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以南, 昌州西北一百里,临州所在,地处幽静, 气候宜人。
西南地区的文人举子进京赶考时,多选此地中转, 备考温书,平定心神。
乾宁四年夏,自京城南下的纪姓人家买下了城西空置已久的院落。出手阔绰,且主家气度不凡, 引得邻里议论。
这户人家搬来的前半年大门紧闭,药味经久不散, 出入皆是管家仆人。
只道是家中有病人,特选此地疗养, 没什么特别。日头久了,打探的人便也少了。
不过这纪府还有个特别之处,常因众人侧目,茶余饭后多被提及。
他们府中,除了打点事务的管家纪峥是男子, 名下的铺面主事是个女子,府中大小事务决断的也是个姑娘家。
女子当家, 在姜国实属罕见。
直到纪府搬来临州第二年,府上骇人的汤药味才渐渐淡了下来。
城里多出两个妙龄女子, 其中一个出面盘下了街边荒废已久的酒楼茶肆,大张旗鼓重新装修。
酒楼老板名唤虞兰舟, 琴技超绝,传闻曾是昌州花魁,后遇贵人赎身成了良人。
常跟在她身旁的小姑娘, 虽然憨傻,但见人就笑,俏丽不说,还有一把好嗓子,开口便讨喜。
原本就是寻常营生,并不引人注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酒楼门口挂上了牌子,预告临近七日的活动。
不仅仅只是寻常的歌舞观赏,还增设了各类古琴、歌唱、舞蹈体验。
无论是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只要能中签便有机会前往。
千奇百怪的活动常有,最为吸引人的还是那个脱口秀。
每隔三日,就会有个素衣单帽的小个子女人坐到台子上头跟大家唠嗑。
最初人们只当是贫嘴八卦,寻常说书,日头久了渐渐发现任凭什么琐碎平常的事都能叫她说出花来,逗得人前仰后合。
更有趣的是,那姑娘不光自己讲,还用木头刻出一个能独立站着的圆筒架子,取了个名字叫开放麦。
无论男女老少,尽可上台吐槽逗乐,将不顺心的、看不过眼的事说出来,供旁人逗乐开心。
长此以往,此间酒楼生意越发红火。
·
中秋刚过,临州的天还没冷下来,纪府正屋里已燃了火盆。
铜镜倒影,宁露塌腰趴桌,一脸哀怨。
谢清河站在她身后,双手捧着她及腰长发,娴熟地将几股发丝交叠。
一头散发转眼束成服服帖帖的小辫,利索又精神。
青槐青枝捧着挑好的首饰站在一侧,低头对视,不禁偷笑。
自从谢清河身子好些,她们两个肉眼可见地清闲。
“我真得很生气,说好了今天红玉唱曲儿。她一拍脑袋,说要去吃糖糕不唱了,就得我顶上去,哪有这样的事。”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二老板吧,谁家二老板做成我这样的?”
“我还没睡醒呢!”
越想越气,宁露嘴上发着牢骚,作势就要转身寻求谢清河的认可。
带着檀木香气的巴掌未卜先知一般抵在她脸上,熟门熟路地将她的脑袋拧回原位。
“别乱动。扯到头发又要喊痛了。”
谢清河语调没有起伏,闲散抬手结果青槐递上的发带,灵巧系好,复又细心归置了她额前碎发。
铜镜举到宁露面前,待她左右端详,满意颔首后,他才撑住桌沿,向一侧挪开半步,缓缓落坐。
见他同样睡眼惺忪,宁露撇了撇嘴,懒散起身,潦草披了件衣服到肩头。
困顿中盯着腰间复杂盘扣,沉吟片刻,当即转身,游魂般踉跄两步扑倒谢清河怀里,微扬下颌。
杯盏中的清茶尚未入口,再度放归原位。
那人自然而然捻起盘扣逐个系好,还不忘捋顺那拧劲儿的腰带。
好一个逆来顺受,温和得体的良家妇男。
宁露十分满意,顿时玩心大起,扯了扯他肩头碎发:“纪公子,你得给我想想办法吧。”
红玉的病情还在恢复中,心智不全,孩子心性,吵起架来不讲道理。
对方没逻辑,她嘴皮子再厉害也没用,只有吃亏的份儿。
很憋屈。
看谢清河没有接招的意思,她眼珠子一转就换上善解人意的腔调,遗憾怜惜道:“咱们纪阿明身子还没好呢,回回扰我们午睡怎么行?”
自前年那场变故,谢清河的心肺比过往更差了不少,起坐行走颇为吃力,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到此处疗养了两年,才勉强有所起色。
府中一应事宜,但凡宁露能和底下人自个儿决策的,断不会拿到他面前叫人烦心。
此时这话乍听之下也满是关怀。
可惜……
她一张嘴,谢清河就知道她想唱什么曲儿。
那人向后仰身,仰面看她,哑着嗓子阐述事实:“宁老板,现在已经未时三刻了…”
“未…未时三刻又怎么了?”
心虚哑火。
不过就是快下午三点了而已。
她每天在外面赚钱,午睡久一点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是和谢清河一起午睡。
被窝里暖暖的,他身子凉凉的。秋老虎还没过去,这会儿抱着他睡最舒服了。
宁露遗憾啧舌,吞下口水,搬出新的说辞。
“你别现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等到她每日跑出去吃糖糕,我天天去酒楼看顾,没人陪你午睡了,看你怎么办!”
赤/裸裸的威胁。
闻言,捏在她腰带的指尖无声紧了紧。
谢清河当真认真思考片刻,幽幽开口时,语调现出阴冷。
“那便把糖糕铺子老板解决了。”
上一瞬还喋喋不休的宁露,瞬间哽住,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打了个寒战,默默从他手中扯出腰带。
“杀人犯法的,大哥。”
“死性不改。”
青槐青枝对视,在嗤笑出声之前转身夺门而出。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宁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坏笑绽开,再次捧起那张白皙滑嫩的面颊。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可以对糖糕铺子老板下手。”
“我让卫斩把他抓到咱们酒楼关起来,等到红玉想吃了,就让他做,省得那丫头到处乱跑。”
福至心灵,她两眼放光,为自己的想法拍手叫绝,更不忘在他面上吧唧落下亲吻。
“纪阿明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既然这样……今天能不能带我去酒楼?”
谢清河收紧圈在她腰上的力道。
听底下人说,她近日里讲说的段子,三三两两与他有关。每每开演,都是座无虚席。
偏偏他想去,她总是不允。
少有几次成行,回府之后不是高烧,就是犯了心疾,一来二去宁露便怎么也不肯再带他出门。
她眉飞色舞,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临州城人人都能见到,就他见不到。
捧在他脸侧的手指交替起落,颇有节奏地轻拍在面颊,像是在权衡盘算。
“骆先生说可以的。”
见她犹豫,谢清河温声加码。
“可是酒楼人太多太嘈杂了。”
病去如抽丝,谢清河的免疫力实打实比以前差了不少。
这已是拒绝的意思。
谢清河扬起的睫羽颤了颤,凤目黯然。嘴角下沉,松开了搭在她身侧的手。
他张口似是打算分说,又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妥协。
“那你去吧…我在府上等你回来…”
腰上一空,这人又是沮丧委屈的神态。
宁露哪里招架得住,连忙双手投降,赔笑间倾身过去。
“去!你想去,咱们就去。”
伸手把他的手拉回腰上,重新摆出环抱的姿势,见他双眸涣涣,飘忽不定,似是不信她。
她立刻加码,向外扬声。
“卫春,你跑一趟,跟兰舟说把包厢空出来备着,咱们自己用。”
对方应下之后,她才发觉此刻指使的原是他的身边人。
四目相对,宁露笑容更加谄媚。
即便卫春已经提前通传过,虞兰舟看到谢清河从马车下来的瞬间,还是不自觉心惊战栗。
那张脸及其周遭的气势倒不曾因着权力瓦解有所收敛。
“兰舟!”
犹疑中怔愣原地,直到宁露出声招呼,虞兰舟回过神来疾步上前,冲着谢清河点头示意。
“有劳了。”
“公子客气。”
虞兰舟福身行礼,端庄回话。
“都是老熟人了,你们两个还客套上了?”
他俩生分的姿态,落在宁露眼中,不仅肉麻而且渗人。
上前迎了虞兰舟两步,想要询问包厢的安排,忽而袖口牵动,她恍然想起自个儿正与谢清河十指相扣。
掌心那只大手哀怨收拢,无声控诉她见友忘色。宁露吐了吐舌头,放慢步子,一手搀着谢清河,一手挽起虞兰舟,熟稔张罗。
她那一套,虞兰舟听了几百遍,耳朵都磨起茧子,抢先扳着手指汇报。
“知道你宝贝这位贵人,都已经照说的备下了。”
“果盘、明前龙井、银丝炭、屏风隔断还有平喘定心的药,周遭没有好叫嚷的散客,楼下窗外也叫值守了……”
“姑奶奶,您尽可放心,绝不让旁人惊扰了咱们财神爷。”
经虞兰舟提醒,宁露又想起来,虽说她们经营得当,但是这铺子的启动资金还有不少是这位爷送来的,忙又补充。
“财神爷不缺钱,再加两笼炭!”
随行仆从闷声偷笑,饶是虞兰舟这样端方淑女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她。
宁露见状,兀自合不拢嘴的傻乐,拱手作揖,向她讨饶。
“你原就来晚了,快去候场吧。”
眼见着客人们着急了,虞兰舟也顾不得谢清河在,连声催促。
“好嘛,我先过去。”宁露扭头轻晃谢清河衣袖,不放心地又叮嘱几句:“你跟兰舟过去,不要乱跑,我很快。”
“好。”
虞兰舟引着这人刚进包厢,就见宁露的余光瞄过来。
再观谢清河,那张少有表情的脸分外柔和,轻轻颔首回应。
从前远观,她总担心谢清河在宁露面前人畜无害的模样是演戏。
直到去年秋天,她在昌州收到谢清河的来信。
信上说,他病势沉重,只恐出现意外,难以捱过冬日。宁露虽坚毅果决,可身在此处终是无人依靠,若有彷徨徘徊之际,他不忍其故作坚强,拜请她前来相伴。
字字泣血,言辞恳切。
如果是演戏,实在太过逼真。
眼见二人彼此依恋,默契更甚,她愿意选择相信。
楼下惊堂木响,虞兰舟回神,循声望去。
宁露早已撸起袖子从容开演。
“前面还需要人手,我去帮忙。公子稍坐。”
“多谢虞姑娘。”
刚想客套,就见谢清河略退半步,双手交合,躬身前倾。
此人倨傲,这已是难得大礼。
她立刻明白了谢清河所谢为何,福身回礼。
“我与宁露是闺中密友,自是相互扶持。不必言谢。”
相视莞尔,两相臻首,默契噤声。
室内炭火暖融,茶香清幽。
静谧之间只剩下宁露掷地有声的讲演,她今日讲得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戏谈。
她讲,君臣关系,无非是老板和店小二的关系。店老板要涨价,店小二没有自掏腰包给顾客便宜的道理。
奇奇怪怪的论调。
谢清河半倚贵妃榻,闭目听声,疏懒轻笑。
十指交叉拢在身前,随着她语调起伏敲打指尖。
终日相伴,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修炼到能只凭她语气语言联想神态动作。
一瞬寂静,片刻留白。
楼下听客鼓掌开怀,笑声起落。
宁露平静受下这阵掌声,旋即再次稳健开口。
谢清河指尖稍顿,思绪飘远。
当初她想要在此处开设所谓专场的时候,缠着他演练了好几日。
第一次登台时甚至紧张到颤声,回到家也总是反反复复地问他,如何才不愧对那些掌声。
不过一载春秋,她已经能够从容有余地面对掌声和冷场。
还好,他没有耽误她的梦想。
穿堂风过,衣袂轻扬。
屋内多出一抹灰影。
谢清河搭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曲,眼皮轻颤,静待对方开言。
“属下郭赤奉皇上之命给大人送件东西。”
一抹明黄双手奉上。
他视线掠过,却没有起身,显然没有接过的打算。
郭赤见状略一沉思,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句失礼,便将东西塞进他怀中。
“圣上说,知道您已无心俗世凡尘,实是亏欠良多,无以为报。这圣旨,是他能想到您唯一需要的了。”
绢帛摊开,丹青笔墨自是熟悉模样。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良缘天定,佳偶自成……自兹以往,不负旧名,不避新日。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御笔亲书。
空白圣旨。
“皇上这是允我书婚期、名姓。”
惊堂木再响,堂下嘈杂,长椅处已经改换说书人。
宁露自堂上跃下,正欲向他这边赶来。没走出两步,便被几个拎着礼盒的适龄男子围住。
余光撞见此景,谢清河肩背无声绷紧,目光怔怔挪不开眼。
离京那日,这丫头反驳他名分的说辞言犹在耳。
现下,他身子确实好了些许。
然她意气风发,引人侧目,外间的危机倒是只增不减。
“圣上着实费心。”
眸光所定之处,宁露满脸防备,指向虞兰舟的方向,不待那几个男子反应过来,便灵活闪躲,溜之大吉。
娉婷身影矫健,向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谢清河无奈轻笑,将圣旨合拢:“尊者赐,不敢辞。”
郭赤松了口气,躬身要拜,见谢清河又将圣旨递到眼前。
“不过现在,我用不上了。烦请郭校尉代为谢过圣上。”
“大人!圣上一片心意。您不收……属下无法交差。”
门外脚步声响。
郭赤和宁露交过手,最是知道她的泼辣难缠。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再看谢清河面露倦色,神态释然,似是已有决断不可撼动。
乾宁三年的那场风波,他也在其中,亲眼见着谢清河如何呕心沥血,艰难周旋,更清楚此刻平静时日的难能可贵。
终于下定决心,俯身大礼,接过圣旨后自窗边一跃而出。
房门吱呀推开。
人影闪烁,谢清河怀中多出一份沉坠,支撑不住向后靠到几分。
“等久了吧?累不累?”
仰头笑望,这人果然摇头。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怎么不见人?”
照旧摇头。
见她张望观察,谢清河只好抬手捏住她软糯的面颊,直视双眸,旧事重提。
“宁老板才华横溢,又有青年才俊送上门来了?”
“嗯…你看见啦?”
宁露听出酸味儿,得意抽了抽嘴角,抹了把下巴,故作高深。
“英年才俊,也算不上。”
她坐直身子,拉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嘀咕道:“要说才,世上几人能比谢大人有才;说俊,又有谁能俊得过我家纪阿明呢?”
“是吗?”
“当然是。公子可不能妄自菲薄。”
“那也不妨碍宁老板与他们相谈甚欢。”
谢清河还记得,这家伙说过……
家花没有野花香。
凤目稍扬,他微眯了眼,逼近她的眉眼。
品出危险气息,宁露忙揪住他的领口,主动示弱,抿住他浅色的嘴唇,柔声解释:“他们不是来向我示好的。”
“他们是来感谢我的。”
“嗯?”
“嗯!不光他们,前几日还有姑娘们也来过。他们说要谢我让众人开怀。过去大家有事都闷在心里熬着,今日他们听别人吐槽烦心事,恍然发觉世上有人和他们有相同的经历,相同的心境。”
“他们便觉得慰藉,不再孤独,甚至是释然。”
“还有姑娘们说,因为我和兰舟,她们知道人生有多种模样,不必陷入执着,更不必为自己不够貌美,不够苗条而自惭形秽。”
她落落大方,态度坦然,似是在诉说寻常事。
谢清河却觉胸怀激荡,眸中爱/欲越发直白赤/裸。
“纪阿明。”
“我在听。”
“我真羡慕你,被我这么优秀的人爱着。”
谢清河一怔,蓦然笑出声,无奈捻动她的耳垂,点头表示赞同。
“诚然如此,宁露露说的没错。”
“你也不要自惭形秽。你也是很厉害很好的人。”
她骑/坐在谢清河腿上,一手掐腰,一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是很不错的一天。如果李大哥今天能把我的烤鱼研制出来,将会是完美一天。”
“回家!”
“宁露露……”
谢清河挑眉,止住她准备起身动作。
“当初你说,待到心安之时,再谈论名分。”
“如今,我不必为性命忧心,你也算事业有成,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这话问得突然。
她眼梢陡然翘起,面颊泛红。
垂眼望进谢清河的眸中,爱如潮水汹涌。
门外是她和好友一手操办的酒楼,她所称之为热爱的一切渐渐成为了真实的生活。
若说心安,早就是心安之时。
品味出谢清河的言外之意,她唇畔得意掩饰不住,反手勾出这人颈子,不安分的小手自他颈间向下隔着衣物摩挲。
怀中人呼吸渐快,胸腔震荡。
额头相撞的同时,柔软小舌掠过谢清河高挺鼻梁,继而偏头向下撬开唇齿。
唇畔摩/擦,气息交换,近乎引诱。
“那要看你表现,纪阿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
1.关于番外的期待已经收到,均加入lis,会逐步上架。预计本周会先更新古代日常甜番,然后缘更if线现代日常。
2.接下来会修文复盘,为新坑存文。不会间隔太久,保守估计最晚3月开新文。(再次厚脸皮求预收)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
收尾阶段请假有些频繁了,先滑跪致歉!
谢谢大家看到此处,谢谢支持正版,希望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希望能达到及格线,希望大家喜欢。
在写故事的过程中,一直很担心会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所以有在尽量隐身,不过多的出现在作话和评论区。行文至此,请允许我表达感激。每一条评论我也都反复读过(小作者是这样的,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鞠躬!!!)
这本书对我本人而言,非常非常非常的特别和重要。其中一个原因是,这是在晋江的第一本书。也正是因为这是在晋江的第一本,算是审签之作,为了配合签约前三章进行了一些不太像自己处理,并且一直没有机会去修改。好的,我会在完结后略作修改,但总体剧情走向不会发生变动,请放心!
总之,感谢写作这件事,感谢遇见诸位,感谢秋秋和她的朋友们。
文字一旦感召谁,就不会轻易放弃谁。
祝大家阅读愉快!总能吃到香喷喷的饭!
祝本人每本都能进步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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