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宾客离开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钟,但关系更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们一直在老宅玩到晚上十点钟,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新婚夜,我们再待到更晚就不礼貌了。”邵启耸肩笑着,说,“我们就先走了啊,老季,嫂子。”
“路上小心。”季晏修没有挽留。
舒棠和大家挥挥手:“拜拜。”
“拜拜拜拜。”
“走了啊改天见。”
“拜拜修哥,拜拜嫂子。”
“我们走了。拜拜。”
……
告别完,季晏修看向舒棠:“我们也回家吧,棠棠?”
“我们不在这里吗?”舒棠挑了挑眉,说,“陪奶奶?”
季晏修长臂一伸,勾住舒棠纤细的腰肢,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今夜可是新婚夜,奶奶会理解我们的。而且爸妈都在,我们不在也没关系的。”
“那我们去和爸妈还有奶奶说一声。”舒棠指了指茶室。
季相国夫妇和季老太太还在茶室,和老朋友聊天。
“嗯。”季晏修转为牵住舒棠的手。
两人一同走到玄关处,季晏修看了舒棠一眼,停下脚步,说:“等我一下,棠棠。”
“怎么了?”舒棠不解。
“去给你拿件外套披一下,晚上风还有些凉。”季晏修说着,已经朝楼上走去。
舒棠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敬酒服。
繁复重工的婚纱早已被换下,她现在穿的是一件相对简约的敬酒礼服,早春的晚上,直接穿出去,确实会有一点冷。
舒棠忍不住翘起唇角,手背到身后,等季晏修下来。
……
“来,走吧。”季晏修把手中的黑色风衣披到舒棠身上,替她正了正衣领。
舒棠主动牵住季晏修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去。
热闹了一整天的庭院此刻安静下来,舒棠还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那些没来得及撤掉的装饰、身上的礼服、指间的戒指,都在提醒着她,这些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季晏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舒棠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问他。
“幸福。”季晏修顿了一下,“幸福到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所有的一切终于在今天彻底完满了,之前没有举办婚礼,总觉得欠你一些什么。”
“我也是。”舒棠笑着,说,“像做梦一样。”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幸福的梦,也不错?”季晏修开了个玩笑。
其实最初他刚和舒棠结婚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做梦般的感受。
总觉得是自己太过想念舒棠,所以才会沉溺在这样一场自欺欺人的梦中。
直到每天早上醒来怀中都会看见舒棠恬静温柔的睡颜,直到每天的饭桌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直到家中关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越来越重,季晏修才相信。
他真的和舒棠在一起了。
所以婚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云端,轻飘飘的、春风得意的。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和季相国等人告别完,舒棠和季晏修由司机送回到龙湖山庄去。
龙湖山庄早已经装修完毕,也陆续添置了许多家具,只差入住。
舒棠推开门,又顺手打开灯,看清墙上挂的是什么的时候,愣了一瞬。
原本应该挂着大家真迹的画墙,被换成了她和季晏修的婚纱照。
“你怎么真换啦?什么时候换的?”舒棠扭过头,问季晏修。
“昨天。”季晏修从背后环住舒棠,问,“喜欢吗?”
因为之前舒棠说过喜欢他们拍的婚纱照,所以季晏修趁舒棠和朋友们凑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的时候,悄悄将婚房的墙壁重新装饰了一番。
“喜欢是喜欢的呀。”舒棠放松地倚在季晏修怀里,说,“但是被别人看到会觉得我们好自恋吧。”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季晏修亲着舒棠,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想装修成什么样就装修成什么样,管别人干什么?他们要是不喜欢,不来我们家就好了。”
舒棠笑着,想到一件事,问:“卧室你不会也挂了吧?”
“当然要挂。”季晏修“嗯”了声,说,“你这么漂亮,不放大挂到墙上多可惜。”
“走吧,上楼去看一看,顺便做一些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情。”季晏修说着,把舒棠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舒棠下意识双手环住季晏修的脖颈,听清季晏修的话,一抹绯红开始蔓延。
明明已经做过许多次季晏修口中“该做的事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季晏修亲口说,就总会觉得羞涩。
舒棠把脸埋进季晏修的胸膛,低低应了一声。
……
踏过一阶又一阶楼梯,季晏修抱着舒棠来到二楼主卧。
为了配合新婚氛围,整个龙湖山庄都被装饰了一番,主卧自然也不例外。
“咔哒”。
门被轻轻打开。
季晏修抱着舒棠走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摇曳着几盏喜烛,半明半昧,映着一样样红色的家具物件,极有洞房氛围。
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上面绣着花鸟和龙凤。
“这都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舒棠看了一眼,更觉羞涩。
就好像,原本稀松平常的事情,被格外认真地对待,便会生出不一样的情绪来。
“妈和刘姨她们过来弄的。”季晏修笑着,走到床边,把舒棠轻轻放到床上,顺势压在她身上。
红烛锦被,别有情调。
……
真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婚礼结束后,舒棠和季晏修开始环球旅行,度过属于他们的蜜月之旅。
第一站自然是法国。
晨光透过镂空雕花的象牙白窗棂,洒在铺着绸缎床幔的四柱床上。
淡金色墙纸上织着鸢尾花纹路,壁炉上方的油画满是中世纪风味。
舒棠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动了动身体。
头顶上方传来季晏修略带沙哑的声音:“醒了?”
“嗯。”舒棠往上挪了挪,和季晏修脸贴着脸,问他,“我们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都可以。”季晏修拥着舒棠,说,“看你想去哪儿。”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啦,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舒棠笑着,软声道。
她对法国并不算陌生,那些热门的景点也去过许多次,因此并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季晏修从胸腔里震出几声满足的笑,想了想,问:“棠棠,你想不想去骑马?”
“骑马?可以呀。”舒棠眼睛有些亮。
“好,那我们先吃饭,一会儿过去。”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说,“不着急。”
“还不着急呢。”舒棠捞过手机,按亮屏幕,举到季晏修面前,“你看,都十点了好吧。”
“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是吗?”季晏修声线温和。
舒棠哼哼唧唧地没说话,和季晏修一同到楼下去。
……
吃过早午饭,舒棠跟着季晏修来到卢瓦尔河谷。
河面像洗过的蓝绸,将天空和对岸皇家城堡的剪影尽收其中。
舒棠给自己挑选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和季晏修并肩漫步在河畔,是少有的、不用担心任何工作的松弛。
后来,季晏修一定要和舒棠坐同一匹马,美其名曰别的情侣都是这样的,只有那些尚在暧昧中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才会分坐两匹。
“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舒棠忍不住笑道。
季晏修将舒棠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棠棠,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老年人,我只比你大四岁好不好。”
热气轻轻拂过,带起一阵痒,舒棠缩了缩,眼底染上笑意:“好好好,我可没说你是老年人。”
季晏修低低“哼”了一声,像是不满,又像是撒娇。
舒棠都不知道季晏修竟然这么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侧过头,亲了亲季晏修的下巴,算是哄他。
季晏修的唇角忍不住越翘越高,颧骨几乎要升天。
他发现顾徽年说得对。
撒娇的男人确实是最好命。
……
在卢瓦尔河谷玩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到提前预定的餐厅吃晚饭。
极具浪漫氛围的西餐厅,情侣约会的圣地。
一推开餐厅的门,侍应生就给舒棠递上来一支玫瑰花:“Belledame,bonrendez-vous.”(美丽的小姐,约会愉快。)
舒棠有些意外,接过,道了谢,小声问季晏修:“你不会是特意定的这一家吧?”
以季晏修的性格,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果不其然,季晏修点点头,说:“对,从餐前到餐后,这家餐厅都会准备很多小惊喜,我觉得很适合约会。”
舒棠眼睛里揉进笑,不想做扫兴的女朋友,便挽住季晏修的胳膊,夸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就特别适合约会,你觉得呢?”
季晏修被夸的尾巴要上天了,还要假装矜持地只点一点头。
舒棠看破不说破,挽着季晏修到他们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放着一大捧玫瑰,舒棠挑了挑眉,问:“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哦?”
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别的桌上有如此大束的玫瑰。
“嗯,别人有的你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季晏修温柔注视着舒棠,“喜欢吗?”
舒棠已经渐渐习惯了季晏修突如其来的告白:“喜欢呀,特别喜欢。”
……
晚饭过后,舒棠和季晏修移步露台,夜色中的卢瓦尔河静静流淌着,星河与古堡的灯火一同倒映在河中。
舒棠和季晏修在月色下接吻。
他们的爱,一如此刻璀璨。永如此刻璀璨——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腻腻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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