,轻柔浅笑:“回来便好,郎君还没吃饭罢,我去做饭。”


    赵知学:“娘子辛苦了。”


    姜宁穗去了灶房,待做好饭,赵氏夫妇吃过后,便趁着天色尚早先回去了。


    公婆一走,姜宁穗才得空问郎君此次乡试如何。


    赵知学坐在桌案前,眉宇间神色凝重,看的姜宁穗心绪愈发不安。


    她等了许久,才等到郎君一句:“不知。”


    姜宁穗眼睫颤了颤,垂下眼不安的揪着衣角,清丽秀美的脸颊在暖黄的烛光下显出几分黯淡的苍白,公婆初到小院对她的指责与警告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若是郎君落榜,她被公婆卖给人伢子后,人伢子又会将她卖到哪里?


    深山?


    亦或是…勾栏之地?


    姜宁穗不敢细想,一想便觉浑身刺骨的发冷,冷意好似要从骨缝里钻出来。


    她控制不住的发抖,害怕,生怕被郎君看出端倪,以烫壶茶的借口去了灶房。


    姜宁穗在灶房待了两刻钟方才出来。


    先将烫好的一壶茶放到郎君桌上,又提着另一壶茶水去了隔壁。


    未等她叩门,房门先一步打开。


    青年长身玉立在屋内,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看着她。


    他侧身,语气冷淡极了:“嫂子,进来。”


    姜宁穗犹想起裴公子离开那日,将她逼至窗前,长臂拥住她,抱紧她,两片薄唇肆意吞!咬着她耳尖。青年高大峻拔的身躯严丝合|缝的罩住她,贴近她。


    炙!热的胸膛压着她的柔软,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路。


    耳尖似又感觉到青年湿润的唇。


    灼|热的,带着强势掠夺的侵占,让姜宁穗心生恐惧。


    她不自觉后退,不敢踏入狼窝。


    她退。


    青年却步步逼近。


    那只苍劲白皙的五指|探出房门,钻入她袖中,扣住她腕骨。


    裴铎垂下眼睫,乌沉双目里浸着阴鸷乖戾。


    他看着女人瑟缩着单薄的肩,无声挣扎,想要从他指骨中挣脱。


    她太弱小了。


    亦太脆弱了。


    她全身力气,都抵不住他一根指骨带给她的桎梏。


    嫂子,在抗拒他,躲避他。


    她


    太不乖了。


    他的嫂子。


    该是乖巧老实,觉着他处处都是极好才对。


    而非现下,对他避如蛇蝎,却任由那个废物对她予取予求。


    那个废物凭什么?!


    就凭是她郎君?!


    笑话。


    若单只是郎君便可以。


    那他不介意做她背地里的郎君——她的姘头。


    青年挺拔的脊背缓缓压下,如嶙峋山峰倾倒而下,给姜宁穗带来无法承受的压迫感,青年另一只手抚在姜宁穗后颈,感觉到女人瞬间僵住的身子——


    他终于笑了。


    唇角扯着恶劣的、沉怒的笑。


    裴铎指肚沿着姜宁穗颈骨,根根刮过,最终轻轻按在那节突起的骨头上。


    打圈。


    轻|揉。


    感受着女人愈发颤栗的身子,青年低下头颅,两片唇覆在她耳边,逶迤在肩背的乌发倾泻而下,发丝扫在姜宁穗肩侧和脊背,好似无数根发丝代表着无数个他。


    安抚她,占有她,绞住她。


    让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被他侵占,掠夺,吞噬。


    他在她耳边笑。


    带着报复性的笑。


    他说:“嫂子想清楚,是想让裴某在这里亲你,再被你郎君撞见,还是,随裴某进屋?”


    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不敢置信地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裴铎。


    那张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挂着惑人心神的笑意。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挨着她鼻尖。


    两人呼吸绞在一起。


    温热的。


    黏|稠的。


    一并还有的,是姜宁穗抑制不住的剧烈喘|息。


    那是受到惊吓而无法控制的急|喘,胸口如擂鼓击打,只觉那颗心要被击出嗓子眼。


    她看到裴公子清隽的眉眼浸出幽深可怖的沉戾。


    她听见他低语。


    “看来,嫂子是想让裴某在这里亲你了?”


    “既如此,裴某便如嫂子所愿。”


    青年五指一收,轻松扣住她后颈。


    同时,凉薄的两片唇压下来,贴在了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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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她觉得裴铎大抵是疯了,魔怔了………


    姜宁穗未曾想过,裴铎会如此大胆!且甚是过分!


    她郎君就在隔壁,屋门还开着。


    若是郎君起身朝这边看一眼,只需一眼,便能瞧见她与裴铎在屋外……


    姜宁穗终于回过神来,她咬紧牙关。


    不让他的舌长驱直入。


    亦不让他再对她肆意妄为。


    她被激的红了眼眶,湿乎乎的杏眸里沁满了泪意。


    瞧着不止可怜。


    且更想让人欺负了。


    女人瑟缩在青年怀里,一只手尚还提着刚烫好的茶水,另一只手无助的、徒劳的推搡青年,葱白柔软的指尖频频擦过青年腰间的束腰带,未能推开他,反倒愈发激起青年的攻势。


    她挣不开,逃不掉,只能紧守牙关,不让他得逞。


    可她终是抵不过他。


    裴铎如玉的骨指捏住姜宁穗下颔,轻轻一掰,那死守的牙关便被迫启开。


    随之,青年的舌渡进来。


    他|入的很深。


    舌|搅过她口腔肉|壁,搜刮她嘴里的气息,津|液,肆意妄为的抢夺,汲取,再一并吞吃入腹。


    太凶了。


    亦太疯狂了!


    姜宁穗的唇从未被郎君如此对待过。


    郎君向来是浅尝辄止,从未像裴铎这般,恨不能夺走她嘴里所有津|液,恨不能破开她喉咙,将她一寸寸侵占,掠夺,最终吃下,融于他骨血里。


    姜宁穗已为人妻,该有过的经历与郎君都有过,于裴铎来说,她比他年长,又已成婚,在这方面自是懂的比他多,裴铎并未成婚,应是对此事生疏不懂。


    姜宁穗觉着,他好似的确不懂。


    哪有亲嘴是如此的。


    恨不能将人吃了。


    而她与他,现下此举更是有悖人伦。


    姜宁穗不敢发出声音,不敢扔掉手里的茶壶,生怕发出一丝响动都能引得郎君出门查看情况,她不敢想,郎君若是瞧见他娘子与裴弟‘相拥而吻’会如何。


    是否会杀了他们?


    亦或是,将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无论是哪一种,姜宁穗都承受不住。


    裴铎略显青涩的吻凶猛的让姜宁穗招架不住。


    她被他欺负的没了力气,身子支撑不住,可怜兮兮的倒在他怀里,被他单手揽住后腰抱起紧紧贴合在他身上,他好心的接过她手里的茶水,好心的为她吮去两颊泪痕。


    姜宁穗呼吸急|喘,心跳加快,颊腮到耳尖再到瓷白的颈子都染上了靡艳绯色。


    她看着裴铎湿淋淋的唇,两片好看的薄唇泛着妖冶的红,如同黑夜中吞噬人魂的魑魅。


    裴铎犹不过瘾的啄了啄姜宁穗红肿的唇畔,清润的嗓音染上了些微嘶哑,他不厌其烦的问:“嫂子可考虑好了?是随我进屋,亦或是,让我在这里继续亲你?”


    如何再能让他行如此孟浪之举!


    姜宁穗生怕郎君见她久不回屋出门寻她,是以,低下头,强忍着羞愤难堪,妥协道:“…进屋。”


    青年的笑声在她耳边晕开。


    “如此,那裴某便听嫂子的。”


    “带嫂子进屋。”


    姜宁穗又羞又恼,恼的脸颊绯色更艳。


    她性子胆怯木讷,鲜少气恼,且向来只有受旁人委屈的份,这一会儿倒难得被裴铎激出些脾气来,恼的恨不能在他身上咬下几口肉!


    这人怎能这般颠倒黑白。


    明明是他逼着她进屋,怎地到了他嘴里,变成她迫不及待了!


    虽气恼,可姜宁穗还是窝窝囊囊的被裴铎带进屋里。


    屋门阖上,姜宁穗心口一坠:“裴公子,我不可在你屋里多待,郎君久不见我回屋,会出来寻我。”


    她承认。


    她此刻是害怕裴铎的。


    在他揭下正人君子的面具后,行事作风堪称胆大妄为,不知廉耻。


    方才屋门开着,郎君就在屋里,他都能对她做那等事,现下屋门阖上,焉知他不会再对她行愈发过分之事,想到此处,姜宁穗只觉头皮发紧,手心生汗。


    她后背贴在门上,不愿再往里走。


    若是裴公子再敢对她做什么,她能第一时间开门逃离。


    裴铎看出她的小心思,并未揭穿。


    他径自走到梨花桌案前,将茶水放于桌上,又绕到椅后,如玉的骨指缓缓拉开椅子。青年撩起薄薄眼皮看向紧贴在门扉上,正一脸防备看着他的女人。


    这样的嫂子。


    真不可爱。


    怎能防他跟防贼一样。


    他若是想,她即便裹上铜墙铁壁,他亦能破开。


    他要的,是嫂子的心甘情愿。


    他亦想要探上一探,看嫂子对他忍让的底线究竟可以退到哪一步。


    “嫂子可想知晓,赵兄此次乡试结果如何?”


    姜宁穗脸上的防备陡然破裂,随即疑惑与迫不及待一并袭上眉眼:“裴公子知晓?”


    她又摇头:“不对,一个月之后才会放榜,裴公子如何知晓。”


    裴铎:“巧了,裴某无意间看到过赵兄的文章。”


    姜宁穗等他下文,却见其屈指叩了叩椅背:“过来坐这,我便告诉嫂子,赵兄此次考的如何。”


    姜宁穗心中犹豫不定。


    她太想知晓郎君考的如何了。


    郎君能否中榜,关乎到她未来的去路。


    裴公子学识渊博,天资过人,他看过郎君文章,应知晓他是否会考中罢?


    与其提心吊胆一个月,对一个月后的生死日日忧心,不如今日便从裴公子口中听个准话。


    姜宁穗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椅上,她坐的端正,交握的双手拘谨的搭在腿上,裙摆下两条细直的腿并拢着,纤薄的脊背挺的笔直,肩颈亦崩成一根弦,梳着妇人髻的乌发在幽幽烛光下泛着丝缕箔光。


    青年居高临下睨着椅上的女人。


    她低着头颅,将一截雪白的后颈暴露在他视野里。


    他目光放肆的、贪婪的盯着那抹雪白,视线幻作看不见的手掌抚上女人绷紧的肩颈,滑向雪白的颈子,寸寸抚过,不放过露在外面的任何一寸肌肤。


    裴铎单膝跪于姜宁穗足尖前,他生的高大,身姿峻拔,即便下蹲,也不比她低。


    姜宁穗低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裴铎劲瘦的腰腹。


    她看到他单膝跪地,取出一方锦帕,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捧在手心,用锦帕为她细细擦拭。


    锦帕擦过手背  ,手心。


    挤|入指缝,包住手指,一根根的擦拭。


    动作温柔,且很是认真。


    姜宁穗不明其意,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虽没用什么力道,她却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能任由他擦完她的左手,再擦右手。


    “裴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嫂子莫不是忘了,晌午在屋檐下,你郎君握了你的双手?”


    青年擦拭的甚是仔细:“于这件事上,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看不得自己心悦之人被他人染指,即便那人是嫂子的郎君也不行。”


    姜宁穗觉得裴铎大抵是疯了。


    且疯的厉害。


    赵知学是她郎君,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一体。


    莫说是摸她手了,即便是同房,也是情理之中。


    姜宁穗想与他说清楚,想告诉他,她当初只应允他不搬走,和郎君与他继续同住一处小院,只是忧心他乡试会试殿试无法用心科考,影响科举,却并未答应他,由他胡来。


    自那日应允他后,他便愈发过分。


    对她不是抱,就是亲。


    这本就是有悖常伦,裴公子满腹经纶,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姜宁穗抬起头,恰好与裴铎低垂的视线触碰。


    青年乌黑的瞳仁盯着她,盯的姜宁穗尾椎骨窜起一阵寒意。


    她别开眼,小声道:“裴公子,我先前只应允你不搬走,并未应承你旁的,我是承诺过不在你面前与我郎君亲近,可我郎君亲近我,我作为他娘子,怎好避开他。无论怎么说,我也是有夫之妇,我郎君亦是裴公子兄友……”


    说到此处,姜宁穗难堪低头,声音愈发的小了:“有句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


    姜宁穗自顾自的说着,并未注意到青年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看的入神。


    裴铎并未听她说什么。


    她说的都不是他爱听的,既如此,何故入耳?


    他依旧盯着她的唇。


    不染而红的唇畔里藏着小舌,随着她启唇言语,小舌朝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嫂子的嘴唇甚是好看,声音亦是好听,唯独说出来的话,不甚入耳。


    就在姜宁穗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时,面前青年突然倾身,捏住她下颔,吻上她的唇,滚|烫的舌长驱直入,抵|开她唇齿,勾缠住她的舌。


    她那些还未说完的话,被彻彻底底的堵在了嗓子眼。


    方才被他亲的太狠,舌根尚有些发麻。


    没成想他又来!


    姜宁穗眼圈很快又被逼出了湿意,她被迫承受着青年的凶猛。


    他的吻由青涩变得熟稔。


    可谓是无师自通。


    姜宁穗被他逼得紧靠在椅背上,她双手攀上他的肩用力推搡。


    可无论如何也推不动。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过分的压向她,将她困在他与椅背之间。


    她身前的柔软被迫贴在青年健硕的胸膛上,他放肆的碾过,肆意的掠夺她嘴里的津|液,恨不能将她身上所有水分一滴不剩的吸干。


    姜宁穗哪承受过如此对待,没多久便败下阵来,软在裴铎怀里,几欲窒息。


    裴铎终于放过她的唇,捧起她的脸,痴迷的欣赏姜宁穗的情|态。


    她动情的眉眼。


    杏眸里氤氲的潮湿水雾。


    包括她红肿的唇,沾着水光的肌肤,皆因他而起。


    青年将她拥入怀里,将脸庞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手臂逐渐收力,恨不能将怀里的人儿揉进骨血里。


    最好能与他融为一体。


    青年的唇亲昵的蹭着姜宁穗颈子,呢喃道:“嫂子,原谅我。对你,我情难自禁。”


    他又抬起头,捧住姜宁穗小脸,在她额头,眉眼,鼻尖,脸颊一一吻过,灼|热的呼吸打在姜宁穗脸上,只让她浑身颤栗。


    她想避开,想别开头,可都无济于事。


    她听他言:“嫂子,你莫不是对我施了什么咒,让我只你一人不可,让我的心时刻为你牵绊,让我无论去哪,去做什么,心里永远想的都是你。”


    “嫂子,莫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求嫂子怜我,容我再放纵些时日罢,待殿试过后,我定会离开,不再打扰你与你郎君,这些时日里,我与嫂子的点点滴滴定不会被第三人知晓,嫂子可否应我一次?”


    姜宁穗觉得他太狡猾了。


    他总吻着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一张嘴,他便吮|住她舌根,让她除了呜咽,再说不出旁的。


    裴铎听着姜宁穗的呜咽声,笑了:“嫂子这是答应了?”


    姜宁穗刚想说话,想骂他,想反驳,又被他钻了空子堵住嘴。


    她不得已,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用力掐他,拍打他,以此来表明自己抗拒的立场。


    可身前的人,毫无所觉。


    活了二十年的姜宁穗从未经历过被人吻到几乎晕厥的体验。


    她浑身无力,软绵绵的被裴铎抱进怀里。


    青年的手放肆的撑在她后腰,在她耳边言:“嫂子即已应允我,便不可再食言。”


    姜宁穗面颊红的能滴血,她窝在他怀里喘|息,嘴唇麻木,舌根发麻,喉咙酸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能被迫冠上允出诺言的一方。


    她又听他言:“嫂子,你大可把心放肚里,你郎君此次乡试,定能中榜,解元他是兴不上了,得个亚元不在话下。”


    姜宁穗脑中的浑浑噩噩尽数散去,耳边只听得见裴铎说的那句——定能中榜。


    她抬起头,对上青年染着浓重|欲|色的瞳仁,又羞恼难堪的瞥开眼:“裴公子所言,当真?”


    裴铎捏住她下颔,迫她直视他:“嫂子以为,我帮他温习课业,白白送他书籍与见解,只是为了让他打发时间?他学了这般多,若是连个小小乡试都考不过,如此废物,还有何用?”


    他又问:“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心口陡然一颤,呼之欲出的答案哽在心头,复又被她压下。


    青年指肚描摹着姜宁穗的唇。


    逼近她,含|住她耳尖,在她耳边近乎邪劣的笑:“裴某为了谁,嫂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裴铎一口咬住姜宁穗耳垂裹在嘴里吸|吮。


    姜宁穗被裴铎突如其来的动作激的轻哼,恰好,轻阖的窗牖被人自外面叩响,窗牖应声而开,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溢开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


    第57章 57裴铎:可知我帮他,是为了谁?……


    赵知学久久不见给裴弟送茶的娘子回屋,便前来叩窗询问。


    谁知,裴弟窗牖并未闩上,他只轻轻一叩,窗牖便开了一丝缝。


    隔着缝隙,赵知学正要往里窥探,半扇窗牖倏地打开,裴铎伫立于窗前,高大峻拔的身形将赵知学意图窥探窗里的目光遮的严严实实。


    青年疏朗眉目清寒冷漠:“赵兄可有事?”


    赵知学:“裴弟可知晓我娘子在哪?”


    裴铎:“我拜托嫂子帮我缝件衣裳,嫂子说家里没有与我衣裳布料匹配的丝线,便去穆嫂子家里去借,若是还未回来,想来应是与穆嫂子闲聊着。”


    赵知学了然:“知晓了,我去院外等我娘子。”


    蹲藏在裴铎腿边的姜宁穗心倏然提起,揪着衣角的手指绷得极紧,手心都浸出一层冷汗。


    怎能让郎君去院外等她。


    那样,岂不露馅了!


    姜宁穗别无他法,只能高高扬起头颅,祈求的、可怜的望向上方的裴铎,葱白纤细的指尖揪住青年一片衣角,轻轻地拽了下,试图让他帮她拦住郎君。


    察觉到衣摆传来轻微拉拽之感,青年阒黑眸底浸出极淡的笑。


    那笑,带着勾缠,快意,甚至夹杂着隐隐恶劣。


    瞧瞧。


    嫂子在求他。


    求他帮她隐藏她与他私会的秘密。


    嫂子是在意他的罢。


    不然,她应会在此刻站出来,向她郎君状告他的恶行,而非乖


    乖藏于他脚边,任他欺为。


    他已试出嫂子容忍他的底线在哪一步。


    那便是——无底线。


    老实可怜的嫂子,可以任他予取予求。


    赵知学转身要走,忽听裴铎言:“赵兄可是在忧心此次乡试是否能考中?”


    赵知学脚步顿住,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并无把握。


    不过,也并非无一丝把握。


    说来也巧,此次乡试的题目竟与裴铎那日在马车上给他的文章极为相似,也幸好那日他将那篇文章都熟记于心,是以,在乡试答题时倒也得心应手,但心中仍是难安。


    裴铎:“既然赵兄心中难安,不若此刻将你乡试所答的文章写下来递我阅览,我可帮赵兄定夺一二。”


    赵知学闻言,喜上眉梢不说,言语中都难掩喜色:“如此,多谢裴弟了,我这就去写出来。”


    赵知学也不去院外等娘子了,匆匆回屋执笔写文章。


    得知郎君已走,姜宁穗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才惊觉,脊背出了一层冷汗,手心都汗涔涔的,趁裴铎未再碰她之时,她连忙起身往门边跑去。


    裴铎阖上窗,乌黑的瞳仁追随那道纤细身影:“嫂子未免太过无情,用完便将我弃了。”


    姜宁穗面色一热,又羞又气。


    这话说得她好似荡|妇似的,用完便扔。


    纵使姜宁穗脾气再软乎,再老实,还是被裴铎激出几分脾气:“你!你莫要胡言!”


    话罢,轻声开门悄悄出去。


    青年再次打开窗户,望着院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多乖巧,多软和的嫂子。


    哪怕生起气来,也跟没爪子的猫儿似的,毫无威胁的叫上几声,好让人知晓她生气了。


    姜宁穗在院外待了小半刻钟,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又重重擦拭被裴铎肆意蹂躏的唇畔,直到现在,她仍觉着唇畔酥痒,舌根酸麻,齿尖都是他残留的气息。


    她觉着,自那日在屋里答应裴铎荒谬的请求后。


    她与他之间便荒唐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下去自是不行。


    以裴铎这般强势掠夺的性子,恐是还未到殿试那天,她便被他连哄带骗的吃干抹净,届时,她便真成了荡|妇,日后还有何颜面再存活于世?


    不行。


    万万不行。


    日后她定要与裴铎保持距离,能不与他单独相处便不相处,以免再多生是非。


    姜宁穗回屋时,郎君还在桌案前写文章,见她回来,郎君只道了声回来了,便继续纸笔写字,姜宁穗庆幸郎君心思都在文章上,是以并未发现她被裴铎欺负到泛红的唇。


    她简单洗漱了下,褪下衣裳,钻进被窝,背对着郎君阖眼假寐。


    赵知学写好文章递给裴铎,从他口中得知,这份文章不错,很大可能中榜,让他耐下心静候消息。


    赵知学自是高兴。


    并非他有多信任裴铎。


    而是他相信裴铎的才识与判断。


    从出发麟州前裴铎递给他的文章便可看出,他聪慧至极,竟能将乡试的题点提前猜出来,并写出来送他阅览,这份情,赵知学记在心里。


    赵知学与裴铎聊了几句便回屋了。


    他脸上的忧郁阴霾一扫而空,将文章放好,出去洗漱了一番,回屋躺下时,抬手轻轻摇了摇姜宁穗肩膀,低声唤道:“娘子,你睡下了?”


    榻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并未回应他,可见已经睡熟。


    赵知学未再去摇醒她,自身后抱住她,将脑袋抵在姜宁穗后颈,深深叹了一声,喃喃自语:“娘子,裴弟说,我很大可能会中榜,若我真的中榜,便应了那算命先生之言,娘子是旺我的,有娘子在,他日会试与殿试,我应也会步步坦途罢。”


    已‘熟睡’的姜宁穗眼睫不受控的颤了几下。


    她睁开眼,屋里已熄了灯,视线一片昏暗,身后是郎君宽厚温热的胸膛,腰间搭着的是郎君的手臂。


    他在她身后自言自语,说的无非都是些她爹娘曾教给算命先生欺骗赵家的话。


    只有她与姜家知晓,什么八字旺他,什么科举之路平坦顺遂,皆是欺骗。


    自她嫁入赵家后,无时无刻不被这个随时可能会被拆穿的谎言折磨的心力交瘁。


    她日日祈祷,希望郎君能考过院试,郎君当真过了院试,她逃过一劫,便又日日祈祷,愿郎君考过乡试,现下,郎君很大可能会通过乡试。


    而这一次,是裴铎在背后相助。


    若非裴铎,郎君怕是连考中的机会都没有罢。


    姜宁穗不免忆起方才在裴铎房中,他迫她直视他,问她的那句话。


    ——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怎会不知。


    裴铎乃是看在她面上才帮的郎君。


    可她同样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个代价,很可能是被裴铎吃干抹净。


    其实,她直至今日都不明白,天资聪颖、金质玉相的裴公子,怎会心悦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


    姜宁穗始终觉着,裴公子年岁小,鲜少与女子接触,又因他与他们夫妻二人同住一处小院,长久听到她与郎君夜间行房造出的动静,故才会对她心生错觉情意。


    加之他夜夜描摹她只着小衣的画像,便更让他愈陷愈深。


    待他日裴公子去了京都,见过京都高门大户中的小娘子,便会彻底明白,她只是一介平庸妇人,应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情意了罢?


    或许,真是这般。


    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谨慎避着裴铎。


    且还有等。


    等到来年三月春闱,郎君与裴铎去了京都,她就解脱了。


    姜宁穗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尽量不让郎君看出她并未睡熟,更不能让郎君看到她仍有些泛红微肿的嘴唇,郎君是过来人,看一眼便会知晓。


    到时,定会引起他怀疑。


    姜宁穗再度阖上眼,听郎君在她身后继续自语呢喃。


    此次乡试,不止赵知学在焦心等待放榜结果。


    清平镇亦有不少学子也在焦心等待。


    反倒是裴铎,气定神闲,丝毫不见忧色。


    乡试结束,赵知学与裴铎便不用再去学堂,等待放榜的一月间,二人皆在小院里待着。


    姜宁穗为了避免那晚被裴铎逼近屋里欺负的事再次发生,是以,这一月里小心谨慎,处处避着裴铎,结果,仍是被他欺进屋里,抱在腿上堵住她的唇,以舌肆意搅|弄。


    期间好几次,险些被郎君发现。


    姜宁穗吓得魂飞魄散,倒是裴铎好似没事人一般。


    她艰难地从他怀里掏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边,趁郎君不在之际,拉开门闩跑回屋里躲起来。


    这一躲便是五日。


    这五日,除过一日三餐,她基本都在屋里待着,决不踏出门槛一步。


    临近乡试放榜这日,本是由隆昌县知府将中榜名单公布到县城,学子们便不用去麟州贡院亲自去看,可赵知学等不住,他急不可耐的想亲自去贡院看放榜名单,想在第一时间知晓自己是否中榜。


    赵知学打开衣柜,取了件体面些的衣裳准备换上。


    却在关柜门时,瞧见娘子叠起来的几件衣衫里,露出一小截石榴色布料。


    他皱眉拽出,拿在手中方才看出,竟是一件布料极好的小衣。


    这料子极贵。


    而娘子手中并无多余文钱,怎会买得起?


    这这件小衣,娘子是从何而来?


    屋门外传来脚步声,赵知学回头看去,便见姜宁穗朝这而来。


    姜宁穗迈过门槛,清丽秀美的面颊上映着柔和浅笑:“郎君,午食做好了,吃——”视线在瞧见郎君手中攥着的石榴色小


    衣时,未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


    姜宁穗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


    整个人好似坠入冰窖,骨缝里都浸着森森寒意——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


    第58章 58我甚是喜欢


    姜宁穗与赵知学成婚一年有余,无论是家里衣柜,亦或是镇上衣柜,赵知学从未动手打开过,每日所穿衣裳,皆是由姜宁穗为他拿出来叠放在枕边,待他换下后,又将所换衣裳清洗干净。


    那个从未开过衣柜门的郎君,偏在今日打开了衣柜。


    更不巧的是,偏偏拽出了她藏起的小衣。


    且还是那件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郎君发现的小衣。


    刺骨寒意从骨缝里争先恐后钻出来,姜宁穗心口如坠石般陡地一颤。


    郎君问起,她该如何说?


    若如实说是裴公子所送,郎君该如何想她?


    觉着她不守妇道,竟穿着外人所送的贴身小衣。


    亦或是辱骂她水性杨花,荡|妇?


    无论哪一个,姜宁穗都无法承受。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便见郎君转过身,捏着小衣一角抖了下,布料光滑如绸的小衣坠在半空,无风自动,像是无数道看不见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一并砸来的,还有郎君冰冷质问的眼神。


    “穗穗,这件小衣,你从何而来?”


    未等姜宁穗抬嘴,赵知学又道:“娘子莫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所买,我虽对布料了解不深,可这小衣料子我还是摸得出来,非你身上文钱所能买得。”


    赵知学冷冷盯着姜宁穗,似乎要从她神色里看出任何欺瞒他的异常。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所以为老实本分的娘子会干出在外勾|搭野男人的腌臜事来!


    若真是如此……


    赵知学攥紧拳头,眉目里渗出几分阴狠。


    姜宁穗呆滞的盯着坠在半空的小衣,唇畔翕合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她的紧张,犹豫,害怕,皆落入赵知学眼里。


    赵知学用力攥紧拳头,只听手指骨骼都发出些微响声。


    他阴着脸,大步走来,正要将小衣狠狠砸在姜宁穗脸上,打算逼问她,便见裴铎不知何时走来,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姜宁穗身后,将属于他的娘子彻彻底底笼罩在他身影之下。


    赵知学脚步一顿,越过姜宁穗看向裴铎。


    姜宁穗迟钝的大脑终于回神,她怔楞转头,也瞧见了立于她身后的裴铎。


    青年目光清寒冷漠,且极其寡淡的瞥了眼赵知学手中的石榴色小衣。


    他开口了。


    说出的话让姜宁穗顷刻间想要撞墙而死。


    他说——


    “这件小衣,是我为嫂子买的。”


    姜宁穗倏然间睁圆了杏眸,四肢好似灌了铅,又僵又硬,耳边也无端响起嗡鸣声,尖锐刺耳,震的她心口发闷发颤,好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郎君彻底知晓了她与裴铎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恐会要被郎君休弃,日后,整个清平镇乃至西坪村与红山村的人都会知晓,她是因与外男私通被郎君休弃,她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待她回到红山村,面临的,怕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折磨。


    这几息之间,姜宁穗将自己所有下场都预想了一遍。


    无一不是凄惨的。


    赵知学倒是一怔,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弟说,这件小衣是他所买?


    怎么可能?


    裴弟是什么性子他最是了解,孤傲清冷,不喜女色,更不近女色,且裴弟也已有心悦之人,怎会对姜宁穗这般大字不识的平庸妇人起心思,更遑论给她买小衣?


    除非有一点,裴弟在帮他娘子打掩护!


    这件小衣并非裴弟所买,但他或许知晓,是谁所买?


    赵知学弯弯绕绕的心思流离在眉目间,皆被裴铎看在眼里。


    青年心中冷嗤,只道此人蠢笨如猪。


    他垂下眸,瞥了眼两步开外的嫂子,小脸煞白,神色凄楚,盈盈水眸里溢满了恐惧,写满了哀伤,纤细的肩颈崩成了一根弦,下唇被她齿尖凌虐的几欲出血。


    青年乌黑的眸沉了几许。


    嫂子的唇是用来品尝呵护的,而非由她肆虐蹂|躏。


    多软的唇。


    咬破了她该疼了。


    姜宁穗灰败的脸色映入裴铎眼底,让青年心里也无端起了些陌生涩痛之感。


    他不喜嫂子脸上露出这幅神情,好似整个人丢了精气神,被人抽干精血。


    他的好嫂子,该是面颊红艳如霞,唇畔红而妖艳,一双秋水翦瞳湿乎乎的、可怜的望着他。


    裴铎掀眸瞥向赵知学:“小衣是我让成衣铺女娘亲自送到小院交到嫂子手中。”


    未等赵知学质问,为何要给他娘子买小衣,便听裴铎又言:“说起为嫂子买小衣一事,与我,与赵伯父都脱不了干系。”


    赵知学眉头紧皱:“此事与我爹何干?”


    他看向姜宁穗,却见她低下头颅,葱白指尖紧紧揪着衣角。


    是以,又不得已看向裴铎。


    裴铎:“赵兄可还记得你生辰那日,你爹娘来小院的事?”


    赵知学:“自是记得。”


    裴铎眸底浸出几分冷笑:“我给嫂子交了一串文钱的伙食费,嫂子放在衣柜里,赵伯父趁嫂子出去买菜之际,打开衣柜,将嫂子所有衣物抛在地上,且包括嫂子的贴身小衣,全部被蹂|躏于地,他翻出那串文钱污蔑嫂子在外找了姘头,险些用文钱砸伤嫂子面门,若非那日我身子不舒服提前离开学堂回到小院,嫂子那日怕是遭了难。”


    青年盯着赵知学骤变的脸色,眸底的冷笑逐渐变的讳莫如深。


    “嫂子因那串文钱险些遭了难,且那串文钱是我的,算是我间接害了嫂子,我这人向来不愿欠旁人的情,是以,见嫂子贴身衣裳被她公爹蹂|躏于地,便让成衣铺女娘送了件小衣,算作我的赔礼与歉意。”


    “赵兄若不信,大可回去问一问他们二老。”


    裴铎话语一顿,颇有些懊悔:“我怎忘了,他们二老如今说不了话,但赵兄亦可一问,以赵兄察言观色的本事,定能从二老神色间瞧出端倪罢?”


    赵知学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并未听出裴铎话中讥讽。


    他竟不知,那日竟发生了这等事!


    他爹竟然…竟然将穗穗的小衣蹂|躏于地!


    这等寡廉鲜耻之事,怎能是他爹干出来的?


    这事若是传出去,保不齐会对他科考有很大影响,严重者甚至会强制取消他科考资格!


    赵知学始终不敢相信他爹能干出此等卑劣之事,可看娘子委屈地低着头,裴弟言辞笃定,又不得不怀疑,于是,也不打算去麟州了,决定带娘子回趟西坪村,亲自质问爹娘,是否当真做过这等龌龊之事!


    裴铎:“正好,我今日打算回趟西坪村,不如,赵兄与嫂子同我坐马车回去可好?”


    赵知学自是答应。


    姜宁穗至始至终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个字不敢多言。


    只有她知晓,裴公子方才那一番话里,半真半假。


    而假的那一部分,幸好也只有她与裴公子知晓。


    三人坐马车同行,赵知学脸色阴沉难看,一路憋着火气,未言一语。


    姜宁穗坐在赵知学对面,双手拘谨的搭在腿上,指尖紧张的揪着一片衣角,低头垂眼,咬唇不语,即使低着头,她依旧能感觉到来自裴铎的目光始终盘旋在她头顶。


    挥之不去。


    躲避不开。


    青年的目光有如实质的化作一双双看不见的触手。


    它们抚过她发顶,耳尖,颈子。


    它们钻入她衣襟,攀着她肌肤寸寸下滑,不放过她身体的每一处。


    它们钻入她裤脚,冰凉触感滑过她脚踝,小腿,攀上腿|根……


    姜宁穗实在受不住裴铎肆意妄为的目光。


    她肩背绷得僵直,指尖发白,面颊却羞耻臊红的厉害。


    恨不能…恨不能用手捂住裴铎放肆的目光,让他休要再如此过分。


    马车终于抵达西坪村赵家门前,赵知学憋着一肚子火气与疑问,急匆匆下了马车想要立刻找二老问个清楚,姜宁穗紧随其后,只她刚要挑起车帘,一只温热的指骨倏地钻入她袖里,攥住她腕子。


    姜宁穗感觉指尖倏然一热。


    就好似触在了极其温热湿濡的地方,她甚至感觉到了指肚被牙尖磨砺的酥痒。


    姜宁穗身子一哆嗦,回头便瞧见让她极为惊悚且震撼的一幕!


    裴铎他…他含|住她指尖,吮|住轻咬。


    指尖酥酥麻麻,颤栗感遍布全身,姜宁穗杏眸里被逼出了湿乎乎的泪花,她想抽回手,可任她如何拽都拽不出,只能被迫任由青年的唇含|过她指节,落下一片湿润。


    马车外面便是郎君。


    且亦是赵家与裴家。


    她作为赵家媳,却被裴家之子堵在马车里,对她行孟浪之举。


    若是郎君此时掀开车帘。


    若是裴伯父亦或是谢伯母掀开车帘,后果不堪设想。


    裴铎他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


    姜宁穗被他逼得红了眼眶,泪意很快濡湿眼眶,染湿眼睫,那双可怜兮兮的杏眸控诉着裴铎,祈求着他,盼他放过她。


    瞧瞧。


    多好欺的嫂子。


    被他如此毫无底线的欺负,也只是可怜的控诉他。


    他憋了一路,早想着亲近嫂子已解渴症,奈何车上有个碍事的废物。


    那废物走了,他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丝可以接近嫂子的机会。


    若非怕将她的唇|蹂|躏|红肿被旁人瞧见异常,他怎会只吮|她指尖缓解渴症?


    嫂子该感谢他的。


    他这般为她着想。


    不是吗?


    “你…你放开我!”


    姜宁穗声音带了些不自觉的颤栗与泣声。


    她心惊胆颤,生怕郎君掀开车帘,窥见裴铎不知羞耻的含|吮|她指尖,彻底发现她与裴铎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铎起身欺近她,捏住姜宁穗下颔,在她湿乎乎的眼睫上落下一吻。


    他轻声哄道:“嫂子莫怕,你郎君已经回家了。”


    青年的唇贴过她眉眼,鼻尖,最终落在那颤巍巍的唇畔上。


    终是没忍住,极轻的舔|吮。


    裴铎的舌贪婪的刮过她嘴里每一处地方。


    那熟悉的、凶猛的气势让姜宁穗招架不住,这一月以来,她次次被他诱骗,啃咬,侵入,那是不同于郎君的气息,亦不同于郎君浅尝辄止的吻。


    她不习惯。


    很不习惯。


    且极其羞耻难堪。


    每一次被裴铎堵住唇,都让她生出一种背叛郎君的罪恶感。


    每一次被他欺到身子虚软的瘫在他怀里动惮不得,任他肆意妄为,她更觉自己是个放|浪形骸的荡|妇,晚上与郎君同塌而眠,白日却跌入另一个男子怀抱,任对方碰她,亲她。


    她不要这样。


    更不愿再整日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不要背叛郎君,更不要再做放|浪形骸的女人。


    在裴铎的舌再度勾缠过来时,姜宁穗一狠心,第一次做出反抗,用力咬住青年的舌,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瞬间蔓延在两人唇齿间,姜宁穗害怕的抖了抖身子,觉着自己咬重了,吓得又慌忙松开齿关。


    她以为,裴铎应会吃痛离开。


    可他没有。


    青年扣住她后颈,极为疯狂的勾缠她舌尖。


    于裴铎来说,姜宁穗咬他,并非拒绝他,抵抗他,而是在迎合他,奖赏他,鼓励他。


    血腥味与舌尖的刺痛感争先恐后刺激着青年的燥|欲。


    他贪婪的嗅闻着她。


    只觉着,嫂子好香。


    好香。


    这般香的嫂子,好想就此将她吃干抹净。


    姜宁穗几乎瘫在他怀里。


    比起裴铎,她太娇小了,几乎陷入青年宽阔厚实的胸膛里。


    她高扬着下巴,被迫接受强势的、掠夺性极强的吻。


    不要!


    这是不对的。


    她是赵家媳,他是裴家子,两个最不可能的人,怎能在两家门户外,在逼仄封闭的马车里干这等下作之事。


    姜宁穗想推开他,却如何也撼不动。


    裴铎终于放过她的唇,他埋在她颈窝,舔|着她颈窝,口中呢喃:“嫂子,你身上可是抹了什么令人上瘾的毒药?怎地我一挨着你,便离不开了。”


    姜宁穗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语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正当她想要再度挣扎时,马车外倏然传来裴父的声音:“铎哥儿可是在马车里?”


    马车外的车夫应道:“在的。”


    于是,姜宁穗听见裴父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她惊恐的睁圆了杏眸,生怕被裴父看见马车里的一幕,双手一使劲,狠狠拧了下青年腰侧,试图拧疼他,让他放开她,让他理智些,莫要再胡来。


    哪知,青年在她颈侧笑开。


    他似是受了鼓舞般,更加拥紧了她,两片好看的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极低的呢喃。


    “嫂子是在与我调情吗?”


    “我甚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晚十点前更~


    第59章 59疯子,他当着郎君的面…亲她……


    “铎哥儿,到家门口了怎不下来啊?”


    裴父走近马车,正欲挑开车帘,便见裴铎先一步挑开帘子下来。


    车帘挑开之际,裴父瞧见了姜宁穗的身影,疑惑道:“穗穗怎么没下车?”


    裴铎:“嫂子心情不佳,需得缓缓。”


    话罢,朝赵家微扬下颔。


    裴父见状,瞥了眼赵家大开的院门,没去掺和。


    待裴家父子进了院子,躲在马车里的姜宁穗终于松了口气。


    她捏袖用力擦了擦被裴铎碰过的唇畔,逐又瞥见指尖,忆起方才青年含|吮|她指尖的一幕,面颊倏然一烫,又羞又恼的将指尖藏于袖中,起身下马车回到赵家。


    一踏进院里便听见郎君厉声质问公婆。


    从郎君言语中,姜宁穗听出他甚是愤怒。


    他说,她是他娘子,是赵家儿媳,不是公婆随意打骂欺辱的物件。


    姜宁穗听闻,心口泛起浓浓酸楚。


    她仓皇低头,眼圈通红,只觉更对不起郎君。


    郎君这般护着她,可她却做出了对不起郎君的事。


    姜宁穗越想心中越觉煎熬苦楚,她静默立在屋外,低着头,一言不发。


    屋里,赵知学愤怒之下重重拍了拍桌子,怒手指着赵父,气的脖颈青筋都绷起了。


    方才一进屋门他便问了那日他生辰爹娘来镇上是否为难穗穗一事,虽二老现在无法说话,可他的确从二老躲闪的神色中窥到真相,是以,一怒之下将他们狠狠训斥一番。


    赵知学发完火,出门瞧见站在屋外的姜宁穗。


    孤零零的一个人,低垂着头,双手使劲搅着衣角,眼尾浸着一尾红色,可见是刚哭过。


    赵知学自觉对不起娘子,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才知晓真相,今日若不是裴弟道出真相,他还被蒙在鼓里,也险些因此事误会娘子,难怪他如何问娘子她都无法言出口,这种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赵知学上前握住姜宁穗攥着衣角的手捧在手中。


    他用力握了握,低头看着娘子轻颤的睫毛,语气里难掩心疼:“娘子,对不住,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赵知学越是如此,姜宁穗对他的愧疚便越深。


    她死死咬住唇,说不出话来,只不停地摇头。


    赵知学见状,上前抱住姜宁穗,温


    柔地拍了拍她纤薄轻颤的脊背:“没事了,都过去了,经此一事,想来爹日后再不敢行这等事了。”


    姜宁穗两只手臂缠住赵知学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只无声哭泣。


    哭郎君对她这般好,她却做了对不起郎君的事。


    尤其在方才,郎君在为她出头,她却与裴铎在马车里……


    姜宁穗愈发觉得自己愧对郎君,险些生出咬舌自尽的念头。


    许是郎君发过火的缘由,公婆并未因此事刁难她。


    接下来这两日,她与郎君都待在家中,并未再去镇上,隔壁裴铎亦在家中待着,姜宁穗忽而松了一口气,两人不再同住一处小院,她终于不用怕再被裴铎欺进屋里欺负了。


    隔日晌午,平静的西坪村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裴家院外。


    一个好消息在西坪村炸开。


    小小的西坪村竟一下子出了两个举子。


    乡试第一解元,当属裴家之子裴铎。


    赵知学排第八,得了个亚元。


    此次来的马车,乃是隆昌县知府亲自命人特意过来接裴赵二人去府上。


    赵家得知这个消息,可谓是喜从天降!


    赵氏夫妇愈发觉得那算命先生算的可真准,他们这五两银子没白花!


    二老这两日因被赵知学训过而对姜宁穗横竖不顺眼的冷脸色,也换上了笑脸,眼下看姜宁穗可算是顺眼了许多。


    唯有赵知学,面上虽高兴,心里却不是滋味。


    此次乡试,裴铎帮他甚多,就连乡所考题目他都能事先算出来,此人简直多智近妖,可怕至极,与他同窗,且一同科考争夺前三甲,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知学心生恐惧,亦生出几分阴暗。


    过了乡试,来年便是会试,若他侥幸过了会试,还有殿试。


    他的目标是前三甲,可有裴铎在前,天下读书人又何其多,聪慧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届时,莫说是前三甲,他能否考个进士都是个未知数。


    他想要的是在京都朝堂上大展宏图,在权利的漩涡里步步高升,而不是只中一个举子,窝在这小小的隆昌县当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吏荒度余生。


    他现在还需巴结裴铎,更需与他时刻在一处,也好为自己行方便,待来年会试与殿试,望裴铎再帮他两次。


    赵知学压下心中的阴暗与不平,换上温和神色,出了赵家门,与裴铎一同上了前往隆昌知府的马车。


    裴赵两家之子中举的事在西坪村都传开了。


    里正带着人敲锣打鼓的去了裴赵两家,西坪村一下次出了两个举子,有多少人眼红他这个里正,且日后他们二人入朝为官,于整个西坪村来说都是极好的事。


    当日,便有不少人提着鸡蛋,肉,野味等一些吃食来裴赵两家贺喜,不过大多数人都去了裴家,倒显得赵家清冷了不少,赵氏夫妇心有不满的瞥了眼隔壁裴家两口子。


    尤其在听见裴父说改日去镇上酒楼宴请大家吃酒,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两人虽说不了话,可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二老心中有气,便将火气撒到姜宁穗身上,赵父恶狠狠瞪着她,冷冷哼过一声,李氏拽着她胳膊将她扯到灶房里,让她看灶台边上的柴火,示意她上山捡柴,不把这一面墙的柴火垛子摞起来,不准回来吃饭!


    姜宁穗闻言,低头应下。


    于她来说,上山捡柴也好,饿肚子也罢,只要不面对公婆就好。


    她背上捆绳,独自一人朝山边走去。


    姜宁穗来回跑了三趟,捡的柴火只摞起极小的半面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去看在屋里吃午食的赵氏夫妇,背上捆绳再次去了山边。


    夕阳斜下,残红映了半边天。


    洒在地上的红霞好似泼在地上的鲜血,蒸腾着炎炎热意。


    一辆马车渐渐驶向西坪村。


    车厢内光线昏暗,车帘时而被风扬起,泄进几缕光线,零散的洒落在青年身上,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忽明忽暗,被昏暗裹挟的乌黑瞳仁清寒冷漠。


    裴铎掀眸,瞥了眼左侧的赵知学。


    自上了马车,此人便不发一言,眉眼间的妒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很想伪装。


    可惜。


    这张丑陋的面容终是掩不住他心底的丑恶。


    到底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能有什么气候。


    不过,即便是个废物,为了他的嫂子,也得暂且扶他一把。


    如此,才有机会日日接近嫂子。


    裴铎:“不知赵兄可愿搬到我的宅邸?”


    赵知学脸色微微一变,未等他出言,又听裴铎言:“改日我找机会与知府大人说一声,请他将你调到府学任夫子一职,如此,赵兄既能教书育人得束脩,又能继续钻研读书,为来年春闱做准备,两者皆不耽误,赵兄与我住在一处,平日里我也能帮赵兄指点功课,助赵兄来年春闱顺利中榜。”


    赵知学胸口像是积了一团郁气。


    又气又闷!


    且愤恨至极!


    裴铎看似处处为他着想,将他的前程安排的甚是妥当。


    可他凭什么?!


    就凭他与知府关系甚好?


    就凭他高中解元,知府送了他一座宅子?


    是以,对他大发慈悲,施舍他,在他面前炫耀,炫耀他考的比他好,炫耀他与知府关系交好,炫耀他得了一处大宅子,让他也住进去,日日夜夜的羡慕他,念他的好吗?!


    可恶!


    可恨!


    赵知学低着脑袋,因嫉妒,愤怒,憎恨,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裴铎瞧出异样。


    他还不能与裴铎撕破脸皮,他还要靠着裴铎,利用他考过会试与殿试。


    与裴铎同住,也在他一开始的考虑中,现下裴铎既先提出,也省了他再绞尽脑汁想法子的功夫。此次去知府府上,他方得知,整个隆昌县只出了两个举子。


    一个裴铎。


    另一个便是他。


    而比起第一名解元的风头在那摆着,他这个第八名的亚元根本不够看。


    他与裴铎在知府摆的宴席上,知府大人处处恭维裴铎一个解元,将他晾在一旁,方才那一刻,险些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裴铎好似是个权力大官,知府在裴铎面前犹如蝼蚁,还需谨小慎微的巴结他。


    赵知学仍未敢抬头,而是朝裴铎拱手一礼:“如此,赵某谢过裴弟了。”


    余晖渐息,暮色将至。


    西坪村各家小院亮起了烛火。


    从村头望向村尾,都浮上了幽暗的黑。


    姜宁穗艰难的背着一摞柴火从村尾走来,她身上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几处,里衣被汗水浸湿,湿粘的贴在身上,拽着绳子的双手被树枝划了好些伤痕,有些地方冒出血迹,瞧着触目惊心。


    姜宁穗好似不知道疼,一味地低头赶路。


    天已经黑了。


    她需在天黑透之前赶回去。


    若是郎君回来,即使她没能将那半面墙的柴火摞起来,公婆也不会为难她。


    姜宁穗饿了一天,捡了一天的柴火,山里家里两头跑,早已累的疲惫不堪,腿脚发软,她走进村尾后,放下柴火歇了会便又将沉重的柴背到肩上,只下一瞬,好似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如实质,攀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细看,观察。


    甚至连她头发丝都未放过。


    这种强烈的窥视感让姜宁穗寒毛直竖,头皮发紧。


    她又惊又怕的四下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好似方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姜宁穗不敢再耽搁,背好柴火,疾步往家中跑去,待快到赵家时,她瞧见裴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远眺望去,夜幕中,她的郎君不知与裴公子说了什么,说完便转身回家。


    倒是裴公子,面朝她这边。


    他盯着她。


    未动分毫。


    隔着漆黑夜幕,即使看不真切,姜宁穗仍是被裴铎盯的浑身极不自在。


    她生怕裴铎不管不顾的朝她过来,怕裴铎再对她行孟浪之举,便低下头,迈开步子跑回家中。


    青年长身玉立在院外,乌沉双目盯着那道身影逃离于他视野中。


    那般纤弱娇小的人儿,却背着于她来说,极为沉重的柴火。


    那双纤细的手,即使攥着绳子,他依旧看到,她手上布了许多伤痕。


    他不过离开大半日,嫂子便被那两个老东西这般磋磨。


    看来,那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青年搭下眼帘,聆听嫂子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柴火的声音。


    聆听她急|喘的呼吸声,像极了每次被他欺到喘不上气的可怜样,而后软在他怀里,湿着眼睫,红着鼻尖,任他肆意妄为,越|入越深。


    多乖巧的嫂子。


    唯有一点不好。


    每每见到他,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赵家小院里,姜宁穗放下柴火,被从屋里出来的婆婆打手语威胁,不准让她将此事告诉赵知学。


    姜宁穗低头应下,自从跟着郎君去了镇子上后,她许久都未这般累过了,今日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路,又背了不少柴,又饿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在郎君问起她方才去做什么时,她敷衍过去,草草吃过饭,沐浴过后便上榻歇下了。


    姜宁穗太累了,累到郎君何时上榻歇息也不知晓。


    睡到深夜,姜宁穗忽觉手心覆上淡淡凉意,那凉意一点一点抚过她手心手背还泛着烧灼的伤口,好似有只手攥住了她腕子,有温热的湿濡触在她伤口处。


    还有…极浅淡的鼻息。


    好像是唇。


    姜宁穗打了个激灵便吓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榻边坐了个人,他隐匿在黑夜里,看不清五官轮廓,可姜宁穗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是裴铎!


    姜宁穗惊恐的瞪大了杏眸。


    裴铎他…他莫不是疯了?!


    他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这里可是赵家,且是她与郎君的屋子,他这般堂而皇之的进来,就不怕郎君发现他吗?!


    “嫂子醒了?”


    青年清润的嗓音浸着几分柔意。


    姜宁穗呼吸一窒,心几乎蹦出嗓子眼。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又慌又惧的去看郎君,却见原本躺在床榻外侧的郎君不见了踪影。


    裴铎指腹沾着药,轻轻抹在姜宁穗手心伤口处,好心为她指了下床尾:“嫂子的郎君,在那呢。”


    姜宁穗顺着他所指的位置看过去,便见郎君趴在床榻尾侧,不省人事。


    她惊慌坐起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无论怎么使力都拽不出。


    她不知晓裴铎是如何进入闩上门闩的屋子。


    更不知晓,郎君是否知晓他进来。


    姜宁穗越想越怕,怕到杏眸里逼出湿意,脊背钻出细密冷汗。


    她怕裴铎当着郎君的面对她行逾越之举。


    怕裴铎疯劲上头,不管不顾的对她用强,万一这边动静引来公婆,届时,她在屋中当着郎君的面与外男通|奸的罪名便彻底扣下了。


    姜宁穗越想越恐惧,越想越窒息。


    她低下头,用力攥住手心,不让裴铎再碰。


    她小声祈求着:“裴公子,求你,能否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平庸妇人,大字不识,身上更无半处优点。而你不同,你天资聪慧,学识渊博,又高中解元,未来前程不可估量,待你来年去了京都,识得高门大户中的女子,便会唾弃现下的自己会如此眼拙,对我一个妇人起心思,将来你更会觉得与我这一段孽缘是你一生中最为不愿提起的耻辱。”


    姜宁穗苦口婆心的说着,可坐于榻边的青年好似浑不在意。


    他掰开姜宁穗五指,再次为她轻柔抹药。


    青年语气极其清淡,却又极为笃定:“嫂子觉着自己平庸,无半处优点,可裴某觉得,嫂子哪哪都好,这世上之人加起来,都不足嫂子万分之一好。”


    他撩起眼皮,就着窗外夜色凝着女人陡然呆愣住的神色,随即逼近她,吮去她眼尾欲落不落的那滴泪。


    “嫂子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裴铎认定的人,即便那人已为人妻,已为人母,即便那人平庸至极,面相丑陋,他都愿,且甘之如饴。


    姜宁穗眼睫轻颤,青年的唇湿热,贴在眼尾,寸寸下滑,流连鼻尖,欲落唇畔。


    她咬紧唇,偏头躲开。


    她如何跟裴铎说都说不通。


    她实在不知还要怎么劝解他。


    青年在她耳边笑,灼灼热息扑在耳廓,激的姜宁穗含|胸缩肩,煎熬至极。


    郎君就在榻尾,随时可能醒来,随时会看见她与裴铎现下之事。


    姜宁穗闭上眼,续道:“裴——”


    “嘘。”


    裴铎手指压住姜宁穗两片唇,在她耳边低语:“嫂子,你仔细听听,可听到什么有趣的声音?”


    随着他话音落下,姜宁穗还真听见了屋外传来哀嚎声。


    那声音甚是凄惨,却不尖利,亦不响亮。


    而那声音好像是从公婆屋里发出来的!


    姜宁穗脸色一变,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裴铎知晓她听见了。


    他直起身,捉住她另一只手给她手心伤口抹药。


    他问:“疼吗?”


    姜宁穗咬唇未语。


    青年自顾道:“嫂子自是疼的,我也疼。”


    姜宁穗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又听他甚是不要脸的说出肉麻的话:“伤在嫂子身,疼在我心。”


    姜宁穗面皮臊的厉害,更都替他臊得慌。


    也不知这种话裴公子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她想拽回自己的手却未果,堵又堵不住裴铎的嘴,几乎对他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岔开话题,问她现下最关心的事:“我爹娘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点前更新~


    第60章 60这怎么不算是嫂子旺他呢?


    裴铎并未回答姜宁穗的问题。


    他仔细将药膏涂抹在她伤口处,问了句旁的:“嫂子可恨他们?”


    乍一听见这句话,姜宁穗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裴铎。


    只见青年幽深如潭的眸静静盯着她,似是很期待她的回答。


    恨吗?


    姜宁穗不由的在心里问自己。


    在裴铎没问出这句话时,她好像从未想过‘恨’这一个字。


    应该是不恨罢,亦或是已经习惯了。


    其实,在赵家的日子比在姜家好太多了,虽公婆对她冷眼相待,会刁难她,但郎君若在家,她日子还是挺好过的,不似在姜家,日日都会遭到弟弟刁难打骂,爹一个不高兴了会踹她一脚打她一拳,娘时常指着她鼻子对她口出恶言。


    在姜家,她吃不饱穿不暖,还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于她来说,冬天是最难捱的,没有厚实棉衣取暖,衣裳捉襟见肘,常年都在家中最破旧的一间小屋里度日。


    嫁到赵家后,她有暖和衣裳穿,有饱饭吃,有郎君疼她,虽公婆待她苛责刁难,但她可以承受,她觉着现下的日子于从前的她来说,已是极好。


    姜宁穗同样没有回答裴铎恨与不恨的问题。


    她低下头,避开他仿佛能窥探人心的目光,嗫嚅道:“裴公子,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


    “哦?”青年语调轻扬,他伸手捏住姜宁穗下颔往上一抬,迫使她抬头直视他:“嫂子当真觉着现下挺好?”


    姜宁穗看着裴铎乌黑的眸,坚定道:“是!”


    青年倏地嗤笑。


    随即,笑声变得嘲弄,可笑。


    最后,他的笑浸出森寒的恶劣,在幽暗封闭的屋子里竟有几分骇人的阴森鬼气。


    青年笑意突然一收,黑涔涔的眸攫住她:“若此次我未帮你郎君考得举子,他若是落榜,嫂子还会觉着现下挺好吗?”


    姜宁穗呼吸一窒,无声的抿紧唇。


    婆婆那日说的话犹在耳边——若郎君此次落榜,便将她卖给人伢子。


    如果裴铎此次未帮郎君,这


    会,她怕是已经被婆婆卖了罢?


    姜宁穗不敢再深想下去,却又听裴铎言:“那日在渡口,嫂子与你弟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姜宁穗瞳孔骤然一缩,被里衣裹住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她咬紧唇,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裴铎。


    青年指腹温柔的摩挲她下颔肌肤。


    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寒。


    “姜家人利用算命先生骗了赵家,说嫂子八字旺赵兄,能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是以,赵家才愿花五两银子娶嫂子过门,若赵兄他日落榜,等待嫂子的,将会是你无法承受的磨难。”


    姜宁穗猛地攥紧手指,指尖紧紧按住手心伤口也感觉不到疼。


    她如何也没想到,裴铎那日竟都听到了!


    可他那时…为何骗她?


    青年松开她下颔,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她攥紧的指尖:“刚抹完药,可不能再伤着了。”


    姜宁穗只觉指尖冰冷,凉意从腕子蔓延到整个躯体。


    冷的发颤。


    裴铎对着姜宁穗手心的伤轻轻吹了吹,对她呵护至极。


    他撩起眼皮,瞥了眼被他随意扔在榻尾不省人事的赵知学:“嫂子看看你的好郎君,扪心自问,他当初娶你难道不是因算命先生说的话?若来年他落榜,你公婆刁难于你,你的好郎君会护着你吗?”


    姜宁穗死死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知晓郎君是否会护着她。


    她心里甚至连一丝丝期盼都不敢有。


    她知晓郎君对读书科举一事极为重视,他读了十几年的书,可以为了读书废寝忘食,为了考取功名愿意做任何事,若他日落榜,他恐会无法承受巨大的失败罢?


    那么届时,她未来的路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


    裴铎看着女人苍白失神的小脸,继续逼问:“所以,嫂子,告诉我,你恨他们吗?”


    “无论是姜家还是赵家,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你。”


    “他们欺辱你,打骂你,从未将你当做自己人看待,在姜家眼里,你是能随意卖钱的物件,在赵家眼里,他们只将你当做能旺赵知学的吉祥物,若他们知晓你这个吉祥物是假的,便会亲手撕了你。”


    “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你,都是在利用你。”


    裴铎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颗颗冰冷的钉子扎在姜宁穗颤巍巍的躯体上。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可在今夜,被裴铎句句剖开戳进她心窝里。


    他逼她看清她脚下的路。


    姜宁穗失神无言。


    她低垂着眼睫,眼尾沁出盈盈水滴,强烈的孤独与无助的酸涩感袭上心头,冲击的她心口闷疼。


    裴铎盯着女人无声落泪的可怜样。


    那一滴滴泪珠好似火种溅在皮肉上,灼烫感一路延入心脏。


    闷闷的疼。


    又熟悉又陌生。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疼,更讨厌嫂子落泪。


    虽说,是他把人惹哭了。


    可他不后悔。


    嫂子整日缩在她的龟壳里,只想着安于现状,只想着守着她的废物郎君。


    那么,他便破了她的龟壳,逼她认清现实,多好啊。


    裴铎抬手为她拭泪:“不过,我倒觉的那算命先生算的也不虚。”


    姜宁穗抬头,一双盈盈水眸不解的看向他。


    湿乎乎的,润润的。


    她不知,她此刻有多诱人。


    青年突起的喉结蓦地滚了两下。


    他的指肚滑过她眼睑,颊侧,最终停留在她唇上。


    他说:“我心悦嫂子,心疼嫂子,不忍嫂子受苦受难,是以,便为了嫂子助你郎君科考中榜,这怎么不算是嫂子旺他呢?若非是嫂子,我岂会帮他?”


    裴铎指肚轻轻蹭着姜宁穗的唇。


    贪恋的,过分的描摹着。


    青年挺拔的肩背下压,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诱惑她:“嫂子,我真心待你,悦你,处处为你着想,我是唯一一个不利用你,亦不会伤害你的人,我会为嫂子铺好脚下的路,让你郎君金榜题名,让你度过这个劫难。”


    “我只求嫂子,日后莫要再推开我,莫要再对我说那般拒我之外的话。”


    “我应允嫂子,待你郎君金榜题名时,待你度过此次劫难,我便离开,可否?”


    姜宁穗垂眸默言。


    她知晓,即便她不答应,裴铎也会选择无视,与先前的每一次欺她进屋,对她做的那些逾越之举,从未有一次听过她的。


    他做事向来只随心意。


    想做便做了。


    她今日就算拒绝,他亦不会入耳。


    其实,他今日所说与那日所说无甚差别,无非是让她陪着他一直到殿试结束。


    但这一次,他字里行间都是为她着想。


    姜宁穗细细想来,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在乎过她,心疼过她,给她的永远是辱骂与欺负,唯有裴铎,自与他相识,他帮她救她,为她牵桥搭线让她赚钱,给予她的,都是温暖与帮助。


    当然,还有过分的‘欺负’。


    姜宁穗静默了许久。


    裴铎耐心等待,并未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姜宁穗方才开口:“我可以应你,可裴公子能否也应我一件事?”


    裴铎:“你说。”


    姜宁穗:“裴公子能助我郎君金榜题名,助我度过劫难,我甚是感激,但让我做对不起郎君之事,我实难应允,还望裴公子莫要逼我,也莫要再如先前那般对我。但若是旁的事,裴公子不论什么吩咐,我定会尽我所能为裴公子做到最好,绝不推辞。”


    裴铎凝着女人轻颤的眼睫,问道:“只要不做对不起你郎君的事,不论何事,嫂子都绝不推辞?”


    姜宁穗轻轻点头。


    青年阒黑的眸底浸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轻轻揉了揉姜宁穗粉嫩的唇畔,好看的薄唇牵起一抹惑人的笑:“好,我答应嫂子。”


    姜宁穗没想到裴铎这一次会答应这么痛快,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懵。


    青年又道:“现下就有一事,还请嫂子说到做到。”


    姜宁穗心里有些打鼓:“何事?”


    裴铎:“待我走后,你不可出门去看你公婆,就在房里待着,他们如何,你明日自会知晓,可否?”


    姜宁穗犹豫不定,又听他言:“放心,他们死不了。”


    听到‘死’字,姜宁穗脸色微微一变,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裴铎:“明日赵兄若是问起,嫂子便说睡得太沉,未听见声响。”


    姜宁穗:“知晓了。”


    裴铎的指肚再次蹭了蹭姜宁穗唇畔,遏制住想要入进去勾缠她舌尖肉|壁的冲动。


    真是又乖又好骗的嫂子。


    当真是喜欢的紧。


    他将一个小瓷瓶塞入姜宁穗手中,叮嘱她早晚各抹一次,两日后便可好。


    待裴铎走后,姜宁穗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门边,听到公婆屋里传来的动静,内心犹豫挣扎许久,终是信守承诺,闩上门闩上了榻,心思不安的去看仍旧昏迷不醒的郎君,也不知裴公子对郎君做了什么,竟让他睡的这般沉。


    姜宁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翌日一早是被郎君摇醒的。


    郎君让她去村头把大夫请来,爹娘被蛇咬了。


    姜宁穗吓出一身冷汗,慌忙穿好衣裳出去把大夫请回家。


    她以为或许是一条小蛇,亦或是毒性不强的蛇所咬,可在看到还未从恐惧中缓过来的二老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那深深的血洞瞧着骇人极了。


    赵知学与姜宁穗从大夫口中得知,从牙印上来看,咬他们二老的是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那么粗的大蛇,赵氏夫妇吓得魂不附体,两人说不了话,只频频点头认同大夫的话。


    李氏伸出两根手指,大夫眉头一皱:“有两条蛇?”


    李氏不停地点头。


    昨晚她与老赵睡的好好的,也不知从哪钻出来两条大蛇,缠住他们就咬,身上咬的都是牙印子,两人吓得晕死过去,待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也不知道那两条蛇去了哪里。


    大夫道:“现下正逢夏季,蛇虫出没很正常,也算你们命大,来的两条蛇无毒,不然,你们老两口怕是要交代到昨晚了。”


    大夫又给赵知学嘱咐,让他多买些雄黄粉洒在院子周围,可防蛇虫入侵。


    赵氏夫妇夜晚被大蛇咬伤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坪村。


    几乎在一日之间,西坪村家家户户都去镇上买了不少雄黄粉洒在院子周围。


    赵氏夫妇因被蛇吓破了胆,这几日可谓是杯弓蛇影,去灶房盛水都能将柴火看成蛇,去井边打水,都能将绳子看成蛇,在屋里听见窸窣声,都以为是蛇来了。


    期间,裴父与谢氏过来看了看赵氏夫妇。


    谢氏瞧见他们二人吓成这般,与裴父回到小院时,仍有些心有余悸:“大钊,你说我们给院里院外撒的雄黄粉管用吗?”


    裴父将妻子揽进怀


    里,宽阔大手轻轻揉了揉妻子绷紧的肩膀,安慰道:“娘子,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个猎户,山里蛇虫怕什么,我比那赤脚大夫都懂,再者说了,有我在,岂能让那些它们近我娘子身?”


    谢氏闻言,莞尔一笑:“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裴父安抚好妻子,提桶出来时瞥了眼隔壁赵家。


    家中半夜突然进蛇,且是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的两条无毒蛇,对他们二人又缠又咬,这事不论如何想都甚是怪异,只怕这蛇不是自己来的,应是旁人趁夜偷偷放进去故意对付赵大哥夫妇二人。


    裴父猜测,兴许与学哥儿中举有关。


    怕是有人眼红嫉妒,是以抓蛇来折腾赵家人泄恨?


    他们没敢来裴家,或许知晓他是个猎户?


    裴父去了隔壁,抬手叩门。


    屋里传来青年清冷寡淡的声音:“进来。”


    裴父推门而入,瞧了眼在桌案前看书的裴铎,笑问:“铎哥儿,晚上想吃什么,爹给你做。”


    裴铎并未抬头:“都可。”


    裴父:“铎哥儿,你耳力一向极好,赵家进蛇那一晚,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青年翻过一页纸,清隽的眉目都未抬一下,极冷淡的回道:“我睡熟了,未曾听见。”——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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