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晚心念微动, 手中罗伞向前一甩,伞柄中一把长剑瞬间出鞘。
与此同时,罗伞也似融进了剑中一般, 缓缓消失。
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龙形流光依旧环绕在剑身之上, 奚云晚朝前挥出一剑,霎时间龙吟声响起,龙息伴随着剑气一同劈向孟然。
孟然抬手凝出灵力护盾, 将奚云晚这一剑严严实实地挡下, 不过他眼神却是一亮,赞道,“果真是把好剑!”
奚云晚也很惊喜,这伞中剑带上了独属于青龙的龙息,尤其在对阵妖兽时,剑一出, 青龙的血脉压制便先让对方弱上了三分。
奚云晚又将剑收起, 试验了一下黑伞的力量。
她发现黑伞虽然也有流光环绕,不过也只是加强了下坠的力量, 并没有其他的力量产生。
“黑伞为何没生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奚云晚奇怪道。
孟然解释道,“青龙的力量多是守护和复苏,黑伞攻击性太强,自然与青龙的本源不相配, 若你想加强黑伞的力量, 不如再搞点什么冰夷啊, 炎龙啊这种攻击力强大的龙血,再行淬炼。”
难道真龙血是路边随手就能买到的白菜吗?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也知道孟然是在与她说笑。
孟然见奚云晚不屑一顾, 反而略显神秘地笑道,“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你能得一滴龙血,未必不能再得,像你们这种老天眷顾的天命之人,运气好起来可是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啊!”
奚云晚没把这话听进去,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人,哪有天命之人幼年就没了双亲,还被换走单灵根变成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
于是她全然不在乎地将这话茬越过,真诚地朝孟然一拜,言辞间尽是感谢。
孟然却轻托她的手臂,笑道,“感谢倒是不必,就当我结交了个有缘的小友。”
奚云晚闻言也是一笑,说起来她还挺喜欢孟然的性格,洒脱不羁,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隔阂。
将阴阳伞收回了储物袋,奚云晚还顺便取走了修补完成的通天罩。
她和孟然简单地告了别,便立刻动身离开,启程回合欢宗。
葫光城距离合欢宗只需飞行三日,三日后,奚云晚久违地见到了合欢宗的山门。
这次一别倒是不比上次劫后余生的兴奋,她如平常一般给两只守山灵兽喂了些灵食,接而生出了一股时常离‘家’历练,终于能回家歇歇脚的踏实感。
既然祁逸非和宋雪时不在宗内,奚云晚便回屋收拾了一番,出门去找张勉和徐扁。
熟悉的灵田映入眼帘,已是初秋之际,大部分灵田皆是被染上金黄。
田中不少灵种师在辛勤耕耘,他们见到奚云晚皆是喜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奚丫头回来了啊,真是大姑娘了,出落的这般好看!”
“是啊,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当初走的时候还是个矮墩墩嘞!”
“不是说只去两年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没吃什么苦吧?”
奚云晚笑盈盈地一一作答,末了,还拿了些灵石出来让大家买酒买肉。
有人摆摆手,“嗐,怎么能要你一个小丫头的钱。”
奚云晚却道,“收下吧,就当是庆祝我平安归来,当初还多亏了大家替我求情。”
众人闻言不再推拒,喜笑颜开地收下灵石。
奚云晚迟迟不见张勉二人的身影,奇怪道,“张叔和徐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们?”
灵种师们却神秘兮兮地与她说,“你自去后山看看吧。”
奚云晚走到后山时远处正袅袅升起一股炊烟。
她循着那股烟走去,还未见到人,便听见耳熟的声音。
“张叔,你看我这鸡烤的怎么样?外焦里嫩,鸡香四溢,都说干一行爱一行”
“别吹牛了,快烤。”
某人的成语水平还是令人堪忧,还有打断他的那声独属于少女的清冽声线
奚云晚忍不住勾起嘴角,飞快地奔着那声音而去。
“好你个祁逸非,竟敢诓骗我!”
见到两人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奚云晚叉腰佯装生气地喊道。
祁逸非吓了一跳,手里的烤鸡差点没端住,下意识地回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怎么,你还嫌我回来的早啊?”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一旁的宋雪时却已等不及地飞扑了过来。
“晚晚!”宋雪时抱住了奚云晚。
比起几年前腼腆小心的触碰,这一次的拥抱要结实了许多,她歪头贴上奚云晚的肩膀,闷声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祁逸非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十分真诚地朝她解释,“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就很惊喜?”
说完这句话,祁逸非也想给自己几年未见的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此时看着两个少女‘如胶似漆’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只是伸手过去拍了拍奚云晚的头。
“不错嘛,长得比宋雪时都高了。”
她这两年个子的确窜得快,在同龄的少女中已然算是高挑的了。
奚云晚对自己目前的身体发育十分满意,她松开宋雪时,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笑道,“我们阿雪也是越长越漂亮了。”
宋雪时果不其然的红了脸,红晕荡开在洁白无暇的肌肤上,似霞光一层层染透薄云。
奚云晚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眼巴巴的祁逸非,冷不丁地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祁逸非一愣,随即心中一暖。
他刚要回抱住奚云晚,却见她松开手,突然问道,“你修行如何了?”
少年一愣,原本露出的爽朗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说起来,祁逸非的个头儿长得也不慢,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看起来修长挺拔,已有几分潇洒俊逸的剑客风采。
奚云晚望向他的手中,嗯倒还真拿了把剑。
见奚云晚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长剑上,祁逸非眉梢一挑,又找回几分自信,“也不瞒你了,小爷现在是个铁骨铮铮的剑修!”
奚云晚帮着张叔和徐大哥一起烤着灵蔬,身边祁逸非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辉煌的过往。
“那时候,危机四伏啊!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关键时刻一把就拔出了这把灵剑,拯救宋雪时和我小师弟于水火之中!”
虽说这里面有吹牛的成分在,但奚云晚瞄了一眼灵剑,该说不说,祁逸非的这把剑的确有些门道。
于是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灵蔬,吹了吹,送进了祁逸非的嘴里。
笑道,“那明日我们便演武台练练剑。”
——
翌日,演武台。
奚云晚三人来到演武台时,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祁逸非扬手招呼,那人侧头向这边望来,正是江乘玉。
奚云晚有些意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祁逸非,问道,“你叫他来的?”
奚云晚知道江乘玉惦记着与她打架,不过今日她没把自己要来演武台的事告诉他,那知会他的人就只能是祁逸非了。
果然祁逸非点点头,“上次回宗后你不就与他打过一场,如今再打一场,看看现在谁更厉害。”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眉不解道,“其实昨日我便想留他一起吃饭了,毕竟他也帮忙准备了吃食,不过他却说什么庆祝的日子自己就不惹人厌了 ,惹谁厌?你们俩关系很差吗?”
奚云晚望着倚靠在擂台边上的江乘玉,少年长身玉立,银丝白线的亲传弟子服更是衬得他气质卓然。
他如今的模样和几年前比起来好像只是长开了些,个子更高了些。
还是那张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漂亮脸蛋,眉目如墨,本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却因眼眸中过度的冷漠疏离而略显凌厉。
江乘玉一定看得见他们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他似乎并未因此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低头看着别处,任由他们决定他的去留。
宋雪时忽然开口问道,“晚晚,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了?”
还没等奚云晚回答,她又接道,“不论如何,你讨厌的人我都讨厌。”
奚云晚被宋雪时的这番言论逗得一笑,刚想与他们说起当初被江乘玉打伤一事,忽又听祁逸非说道,“不对啊,若是关系不好那他当初为何要帮你呢?”
“帮我?”奚云晚一愣,她怎么不知道江乘玉何时帮了她?
祁逸非朝着宋雪时抬了抬下巴,“阿雪也知道的,就是你被吴青澜种下禁制那时候,小师弟主动找上我们,帮我们一起去寻了那些受害弟子。”
“当时我们三人分头行动,这才找到了不少人,不然单靠我们俩的话定然没法收集到那么多证据。”
奚云晚不禁一愣,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江乘玉为何要这么做,但此时她的确不好再将两人的旧怨说出口了。
祁逸非看上去与江乘玉关系不错,而江乘玉也帮了自己的忙,即使恩怨不能相抵,也不该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于是奚云晚随意地摆摆手,将这话题越过,“也没什么仇怨,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会解决。”
三人这才走过去,祁逸非更是直接飞奔到江乘玉面前,一拍他的肩膀道,“小师弟早啊!”
江乘玉侧身让开他拍过来的手,反驳道,“我才是师兄。”
听到两人的对话,奚云晚忍不住问身边的宋雪时,“对了,说起来他们俩为何都说自己是师兄?”
宋雪时轻笑一声,“祁逸非说,他师父当初收徒时先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才是江乘玉的,所以他先入门,自然他就是师兄。”
“而江乘玉却说,自己早在入宗时就被沐长老选中,待时机成熟便会正式收他为徒,所以自己才是先入师门的人。”
“既然如此,打一架不就行了,谁赢了谁就当师兄。”
奚云晚冷不丁地一句话,让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半晌,祁逸非率先泄了气,“他都快炼气八层了,我哪里打得过他?”
奚云晚一挑眉,“我替你打啊!”
“好啊!”
“不行!”
两人脱口而出,一个乐开了花,一个却皱紧了眉。
奚云晚看着江乘玉略显紧张的神色,坏笑道,“怎么,你不敢啊?”
江乘玉却撇开脸,错开了她的视线,别扭道,“少用激将法。”
奚云晚才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畅快地打一架。
于是她二话不说飞身跃上演武台,轻抬下巴,朝江乘玉勾了勾手指,“先打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团聚啦[撒花]
第72章
江乘玉进入状态极快, 他两步登上演武台,接着便立刻站定,双手快速翻转结印。
奚云晚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结成法术, 她手握月绡挽了个刀花,随即飞身而上, 望月连斩直击敌人面门。
刀光先一步而至,江乘玉却眼睛都未眨一下,手中依旧不停地结印。
下一瞬, 他的身体陡然间被刀锋切断, 化作一股风灵气随风而散。
“果然是假的。”奚云晚眉峰一挑。
她迅速变换姿势,朝后倒退几丈,在她方才停留之处,已经被风刃接连砍出几道沟壑。
奚云晚再抬头之际,江乘玉的法术已然结印完成,此时几丈高的风墙席卷而来, 似呼啸的巨浪, 想要将她一口气吞个干净。
奚云晚却丝毫不惧,这风墙倒是不枉费江乘玉结印许久, 如此强大的法术力量再加上他单灵根的灵力强度,即使是面对修为更高一阶的敌人,也足以匹敌。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别人, 是她奚云晚。
腕上红光一闪, 奚云晚骤然抬手, 鲜红的花朵缠绕上枯枝一般的木镯,顷刻间释放出强大的火系力量。
火焰化作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风墙,周身的火光愈发强烈, 火借风势,转眼间便将风墙烧成了刺眼的火红色。
祁逸非站在擂台下方,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去!”
“这也太牛了!”
“我的天,太恐怖了吧!”
直到宋雪时实在忍无可忍,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软肉,瞪了他一眼道,“安静点。”
他这才老实地闭了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台上的斗法中。
与此同时,在火焰冲天的那一刻,偶然飞过上空的宗内某弟子也吓了个趔趄。
他骑得是只飞鹤,然而飞鹤被下面的龙吟声震得一抖,翅膀一歪差点就要一头栽了下去。
他连忙抱紧飞鹤的脖子好生安慰,一边看着下方的火光咽了咽口水,“这这是什么情况,演武台着火啦?”
此时,奚云晚双眼晶亮,看着风墙被火焰一点点吞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待到火焰彻底覆灭了风墙,她纵身跃起,双瞳中紫金色划过,正是使出了新改良的秘术——目若雷霆!
江乘玉自然不知道她还会这一招,眼神避无可避地与之对上,霎时间,脑袋一空,紧接着身体里便似有电流穿过,四肢麻痹,不得动弹。
眼见胜利在望,奚云晚凝出铁拳,打算暴揍他一顿,再潇洒地把他踹下台。
谁知铁拳还未挥出,江乘玉的双眸却蓦然恢复了神采。
奚云晚一惊,没料到江乘玉竟然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怔愣间,她忽觉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奚云晚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背部、肩膀、双腿小腿后,皆是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漩涡,漩涡飞速地旋转着,产生的吸力紧紧拽着她,让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转过头,江乘玉背生风翼立于她面前,左手握着一把风灵气所化的长弓,右手凭空向后一拉,一只风箭便凝聚在指尖,直直地对着她。
“你输了。”
奚云晚面无表情,只轻声道,“我输了?你怕是忘了我们第一次交手时的场面了。”
话音刚落,奚云晚化作一阵绿叶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她立于江乘玉的身后,手中撑着一把白伞,同他一样漂浮在空中。
江乘玉神情一凛,连忙扇动风翼与她拉开距离,谁知奚云晚速度并不慢,加上隐息幻步接连施展,距离江乘玉反倒是越来越近。
奚云晚始终粘在江乘玉十步之内,直到他骤然停在半空,趁她追来回身连射十支风箭。
然而奚云晚躲都未躲,虽然风箭攻击力强大,不过江乘玉如今修为不如她,再加上白伞加持的防御力和铜头铁臂,她完全可以迎着风箭而上!
风箭齐齐打在奚云晚的身上,果然被周身的半透明龙影尽数挡下。
奚云晚迅速升空几丈,紧接着,手中白伞忽而化作墨色,一股极强的坠力带着她袭向江乘玉。
此时,强烈的风自下而上吹开了奚云晚额间的碎发,她以身体劈开空气,猎猎风声充斥着她的耳际。
她下坠的速度极快,江乘玉只能施法结出一道风灵气屏障,双手撑在头顶,结结实实地和下坠的奚云晚相撞。
霎时间,灵气卷起的气流朝四周荡开。
台下的祁逸非和宋雪时也不由得撑起灵力护盾挡下余波,祁逸非苦着一张脸,在巨大的风声中喊道,“要不然我待会儿还是别和奚云晚打了,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见宋雪时未答,他又问道,“你能打得过她吗?”
“我才不会攻击晚晚。”
“只是假设,假设一下,如果你们俩交手”
剩下的话被风声吞没,宋雪时瞧了他一眼,温柔笑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能打得过你。”
擂台之上,一切尘埃落定。
江乘玉的防御法术没能顶得住奚云晚的攻击,早已支离破碎化作风灵气消失。
此刻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压下喉间血腥,虚弱道,“你赢了。”
“修为越高,一阶之间的差距便越是难以逾越,你这几个新法术都不错,尤其是那把长弓,我总觉得要是多给你几息时间,一定能凝出更多更强大的风箭。”
“你不是也未尽全力。”
江乘玉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她。
少女将罗伞搭在肩头,影子覆盖住他大半个身体,他抬头望去时,看不见太阳,只能看见残余的阳光镶嵌在少女周身,晃得人眼花。
他听见少女道,“你现在修为不如我,这才落了下风,等你突破到炼气八层”
她忽然弯下腰,狡黠一笑,“也还是打不过我。”
江乘玉一愣,便见奚云晚撑着伞从他身边越过。
她重新站回到擂台中间,看向台下的祁逸非道,“来吧,该你了。”
祁逸非摸了摸鼻尖,小心试探道,“能不能下次再打。”
“昨天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说什么剑修才是修真界最强,你一点儿都不怕我。”
祁逸非看向手中的剑,叹了口气,一般人他的确不怕,可奚云晚简直是个变态啊!
连江乘玉这样的单灵根都打不过,何况是才刚突破炼气七层的自己了。
不过,师父说了,修仙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无畏,未战先退乃是大忌。
于是祁逸非端肃了神情,手中长剑一拔,认真道,“来吧!”
奚云晚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长剑出鞘的模样,这把剑的剑身要比寻常的剑宽上两指,上面刻着复杂晦涩的纹路,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而有力量的。
祁逸非没有给她先出手的机会,他当机立断地将左手两指并拢,迅速地在剑锋上划过。
剑锋划破手指,留下淡淡血迹隐入剑身。
霎时间,从剑刃底端快速升起一道火焰,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逐渐蔓延到了剑尖处。
祁逸非随即抬手劈出一剑,一道巨大的红色剑影裹挟着烈焰朝着奚云晚袭来。
奚云晚微眯双眼,这火焰的力量只比她的夏之力稍逊一筹,若是同阶修为,或许还能与夏之力不分伯仲。
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躲。
于是奚云晚毫不犹豫地使出春之力瞬移到祁逸非的身后,刚想出手攻击,却发现红色剑影竟重新消散聚合,剑锋在眨眼间调转了方向,再一次向着她的面门直袭而来。
剑影先穿过了她身前祁逸非的身体,不过这火焰似乎对他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祁逸非转头笑嘻嘻地看她一眼,接着便几番腾转跳跃,与她拉开距离后,又是一招万剑齐发。
红色剑影当先一步袭来,奚云晚没有再躲,而是手腕一翻,展开阴阳伞挡在了面前。
白伞之中龙影浮现,消去了火焰大部分的力量,紧接着残余的剑影撞上铜头铁臂,顷刻间剑影破碎,只余下些微灼人的火光。
这等微弱的火焰,对于奚云晚这副火焰抗性极高的身体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待火焰散尽,下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剑锋。
此时,几丈之外的祁逸非正杵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一套连招虽然唬人,不过因为对手是奚云晚,所以他一上来便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全都用上了,接下来他的灵气势必会有些不足。
不过说回来,能使出这些让奚云晚都略感棘手的招数,还要多亏他的这把灵剑和其他剑修的剑稍有不同。
这把灵剑可以吸收他的血液,从而激发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属性对应的剑招。
譬如他刚刚使用的火焰剑影以及万剑齐发,就分别是火系和金系的剑招,至于其他剑招,他暂时还没学会。
眼见奚云晚动作灵敏,接连躲过了他的百道剑锋,祁逸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咬紧牙关,提着剑便朝她砍去。
他这些年在剑道上花了不少心思,如今一招一式颇为精妙,剑气凌厉,连奚云晚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
眼见祁逸非灵力不足,奚云晚索性也不再动用法术,而是反手将伞柄向身前一拉。
一瞬间罗伞化剑,‘铮——’地一声,两把长剑剑身相抵,两人持剑而对,面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奚云晚一脸淡定,反而原本神色认真的祁逸非却是一愣。
他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长剑,不可置信道,“搞了半天你也是剑修啊?!”——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好厉害!好牛叉!简直酷毙了!
奚云晚:[墨镜]
第73章
奚云晚觉得自己连半个剑修都不算, 毕竟书上的剑招她一个都没来得及学。
此时,她凭借着当初练刀时看过的浅薄剑法,再加上附带龙息的伞中剑, 勉强和祁逸非过了几十招。
剑术一道,最重剑心。
虽然奚云晚现在还不知道何为剑心, 不过随着两人一招一式的较量,她忽然觉得自己使剑时愈发得心应手了。
祁逸非的灵剑很强,即使是在主人灵力不足的情况下, 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奚云晚剑上的龙息。
眼见单凭剑术无法压制祁逸非的灵剑, 奚云晚退后几步道,“不打了。”
“咦?”原本艰难出剑的祁逸非一愣,随后便突然兴奋道,“所以,我算是和你打了个平手?!”
“我能和你打个平手,小师弟却打不过你, 这样算来岂不就是我打赢了小师弟?”
祁逸非嘟囔了半天, 随后右拳一锤左手掌心,眼神锃亮地看向江乘玉, “我赢了你,我就是师兄!”
他这算法实在是太过耍赖,江乘玉连连咳嗽了几声,奚云晚觉得他不是被自己打得, 而是被祁逸非气得。
末了, 江乘玉没好气地拒绝道, “想都别想。”
接下来,祁逸非和宋雪时也简单交手了一场。
说是‘简单’,其实是因为这场战斗实在是结束的太快了。
宋雪时只是稍稍出了几招, 对面的祁逸非便抱头鼠窜,连忙认输了。
宋雪时如今不仅在医道上略有小成,同时在毒术一道上也愈发厉害。
她豢养了一种带有毒性的蝴蝶,这毒蝶颜色艳丽,变为红色时,散发的气味能令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变为紫色时,又能具备极强的攻击性,煽动翅膀带来的毒粉甚至可令人瞬间中毒昏迷。
奚云晚见此寒毛直竖,心道这毒蝶防不胜防,就算和宋雪时对战的是自己,若是一不小心恐怕也会中招。
除此之外,宋雪时还习得了一种很特殊的法术。
这种法术偏向于辅助一类,当她眉心出现一道浅绿色的字符,她的攻击力、治愈力亦或是防御力会被大幅度提升。
在这道法术的加持下,她可以再施展其他的木系法术进行攻击或防御,法术的力量便会被加强一倍甚至几倍。
“你额间的字符为何还会变化?”
见祁逸非悻悻下了擂台,奚云晚盯着宋雪时额间还未褪去的浅绿字符,好奇问道。
宋雪时双手翻飞,又结了一印,随后指着额头上的字符道,“这是上古时期一种特殊的文字,这个字念‘御’,防御的御,这道法术可以加强防御能力,以我现在的灵力可以最多施加给三人。”
“竟还能施加给旁人?!”奚云晚一惊,那这法术岂不是极其适合打群架?
宋雪时点了点头,继而又换了一种结印手势,额间的字符又发生了改变。
“这个字念‘疗’,作用是治愈内外伤,我试过,要比一般的治愈法术效果更好。”
“还有这一道‘攻’,是加强法器的攻击力,这一道‘伤’则是我方才所用,加强法术伤害。”
宋雪时将四道字符逐一展示给奚云晚,随后道,“这门法术变化万千,是我当初历练时偶然得到的,秘籍上说这是门高阶法术,不过我觉得既然它的每一种效用都能达到高阶法术的水平,那这门法术便要比寻常的高阶法术更为精妙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听你这么说这法术还有其他效果?”
宋雪时想了想,“还有‘飞’字、‘速’字、‘灵’字以及各种属性对应的字,据秘籍所说,施法者也可以自行参悟,创造出新的字符。”
“这么厉害!”奚云晚摸了摸下巴。
如此一来岂不是学一个顶十个,一本秘籍包你学会各类法术?
奚云晚兴奋地想要尝试一番,宋雪时笑盈盈地在她身上施了个‘攻’字,随即她的额间便亮起了浅绿色的字符,月绡一挥,竟比平常的力量强大了不止一倍。
奚云晚眼睛一亮,又叫宋雪时给她尝试了其他几种字符,直到日落黄昏才堪堪罢休。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几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奚云晚和宋雪时手挽手走在一起,祁逸非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偶尔和奚云晚互怼几句,说不过便委屈巴巴地跑到江乘玉身边求安慰。
夕阳下,几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山间清风拂面,恣意畅快,正当少年时。
——
翌日,奚云晚先去授业堂寻了阮师姐。
她将自己已经成功改良出升级版铜头铁臂一事告知她,并当着她的面展示了一把铁拳碎大石。
饶是阮灵秀这般在乎形象的人,都不禁张大了嘴,磕磕绊绊道,“好拳,好拳。”
两人又借此事进行了一番学术探讨,阮灵秀深觉此法术高深精妙,若能将修炼之法编成书籍,必能为合欢宗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可惜奚云晚改良秘术之时是依靠领悟天地法则,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叫她此时逻辑清晰地写出修炼法门
她盯着面前的纸笔紧皱眉头,思索了半天也无从下笔。
“既如此,那就等你真正将五行之道融会贯通,届时以你的名义编撰秘籍,必将在合欢宗万世流传。”
奚云晚点点头,她倒是也有这个想法。
她始终觉得依靠他人并非长久之法,合欢宗若是想真正强大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强。
待她以后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明悟更多的道理法则,到时候就将自己改良的秘术都写在书里,传给后人,书名就叫《三百天教你学会最强改良版秘术》!
告别阮师姐之后,奚云晚又去了趟内务堂。
一别经年,上次回宗时她并未见到祝禾师姐,此次回宗定然要当面与她道贺。
祝禾自从拜入方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后,随其游历数年,直到半年前才回宗。
奚云晚前去寻她时,她正忙着数月后为九宗大比遴选参赛弟子之事。
见到奚云晚来此,她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久违地露出笑容,“欢迎你平安归来。”
祝禾放下手中的书册,带奚云晚来到一处无人的隔间。
奚云晚关心问道,“祝师姐,我看你刚刚在忙宗内事务,此时前来是否打扰到你了?”
祝禾微微一笑,为她斟了杯茶,又拿了些新鲜的灵果灵糕,“不会,见到你我很开心。”
其实在她回宗时,听闻了当年奚云晚状告吴青澜祖孙,后被太上长老罚去混沌山的事情,她心中是有着些许愧疚的。
她身为内务堂的管事,却疏于管理,平白让奚云晚担了惩罚,甚至她那时还不在宗内,连为奚云晚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奚云晚真的因此殒命,她定然会愧疚一生。
幸好,她平安回来了。
祝禾看着奚云晚的眼神愈发柔和,她关切地询问她这些年的境遇,听闻她不仅安然无恙,还因此遇到了许多机缘,心中为她高兴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个时辰,待到面前的灵果灵糕全都挥霍一空,奚云晚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光顾着聊天了,不小心把这些都吃完了。”
“无妨,就算你每日都来吃,内务堂也供得起。”
聊完了这几年各自的经历,临别前,祝禾告诉奚云晚,“之前关于你说的那位名叫江乘玉的弟子,我后来向相熟的弟子打听过,据说他是叶师兄领进门的,似乎是太上长老将他托付给了沐长老。”
“我只打听到这些,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既然太上长老知晓此事,想来他不会对宗门造成什么危害。”
“另外,我最近在忙的是关于后年的九宗大比一事。”
“九宗大比会在后年的五月举办,每个宗门的参赛名额为四百人,其中二百人为炼气,二百人为筑基,分开参与两场比试。”
“我们合欢宗选人的方式是每年年底考核的成绩加上明年九月举行的擂台赛综合比较,从报名参赛的弟子中选出炼气期和筑基期各自二百名表现优异者,前往流云宗参加大比。”
祝禾说完拍了拍奚云晚的发顶,“我会去参加筑基期比试,希望你能以炼气期参赛弟子的身份与我一同前去。”
奚云晚自然是很想去的,不过她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问道,“还需要历年的年底考核成绩?这一项占比很大吗,若是没有成绩,单凭明年的擂台赛是否可行?”
她这些年常年在外,可谓是次次缺考,唯一有过的成绩就是杨舒师姐所教的新弟子入门课程。
若是现在去补考也不是不行,只是考核内容都是合欢宗的秘术课程,而她自从将这些秘术改良成法术后,便再也没有习练过原本的秘术了。
“考核成绩虽然占比不大,但至少也要有成绩才行,你这些年都不在宗内,还是尽快将考核都补上才好。”
奚云晚乖巧地应了下来,打算明日便去授业堂补考。
虽然她会的不多,但是有成绩总是不难的吧?大不了就是丢人一点儿,门门垫底罢了——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没关系,我的底线是有成绩就行[狗头]
第74章
翌日, 授业堂。
补考的时间定在了辰时,不光只有奚云晚一人,还有许多同样错过了年底考核的弟子, 皆是在这一场考试中完成。
此时,几十个弟子分列站好, 面前是三位筑基期的主考官。
“今日考核的诸位皆为炼气期弟子,考核内容为五门秘术课程,大家可以依次展示自己修炼秘术的成果, 再由我们三人分别给出五门课程的成绩。”
“成绩分为甲、乙、丙三等, 最终的考核成绩由五门课程综合得出。”
众人点点头,皆是明白了考核的流程。
见考核的弟子们并无疑问,方才开口的主考官便抬手示意道,“那第一项便先考核冰肌玉骨,选择这门课程的师弟师妹们可上前一步。”
奚云晚闻言向前迈出一步,她会的秘术不多, 除了冰肌玉骨和媚眼如丝, 还有三种秘术是她昨夜熬了个通宵现学的,所以她没得选。
不过她发现选择冰肌玉骨的弟子倒是极多, 几乎占了总人数的八成,她猜测大抵是因为冰肌玉骨容易入门,修炼起来也比其他秘术要简单许多。
弟子们已经选择完毕,接下来便是依次展示冰肌玉骨的修炼成果。
奚云晚排在末尾, 于是她有充足的时间仔细观察前面弟子们的动作。
第一个女修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玉石, 她将玉石贴近自己的手臂, 玉石泛着莹白柔和的光泽,而她手臂上的肌肤竟似玉石一般白皙透亮,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两者的差别。
三位主考官点了点头, 齐齐给出成绩——甲、乙、乙,于是女修的这门课程被定为‘乙’等。
接下来,有一弟子唤出蝴蝶,蝴蝶立于手臂之上,竟连一息都无法停留,她便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肌肤足够光滑。
还有的以轻纱摩擦过肌肤,原本白嫩的肌肤泛红,足以证明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终于到了奚云晚这里,众人的目光聚于她的身上,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位女弟子虽然也算得上肤色白皙,不过见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柔软且娇嫩,反而显得强劲有力?
三个主考官也不仅窃窃私语,“看这小弟子的模样,不像是常年修炼了冰肌玉骨啊?”
“啧,但不知为何我看她还有几分眼熟,总觉得几年前好像见过”
“哎呀,管什么见没见过,看她这样子连最低的丙级都达不到。”
奚云晚瞧了瞧被重新放回桌案上的玉石,还有未曾散去,正围在四周蹁跹的蝴蝶。
她忽然手腕一翻,调动灵力将桌案上的玉石齐齐朝着自己吸引而来,紧接着右手手臂瞬间化铁,铁臂横扫,飞来的玉石便在顷刻间被铁臂撞碎。
崩裂的玉石在半空中飞散开来,原本悠然飞舞的蝴蝶慌乱地四散逃开,一时间,授业堂内只余下玉石落地的清脆响声。
在场众人皆是愣在原地,仿佛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一般,一个个眼神呆滞。
半晌,奚云晚噙着笑提醒道,“各位考官如何评判?”
三位考官回过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中一人犹豫道,“你这法术倒是厉害,不过这和冰肌玉骨有半点儿关系吗?”
他们考得是冰肌玉骨啊,纵然是再厉害的法术,他们也无从打分啊!
奚云晚略一思索,复又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没关系?您看我这手臂,虽不似旁人莹白如玉,但它也是晶莹剔透,如翠绿宝石一般啊!”
“再说起细腻光滑,我这铁臂绝不逊色于冰肌,不然我借这蝴蝶一用,我敢说,蝴蝶在我的胳膊上连半息都站不住!”
考官翻了个白眼,捂着额头差点仰倒过去。
奚云晚说得这些倒也能一一对上,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冰肌玉骨啊,这成绩要如何给才好?
三人焦头烂额地凑在一起商议,片刻后,勉强道,“这门的成绩就勉强算你是‘丙’级,实在是因为你这冰肌玉骨太过与众不同,只能如此评判了。”
奚云晚闻言不仅不低落,反倒兴高采烈,反正她的目标是有成绩就行,只要能参加大比,成绩如何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又是几轮不同秘术的考核。
别人用媚眼如丝能迷倒对面的妖兽,奚云晚的‘媚眼如丝’不仅让妖兽轻易倒地,还顺带被电的浑身抽搐。
别人一挥手香风阵阵,叫人心旷神怡,奚云晚的改良版‘毒风四起’一出,霎时间毒倒一片。
说起来,毒风四起是她昨日灵机一动想出的招数。
她通宵学习新秘术时,发现香风阵阵简单易学,便忽然生出想法,若是将治愈的香气改为狠辣的毒气,岂不又能成为一个强力的杀招。
于是她连夜向宋雪时要了几种毒粉,融合后果然成果显著,只要她调动灵力运转秘术,原本散发出的缕缕香气便会变为阵阵毒风,让敌人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这两样秘术虽然也与原本的效果大相径庭,不过比起之前生拉硬扯的‘冰肌玉骨’,好歹算是和原先的秘术有些相似之处。
于是奚云晚这两门的考核成绩极其幸运的被评为了乙等。
考官们已经被奚云晚层出不穷的招数惊了又惊,心想就算她接下来再使出多离奇的秘术他们都不会吃惊了。
然而很意外,接下来奚云晚使用的秘术倒是中规中矩。
最后两门秘术,奚云晚选择的是莺声燕语和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需要身体重量极轻,脚踏莲叶而叶不破,而她身法一向不错,悄悄用隐息幻步作弊很轻松便越过莲叶到达终点。
而莺声燕语则因修炼时间太短,即使她已将其入门,却还是因为治愈效果不佳没能取得成绩。
“就剩一门还未通过了。”奚云晚盯着手中记录着各门成绩的纸张。
未通过的秘术课程可以择日重新考核,只不过就算考核成功也最多只能得到‘乙’等成绩,对于想要擢升内门的弟子来说,若是第一次考核不过,便是没了希望。
不过,如今擢升内门并不是首要之事。
奚云晚将记着成绩的纸张好好收起,接着便跃上凌风羽,一路回到住所修炼去了。
【甲午年,七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将莺声燕语又修炼了半月,考核顺利通过拿到了乙等成绩。
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回宗后还未去拜见太上长老,于是匆忙前去,幸好太上长老并未闭关。
她见到我时面上略有些怒色。
她说,“你回宗数日,不仅见了友人还去拜会了你的好师姐们,甚至去授业堂将落下的考试全都补齐了,竟然如今才想起来见我?”
原来太上长老是怪我没早点来看她。
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毕竟太上长老也算是我符箓一道上的半个老师,于是我真诚道歉,还嘴甜地哄了她许久,她这才怒气全消。
和太上长老探讨以符入阵之术,探讨到了日落西山。
她觉得此术甚是精妙,尤其欣赏其中将符箓嵌入阵眼,让破阵之人防不胜防的阴损之招。
嗯若是傲天老师在此,一定和太上长老很投缘吧。
【甲午年,八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所剩灵石不多,但为了尽快突破炼气九层,只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股脑全扔进修炼室。
修炼室充足的灵气加上我如今的先天五行灵体,修炼起来速度加倍,完全不落后于阿雪这样的单灵根。
【甲午年,九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灵石彻底挥霍一空,租下的修炼室也到了期限。
正当我被赶出修炼室落魄街头之时,太上长老竟将我叫了去。
她与我说,她想将我收做亲传弟子。
这可太好了!我听完之后立刻问她,“亲传弟子租修炼室可以不花灵石吗?”
谁知她白了我一眼,教训我不要扣扣搜搜,她说往后我就是亲传弟子了,可以长住天琼峰,而此峰是合欢宗灵气最盛之处,比修炼室中的灵气还要充盈。
我宣布,从今天起太上长老就是我最亲爱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靠着自己强大的瞎掰能力拿下考试!
第75章
丙申年五月, 天琼峰。
距离九宗大比还余十五日。
奚云晚背了个背篓走到河边,看着河中悠然游弋的鱼儿们,思索着今日该炖哪条。
自从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她便搬来天琼峰,至今已有快两年的时间。
太上长老一向随心所欲, 不只是住的随意,行事随意,就连对待她这个唯一的徒弟也是秉持着‘能活就行’的态度, 完全当个撒手掌柜。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生活倒是没什么不满, 反正她从前也都是自己修炼,如今能住在灵气充盈的天琼峰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要争取一下,那就是吃饭的问题。
太上长老早已辟谷,以她的修为平日里想去何处也能眨眼便到。
于是天琼峰并没有建造任何一处传送阵,奚云晚若是每日三餐都去食肆,一来一回倒是要费些时间。
种地太过麻烦, 山上也没什么灵果, 奚云晚思来想去,最后盯上了天琼峰河里的鱼。
太上长老常来垂钓, 但她从来只是打发时间,连鱼饵都不放,一派愿者上钩的模样。
可奚云晚就不一样了,她得填饱肚子, 于是她三天两头便来河边抓几条鱼回去, 煎炸烹煮, 换着花样吃。
有一天,太上长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将奚云晚叫到面前, 问她河里的鱼为何少了那么多。
奚云晚厚着脸皮笑了笑,答道,“一开始只是饿了,后来发现师尊您养的鱼也和别的鱼不同,不仅味道鲜美,而且鱼肉中的灵气充足,每次吃完鱼我都觉得修炼起来更加顺畅了。”
太上长老气得发笑,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不许再抓鱼吃,这些年养的鱼都要被她吃光了。
奚云晚自然不敢再顿顿吃鱼,不过偶尔馋嘴时,还是会偷偷去河边抓个一两条。
就比如现在,她就想抓条鱼回去过过嘴瘾。
奚云晚放下背篓,手腕翻动施了个奔雷术。
如今她的奔雷术已经修炼到二层,施法时间也由三息缩短至了两息半。
此时,雷电一出,齐齐落入水中,河内的鱼儿们顷刻间开始翻腾不休,速度极快地躲开身边降落的雷电。
太上长老养的这群鱼儿也并不简单,一开始奚云晚还能用灵力抓到几条,后来它们似乎学聪明了许多,一见她来此,便飞快地从她面前游开,以至于现在她只能动用法术抓鱼。
大部分鱼儿都十分机敏地躲开了雷电,只有少许几条中了招,被雷电劈晕了过去。
奚云晚抬手将这几条鱼扔进了背篓里,一边摇头叹道,“做鱼也要优胜劣汰啊,可惜啊,你们不努力就只能被我吃掉了。”
月色高悬,奚云晚带着两条没吃完的烤鱼悠哉悠哉地往天壑峰去了。
九宗大比在即,她和宋雪时还有祁逸非三人都是参赛弟子,于是决定最近几日好好分析一下比试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说起来,去岁的参赛选拔竟然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时的奚云晚才将将修炼到炼气九层,而参与宗内选拔的弟子们不乏炼气巅峰。
然而,奚云晚面对一众比她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却几乎是碾压式胜利,他们不论使用法器还是秘术,皆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犹记得,第一位对战奚云晚的师兄起初面露不屑,他说听闻奚云晚的考核成绩连年垫底,不知道这样不思进取之人是如何被太上长老看中,一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奚云晚只是笑笑没反驳,直到那位师兄起手便想用媚眼如丝控制她,却反而在对上她的双眼后,从头到尾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末了,奚云晚笑嘻嘻地蹲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关心道,“这位师兄,造谣遭雷劈啊,下次一定要谨言慎行。”
月光追在少女轻缓的脚步后,手中烤鱼倒映出来的影子在地上一荡又一荡。
远处烛火通明,祁逸非和宋雪时正立在屋前,招呼着她快些走。
奚云晚唇角勾起,回忆起他们二人当初选拔时的场面也是极为有趣。
当初,宋雪时的一身毒术令人畏惧不已。
和她交手过的弟子无一不是印堂发黑,嘴唇红肿,重则口吐白沫,牙根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祁逸非一上台则是让对手目瞪口呆,众人皆言,“在合欢宗练什么剑?就显得你与众不同是吧?”
紧接着一个个被祁逸非揍得鼻青脸肿,这才求饶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剑修,简直是我合欢宗之幸啊!”
至于江乘玉这货,奚云晚不想过多回忆,毕竟合欢宗能打的不多,也算他侥幸入选了吧。
走进屋内,祁逸非当先一步接下她手中的烤鱼。
奚云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祁逸非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盘子,就这样把两条烤鱼端上了桌。
随后他递给奚云晚一本小册子,一边摆弄着烤鱼一边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最近新出的九宗大比名单,据说消息非常可靠。”
奚云晚打开小册子,一旁的宋雪时也靠过来一起看。
匆匆扫两眼后,宋雪时皱眉道,“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可是我们连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光是看到名字又有何用?”
“当然不只有名字了。”祁逸非嚼着烤鱼嘟囔道,“我根据这份名单小小地调查了一下,已经将这名单上一部分人的常用招式和法器都查出个大概,这样我们便能提前知晓他们的斗法路数,等到交手之时”
祁逸非阴笑两声,拇指慢慢划过颈边,“趁其不备,把他们通通干掉!”
奚云晚见他志得意满地样子眼睛一亮,伸出的手掌不停晃动,“快快,让我看看你都查出些什么。”
祁逸非闻言又递给她一本更厚的册子,上面一页一页都记录着各宗参赛弟子的常用法器、法术以及他们的简易画像。
“这次大比每个宗门都要派出二百名弟子参加,加一起就是一千八百人,可惜我只能查出其中三成的弟子资料,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宗门夺魁的希望,在门内有些名声,也就好打听一些。”
奚云晚点点头,“查出这些人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算是跳出几个出人意料的黑马,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祁逸非拍了拍胸脯,“到时候就放心交给小爷,保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奚云晚继续将手中的册子翻下去,一边飞快地将内容记在脑中,直到翻到记录着流云宗的书页时,她手上忽然一顿。
宋雪时见奚云晚愣住,便开口轻声唤她,“晚晚,你怎么了?”
见奚云晚并未回答,宋雪时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书册上,她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周若颜晚晚,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奚云晚回过神,攥着书页的手指愈发用力。
她当然认识,她怎么会忘记周家,又怎么会忘记换走她单灵根的周若颜呢?
半晌,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她朝宋雪时露出宽慰的笑容,握住她的手道,“认识,她是我仇家的女儿。”
宋雪时闻言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仇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逸非也放下了没吃完的烤鱼,连忙跑过来道,“她是周家的大小姐,你和周家有仇?”
奚云晚没想瞒着他们,于是便将自己被换走灵根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听完后皆是气愤不已,祁逸非一拍桌子,怒道,“这哪是什么修仙世家,明明是吃人的魔窟吧!要我说,其他那些狗屁修仙世家也都是瞎了眼了,周家都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了,他们竟然毫不知情!”
宋雪时更是心疼地红了眼眶,她抱住奚云晚,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晚晚,你当初一定很难过吧,你还那么小,就被周家那样对待”
的确,奚云晚曾经过得很痛苦。
不过
她擦去宋雪时眼角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过得就很幸福啊,有你们在身边,还有张叔他们,啊对了,现在还有了太上长老给我当师尊,虽然她一向对我放养”
“晚晚。”宋雪时忽然打断她。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你的仇恨也是我们的仇恨。”
祁逸非闻言也坚定地一点头,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拍在两个好友的肩头,“说得对,此仇不报非君子,既然这次在九宗大比上遇见,那就不管什么狗屁流云宗,也不管什么天杀的周家,我们通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作者有话说:三人组: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第76章
晨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颤,继而慢慢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蔚蓝澄澈的天空,左右两边熟睡的好友还未醒来, 奚云晚悠闲地牵起嘴角,想起昨夜与他们彻夜长谈的画面。
三人昨夜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并肩躺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聊起周若颜的时候,祁逸非道,“据我所知, 这个周若颜现在是流云宗陈长老的亲传弟子, 也是这次大比夺魁的候选之一。”
“她从入门起就颇受重视,这些年陈长老也待她极好,什么丹药法器都紧着她用,所以她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祁逸非扭头看向奚云晚,笑嘻嘻道,“就算是炼气巅峰也不一定打得过你, 像你这样的变态可不多见。”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 一时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不过她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担忧,但是手中攥着的书册却一直停留在周若颜的那一页, 脑海中时不时便会闪过书页上的字。
炼气巅峰,宗门天骄,夺魁的热门人选
她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刚刚步入炼气九层后期,阿雪同她差不多, 祁逸非甚至只有九层中期的修为。
以她如今的实力, 真的能打败周若颜吗?
奚云晚轻声叹了口气, 头顶的阳光愈发刺眼。
本以为过去了十年之久,她早该将周家那些痛苦的回忆抛下,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只要周家尚有一日安稳,她便永远走不出那段阴霾的过往。
既如此,那就只好面对了。
奚云晚的手掌慢慢蜷起,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早晚都要打败周若颜,将自己的灵根夺回来,那么这第一战,便从九宗大比开始吧!
奚云晚‘腾’地一下坐起身,惊醒了身边的两人。
祁逸非揉了揉半睁的眼睛,嘟囔道,“怎么了?”
谁知奚云晚一拍他脑门,中气十足道,“回去修炼!”
——
十日后,参与九宗大比的弟子们齐聚在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拉着宋雪时前来时,众人几乎都已做好准备前往流云宗。
流云宗每年皆得魁首,于是自然而然,也成了九宗大比的举办地。
奚云晚放眼望去,参与大比的弟子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祝禾师姐、沈雁师姐、包括方师姐和楚师姐皆在人群中。
祁逸非早到了许久,此时见奚云晚二人前来,正挥着胳膊招呼她们过去。
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人,一个自然是江乘玉,而另一个奚云晚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姓名。
直到走到祁逸非面前,他才咧着嘴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大师兄叶清许,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还是这次筑基期参赛弟子的领队师兄,很厉害吧!”
叶清许此人,人如其名,一见便知是个端方君子。
他听见祁逸非对他的连声夸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而温柔地揉了揉祁逸非的发顶道,“我经常听祁师弟提起你们。”
奚云晚闻言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十分有礼貌地躬身一拜道,“叶师兄好。”
宋雪时也紧跟其后,向叶清许施了一礼。
这边打完了招呼,奚云晚又跑去一旁和相熟的几位师姐聊了片刻。
半炷香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奚云晚抬头一看,山门前竟慢慢停下了一艘环绕着七色祥云的巨型飞舟。
飞舟就停在几丈高的半空中,叶师兄见飞舟已至,扬声道,“诸位师弟师妹们可以登上飞舟了,此去流云宗只需三日时间,大家可在舟上自行修炼或是休息。”
奚云晚眼眸一亮,这么大的飞行法器她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她寻着宋雪时他们一齐登上了飞舟,站去了最前面的位置,趴在围栏上望着远处的景色。
“流云宗是在北洲,听说那边天气很冷,尤其是流云宗内,常年积雪不化。”
“怎么,你都修仙了还怕冷啊?”
“那倒不是。”祁逸非期待地摸了摸下巴,“只是我们南洲雪景少见,我还真想去看看流云宗是何风景。”
说到此处,奚云晚忽然问道,“若是此次大比能拿下战榜名额,届时我们合欢宗也能前去各宗交流学习,你们想去哪个宗门?”
祁逸非答得最快,他一举手中灵剑,“自然是去剑宗!”
“不过究竟是去沧源剑宗还是无情剑宗呢?沧源剑宗也在南洲,我娘倒还能放心一些,无情剑宗可就离得远了”
“阿雪呢?”
宋雪时听见奚云晚问起她,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想去御兽宗看看,听闻御兽宗有一位长老擅用蛊虫,我正好想学学蛊毒一术。”
听到宋雪时这番话,一旁的祁逸非倒吸一口凉气,“宋雪时,你的毒术已经够恐怖的了,还要学蛊毒?可千万别使我身上。”
宋雪时微微一笑,“那你可要小心点儿了,万一哪天惹到我”
她指尖一只紫蝶缓缓出现,吓得祁逸非立刻闭上嘴,缩起脖子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晚晚想去流云宗是吧?”见奚云晚正盯着祁逸非委屈的模样憋笑,宋雪时忽然开口问起她。
奚云晚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她要了解五行转换之法,就只有在流云宗才能有所收获。
三人目标明确,那便就只剩一人还未说话。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一旁的江乘玉身上,祁逸非一抬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小师弟,你想去哪个宗门啊?”
江乘玉瞥了奚云晚一眼,轻声道,“流云宗。”
奚云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每个宗门的名额只有一个,你是想和我争?”
江乘玉挑了挑眉,略带挑衅道,“那就看看谁的战榜排名更高,谁赢了谁就去流云宗。”
还真是欠揍。
奚云晚眯起双眼,掌间的拳头‘嘎吱嘎吱’作响。
她咬牙扯出个威胁的笑容,“不用等到大比,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更厉害。”
“欸奚师妹,飞舟上不可动武啊!”
——
流云宗果然如祁逸非所说一般,终年积雪,一派苍茫素白。
奚云晚伸手接住飘来的雪花,凉气渗入掌心,这样极静极美的雪景叫她忽然萌生出一股寂寥之感。
流云宗的山门前刻着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案,整座山上似乎只种了松柏,此时被积雪覆盖,加上山峰各处伫立的墨色大殿,让人仿佛误入了一方黑白世界。
远处,其余各宗也陆续到达。
飞音阁的彩鸾车驾停在了飞舟的隔壁,再远一些,便是御剑而来的无情剑宗弟子。
祁逸非见无情剑宗人人皆是驾驭着自己的灵剑,并未乘着宗内统一的飞行法器,于是灵机一动,也将手中的灵剑一扔,继而飞身一跃,踩着剑身悄悄混进了无情剑宗的队伍中。
“这位师兄,瞧着你眼熟啊,你是不是那个荀长老的亲传弟子”
“不是不是。”男子连忙否认,“你认错人了师弟,我只是个内门弟子,哪有运气能拜入荀长老门下啊,你说的是那位师兄吧,云鹤明,云师兄。”
祁逸非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人,剑眉星目,身姿如松。
他翻了翻手上的书册,看到画像后这才恍然大悟,没错,这个才是荀长老的弟子,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云鹤明。
又在人群里打听了一圈,直到合欢宗弟子皆已下了飞舟,祁逸非这才赶了回来。
奚云晚见他回来,悄悄用胳膊怼了怼他,“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祁逸非神秘兮兮地把手中书册翻给她看,“自然是了解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啧啧,剑宗弟子果然一个个心直口快,我还没问几句呢,就跟倒豆子一样全都告诉我了。”
稍后,几人被带去了休息的住处。
合欢宗弟子统一住在一座大殿之中,每两人一间屋子,奚云晚和宋雪时住在了一间,祁逸非和江乘玉一间。
黄昏之时,四人结伴前去流云宗的食肆。
流云宗不愧是以门规森严闻名,即使是食肆这样的放松之地,弟子们也皆是端庄优雅地吃着饭。
奚云晚和宋雪时坐在一起,对面是一脸苦相的祁逸非,半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流云宗的食肆实在是太难吃了!
“果然,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祁逸非夹起一根绿叶菜,脑海里止不住地想起合欢宗食肆的烤鱼、酱猪蹄、排骨汤
奚云晚嚼了嚼口中索然无味的水煮肉,下定决心道,“今晚加餐吧!”
祁逸非眼睛一亮,正要报出想吃的菜名,就听一旁忽然一道女声响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此看重口腹之欲,难怪宗门里都是一群废物!”——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加班回来晚了[爆哭]更新晚了一些,我们牛马是这样的[爆哭]
第77章
奚云晚侧头看去, 旁边坐着的女修身着一身流云宗的亲传弟子服,瞧着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
祁逸非不服气地怼回去,“我们之间说话, 关你什么事!”
女修冷哼一声,“我是看不惯你们这副嘴脸, 实在是污了我流云宗的地盘。”
宋雪时见她满脸倨傲的神态,冷声讽刺道,“没想到流云宗弟子竟是如此无礼, 不仅偷听别人讲话, 说话还如此难听,丝毫不懂待客之道。”
女修闻言反倒疑惑地皱了皱眉,她全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对,于是反问道,“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如此吗,事实而已, 有什么说不得?”
奚云晚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吃饭,对他们之间的争吵恍若未闻,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抬眼看着热闹,听到女修的话后,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讥笑,似乎是在认同女修的说法。
奚云晚忽然明白了, 在他们的眼里, 合欢宗弟子就是一群不求上进的废物, 无论是嘲讽的话也好,侮辱性的词语也罢,他们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道出事实而已,所以合欢宗的弟子就活该受着。
他们的想法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想要让他们服气,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奚云晚蓦地扯出个笑容,她看向起身打算离开的女修,问道,“不知这位师姐可是炼气期弟子,明日是否会参加大比?”
女修奇怪地看她一眼道,“参加,你要如何?”
“不如何。”奚云晚摆弄着碗里的饭菜。
她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住女修,“明日之后,我会让你收回方才的话。”
——
奚云晚狂妄的发言自然是引得周围众人低声嘲笑,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甩下这句话后,神色坦荡地走出了食肆。
她身后的三人亦是如此,不过祁逸非是强装淡定,一跨出食肆的门便气得跺脚。
而宋雪时则是真的不在意,她听这些讥讽的话语早就听习惯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真正咬人的狗才不会叫呢。”
祁逸非叹了口气,揽上了江乘玉的肩膀,“小师弟,你也不生气吗?”
江乘玉一手拎着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了下去,直言道,“明天照死里打就好了。”
祁逸非一愣,继而竖起个大拇指,惊叹道,“还是你狠啊!”
几人各自回了房间,奚云晚盘膝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沉下心进入修炼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渐渐流逝,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深深呼出一口气,修仙助手上的修为进度也有了新的变化。
【等级】炼气九层(8250/10000)
距离炼气巅峰还有些差距,不过奚云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星魂灯。
此时,半透明的小猫正趴在灯盏中闭目休憩。
见奚云晚将星魂灯提在手里,百岁慢慢睁开眼,继而打了个哈欠,在灯盏中来回跑跳了几圈。
奚云晚见它活泼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食指轻点灯盏,百岁的死魄便化作一缕绕上她的指尖,似烟雾一般从灯盏中钻了出来,接着又重新幻化成猫妖的模样。
百岁蹭了蹭奚云晚的掌心,如今它的这缕死魄已经比从前坚实了许多,灵气愈发充盈,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成富有生机的灵魄。
而靠着百岁筑基巅峰的修为,奚云晚也可使用星魂灯短暂突破到炼气巅峰,这样一来,就算遇上诸如周若颜一般的强力敌手,她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奚云晚将星魂灯收起,只留了百岁的死魄在房内玩耍。
她继续查看起识海中的属性界面,现如今,她也算拥有了不少强劲的底牌。
【技能】法术(低阶):炎爆术、锋雨诀、点金术、铁网术、翻土术、施雨诀、取果术(已满级)
奔雷术(高阶):二层(1305/5000)
秘术:铜头铁臂(超高阶):三层(2577/10000)、目若雷霆(高阶):二层(3004/5000)、毒风阵阵(高阶):一层(789/1000)
武技:隐息幻步(高阶):三层(4090/10000)、望月连斩(中阶):三层(1780/5000)、月双生(中阶):二层(670/2000)
剑招:潜龙剑法十七式(高阶):一层(863/1000)、天倾剑诀(高阶):一层(459/1000)、万剑归尘(高阶):一层(753/1000)
【装备】法器:月绡双刃(八品上阶)、凌风羽(九品上阶)、星魂灯(七品上阶)、通天罩(八品下阶)
法宝:阴阳伞(七品下阶)、山河阵图(七品上阶)、木镯(品阶未知):已觉醒春之力、夏之力。
属性界面上的剑招一栏,是在奚云晚学会伞中剑的三种剑法招式后出现的。
其中潜龙剑法十七式为近战交锋时所用的招式,而天倾剑诀和万剑归尘则是耗费灵力凝聚成的强大剑诀。
除此之外,以她如今丹田内的灵气量,在灵气积满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两次夏之力。
而春之力的短距离瞬移能力至少可以使用十几次,若是逃跑时需要使用春之力,则在十丈的距离内可以瞬移五次左右。
奚云晚葫芦中的灵酒也换成了效果更好的醉仙酿。
她与徐大哥尝试了许多次,这才将酒典上这种七品佳酿研制出来,它的效果与百花酿的治愈伤口和恢复灵气差不多,只是比起九品的百花酿自然是更胜一筹。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大比开场。
奚云晚又是闭目打坐了一夜,直到清晨微曦,宋雪时轻声将她唤醒,两人并肩驾御着飞行法器前去流云宗最宽阔的一座山峰——妄虚峰。
云海之上,高耸的峰顶处伫立着一座黑白相间的大殿。
白玉为砖,墨玉为梯,其上皆覆满白雪,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微光。
殿前是一片广阔的雪地,一座圆形的巨大擂台建在雪地之中,擂台的模样正是与山门前的太极图案如出一辙。
此时,妄虚峰上依旧飘着雪。
参加大比的弟子们按照不同的宗门分队站好,恰好绕着擂台站满了一圈。
其余观赛的流云宗弟子皆是驾着飞行法器浮在空中,有些是三两成双,还有一些则是坐在专为观赛准备的巨型莲台上,挤在一起等待着大比开启。
不多时,十几道身影缓缓从黑白色的大殿中走出。
为首一人仙风道骨,面容俊秀年轻,却一头白发如雪,面容端肃。
在他身后并排而立的十几人中则是有男有女,他们皆是面色沉静,一派高人之姿。
祁逸非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奚云晚道,“看那个,白头发的那个就是流云宗的妄虚宗主,这妄虚峰便是以他的名字称呼的。”
“后面的那些是各峰长老,他们全都是元婴修士,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奚云晚踮脚望了望,在这群长老身后还各领着一位年轻的弟子,她眯眼打量了一圈,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周若颜的身影。
其实奚云晚只见过周若颜一面,那是在她被换走灵根后,最为虚弱的时候。
五岁的周若颜被周雄带着来到她的面前,懵懂的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捂着鼻子皱眉道,“爹爹,她好脏,好恶心。”
她哭着躲在了周雄的身后,“她的灵根在我的身体里,我会不会也变脏了?”
于是周雄将她抱起来带出门去,从此再没让她看过奚云晚一眼。
如今的周若颜倒是长了副好面容,她着一身白衣站在那一众长老身后,周身气质清冷,像是一朵长在雪山之上纯白无瑕的冰莲花。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朵莲花的花心是用他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
妄虚宗主停在了众弟子面前,他微一抬手,身侧便忽然耸起一座冰雪凝成的高台。
他飞身而上,坐下之时,身下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把冰雕的座椅,其余长老也学着他的模样坐上了高台,而他们身后领着的弟子,即便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只能站在各自师长的身后。
一众人或坐或立,似神明一般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皆是不由得产生了臣服之心。
可奚云晚却不同,她突然想到了太上长老,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便躺在哪块石头上就能睡一觉。
怪不得她会离开流云宗。
奚云晚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她现在倒是觉得师尊被流云宗所弃之事定然是谣言,一定是她师尊看不惯流云宗的这副做派,主动离开流云宗跑来合欢宗的。
宗主既已到场,流云宗负责大比的弟子们便紧忙着立起了几大块水镜。
这些水镜环绕在观赛弟子们的外围上空,方便众人观看比试中的情况,当中还有一块最大的水镜立在高台的正对面,是专门给宗主和诸位长老准备的。
此外,这些水镜之中还连通着其余八个宗门,此刻在各自的宗门内,弟子们也正围在水镜之前,等待着为自己的同门鼓舞喝彩。
“首先恭贺各位入选,有幸参加九宗最为正式的宗门大比。”
妄虚宗主语调沉稳,言语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他微微垂眸,看向下方的擂台,继而言道,“在大比之前,就先由前两届的战榜榜首切磋一场,不论胜负。”
言罢,某位长老身后走出一位弟子,他纵身跃下高台,身姿潇洒地落于擂台之上。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周围骤然响起女弟子们惊艳的低呼声。
奚云晚忍不住开口朝身边问,“这人是谁?”
祁逸非缓缓吐出几个字,“流云宗首徒——”
“晏无凭。”——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晚了,但是我努力的码完了!对不起宝宝们[爆哭](捂脸逃走)
第78章
奚云晚恍然想起, 晏无凭这个名字她好像听某位合欢宗师姐提起过,据说他天赋顶尖,是流云宗最为看重的天之骄子, 亦是合欢宗许多女修的梦中情人。
那位师姐还将晏无凭的画像拿给她看,一边夸赞他英雄出少年, 不仅实力强悍还生得一副天人之姿。
可惜奚云晚一向对双修之事没什么兴趣,于是也只是匆匆略过一眼,没将这人的模样记在心上。
此时, 晏无凭站定在擂台之上, 而后从高空中又有一男弟子飞身而下,同样落至擂台。
这弟子倒也穿着流云宗亲传弟子的服饰,只不过方才未被长老们带在身边,倒是不知是哪位长老的高徒。
“这位名唤林炽,是上上届九宗大比的魁首,也是当时炼气期的战榜第一。”
祁逸非盯着林炽挺拔的身影, 眼中的崇拜之意更盛, “比起天赋异禀的晏无凭,这位林炽师兄才更叫人佩服。”
“他身怀金火双灵根, 在流云宗内只能算是天资普通,起初入门之时也只是个平凡的外门弟子。然而他却在六年前的大比之时一鸣惊人,打败了许多受人瞩目的天才,一举夺魁!”
奚云晚听完这番话后, 忍不住对这个林炽多打量了几眼。
但见他气质沉稳, 眼神要比寻常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更为坚韧, 她心下不禁猜测,看来这位林炽师兄定然是经受过许多磨练,才能厚积薄发, 在大比之中脱颖而出。
正在思索之际,擂台上的两人互相拱手一拜,继而便开始各自出招。
流云宗最擅法术攻击,于是两人同时结印施法,一息后,林炽的头顶上空骤然亮起万丈火光。
火焰将连绵的云朵烧得通红,接着慢慢凝结成数十个巨大的火球,像是天上忽然多出了几十个剧烈燃烧的太阳。
这边赤色光芒耀眼,而在他对面的晏无凭身后,一只冰凤倏然飞至高空,清越高昂的鸣叫声响起,如金石玉器相击,转眼间半边擂台上便已覆满冰霜。
奚云晚微微仰头,在她的头顶上依然簌簌飘落着雪花。
然而在擂台的周围,左边的雪花已然在落下之前便被火焰的热度燃烧殆尽,而右边的雪花则被短暂地定格在空中,随后凝结成冰,猝不及防地坠落在地上。
烈焰,冰霜。
鲜明的两种颜色将周遭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火球与冰凤对峙片刻,接而冲撞在一起,震得周边结界都颤抖了一瞬。
“天呐,只是筑基期的斗法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众弟子闻言抬起头,皆是向着遥远的一处望去。
在林炽施展法术后,原本略显阴沉的天空竟破开云雾,浮现出一片五彩霞光。
阳光愈发刺眼了一些,妄虚峰上从未停歇的落雪,居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下了。
周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当法术渐渐消散,停了一瞬的雪花又再次落在掌心。
“不愧是当年打败众多天才的林炽师兄,实力依旧强悍啊!”
“现在强又有什么用,晏师兄可是满天资的变异冰灵根,十四岁筑基,至今无人可超越,时间越久他们二人的修为差距就会越大,到时候纵使林师兄再强也无济于事。”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般扫兴,你厉害你怎么不上去打?!”
“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什么事!我看你就是故意贬低林师兄!”
奚云晚本来在竖着耳朵听消息,没成想右上空的两个流云宗弟子聊着聊着竟然就要动手打起来。
坐在高台上的妄虚宗主和长老们皆是皱了皱眉头,下一瞬,他们身后的一位弟子甩出一道灵力,正在争吵的两个人顷刻间便跌下了半空。
“吵闹者,离开妄虚峰,自去领罚。”
两名弟子悻悻离开,丝毫不敢反驳。
其余人见了他们的模样,一个个都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一时间连欢呼声都平息了许多。
晏无凭和林炽又各自拿出法器斗了十几招,奚云晚不由得疑惑道,“这个晏无凭明明修为更高一些,若是使出全力早就分出胜负了,也不对林炽好像也未尽全力,方才对手都露出破绽了,他竟然没有趁机攻过去?”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祁逸非挑挑眉,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妄虚宗主都说了,这场斗法不论输赢,你与其把它当做一场比试,倒不如看成是一场表演,谁输谁赢一点儿都不重要,只要打得足够精彩,能够振奋人心便足矣了。”
奚云晚向四周看了看,果然参赛的弟子们一个个神情激奋,恨不得也立刻飞上擂台痛快地打一场。
她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这场斗法的意义所在。
一炷香后,擂台上两人的斗法结束了。
果然如祁逸非所说的一样,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两人只是默契地各自退后几步,接而互相点头微笑,便转身飞下了擂台。
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比试了。
高台上最末尾的一位长老站起身,他身材纤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可亲的笑意。
他的左右手掌间各拿着一幅卷轴,朝众人扬声道,“炼气和筑基的两场比试皆是在秘境世界中进行,我手里这两幅卷轴就是两处秘境,一处只能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而另一处则是只能容纳筑基修士。”
“稍后两场比试会同时进行,比试规则也大致相同。”
“这卷轴世界里会随机出现四种不同的天气景象,分别是烈炎、冰雪、狂风、雷霆,不同的天气自然会对修士产生不同的影响。比如一名水灵根的修士与一名火灵根的修士对战,而此时恰巧出现了烈炎的天气景象,水灵根的修士自然会倍感艰难,但火灵根的修士则会被加强灵力,在此天气之中如鱼得水。”
“此时大家就要问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长老眉梢轻挑,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神秘,“秘境之中除了对手,还存在着一些妖兽的幻影,这些幻影并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但若是你们杀掉幻影,则会随机获得奖励,而这些奖励就是可以抵抗任一天气效果的能力。”
“意思是,如果杀掉妖兽幻影获得烈炎的奖励,就可以不畏惧烈炎的天气了?”有一弟子扬声问道。
长老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奖励可以在任意时刻使用,获得足够多的奖励在对战时便会有更多的胜算。”
“除此之外,妖兽幻影的数量是有限的,杀一只少一只,大家可要尽快动手。”
讲到这里,众人的脑海中皆对秘境世界有了大致的想象。
长老又继续说起有关于比试胜负的规则,“进入秘境后,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外围的不同位置,而在秘境的最中心有一座极高的山峰,这也是秘境世界中唯一的山峰。”
“你们要做的就是登上峰顶,等到峰顶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此次大比的魁首。”
“但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切记,秘境之中,每过一个时辰便会响起一道钟声,在钟声响起后,秘境世界会从外围开始逐渐向内坍塌,每一次的坍塌便会让秘境世界缩小一圈,直到坍塌至峰顶才会停止,而你们如果没有在坍塌之前去到更内圈的安全之所,就会被淘汰出局。”
“以上就是全部的规则,另外请大家放心,即使在秘境中死亡也只是会被传送出来,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斗法之时可全力以赴,无需留情。”
长老讲述完规则,下方的弟子们便接二连三地低声私语起来。
祁逸非苦恼地抓了抓眉毛,“传送进秘境会落在不同的地方,这样一来我们要怎样才能汇合?”
宋雪时闻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紫蝶,“我这紫蝶之间互有感应,我们一人拿一只,到时候只要彼此出现在附近,紫蝶便会有反应。”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拿了一只紫蝶,作势递给奚云晚和祁逸非。
奚云晚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祁逸非却瞪大眼睛向后退了半步。
“你这蝴蝶可带着剧毒,我拿在手里不会被毒死吧?!”
奚云晚翻了个白眼,将落在掌心的紫蝶凑到他眼前,“怎么,我拿了紫蝶,你看我被毒死了吗?”
宋雪时默默收回手,转过身不理他,“爱要不要。”
祁逸非见状连忙拽住了宋雪时的衣袖,歉声道,“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给我一只吧!”
宋雪时这才又扬起嘴角,将紫蝶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们都有了,是不是也能给我小师弟一只啊?”
祁逸非挤着讨好的笑容,将江乘玉拉到身边,谁知他只是抿抿唇,垂眸道,“无妨,我一个人也可以。”
“那怎么行!人多力量大,有小师弟在我们赢的机会就更多了,对吧?”
奚云晚没回答,反而看向别处道,“一个人也好,到时候很快就被淘汰了,省得跟我抢流云宗的名额。”
闻言,江乘玉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一改方才随意的态度,突然朝宋雪时伸出手,认真恳求道,“麻烦给我一只,多谢。”
最终,四人各拿了一只蝴蝶。
长老见下方弟子们的讨论声渐渐微弱,朝身后的徒弟微抬下巴,那弟子便端出了一方金色的砚台。
砚台上无墨也无笔。
但其上倏然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凭空照在前方,转眼间,两张巨大的排行榜浮现在眼前。
榜首上的名字分别是晏无凭和孙让,这是上一届九宗大比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两位魁首。
没等下方的弟子们发问,排行榜上的名字骤然消失,接着重新浮现出一行行新的名字。
他们定睛一看,这些名字正是本次的参赛弟子。
“在你们眼前的便是九宗战榜,战榜上的排名会根据你们在秘境之中的表现实时变换,战力越高,排名越靠前,但榜上只有一百个名字,也就是说,炼气期和筑基期各一千八百余人,只有其中战力排名前一百的弟子才能登上战榜!”
战榜一出,众人心潮澎湃。
原来这便是九宗战榜,若是能将自己的姓名写上去,那便是对实力最好的肯定!
“战榜排名会如何变换?越晚淘汰的人排名便会更靠前吗?”
长老看着发问的弟子轻轻摇了摇头,“战榜会综合你们的表现来公平判决,淘汰的越晚自然会有更多展现实力的机会,但若是仅靠躲躲藏藏,侥幸在秘境中存活了许久,一样无法登上战榜。”
这件事奚云晚倒是略有耳闻。
据说,曾有一名弟子靠着躲藏避战,生生熬到秘境中只剩下一百人。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结果出了秘境才发现,他压根没资格登上战榜,甚至战力排行在一千八百人中都算是垫底的存在。
“啧,看来战榜还是要实打实地打上去才行啊!”
听着身边弟子的感叹,奚云晚默默在心中下定决心。
她此次首要的目标就是要跻身战榜,获得去流云宗交流学习的机会,所以能否当上魁首并非是最优先的事情,她一定要保证自己多一些存活的时间,并在此期间充分发挥实力。
简而言之,她要见人就揍!
所有关于大比的事项皆已说完,长老最后又讲了一番激励众人的言语,接着便将手中两幅卷轴朝空中一扔,高声喊道:
“境门,开——”——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开始了!!看女主宝宝大显身手!![撒花]
第79章
围绕在擂台周围的参赛弟子们在眨眼间被全部吸入了卷轴。
奚云晚恢复意识的那一刻, 忽然感觉周身正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制着,喉咙间似乎被一双手紧紧抓住,无法呼吸。
她猛然睁开双眼, 双手迅速撑开一片灵气护罩,这才仿佛得救一般, 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的她,正漂浮在水中。
这里没有海水的咸腥味,想来应该是秘境中的某处河流或是湖泊。
奚云晚不禁苦恼地皱了皱眉, 她竟然如此倒霉, 一上来就被传送到了水里。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奚云晚正奋力地向上游去,灵力凝聚在脚踝,打算一股劲冲出水面。
谁知原本平静的水面倏然结成了一片冰,冰层越来越厚,顷刻间便将方圆十里的水全都凝成了结实的冰块。
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奚云晚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一瞬间欲哭无泪。
这里的秘境一定是克她!
在洁白的冰湖之上, 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霜。
就在刚刚,两名剑宗弟子也同时被传送到了此处。
不过他们二人要比奚云晚迟了一步, 于是侥幸没有落入湖中,而是正巧赶上了冰雪天气,在湖面结成冰的那一刻恰好落在了冰面上。
其中一个男修跺脚踩了踩冰面,扬起个笑脸道, “我运气不错啊, 看来这次大比胜利有望!”
男修是沧源剑宗的弟子, 而在他的身边不远处,与他一同落在冰面的另一人,并非是他的同门。
男修拿着剑的手微微握紧, 面上却依然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没看错的话,你是无情剑宗的李封昭吧?”
“我叫文宋,是沧源剑宗弟子。”
对面的李封昭显然没想和他打招呼,他手中长剑出鞘,一言不发地拔剑冲向文宋。
文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诶诶没必要吧,我们同为剑修兴许可以结盟”
可惜剑锋无情地从他的侧脸扫过,文宋向后一跃,瞬间拔剑挡下了这一击。
他“啧”了一声,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几分不悦。
同为剑修,秘境内的天气变化对他们影响不大,他其实并不想与李封昭耗费精力。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直性子,看来好好说话是不行了,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文宋与李封昭在几息之间过了十几招。
文宋是炼气九层后期,而李封昭是炼气巅峰,可是二人交起手来文宋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再次挡下面前的一剑,笑道,“这次的参赛弟子十有八九我都调查过,尤其是我们两宗同为剑宗,你的剑招路数我早就摸透了。”
眼见李封昭丝毫不理会他说的话,文宋心中一怒,便想使出全力将对面的李封昭淘汰出局。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从湖中升起。
冰面转眼间被烧得一片通红,下一瞬,细微的冰裂声传入耳中。
一声高昂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强大的火焰冲破冰面,硬生生将冰面贯穿出一个大洞。
而后,一道人影瞬间腾空而起,火焰巨龙围绕在她的周身,待到渐渐消散后,才终于露出少女的身形。
此时,奚云晚撑伞浮于空中,下面两个男修齐齐盯着她,一个略显惊讶的张大嘴,一个面无表情,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奚云晚嘴角一勾,看着两人手中的剑,问道,“二位打得如何了?”
不等二人回答,她又接道,“若是还没打完,不如带我一个。”
话音刚落,奚云晚手中白色罗伞瞬间化作长剑。
她身形下坠的同时,手中之剑直直地朝下一挥,霎时间,眼前的冰面被剑气整齐地切割成两半,文宋和李封昭同时跃起,避开凌厉的剑气,以及被剑气击碎带起的锋利冰渣。
空隙之间,李封昭还不忘反手挥出一剑,随后和文宋一齐落于岸边。
李封昭站定后转身朝湖面上空望去,但此刻头顶空无一人,他方才的一剑只劈开了一阵翠绿的树叶。
树叶?李封昭疑惑地皱了皱眉。
下一瞬,熟悉的剑气蓦地从背后出现,李封昭惊出一身冷汗,在剑气即将触碰到他脖颈之时,堪堪用身法躲开了攻击。
三人位置一换,呈三角形持剑对立。
而就在三人对峙之际,秘境外盯着水镜的众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数块巨大的水镜上,分别映出几十个不同的画面。
而在某一块水镜的右下角处,正是奚云晚三人对战的画面。
方才还念叨着“怎么还没打起来”的弟子瞬间便注意到了他们,他碰了碰身边一人,“快看,看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是三个剑修对战!”
他这么一喊,周围不少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单手持剑的两男一女。
众人点点头,还真是,竟这么快就有三个剑修碰到了一起。
人群中一个沧源剑宗的弟子扬声道,“那是我们宗门的文宋师兄,实力蛮不错的。”
又一人道,“另一个男子是我无情剑宗的李封昭。”
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弟子左右看看,见无人认领水镜中的女修,他出声问道,“那这个女剑修是哪个剑宗的?”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女修到底是谁。
而就在此时的合欢宗内,围观大比的弟子们却是议论纷纷。
“那是我们宗的奚师妹吧?”
“好像是不过她怎么也使剑,我还以为我们宗门只有祁师弟一个人使剑呢!”
“这位奚师姐,是不是之前年年成绩垫底的那个啊?”某位弟子小声地道出了事实。
众人回忆起去岁遴选参赛弟子时,奚云晚那一长串除了乙等就是丙等的成绩,纷纷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她。
“去岁选拔参赛弟子时,奚师妹的表现就很突出了,没想到她那时竟还未尽全力,压根没有表现出她还会剑术一事”
众人闻言皆是紧张地盯紧了水镜的右下角,这可是沧源剑宗和无情剑宗的弟子,若是奚云晚真能将其打败,那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合欢宗!
奚云晚三人静立片刻,还是李封昭先忍耐不住,手上捏出个剑诀。
霎时间,无数剑刃凝聚成一条吞天巨蟒,接连朝着另外两人攻去。
奚云晚再次消失在原地,一回神,便又举着阴阳伞浮在了空中。
剑刃从巨蟒的身上分出一部分疾射而去,但奚云晚身形变幻莫测,再加上她周身始终环绕着的龙影护盾,即使偶有几把剑刃能追上她,却也无法伤她分毫。
眼见攻击奚云晚费力许多,剑刃又重新融入进巨蟒,专心对付起地上的文宋。
文宋看着飘在天上神态轻松的奚云晚,又看了看自己被剑刃划成破烂的弟子服,气得差点要呕出一口老血。
他凝气于剑锋,瞬息间剑锋上亮起刺眼的金光,随着他手中一挥,金色的灵剑幻影气势汹汹地迎着巨蟒而去。
文宋大喊,“就欺负我是吧?!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心里对于李封昭只攻击自己的行为表示愤怒,但文宋心里清楚,如果换做是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攻击奚云晚。
毕竟人家能在天上飞,而他,一个可怜兮兮的穷苦剑修,向来一人一剑孑然一身。
他要攻击,得用这把剑,他要防御,也得用这把剑,甚至想要飞在空中他都只能御剑。
如此一来,若是学着奚云晚飞去天上躲闪,那他势必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只能在天上晃来晃去的活靶子。
想到此处,文宋看着奚云晚的眼神变得愈发哀怨。
曾经他觉得剑修一生只持一剑,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信念,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剑修一直以来坚守的规矩好像显得有点儿蠢啊
奚云晚自然不知文宋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看起来似乎是在悠闲地看戏,但其实脑中的那根弦时刻都在紧绷着。
秘境外围观的弟子们禁不住为他们着急,不停地念叨着,“别忘了那还有个人啊,千万别让她坐收渔翁之利啊!”
反观合欢宗的围观弟子们却是兴奋又带着紧张地念着,“千万别注意到奚师妹啊,你们就先打个两败俱伤再让她捡便宜吧!”
这场战斗显然已经成为了秘境外的焦点,而此刻在秘境之中,奚云晚眼眸微亮,终于在两人交手之际找到了一丝破绽。
手中的阴阳伞瞬间变化成黑色。
奚云晚自高空坠下,在文宋侧身躲避剑招时,精准无误地攻向了他。
右脚上莹绿色的铜头铁臂覆盖至小腿下方,凝成碧幽铁的坚硬肢体再加上黑伞的千钧之力,让来不及防御的文宋一瞬间受到了重创。
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重重击打,文宋口中喷出鲜血,下一瞬,迎面而来的便是奚云晚使出的天倾剑诀。
不远处,少女单手握剑于胸前,剑锋朝下,幻化出一方耀眼的剑阵。
十余只飞剑蓦然出现,慢慢环绕在少女的周身,紧接着,飞剑之外再次幻化出一层飞剑。
几息之间,飞剑层层乍现,从十到百,由百成千,直到所有的飞剑皆在同时朝着上空飞速而去,一把巨大的银白剑影缓缓浮现,自天际而来,朝着文宋的位置骤然落下。
文宋再睁眼时,眼前已经变成了妄虚峰的模样。
他摸了摸身下冰凉的白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秘境之外。
有人见他呆愣地坐在擂台上,出声揶揄道,“文宋,坚强点儿,下次再来嘛!”
而沧源剑宗的弟子们则是安慰他道,“文宋师兄你已经尽力了,要不是那个女修偷袭,你也不会这么早被淘汰。”
女修?对了!
文宋闻言立刻跳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硕大的擂台之上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我我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文宋捏紧了拳头,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朝众人问道,“告诉我,那女修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文宋:我第一个就被送走了,这找谁说理去[爆哭]
第80章
奚云晚和李封昭又接着对战了许久。
李封昭的剑术不俗, 奈何奚云晚身上不仅法器厉害,身法也同样令人捉摸不透,一时之间, 李封昭压根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又是一剑刺出,奚云晚的身影纷纷化作绿叶, 转眼间已瞬移至一丈开外。
李封昭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是剑修。”
奚云晚一愣, 心想这人的反应也忒慢了, 脑回路也多少有点不正常。
但她还是礼貌地回应道,“我也没说我是剑修啊!”
李封昭闻言再次袭来,又过了半柱香,奚云晚的灵力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其实从方才使用夏之力破开冰层后,她的灵力便已耗费了许多。
还是多亏了文宋和李封昭缠斗的功夫,才能让她有时间飞在天上, 并且悄悄喝了半壶灵酒。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奚云晚神情愈发认真, 手上的剑势也越来越凶狠。
见迟迟破不开李封昭的防御,她忽然灵机一动, 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
果然,李封昭毫不犹豫地上当了。
他眼眸微闪,在奚云晚露出破绽之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她刺出一剑,然而奚云晚却并未躲闪, 而是迎着这一剑飞快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长剑刺在了奚云晚的左肩, 却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似是金属相互碰撞。
下一瞬,剑锋被奚云晚牢牢夹在两指之间,而她的手指呈现出莹绿的颜色, 正是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碧幽铁。
李封昭微微一愣,此时少女正将将停在他的胸前几寸,距离他极近,看上去好似被他圈在了怀中。
他盯着面前的那双眼睛,精致漂亮,眸中浸染的墨色似乎能叫人陷进去,不由得就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我们做剑修的,最忌讳陷入情爱。”
脑中“嗡”地一声,李封昭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着少女泛着紫金光芒的瞳孔,这才反应过来,他并非是因为少女的外表出神,而是因为她对他使用了控制类的秘术!
四肢酥酥麻麻地窜起电流,李封昭下意识结出护体罡气,恰好在雷电炸起时挡下了这一击。
可惜,即使他化解了一招目若雷霆,却已来不及躲开迎面而来的硕大铁拳。
奚云晚眯眼一笑,在极近的距离下直直朝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
李封昭顿时被铁拳打得倒飞出去,再站起来之时,鼻子下竟缓缓流出两道血痕。
他用力一擦,碰到脸上嵌着的拳头印,火辣辣地疼。
不远处,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
在李封昭起身的那一刻,奚云晚早已瞬移到他身后,下一瞬,火焰巨龙无情地将他吞没。
就在李封昭被传送出秘境的同时,半空中悬挂着的金色排行榜倏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从排行榜的末尾一路向上冲去,直到冲到了榜上中间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某弟子望着那名字喃喃道,“奚云晚这名字好陌生,是刚刚那个女修吗?”
“咦?她的名字竟然一开始是出现在排行榜的最下方?我记得最初的排名是按照宗门顺序所排的,如此说来,最下方的应该是合欢宗?”
“我找到了!”远处一弟子忽然高声呐喊。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他手中正高举着一本书册,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
《九大宗门弟子名册全集》。
他接而道,“这女修名叫奚云晚,是是合欢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合欢宗
这名弟子的言论和头顶上的排行榜竟不谋而合。
众人互相瞧瞧,发现对方的脸上皆是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惊讶神色。
“竟然真的是合欢宗?!”
“合欢宗的弟子打败了沧源剑宗和无情剑宗,而且还是以一敌二?!”
虽然众人清楚,方才的一战算不上真正的以一敌二,但这可是合欢宗弟子啊她的确实打实地凭着实力将两名剑宗弟子淘汰,这般惊人之举,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合欢宗的固有印象。
而此时,比起妄虚峰上众人的惊讶,合欢宗内却是热情高涨。
“看他们吓得那样子!哈哈哈,不愧是奚师妹,真是给合欢宗争气!”
“太厉害了,她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偷偷学了什么啊!”
奚云晚的这一战彻底敲响了九宗大比的战鼓。
在这之后,排行榜上接连变换,一行行金色的名字不停地你追我赶,竞争十分激烈。
有人指着水镜中的一角,神色激动,“快看,是流云宗五杰之一的尉迟终!他对面那个,应该是无情剑宗的飞花一剑夏挽凝吧?”
“要我说,夏挽凝绝对打不过他,尉迟终可是流云宗少见的剑法双修!”
“嘶,楚星辉和温闲也碰上啦?听说这个温闲是渡星宗宗主的关门弟子,深得他的阵法真传,实力不可小觑啊!”
擂台上空,气氛愈加热烈。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早就把奚云晚这个名字抛在了脑后。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奚云晚只是小小地令他们震惊了一下,比起诸如流云五杰、沧源七剑、无情剑宗的飞花挽月双姝等等,这些早就名声在外的炼气期弟子,现在的奚云晚还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个出名的弟子在短暂的交锋后并没有将彼此淘汰,而是都默契地选择了保留实力。
他们的目标皆是大比魁首,现在争个你死我活终归为时过早。
观看比试的弟子们难免失望,不过就在此时,擂台之上忽然同时出现了好些个弟子,他们粗略一数,竟有十个之多。
“他们这是被谁淘汰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弟子拿出回光小镜,寻觅一阵,这才将方才错过的一幕投射到前方,吸引来了一众围观弟子。
画面中,有一男一女站在中间,在他们周围的正是刚刚被淘汰的那十名弟子。
其中一人言道,“既然你我两宗皆有五人,不如我们先联手将这两人干掉,然后再公平竞争如何?”
在他对面的男修欣然答应,心里却在暗暗思忖,谁要跟你公平竞争,这两个合欢宗的他一招便能解决掉,再之后就是将你们一并送出去!
商议之后,十人互相一点头,齐齐朝着中间的一男一女攻去。
然而还未等他们施法完成,面前的少女屈指在唇边微微吹响,一片紫色蝴蝶便迎着他们飞去。
转眼间,两三个人中毒倒地,而其他人正在与蝴蝶纠缠,却冷不丁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风灵力漩涡牢牢吸在了原地。
人群中的少年腾空而起,左手凭空一握,一把莹白色长弓现于手中。
他右手两指一拉,一道风箭倏然出现,几息后,他的周身接连凝聚起一道道风箭,继而手指一松,便是数十道风箭齐射而去。
与此同时,少女双手结印,粗壮的毒藤从土地里钻出,将几个想要逃脱的弟子猛地拖了回来。
风箭恰好穿透他们的身体,十个人便在同一刻消失在了画面中。
“这两人我略微有点印象,好像也是合欢宗的。”
拿着名册全集的弟子闻言快速翻阅,果然在合欢宗弟子中找到了这两人的画像。
“宋雪时,江乘玉。”
“我听说过!据说他们两个是单灵根,也不知为何会拜入合欢宗。”
“你看这儿写的。”那弟子指了指名册,“素水城宋家,这下你们知道这女修为何在合欢宗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不过今年合欢宗倒是人才不少,除了那个奚云晚,竟然还有两个实力不错的单灵根。”
“不止吧”一人忽然朝着水镜指去,“那是太泽宗的宣承,在他对面那个,好像也是合欢宗的。”
这人所指的,正是与宣承鏖战的祁逸非。
虽然他九层中期的修为在此次大比中算是垫底,但好在他的对手是个法修,只要让他无法结印,自己便占着天然的上风。
宣承此时也打得格外难受,他与剑修交手也不少,但这么难缠的还是第一个。
祁逸非手中的剑不仅剑气凌厉逼人,竟还能吸食他的鲜血,以灵力化为五行属性的剑招,威力强大,让他疲于抵抗,压根没有还手的机会。
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竟然是宣承灵力耗尽,被祁逸非逮到机会,一剑斩杀。
宣承出现在擂台之上,面色不虞,而祁逸非的名字也随即在排行榜上一路飙升。
众人心中讶异不已,没想到合欢宗竟还藏着一个如此厉害的剑道天才!
外面热闹非凡,秘境里也争斗不休,但奚云晚却有一阵子没遇到活人了。
她将面前的妖兽幻影一刀解决,取走浮现在半空的赤色光团,继续向前走去。
秘境里草木丛生,也不乏河流湖泊,但山峰却的确如流云宗长老所说,只有最高的那一座。
奚云晚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峰顶,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个时辰快要到了,钟声该响起了。
然而在钟声响起之前,她先一步听见的居然斗法的声音。
奚云晚不禁兴奋起来,她终于碰见活人了,她的战榜排名有救了!
她脚尖一点,几个纵身跃至一旁的树上。
遥遥望去,远处有三个男修正在与两个女修对峙,而那几人之中唯有一人的面容令她熟悉。
奚云晚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巧了,流云宗食肆碰见的那位,竟然在此刻叫她遇上了——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这周有榜。
坏消息:榜单要求两万字。
夜深人静之时,我问自己:放弃吗?两万不是人写的啊!四舍五入就是日更啊!对于一个996的牛马来说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
另一个我出现了:不!我要更新!我的读者宝宝们还在嗷嗷待哺,我怎么能放弃!!
没错,这是一个明天也会更新的通知。
我爱码字[墨镜]我真的爱码字[爆哭]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