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
舒棠眉心微微一皱。
这种游戏适合那种处在暧昧期却尚未点明关系的年轻人玩儿,能借着输赢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说不定就水到成渠,了却一桩心事。
但好像并不怎么适合她和季晏修……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比塑料夫妻好一点儿,万万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得起的。
舒棠又扫了大家一眼。
每个人兴致都很高,想必他们也不清楚她和季晏修私底下是熟络还是陌生。
不过他们都不问问的么?
同样是好朋友,虞淼灵对她和季晏修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舒棠在心里感叹,男女之间的差异竟然有这么大。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还想玩吗?”
舒棠收回思绪,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玩一会儿吧。”
总不好拂了季晏修朋友们的面子。
再说,应该也不会有太出格的游戏吧?
“那就玩一会儿。”季晏修抬腕,看了眼时间,说,“困了或是倦了就告诉我。”
“嗯嗯。”舒棠的手还被季晏修牵在掌心,两人一起到卡座里坐下。
邵启拿了一副大冒险的牌过来,众人刚好围成一圈。
苏郁川开了几瓶酒,要给每个人满上:“不想完成任务就以酒代罚,好吧?”
季晏修手心朝下,盖住舒棠的杯口,淡声说:“女孩子们换成浓度低的鸡尾酒吧。”
“还是修哥周到。”江衡比了个大拇指,说。
季晏修晃了晃杯中的酒,唇角扬起,问舒棠:“棠棠,你的我替你喝?”
听到称呼,舒棠指尖微微掐起。季晏修今晚总这么喊她,感觉比过去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
“没事儿,我自己来吧。”舒棠摇摇头,拒绝道,“鸡尾酒应该没问题。”
她笑道:“而且,我总不可能一个任务都不做,全用酒来代替吧。”
“就是就是,修哥你别先入为主啊。”沈星叙快速洗着牌,“再说了,嫂子指不定运气又爆棚呢。”
顾徽年怀里抱着蔺幼荷,道:“摇骰子可是纯运气了啊,嫂子要是运气还这么好那我真不行了。”
他们玩大冒险的规则很简单,摇骰子,摇到规定点数的人就摸牌,按牌面上的任务去完成,不想做的任务就以酒代替。
邵启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骰子和一个骰盅,说:“那就拭目以待了啊。”
第一轮由点数最小的摸牌,从第二轮开始,由上一轮点数最大的决定本轮惩罚点数。
一片清脆的骰子音响起。
“我开了啊!”
“六!诶稳了稳了!”
“我去!怎么是二!还有比我还小的吗?”
“四,中规中矩。”
“吓死我了我是三,幸好你是四哈哈哈哈。”
舒棠和季晏修也一前一后移开自己的骰盅。
“我是三。”舒棠道。
“修哥你呢?”邵启问。
顾徽年有些紧张:“一定要是二啊修哥和我做个伴儿。”
现在在场的人点数都比他大,只有他自己是二。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骰子上:“……一。”
顾徽年立马拍掌:“好好好,这下修哥你最小了哈哈哈哈哈!”
“赶紧抽赶紧抽。”苏郁川把牌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舒棠也没想到季晏修的手气竟然这么……烂。
同时,心底也暗暗祈祷季晏修抽到的牌能好一些,最好不要和她有关。
她这边还在紧张,季晏修已经云淡风轻地随意抽了张牌翻开。
沈星叙抢着把牌上的字念出来:“隔着纸巾亲吻异性十秒钟。”
舒棠:???
所以她的祈祷是一点用也没有???
在场的异性除了她就是蔺幼荷和容珍,季晏修自然不可能选择后两个人。
苏郁川手脚麻利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季晏修:“来吧修哥,这狗粮我先吃为敬。”
他眼底的促狭遮都遮不住。
季晏修没接,先问舒棠:“可以吗?如果不可以我就喝酒。”
舒棠当然不可能拒绝。
在场的都是熟人,她和季晏修又是合法夫妻,这种程度的游戏,拒绝会拂了季晏修的面子。再者,她也没有那么放不开。
只不过……季晏修之前抽到这种任务,是选择喝酒还是执行任务?
想归想,舒棠嘴上应下:“好。”
仿佛看穿了舒棠心中所想,邵启开口笑道:“有嫂子在,修哥可算有人心疼了。嫂子,你不知道,修哥之前玩这种游戏,被我们灌了好多酒。”
“诶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启哥,规则在那儿放着,是修哥自己选的喝酒。”江衡道,看似是反驳邵启,其实也是为了给舒棠展示季晏修有多洁身自好。
季晏修听懂朋友的言外之意,去看舒棠的脸色。
舒棠自然也听得懂。
也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更好了几分。
得到舒棠的肯定答复,季晏修才接过苏郁川手中的纸巾。
顾徽
年拿过桌上的手机,说:“等等啊,我来计时,修哥,你和嫂子先准备,准备好了告诉我。”
季晏修把手中的纸巾对折两次,慢慢倾身,靠近舒棠。
心跳不自觉变快。也许是有外人注视。
舒棠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什么。
法式热吻都吻过了,隔着一张纸能算得上什么。
不过劝归劝,这算得上是两人在床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接吻,舒棠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挽臂、牵手、拥抱、十指相扣都不一样。
温热隔着薄薄的纸巾传递到唇上,舒棠蝶翼轻颤。
要闭眼么?
她望进季晏修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如古潭般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斑斓的灯,瞳孔正中是小小的、清晰的她。
舒棠一晃神,鬼使神差地,没有闭眼,和季晏修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整齐地安静下来,只有夸张的脸部动作。
当然,舒棠沉陷在季晏修的眼睛里,并不知情。
熟悉的热又开始蔓延,这次比以往都严重,舒棠觉得浑身都浮了热意。
“OK!完美完成任务!”顾徽年看着计时器跳到十一,大声开口。
季晏修手捏住纸巾的一角,视线仍然没离开舒棠。
他缓慢地撤身,见舒棠脸上一片粉,温声开口:“还好吗?”
“还好。”舒棠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热得令她吃惊。
众人默契地没有过度打趣,只当是和平时一样的惩罚任务,自然地开始下一轮。
当然,心底都在为自己成为季晏修和舒棠的神助攻乐开了花。
“来来来,刚谁点数最大?”邵启问。
“我,我是六。”蔺幼荷举手。
“好,那就幼荷来定这一轮的点数。”邵启道。
蔺幼荷略一想,说:“四吧。”
“好好好,来!”
见状,舒棠悄悄舒出一口气。
这一轮,舒棠和季晏修都没有摇到指定点数。
接受惩罚的是程淮和苏郁川。两人一人摸了一张牌。
程淮率先淡声念出自己的任务:“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并且说出会喊对方的三个昵称,挑选其中一个喊三遍。”
听到这个任务,舒棠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看来,刚刚季晏修抽到的任务竟然还算简单。毕竟他们可没给对方起那么多昵称。
舒棠不知道的是,为了促进她和季晏修之间的感情,邵启抱着宁肯牺牲自己也要兄弟幸福的决绝心态,特意挑了一副全是暧昧任务的牌,这也意味着,除了在场的三对,剩下的其余人很大概率会被罚酒。
程淮照着卡牌上的任务,一项项完成。
“容珍。”
“珍珍。老婆。宝宝。”
“珍珍,珍珍,珍珍。”
他的语气惯来也是冷淡的,喊容珍的时候却有明显的温柔。
容珍大大方方应了,笑道:“今晚这牌,挺有意思。”
比起程淮,苏郁川看起来要愁眉苦脸得多。
“什么任务啊川儿?”沈星叙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看苏郁川的任务,边看边念,“给微信列表第三个异性发消息说我爱你,二十四小时后解释——玩儿挺大啊。”
苏郁川满头黑线,举着自己的手机,指着列表里的第三个异性,说:“问题是这是我妈的朋友,上次想给我介绍她女儿来着。”
此话一出,招的一片大笑。
顾徽年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你赶紧喝酒吧川儿,要不然回头阿姨告到你妈那里,你妈以为你喜欢年龄差大的呢。”
苏郁川别无他法,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干净:“来吧来吧,下一局。”
……
和季晏修连着好运了七八轮,这次舒棠摇到了指定点数。
这几轮下来,她也逐渐发现卡牌任务基本都需要两个人完成,有的仅限异性,有的不限性别,但都是些暧昧感十足的任务。
想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完成,但至少有季晏修可以给她做搭档,舒棠眼一闭,心一横,随手从底下抽出一张牌。
看清任务,舒棠不自觉间提起的心被放回原处。
看过同吃一片薯片、公主抱、单手抱、发朋友圈等等等等任务,她这个相比之下也没有那么难——
指定一位异性说情话,至少五句,可以引用,不得查找资料。
这个异性自然只能是季晏修。
舒棠把自己的任务念了,邵启靠在卡座里,把整张脸藏在苏郁川的衣服后面。
舒棠对老季说情话,老季得高兴的三天三夜合不拢眼。
唉,他这助攻,简直了。
其余人也纷纷努力拉直嘴角。
舒棠看向季晏修,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觉得又有点难。
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怎么感觉更让人羞涩呢?
“我说了。”舒棠咳了一声,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启哥:为了兄弟幸福,狗粮吃就吃吧
第72章 chapter72抱她
“嗯。”季晏修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
即使知道舒棠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想到接下来她会对自己说情话,季晏修还是抑制不住高兴。
舒棠读书很多,因此对于情话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要她对着季晏修说自己编的情话,总有种告白现场的错觉。
任务只说不能查找资料,但说了可以引用。那她直接用现成的,应该也不能算违规吧?
脑海中闪过一句又一句,舒棠从中挑着开口。
“自从我们相遇,你是我白日的白昼,夜晚的星辰,战栗中我全部的青春。”(1)
“你是我灵魂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所有流浪的终点。”(2)
“我们要散步,我们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约莫半个台北那样长,约莫九十三个红绿灯,那样久的手牵手。”(3)
“伽利略告诉我们,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是,谁来告诉我你也不是。”(4)
“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5)
舒棠的声音不急不缓,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不似平时那般清且脆,带着软,尾音微微拖长。
明明自己酒力不错,今晚喝的酒远不到醉的程度,季晏修却觉得自己就要醉在这几句话里了。
明知舒棠说这些情话只是任务,心底还是忍不住炸开烟花,脑海中越来越眩晕,整个人像飘飘摇摇升入高空的气球,又像踩着软软绵绵的浮云。
总之,他太幸福。
在这一刻。
这种幸福感从前少有,年少时或许多一些,自从肩负起家族的担子,几近于无。
是什么时候再次拥有幸福到快要晕眩的感觉的?
季晏修分神回想着。
大概是舒棠答应和他结婚的那一瞬。那之后,值得他高兴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
……
舒棠说完,后知后觉地觉得脸上有些烧起来。
情话是有许多种的,直白的、隐晦的,爱到深处的、将将萌生爱意的……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偏偏选了这五句。
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两颗心脏震耳欲聋的心跳。即使这声音只有身体的主人知道。
“哇哦嫂子这情话说的,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哎呦让我看看修哥脸红了没有!”
“可以可以,这个任务可以啊!”
“嫂子你文采这么好!”
……
舒棠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道:“没有,都是现成的。”
“现成的也厉害啊,我都记不住这么多。”邵启双手给舒棠点赞,又cue到季晏修,“看老季都害羞了。”
舒棠下意识朝季晏修看去。
刚刚说情话的时候,她起初还是和季晏修对视的,后来也不知为何,视线就偏移了,再没有看季晏修一眼。也许是因为心跳越来越快,怕继续对视下去,连话都不能顺畅说出口。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紧紧抿着。但舒棠还是看见了,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几乎要滴出血。
这是她第一次见。
印象里,季晏修永远都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舒棠从没想过季晏修会有这一面。
他……真的害羞了?
就因为几句情话?
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应该听过很多才对。不应该免疫了吗?
舒棠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换成季晏修对她说情话,估计她也不会比季晏修好到哪儿去。
虽然她身
边也不乏追求者,但毕竟和季晏修是夫妻,关系不一样。又是塑料夫妻,面对面说情话,旁边还有围观者,不脸红才怪。
如此一想,舒棠觉得,季晏修也不一定是害羞,有可能是尴尬的。
……
因为大冒险有赢有输,也适合活络气氛促进感情,所以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没玩儿别的游戏。
每个人都至少做了两三次任务,如苏郁川等格外倒霉的则做了七八次。
舒棠的手气不好也不坏,只摇到两次指定点数。但也不知道季晏修是怎么回事儿,竟摇到了六次。除去和同性做的任务,剩下的自然要由舒棠来帮忙完成。
好在季晏修抽到的任务大多中规中矩,什么交杯酒、公主抱、单手抱,都在舒棠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一整晚下来,舒棠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点。不是单纯的冰层消融,而是,升温。
“行了,不早了。”季晏修长臂搭在沙发背上,坐姿随意。他看了看腕表,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再聚。”
接近凌晨一点,确实不算早。容珍已经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舒棠也觉得眼皮儿有些睁不开。
其余人虽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第二天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好熬到太晚,毕竟谁都不想顶着黑眼圈见客户。
邵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说:“行,咱们改天再凑一块儿。”
江衡拨内线喊了值班的服务生上来收拾残局。
苏郁川捡起自己的花衬衫外套穿在身上,笑道:“下回我指定先去拜一拜再来。”
沈星叙给了他肩膀一拳:“小赚靠拜,大赚靠命,这玩意儿玄得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川儿。”
……
众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去。
舒棠今晚喝了不少酒,加上已经是深夜,这会儿头有些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揉了揉额角,走在最后面。
“怎么了?”季晏修一直陪在舒棠身边,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不舒服?”
舒棠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来,脸色也不如刚开始:“嗯,应该是酒劲儿涌上来了,头有些晕。”
季晏修看着舒棠,手扶住她的后腰:“我抱你出去?”
平时的舒棠美得大气舒展,眼下因为难受,多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乖巧和柔弱。
季晏修从没见过舒棠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
舒棠还记得两人的关系,不想多麻烦季晏修,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就是头晕,还能走路。”
“舒棠,我是你的丈夫。”季晏修犹豫一瞬,第一次不听舒棠的话。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舒棠身上,把她打横抱起,“你难受了、不舒服了,都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觉得麻烦、不好意思。”
舒棠窝在季晏修宽阔的胸膛前,黑色西装还带着余温,淡淡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她低低“嗯”了一声。
季晏修抱着她下楼,温声哄她:“很快就到家了,坚持一会儿。”
“好。”舒棠觉得眼眶有些热。
在舒家的时候,她不舒服,林含英和舒江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等爸爸妈妈回家带你看医生;坚持一会儿,找阿姨带你去医院;坚持一会儿,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坚持一会儿……
舒江平和林含英把子女三个放在事业之后,舒棠心底清楚,也未曾有过过分怨怼。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及时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让她有种被惦念、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就算季晏修是做戏,也暂且把这一瞬当做真的吧。
舒棠把脸又往季晏修的怀里埋了埋,不让他看清自己睫毛上沾的细小泪珠。
季晏修没有察觉到舒棠的异常,只当她难受,低声做着保证:“以后你要是不想喝酒,或是不想玩儿了,就和我说,我们提前离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勉强自己。”
舒棠用力闭了闭眼,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逼回去。
“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头晕,回家喝点儿醒酒茶就好了。”舒棠笑了笑,不让季晏修过于担心,说,“今晚我玩得挺开心的。”
“嗯。回家我给你煮。”季晏修克制住想亲一亲舒棠额头的冲动。
……
一行人在前面嘻嘻哈哈走着,一直到走出一楼大厅,才停下脚步告别。
隔壁帝娱走出来另一群人,吵闹的声音格外大,在浓重的夜色里尤为惹眼。
邵启止住口中的话,去看对方,发现为首的是熟人。
他扭头,低声说:“老季,这不你弟弟么。”
时间太晚,家里的司机肯定都睡了,季晏修不准备再把他们闹醒过来接他和舒棠,正想找个代驾,并没注意对方是谁。
听到季晏修的话,他抬起头。
他弟弟?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季云鹤。
季晏修收回视线,没打算上前打招呼。
苏郁川低声问:“不是被关禁闭呢吗?怎么出来了?”
“不清楚。”季晏修眉眼垂着,没把注意力往季云鹤身上放。
听说季相全和尹荣慧最近忙着给季云鹤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季云鹤也被提前放了出来。
舒棠在季晏修怀中,佯装听不见。她对季云鹤,如果说之前还是彼此尊重多一些的话,自从季云鹤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讨厌。
这边众人见季晏修都没有要和季云鹤打招呼的意思,自然不会主动问好。本来就是两路人,平时交集不多,没这个必要。
出人意料的是,季云鹤竟主动走过来。
沈星叙余光瞥见,压低声音:“我去咋过来了,什么情况啊。”
“找修哥吧,估计怕他那群朋友多嘴,走个过场儿。”江衡道。
程淮淡淡看了一眼,说:“嗯,他朋友又多又杂,不过来问个好儿,保不准谁就在背后说他和晏修感情不好。”
他们都在等代驾,一时不可能走开,眼睁睁看着季云鹤和一大群朋友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季云鹤先开口,和季晏修打招呼:“好巧,晏修哥,你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季总听到老婆说情话会红耳朵
(1)里尔克《致莎乐美》
(2)三毛《撒哈拉的故事》
(3)李维菁《老派约会之必要》
(4)任明信《日心说》
(5)奥德丽尼芬格《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第73章 chapter73“张嘴,我喂你。……
季云鹤一开口,季云鹤的朋友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好。两拨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等旁人招呼打完了,季晏修才开口:“嗯,组个局,带棠棠和朋友们见见面。”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季晏修这话的音咬的有些重,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
季云鹤脸色微微一变,好在夜晚光线不明亮,不太明显。
就算别人不清楚,他也知道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嘲讽他不重视舒棠,没为舒棠组过局。
想到父母连日来的催促,再看看偎在季晏修怀里的舒棠,季云鹤心头一阵烦躁。
明明舒棠是他的未婚妻啊,订婚六年,舒棠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季晏修?
再说了,季晏修比她大四岁,又严肃又无趣,她能受得了?
季云鹤想问问舒棠,但人太多,不好开口。
他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勉强压住心头的种种思绪,季云鹤故作无谓地扯起唇角:“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天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季晏修“嗯”了声:“你们先走吧,我们等司机过来。慢走不送。”
其余人和季晏修等人都不熟悉,既然季云鹤打完了招呼,他们也没有再逗留的理由。
一群人又此起彼伏地道别,浩浩荡荡地离开。
邵启把胳膊搭在江衡肩上,望着季云鹤远去的背影,“啧”了两声。
还得多亏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才能让老季如愿以偿。
几人喊的代驾先后到了,各自告过别,朝自己的车走去。
季晏修抱着舒棠,边走边提醒她:“拢一拢衣服,晚上风凉。”
“嗯。”舒棠指尖捏住西服领口,往上拽了拽。
其实并不冷。
宽大的外套遮住她裸露的肩
头,阻隔住凉风。薄薄的衣衫下,是季晏修温热的胸膛,和沉稳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荷尔蒙气息,和清冽、沉稳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暧昧又让人沉溺的氛围。
舒棠感受着,竟生出几分贪恋。
随着季晏修走到车边,舒棠也清醒过来,在心底懊恼自己竟这样容易沉沦其中。
代驾早已替两人把车门打开,季晏修把舒棠小心地放到座位上,绕到另一侧坐下。
季晏修降下半道车窗,又给舒棠把西装盖严实,解释道:“怕你难受,开一点窗。”
“谢谢。”舒棠向后仰靠着,看季晏修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又变远。
凌晨一点的马路上,车辆并不多,偶尔呼啸过几辆,将路旁的灯影切割成两部分。
代驾一路平稳地将车开回水郡湾,季晏修付了钱,抱舒棠下车。
“我自己走吧,一小段路而已。”舒棠不想再麻烦季晏修,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被扰乱。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觉得有什么正在超出她的控制。
“可以吗?”季晏修有些不放心。
舒棠冲他笑了笑:“真的只是有些头晕,没有严重到走不了路。”
“我扶你。”说着,季晏修揽上舒棠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以免她跌倒或绊倒。
舒棠垂下眸,觉得今晚的季晏修也不正常。
整幢别墅静悄悄的,唯有几盏小灯亮着,是保姆们为舒棠和季晏修特意留的。
两个人放轻步子走进客厅,本以为大家都已回房休息,微弱的灯光却从开放式厨房传出来。
季晏修轻手阖上门,尽管动静极小,但仍有响动。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道带着困倦的声音:“先生,太太。”
季晏修和舒棠都是一愣。
刘姨从厨房里打着哈欠走出来,说:“先生,太太,我给你们煮了醒酒茶。”
“谢谢刘姨,您怎么还不休息?”季晏修低声道。
刘姨揉了揉眼,笑道:“我想着您和太太出去玩儿,指定要喝酒,要是等您和太太回来现煮,那可麻烦大了,就提前煮好了,刚好等着您两位回来。”
“谢谢刘姨。”舒棠道,“您辛苦了。”
刘姨连连摆手,说:“哎呀不辛苦,这都是份内的事儿,应该做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温一下。”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
季晏修喊住她,说:“不用您忙了,您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刘姨有些犹豫:“这怎么能行……”
“太晚了,您早点休息吧。”季晏修坚持道。
刘姨见季晏修话说的斩钉截铁,便不再坚持,应了声好,又叮嘱他不用洗刷,第二天她来,这才出了客厅。
季晏修看了看身侧的舒棠,说:“我先扶你上楼。”
“嗯。”舒棠的大脑几乎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睛。
季晏修扶着舒棠,慢慢朝楼梯走去,刚上第一个台阶,舒棠就踩了个空,趔趄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强打起精神。
忽的,整个人腾空,是被季晏修抱在了怀里。
“还是我抱你上楼吧。”季晏修的声音里含了一点笑,说,“怕你一步磕三下。”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听到这话,脸有些微微发烫。
好吧,季晏修说的有道理。
两人走进卧室,季晏修问舒棠:“直接上床还是在沙发上等一会儿?”
“沙发吧。”舒棠还没换衣服,也没卸妆,不想直接上床。
“好。”季晏修把舒棠抱到沙发上,温声说:“等我一会儿。”
“嗯。”舒棠点点头,因为没精神,看起来格外乖。
她斜斜躺进沙发,困倦感也慢慢涌上来。
……
舒棠不自觉就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是季晏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把这个喝了。”
舒棠睁开眼,接过季晏修手中的杯子,撑着精神道谢:“谢谢,你喝了吗?”
“嗯,刚刚在厨房喝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小口小口抿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眼睛里困意明显,知道她是困极了。
刚喝了两口,舒棠就不想再喝。她把杯子递给季晏修,摇摇头:“不要喝了。”
因为困倦,声音比平时黏软不少,像是在撒娇。
季晏修心软成一滩水,他坐到舒棠身边,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把舒棠揽进自己怀里,轻声哄她:“乖,听话,不喝明早更难受。张嘴,我喂你。”
舒棠的眼睛闭着,头倚在季晏修的肩窝处,仍旧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话。”季晏修把杯子递到舒棠唇边,像哄小孩子喝药,极其有耐心,“我喂你,很快就喝光了。”
胃里还有些难受,头也晕着。潜意识告诉舒棠应该把醒酒茶喝掉。她便就着季晏修的手,一点一点喝光。
整杯醒酒茶喝完,一直萦绕的眩晕和不适感散去大半,但困意并未消退,反而愈来愈浓。
舒棠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手撑着沙发站起。
季晏修看她下一秒就像是要倒在地上,忙跟着站起身,扶住她:“我扶你上床。”
“不行。”舒棠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还没有洗漱卸妆。”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上下眼皮儿不断打架,一边扶着她走到洗漱台前,一边说:“我帮你。”
舒棠疑心自己太困出错觉了。
季晏修说什么?
帮她?
她大脑反应慢半拍,嘴里的话已经先冒出来:“怎么帮?”
季晏修四下看了看,说:“你先站一会儿。”
舒棠刚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季晏修已经转过身,几秒后,搬着她梳妆桌前的椅子走过来,放到她身后:“坐。”
“还没有换衣服。”舒棠指了指自己身上,说,“水会溅上去,我得先换睡裙。”
季晏修把舒棠扶到椅子上坐下,说:“好,你坐在这儿,我去帮你拿。穿哪一件?”
“都可以。”舒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任由季晏修去帮她拿睡裙。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胆大包天”四个字偶尔蹦出来,和瞌睡虫做一会儿斗争,又灰溜溜败下阵来。
季晏修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件柔雾粉吊带睡裙。舒棠的睡裙太多了,他随手挑了一件自己眼熟的。
“来,换衣服。”季晏修把睡裙搭到椅背上,微微弯下腰,手伸到舒棠的腰侧,替她把裙子拉链拉开,“衣服要不要洗?”
“要。”季晏修问一句,舒棠答一句,像困困的小猫,“有酒味。”
“好,我放进洗衣篮里,明天记得不用找了。”季晏修把舒棠扶起,替她褪下裙子,又把贴身衣物该脱的脱、该换的换,分门别类放进脏衣篮。
仅剩的一点意志提醒舒棠这有点太暧昧了,但被人细致伺候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的感
觉又实在舒服,天人交战了短短半分钟,舒棠选择妥协。
等以后再回报季晏修吧。舒棠昏昏沉沉地想。他肯定也有喝醉或疲倦的时候。
季晏修的动作轻而快,见舒棠困乏得厉害,对着她漂亮的胴体也没有分神生出旖旎的心思,一心只想让舒棠快点洗漱完好好休息。
他替舒棠穿好睡裙,双手扶住她圆润的肩头,把她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别倒了。”
舒棠“嗯”了声,看着季晏修从玻璃架上拿下两人同款不同色的牙杯,接水、挤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季晏修抽什么风,把家里的日用品全换成了情侣款,舒棠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想全方位展示两人的“恩爱”,以防日后有客人上门,露出破绽。
“自己刷?或者我帮你刷?”季晏修微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
第74章 chapter74恃宠而骄
舒棠都快被季晏修一系列反常的操作吓清醒了,奈何身体实在不听大脑控制,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季晏修帮她刷牙……比给她换衣服还亲昵。
舒棠接过牙刷,塞到自己嘴里,机械地把牙齿刷干净。
等刷完牙,她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光了,眼睛不受控地闭上,整个人也恨不能沾枕就睡。
但是妆不能不卸。
她又去拿洗护用品,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季晏修重新把两人的牙杯收好,问舒棠:“要用到哪些?步骤是什么?我帮你卸妆。”
舒棠有些怀疑:“你可以吗?”
季晏修轻轻笑了一声,觉得舒棠可爱。
平时从来都是客气地拒绝她,但今晚也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疲乏,总是会“大胆地”、尾音软软地反问他。
“我可以。”季晏修下保证,“不可以你明天醒来打我。”
舒棠还想说什么,但她太累了,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便点点头,把洗护用品按顺序摆好,指尖指过去:“就这样,最后涂面霜。”
复又指指自己的脸:“要卸干净哦,要不然会长痘痘。”
“好,你坐下吧。”季晏修拿起高矮胖瘦各不同的瓶瓶罐罐,研究它们如何使用。
舒棠“吩咐”完,整个人完全瘫进椅子里。
要说之前,也不是没有困倦的时候,可一个人,再怎么样也只能撑着完成。如今有另一个人愿意帮她做这一切,她就像失了所有力气一般,竟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脑海里又闪过一句话。
养成坏习惯还是太容易了。
她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眼部传来一阵凉意,舒棠睫毛颤了颤,知道是季晏修开始帮她卸妆了。
季晏修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些生疏。他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把舒棠弄疼了。
眼妆卸好后,季晏修换了一块干净的卸妆棉,沾上卸妆膏,仔细擦拭舒棠的脸颊,指尖偶尔划过她细嫩的皮肤。
“闭好眼睛,洗脸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已经有几分不省人事的样子,出声提醒。
舒棠没有彻底睡着,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她勉强把眼皮儿睁开,刚好看到季晏修用水把毛巾打湿。
他还没换衣服,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腰际沾了水,洇成深色。
季晏修一回头,就见舒棠眼里没什么神采,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他笑:“不是闭眼睛吗?怎么睁开了?迷糊了?”
舒棠摇摇头,把眼睛闭上:“没有。”
温热覆住面庞,舒服得舒棠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季晏修替舒棠把脸洗干净了,看她晕晕乎乎的样子,突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还知不知道我是谁?”季晏修打横抱起舒棠,朝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
舒棠靠在季晏修怀里,哼哼唧唧地应:“季晏修。”
“季晏修是舒棠的什么?”季晏修又问。
“老公。”舒棠凭着本能吐出来两个字。
“很好,看来还没有忘记我是谁。”季晏修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兴致找了个借口。
他把舒棠平放到床上,舒棠紧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衣肩带被动作扯得滑落下来,舒棠已经睡香了,全然不知。
季晏修替舒棠把睡衣肩带重新勾到肩上,从床尾拿过一床薄被展开,盖到舒棠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犹觉不够,又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季晏修才来得及收拾自己。他换下睡衣,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洗漱声音太大,他怕把舒棠吵醒。
……
季晏修把一切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满室静谧,夜灯的光晕照亮床头的一小方天地。
舒棠睡得沉,对季晏修的动向一概不知。
季晏修在舒棠身侧躺下,手搭到舒棠的腰上,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比起上一次,这次季晏修动作熟练了不少。
伴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和淡淡的花香,季晏修很快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舒棠醒得很晚。
等她睁眼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很明显季晏修早就起床了。
室内仍旧一片黑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光亮都阻隔在外。
舒棠仰头,看了一眼床边圆几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手搭到自己的额头上,叹了口气。
竟然睡了这么久。
想必季晏修早就已经到公司了,楼下的餐桌肯定也打扫干净了。既然如此,也不必急着起床了。
舒棠躺在床上,前一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她喝的酒远没有多到断片的程度,后来也只是困,并不会造成记忆空白。
现在舒棠重新恢复了精气神儿,昨晚的一桩桩一件件也都逐渐清晰地浮现。
昨晚……是季晏修抱她上的车、碰到了季云鹤。回来后……季晏修抱她上楼、哄她喝了醒酒茶、抱她去洗漱……
舒棠想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
衣服也是季晏修换的!
舒棠拼命想克制住自己的大脑不再细想,然而记忆却不听她的话,甚至连昨晚没注意到的细节都一股脑儿涌进来。
舒棠恨不得找块儿豆腐撞死。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啊!
真是困了什么都敢干啊!
她她她竟然还享受上了!
应该意志坚定地拒绝才对啊!
舒棠把被子盖过头顶,发出无声哀嚎,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恰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很小,只敲了三下,如果不是人醒着,绝对不会听到。
舒棠立马停住动作,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进。”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刘姨。
“太太,您醒啦。”刘姨笑眯眯地说,“先生嘱咐我每隔半小时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好给您做早饭。”
舒棠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带点儿尴尬的笑来:“早饭就不用做了,马上中午了,一起吃吧。”
刘姨仍旧笑眯眯地:“好,那今天中午您想吃点儿什么?”
舒棠揉了揉肚子,没想到有什么想吃的,便道:“随便做就行。”
“好嘞。”刘姨应下,说,“那我先去准备午饭,您收拾好了下来。”
“嗯嗯,辛苦您了。”舒棠点头应道。
门被重新阖上,舒棠极其丰富的内心活动被打断,一早醒来的那股羞耻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没急着洗漱,摸过手机准备先玩一会儿。
刚一连上网络,消息、资讯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季晏修的消息被挤在最下面。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先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
毕竟前一晚刚麻烦了他,总不好现在看到消息还不及时回复。
08:32
老公:[我到公司了,今早走的时候看你睡得比较沉,就没让阿姨给你留早饭,等你醒了想吃什么告诉阿姨]
09:06
老公:[刚开完晨会,醒了吗?]
09:34
老公:[还没有醒么?昨晚辛苦你了]
10:07
老公:[今天不忙,中午回家陪你吃饭]
10:39
老公:[公司的事情马上结束了,我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回去]
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分钟之前。
舒棠一下子也顾不上其他人的消息了,满脑子都是季晏修为什么要突然回来吃午饭。
不是,难不成是因为早饭没有一起吃?
舒棠一边敲键盘一边穿上拖鞋朝楼下走去。
三分白:[不好意思我刚醒[枯萎]好的,我让阿姨多做一点午饭]
她走到楼下,刘姨和另外几个厨师已经开始忙碌。
舒棠举着手机过去,说:“刘姨,午饭做多一些吧——晏修今天中午回来吃饭。”
“先生回来?”刘姨显然也很震惊,紧接着立马应下,“好嘞太太,您放心。”
“好,辛苦您几位,我先上楼了。”舒棠说完,又匆匆忙忙折返回楼上。
她挑了几条重要的消息回了,先去洗漱。
总不能季晏修都进家门了她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进洗漱间,昨晚的记忆又开始如潮水般上涌,舒棠闭了闭眼,一瞬间浮起一个念头。
果然同居就容易变危险。
她自诩不是太容易动心的人,毕竟这些年身边没缺过追求者,也不乏想通过打持久战来让她心软的男人,但都没有成功。
然而现在。
从早到晚都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提供情绪价值,帮她解决各种困难,晚上还会同床共枕。
一天两天她能抵住诱惑,一周两周她也能勉强坚持不动心。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呢?一年两年呢?
她还能保证看到季晏修不起任何“歹念”吗?
更别说……她现在就已经对季晏修的身材产生迷恋了……要是真的完完全全喜欢上他这个人……
舒棠一边洗脸一边思考,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让她的心神稍稍定下来。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她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
……
舒棠抽了张洁面巾把脸擦干,又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家居服换上。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季晏修还有半小时左右才会回来,舒棠没急着下楼,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护肤。
舒棠正对着镜子涂乳液,突然发现门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是季晏修。
等等!他不是说十一点半回来吗!现在最多十一点十分!他怎么已经回来了!
舒棠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凑近看了一眼。
11:08。
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舒棠不可能佯装看不见季晏修,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泱姀就这样:[捂脸偷看][捂脸偷看][红心]
第75章 chapter75人夫感
“嗯。”季晏修朝更衣室的方向走,随手解开几颗衬衫纽扣,说,“早上没等你一起吃早饭,刚好今天不怎么忙,回来陪你吃午饭。”
舒棠:……
竟然真的是这个原因。
先生专门回家陪太太吃午饭,这下家中的保姆司机肯定对他们的感情更加确信不疑了。
怪不得季晏修能把元生做大做强呢,真是棋高一着、思虑颇周啊。
不过,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能展示他们“恩爱”的地方也多着,没必要非得一天坐一起吃两顿饭才行。不仅耽误季晏修时间,还容易让她也跟着多想。
思及此,舒棠决定等季晏修出来的时候和他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
季晏修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上的冷气与锐利敛去大半。
舒棠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出来,熄了手机屏幕,开口,说:“那个……其实你不回来也没事儿,毕竟今早是我起晚了。你这样来回折腾,挺浪费时间的。我觉得就算你不回来,阿姨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季晏修一听,知道舒棠以为他回来是为了给家中的佣人做样子。
还是有必要纠正纠正舒棠的观念。
他踱步到舒棠身旁,坐下。
身侧骤然塌陷下去一块儿,舒棠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和季晏修拉开一点距离。
季晏修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舒棠一清醒,又开始躲他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做表面功夫?”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眨眨眼:“不是吗?”
“不是。”季晏修说,“一天至少一起吃两顿饭,是为了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舒棠,你应该也不想我们一直像陌生人一样吧?既然已经结了婚,不管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态度,我都希望你能试着去接触真正的我,不要总是避着我。只演戏难免会有露馅的时候。”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竟然打算分出精力来认真经营这段婚姻,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好。”舒棠认真应下,说,“我会的。”
只是,季晏修只说不做陌生人,也没说要熟到哪种程度啊?怎么总感觉他对这段感情游刃有余,她却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呢?
舒棠来不及深想,季晏修已经站起身,说:“走吧,下楼吃饭,刚刚刘姨说快做好了。”
“哦哦好。”舒棠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刘姨正把一盘盘菜品端到餐桌上。
“先生,太太。”见舒棠和季晏修下来,刘姨停住手中的动作,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刘姨。”
“刘姨辛苦了。”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开口。
刘姨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把餐盘摆好,笑道:“刚刚好。”
舒棠大致扫了眼,因为季晏修回来,又多加了四道菜。
都是精致的小摆盘,种类丰富,只要不是口味过于刁钻的人,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舒棠拉开餐椅坐下,季晏修坐到她对面。
刘姨替两人摆好筷子和勺子,眉眼弯弯地退下。
想到前一晚的事情,舒棠主动开口:“昨晚……谢谢你,真的很麻烦你。”
“没什么。”季晏修神情淡然,全没有骄傲的神气,“算不上麻烦,照顾你也很正常。”
舒棠知道他这话是提醒自己别总是这么见外,点点头,不再多说。
倒是季晏修,看着桌上的石斑鱼,想起来什么,问:“你不爱吃鱼?”
舒棠没料到季晏修会突然这么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迟疑着说:“也不能说是不爱吃鱼,只不过是小时候被鱼刺刺到过,自那之后就不吃了,因为不想再被刺到。”
“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末了,舒棠开了个玩笑。
她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对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被伤害过,就不会原谅或尝试。譬如吃鱼,譬如对季云鹤的态度。
季晏修默默记在心里,察觉到舒棠一瞬间的沉默,换了个话题:“没想到你玩游戏很有天赋。”
舒棠扯了扯唇角:“也算不上有天赋吧,就是会记一些牌什么的。”
“那你记忆力很好。”季晏修得出结论,心里却更不舒服。
舒棠能记住牌,却不记得他是谁?
下一秒,舒棠开口解释:“分对什么吧,我记人的本事就有些差,像我姐姐,只要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她就能记得特别牢,但我不行,就算一起吃过饭,要是太久不见我也会忘了对方是谁。”
原来如此。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舒棠不记得他。
季晏修想,看来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舒棠好好聊一聊。
提到游戏,季晏修的心思又跑偏到季云鹤身上去:“对了,你上次,是不是和季云鹤一起玩游戏来着?”
“啊?”事情过去太久,舒棠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季晏修说的是哪一次。
是她第一次去季家老宅的时候,那时和季晏修还不熟。他上来喊他们吃饭。
“对。”舒棠说,“那种游戏其实更考验反应能力和操作能力。”
季晏修常年扑在工作上,对这种电子游戏了解不多,顶多是见沈星叙等人玩儿,也从没产生过什么兴趣。
但一想到季云鹤曾和舒棠干过这种事情,那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涌上来。
“游戏叫什么名字?”季晏修问。
舒棠如实说:“王者荣耀。”
说归说,不明白季晏修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身为季太太,不应该玩儿这种游戏?
季晏修记下四个字,决定回头在群里问问谁会打这个游戏。
总不能落后季云鹤。
“好。”季晏修下巴对着满桌的饭菜一点,说,“吃饭吧。”
光顾着聊天,舒棠饭都没吃几口。
“嗯,你也是。”舒棠咬着筷子,问,“你几点走,还来得及休息吗?”
“来得及。”季晏修想,回都回来了,怎么可能吃顿饭就走。
闻言,
怕耽误季晏修的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舒棠开始专心致志吃饭。
……
一点半的时候,季晏修的闹钟响起。
舒棠也跟着醒过来。
季晏修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把闹钟关掉,低声说:“还早,你继续睡一会儿。”
舒棠揉了揉眼,坐起来,说:“不睡了,今天睡了好多。”
她十点半才起床,不到十二点半又睡下,中间隔了两个小时,其实睡意并不多。
“行。”季晏修看着舒棠还有些不甚清醒的模样,问,“下午有安排吗?”
“嗯。”舒棠打了个哈欠,揉掉眼角的泪花,“我想让水水陪我一起去一趟龙湖山庄,再看一看,改一改设计稿。”
说完,她意识到季晏修可能不知道水水是谁,解释道:“水水就是我的好朋友,之前来过我们家的那个,虞淼灵。”
季晏修微微颔首:“我知道。”
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舒棠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你下班时间本来就是晚高峰,再去接我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你下班之后直接回来就好,不用担心我。”
“那让唐叔送你。”季晏修道。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可以。”舒棠笑道,“我开车水平还是可以的。”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季晏修仍旧不放心,叮嘱道。
“明白。”舒棠看了眼时间,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季晏修这才朝更衣室走去。
舒棠看着他挺阔的背影,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
穿居家服也好帅。
所谓的“人夫感”,应该就是季晏修这种吧?
……
季晏修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见舒棠还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告别:“我先走了?”
舒棠回过神来:“好,拜拜,路上小心。”
等季晏修离开,舒棠把头埋进被子里。
舒棠!!!
怎么回事!!!
又开始想季晏修的身材!!!
一定是自己太闲了。
舒棠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决定让自己马上就忙起来。
她给虞淼灵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龙湖山庄,又去衣帽间挑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虞淼灵的消息也刚好回过来。
水水:[没问题啊,但是你去龙湖山庄干什么?]
舒棠发了条语音解释:“我和季晏修的婚房在龙湖山庄,最近我在着手重新设计那里,今天下午想再过去看一看,你要是去的话,一会儿我先去你家接你。”
一分钟后,虞淼灵发来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舒棠点开一听,除了最开始一句“好好好走走走”有点价值,剩下的翻来覆去全是感叹。什么竟然不住水郡湾还有专门的婚房、婚房竟然在龙湖山庄、季晏修好阔绰等等等等。
舒棠一边听一边下楼,和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韩姨说了一声,走到地下车库去开车。她的车不少,婚后季晏修又送了她几辆,但都不怎么常开。
下来时是随手拿的车钥匙,舒棠摁了一下,一辆帕拉梅拉的车灯闪了闪-
“哇噻!棠棠,你们这婚房可以啊,搞得跟穿越了一样,还挺有那味儿的。”虞淼灵挽着舒棠的胳膊,一跨进去,便忍不住惊叹。
舒棠关上门,笑道:“还可以吧?我很喜欢这种风格。”
虞淼灵眼睛四下打量着:“非常可以!诶,这儿是季晏修挑的?还是——你们怎么就定的这儿做婚房?”
“季晏修把他名下房产拿给我,让我挑的。”舒棠如实说。
“这个老公可以,至少不抠门儿。”虞淼灵对季晏修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舒棠想,这倒是真的。
季晏修对她,何止是不抠门,说超级大方都不为过。
……
舒棠忙着修改细节,虞淼灵就在院子里逛来逛去,时不时给舒棠提点儿建议。
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以下,舒棠的工作也渐渐进入尾声。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舒棠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季晏修。
老公:[还没有结束吗?大概几点可以回来?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如果你回来比较晚的话,我让阿姨到时候重新给你做一份。]
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七点。
舒棠回了两个字:[马上]
想了想,觉得只有两个字看起来有些冷漠,便又加了一句:[不用重新做饭,我大概半小时就能回去]
附加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发完,舒棠收起手机,走出耳房,去找虞淼灵。
天色暗下来后,院子里亮起灯,很有氛围感,虞淼灵正在借景拍照。
“水水,我们走吧?”舒棠走过去。
“嗯嗯等一下。”虞淼灵把手机塞到舒棠手里,“帮我拍两张,这个景儿太好了。”
舒棠失笑,一边找角度,一边说:“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拍啊。”
“那可不行。”虞淼灵很有自知之明,“万一打扰了你和季晏修的二人生活,季晏修会恨我的。我得挑他不在的时候来。”
“不会恨你。”舒棠按下快门,说,“他整天都在公司忙呢。”
虞淼灵凑过来看成片,满意地亲了舒棠两大口:“OK!走吧!”
……
路灯次第亮起,粉色帕拉梅拉在拥堵的车道上缓缓前行。
车窗外霓虹灯交织成彩,行人匆匆赶路,单车见缝插针地往前走。
舒棠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朝外看去。
万家灯火。
有一盏为她而亮——
作者有话说:季总:拼命在老婆面前刷存在感
第76章 chapter76“我在你身边,没……
眨眼是月底,又恰逢中秋和国庆挨得近,算是双节同庆,因此一直没提过的家宴也被再度提起。
季同宗在家族大群里发语音:“马上就是中秋了,今年咱们怎么过?是和家宴一起?还是分开?”
老一辈人看重传统节日,尤其是中秋和春节。
虽然上次闹了不愉快,但季同天还是第一个回了:“要不就和家宴一起吧。”
第一个回,就是为了先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免得别人都说了,他没机会。
反正都是面子工程,多一次不如少一次。
季晏修一辈对此都没有意见,反正平时想见谁可以随时见,不一定非得等到家宴。
季相国一辈也不便插手,等着父母辈商量出结果来,好准备礼品等。
季同天说完后,群里默了一会儿,以季同光为首,都表示同意。就定在中秋节晚上,三天后-
下午四点。
季晏修这几天放假,中秋这天在家中待了一整天,舒棠则被舒清嘉拉出去逛街,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回来了?”季晏修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本杂志。
“嗯嗯。”舒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她放在玄关处,呼了口气,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宅?”
她还记着晚上有家宴,没和舒清嘉逛太久。
“不急,你先休息会儿。”季晏修阖上手中的杂志,说,“五点走也不迟。”
家宴是七点开始。
舒棠略一估计,这种日子,总也不好去太晚,便道:“我不累,但是咱们是不是稍微早点儿过去比较好?今天刚好中
秋,五点走的话,路上一堵车,估计到老宅就得六点多了。”
“那我们现在收拾一下过去?”季晏修一开始想的是,去早了,和季三家打了照面,舒棠容易尴尬,不如晚点去。见舒棠思虑如此周到,心下感动,“其实晚去没什么,吃个饭而已。现在过去,还得应付长辈们。”
舒棠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笑道:“我没关系的,咱们还是早点儿过去吧。”
话落,她想到什么,又开玩笑道:“要不然去晚了,再被季云鹤父母挖苦。本来咱们两个结婚,他们一家就不满意,可不能再让他们挑了错儿去。”
“他们不敢。”季晏修眉眼舒展,应道,“等我去换衣服。”
“嗯,我也得换一身。”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因为是和舒清嘉一起出去,她穿得随意些,并不适合去家宴。
两人一同上了楼,舒棠去衣帽间挑了件得体的缎面长裙,外面披了件裁剪精良的西装外套,脚上踩一双裸色细高跟。
配饰不能繁琐,也不能太简单,免得被尹荣慧讽刺说没有季家长子长孙媳的气度。
舒棠挽了个低髻,选定一套翡翠首饰,是当初白咏梅送她的众多珠宝之一,温润大气。
收拾好自己,舒棠又去客房找出当初准备的见面礼。
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季晏修正倚在门框上等她。
“好了?”季晏修双手环住,看着舒棠,问。
“嗯。”舒棠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一抬头,发现季晏修西装上别了枚胸针。
不是别的,正是当初她送的那一枚。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领带也是同时间送的那条。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抿了抿唇,没过多往心上放。
“我帮你拿。”季晏修拿过舒棠手中的礼物,说,“走吧。”
“我拿一点儿。”舒棠道。
都让季晏修拿也不太好。
季晏修转过身,走在她前面:“不用,我在你身边,没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又来了……
舒棠心里叹了口气。
季晏修实在太会说漂亮话了,滴水不漏,还总是在无意中撩动她的心弦。
“好。”舒棠没办法跟着说漂亮话,怕把气氛引向更暧昧的方向。
司机唐叔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舒棠和季晏修一出去,唐叔就替两人打开车门。见季晏修手中还提着东西,问:“先生,这些放在前面还是后备箱?”
“后备箱。”季晏修的下巴对着车后点了点。
唐叔手脚麻利地替季晏修把后备箱打开,里面已经装了许多要带给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以及其他长辈的佳节补品。
季晏修把礼物放进去,一转身,舒棠还在他身边:“怎么不上车?”
“等你一起。”舒棠如实道。
季晏修眉骨一抬,脸上染上笑:“好,走吧。”
坐进车里,唐叔习惯性地升起车内隔板,空间被一前一后隔绝开来。
季晏修双手随意搭在膝上,想到刚刚提的礼物,问:“礼物是——每个人都有?”
“对,不过爸妈和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一家的礼物上次给过了,所以这次没有准备。”舒棠解释道。
季晏修若有所思:“季云鹤也有?”
舒棠一愣,说:“有。”
话落,又道:“他不是你弟弟么?不给倒显得小气了。”
因为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所以准备礼物的时候,舒棠是每个人都准备了的,自然包括季云鹤一家。
一方面,不至于让季晏修的面子上过不去,另一方面,也省的让他们一家以为舒棠心里还放不下季云鹤,所以才别别扭扭没准备。
大大方方一视同仁地给了,好让他们知道,她对季云鹤半点儿别的心思也没有。要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她是季云鹤的大嫂。
季晏修默了一瞬,隐约猜到舒棠的想法,心里有几分高兴。
虽然舒棠给季云鹤送礼物让他感到不舒服,但舒棠的身份抚平了这点不爽。
她代表的是季家长子长孙媳,他季晏修的妻子。
“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到了,肯定要辛苦你和长辈们周旋一会儿。”季晏修开口道,“二奶奶和五爷爷两家都挺好的,就是三爷爷和四爷爷一家,因为和爷爷关系不好,所以有可能也不会给你好脸色。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什么,要是真有人故意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嗯嗯。”舒棠点头,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就算他们对我不满意,也不能平白无故就难为我。大家应该还会维持一下面子吧。”
季晏修很轻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有的人就是喜欢挑错儿,就算挑了你的错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要是有人故意支使你干这干那,你直接告诉我。或是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太太,不是他们的仆人,端茶倒水的活儿有保姆干。”
舒棠心底划过一片暖流。
季晏修这是怕有人为难她,提前告诉她,他会给她撑腰。
她不必为了讨好季家人低三下四。
“嗯。”舒棠答应下,想,既然季晏修为她做到这种地步,那她也不可能让有心人挑到错处。
毕竟舒江平和林含英可不是白培养她的。礼仪教养一方面,她算得上是顶顶上乘-
五点刚过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抵达老宅。
胡同窄,车辆出入不方便,季晏修让唐叔在外面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唐叔,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喊人过来帮忙拿东西。”季晏修对唐叔说。
唐叔热情道:“要不我帮您提进去吧。”
“不用,东西有些多,我再去找几个人。”季晏修看着慢慢的后备箱,说,“您在车上等着就好。”
话落,他对舒棠说:“你也在这儿等一会儿吧,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进去。”
“好。”舒棠点头答应。
……
季晏修领着几个保姆折返回来,指着后备箱,说:“这些都搬去。”
他把舒棠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单独拿出来:“辛苦你们了。”
保姆们一边说不辛苦,一边动作麻利地去搬大大小小的礼箱、礼盒。
季晏修对站在一旁的唐叔道:“唐叔,一会儿您直接回去就行,要是结束太晚您就不用过来了,不晚的话我给您发消息。”
“好嘞。”唐叔含笑应下。
“我们走吧。”季晏修看向舒棠。
舒棠朝季晏修伸出手:“我来拿一些。”
“不用。”季晏修拒绝道,“从这儿到老宅还要走一段路呢,等进去的时候你给大家分就行了。”
见状,舒棠便和季晏修并肩跟在几个保姆的身后。
院门大敞着,一阵阵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一片热闹景象。
站在门口的保姆把季晏修和舒棠迎进来,带着他们走到客厅,笑晏晏地说:“大家都在里面呢。”
“谢谢。”舒棠回了个微笑。
保姆替他们把门打开,并没有走进去。
客厅内的人见到人影儿,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大多是小辈。
“大哥好,嫂子好!”
“哥,嫂子。”
“嗨喽。晏修哥,嫂子。”
……
搬礼品的保姆们跟在后面,把箱子盒子都放在一旁的地上。
季老爷子见状,开口道:“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
季老太太也道:“是啊,哪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季晏修举了举手里的礼物袋,说:“这是棠棠第一次和大家见面,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
他又看向地上堆的礼物,说:“那些是我和棠棠给长辈们的一点心意。”
白咏梅脸上露出笑来。
舒棠这么做,不仅让她和季相国脸上有面儿,也让季老大一家都添光。
季老爷子满是欣慰,对舒棠更加满意。
做事如此周全、妥帖,是个能陪在晏修身边的好姑娘。
季晏修说完后,便把礼物递给舒棠,低声说:“你来分吧,我也不知道哪份是谁的。”
第77章 chapter77“我赚钱,就是为……
舒棠应了声好,把礼物袋拿到自己手中。其实每个袋子上都有小标记,以防她分错。
长辈们的偏稳重,袋子颜色也以深色为主,季家一共五脉,这次礼物主要分剩下的四脉,舒棠就分了四个色系。越年长的,礼物袋颜色就越深,小辈们的,她还特意贴了小贴画。
舒棠大致扫了一圈,没看到季相全一家的身影,想必是还没来。
她弯了弯眼睛,落落大方地开口,解释道:“之前一直没有和大家见面,这次见面,给大家这一点小礼物,算我的心意。”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对着照片和名字把每个人的模样都记在了心里,倒不用担心自己会认错人。
舒棠从左侧走过去,一一把礼物分了,季晏修跟在她身后。
每分一个,舒棠都开口问一声好。
季同秀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笑眯眯地递给舒棠:“小棠,这是二奶奶给你的红包,快收下。”
她一开口,刚收了舒棠礼物的季同宗立马道:“二姐,你不厚道,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儿,我这两手空空地就收了小棠的礼物。”
说罢,又对舒棠道:“小棠,你等着,五爷爷改天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五爷爷,谢谢二奶奶。”舒棠大大方方道谢,接过季同秀的红包。
她知道季家人都不差这点儿钱和礼物,过多拒绝显得虚伪,倒不如快快乐乐应了,也多添点儿喜气。
果不其然,季同秀脸上的笑意更浓,对舒棠的表现很满意。
大方得体,上得了台面儿,和晏修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怪不得上次视频聊天,嫂子很满意。
季同天的表情要僵硬不少,李素娟硬邦邦说了声小棠费心了。
眼看着舒棠如此周到,再想到舒棠原本应该是他的孙媳妇儿,他这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季同耀倒是乐呵呵的,接了舒棠的礼,又和季同秀一样,给了个红包,面子功夫很到位。
分完一圈,舒棠又分第二圈。
其他长辈们都很客气,有的也备了回礼,要么就夸舒棠几句,总之都是漂亮话。
分到季相和的时候,她看了眼自己的礼物,夹枪带棒地说了句:“晏修好福气,娶了这么体面会做事的太太。小棠啊,这礼物花了不少钱吧?”
话是好话,可语气总不像好语气,话里话外是嫌舒家比不上季家,舒棠这礼物是拿着季家的钱讨好季家人,两头赚。
季老爷子不满季相和的话,瞥了季同耀一眼。季老太太直接开口:“是呀,小棠这孩子就是做事漂亮,不管是谁,一概把礼物准备好了,多贴心。”
这是在说季相和本不该拿礼物。
舒棠没料到竟然刚开始就被人给了个下马威,面上处变不惊,仍旧笑着:“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比起舒棠,季晏修的脸色有些冷。自从上次家宴,这个堂姑就开始各种不满意,想是受了季三家的撺掇,又知道自己捞不到季老爷子多少好儿,心里不平衡。
他淡声开口:“娶到棠棠确实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钱的事情就不劳姑姑费心了,我赚钱,就是为了让棠棠花的。”
短短几句话,里面含了各种刀锋,长辈们还能勉强压住脸色不变,小辈们的脸上则都有几分精彩,但也不好随便插嘴,就是季相和的两个女儿,也缄默着。
唯有季相如帮着开口,看似是劝和,实际上是拱火:“要不怎么说小棠能嫁进季家呢。连着拿下晏修云鹤两兄弟,肯定不是一般姑娘呀!”
她笑得灿烂,乍一听还以为她是在真心夸舒棠。
白咏梅原是要说两句的,老太太和舒棠先后回了话,她便也就作罢,现在季相如又开口,她受不了,直言道:“话不能这么说,小棠和云鹤的婚事,那是上一辈定下的,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云鹤喜欢的姑娘不是在美国?小棠和晏修,是两个孩子自己商量的,不是一回事儿。”
她说这话,不只是给季相如听,也是提醒在座的众人,别总把舒棠和季云鹤放在一起,提过去的事情。他们两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结婚退婚,都和舒棠无关。
季相如脸上有些不好看,她万万没想到平时最顾及大家面子的白咏梅竟会开口。
大家聚在一起,总不好闹太僵,加上季同耀一直在瞪她,季相如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是是是,大嫂说得对,我这一时嘴快,也没有想那么多。”
舒棠不卑不亢站着,见季相如和季相和两个姐妹消停了,便继续分礼物。
心里自然不舒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情况,说不定以后只多不少。日子不是和这群人过,逢年过节,走个过场维持微持面子就够了,没必要较真儿、浪费心神。
客厅里重新恢复热闹,小辈们纷纷和舒棠道谢。
……
分完礼物,大家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季老爷子道:“咱们去茶室吧,客厅就留给孩子们。他们也不乐意听我们唠叨。”
苏念阳故意卖乖,开玩笑道:“哪有啊姥爷!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那你先说说我刚刚说了什么?”季老爷子拐杖敲了敲地面,笑问。
苏念阳立马从沙发上起来,对着玄关的方向一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姥爷您请去喝茶。”
余下的人哈哈大笑,也都纷纷起身。
季老爷子看了一圈,说:“相全一家是不是还没来?是不来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看向季同天。
季同天“嗯”了一声,对季相平说:“相平,你问问相全是不打算来了?”
季相平把手机递到季同天眼前,说:“我刚刚问了,相全说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季老爷子笑了声,说:“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相平,你和相全说一声,来了直接去茶室,让小辈们来客厅。”
“好。”季相平应下,给季相全发消息。
以季老爷子为首,一群人朝茶室走去。半个客厅顿时空出来-
车上。
季相全和季云鹤坐在后座,季云龙开车,尹荣慧坐副驾。
车流如织,行进得格外缓慢。
季相全看着季相平发的信息,眉头紧锁:“我都说了早点儿走!现在就剩我们一家没去,不知道老大一家怎么想呢!指不定以为我们没脸去!”
尹荣慧侧过身,安抚道:“那不是早就给小鹤和人家姑娘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吗?再说了,现在过去也不晚,又还没到七点。”
季同天和李素娟不肯松口让季云鹤和任雪吟交往,尹荣慧这段时间一直张罗着给季云鹤物色门当户对的姑娘。今天下午四点半见面的局是早就定好的,哪能想到家宴定在了同一天。
季云鹤一回来,尹荣慧就让他马不停蹄地换了身更稳妥的衣服,一家人匆匆朝老宅赶去,偏逢路上堵车,好一会儿才像蜗牛似的动一动。
提到见面,尹荣慧想起来还没问问季云鹤结果怎么样,便问:“小鹤,今天下午见的那个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季云鹤皱起眉,一脸不耐烦:“就那样呗。”
自从那晚见了舒棠,他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她偎在季晏修怀里的模样。
他们订婚六年,除了出席宴会的时候,舒棠会象征性地挽着他,其余时候从来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
凭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季相全一股无名火:“什么叫就那样?是行还是不行?行就赶紧结婚。”
“随便。”季云鹤的脑子里越来越乱,一会儿是任雪吟,一会儿是舒棠,一会儿又是下午刚见面的女人。
季云鹤突然松口,尹荣慧有些惊喜:“真的?那我明天再和那姑娘的父母聊一聊,那姑娘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合不合得来?”
“合不合得来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为了利益。”季云鹤轻嗤一声。
季相全沉声道:“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到了老宅,别说你是去见女人才来晚了,显得我们着急,反倒被别家笑话。”
提到这,尹荣慧又忍不住抱怨:“唉,你说当初非得和小棠退婚做什么?现在他们一家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提起舒棠,季云鹤心中郁结更甚:“妈!没事儿又提她干什么?退都退了,难不成我还能再把她抢回来啊?”
季相全冷哼一声:“季晏修
有本事把舒棠从你手里抢走,你没本事抢回来?说不定当初,他就是故意搅你的局,把任雪吟从美国弄回来的。”
“不是,我又没和舒棠结婚,季晏修已经和舒棠结婚了,我抢什么?”季云鹤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起了别的心思。
季云龙专心开车,一言不发地听着三人对话。
“好了好了,不说他们了。”尹荣慧后悔自己话说的太草率,连忙打圆场,“全京城又不是只有舒棠一个人适合进咱们家的门。小鹤,你要是觉得今下午的姑娘还不错,妈回头再和人家约着见一面,看看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季云鹤闭上眼,靠到车背上,没吱声儿。
……
抵达老宅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保姆领着季相全和尹荣慧去茶室,说:“大家都在茶室等您两位呢。”
另一个保姆则引着季云龙和季云鹤去客厅:“快进来吧,热闹着呢。”
客厅的门大敞着,季云鹤听到一道声音。
“诶大哥,我才发现,你竟然戴了胸针诶。”——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敢说我老婆
第78章 chapter78“我亏待了谁,也……
“云龙和云鹤来了。”保姆领着季云龙和季云鹤走进客厅,道。
原本热闹的氛围忽然有一瞬沉默。
毕竟他们来之前,这里还刚发生过一点儿不愉快。明眼人都知道,和季云鹤多少有点关系。
季相和的女儿章雅春主动开口:“云龙,云鹤,你们来了。”
季云龙二十四,季云鹤二十二,她今年二十五岁,比两人都大。
季云龙“嗯”了一声,解释道:“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提季云鹤的事情。
季云鹤自然也不可能主动说是因为自己。
保姆说完后便离开了,没有过多参与其中。
苏念月看了季云鹤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继续刚刚的话题,对季晏修说:“不对啊大哥,你第一次领嫂子去曦园的时候,是不是也戴了这枚胸针。”
季明修凑到季晏修面前,仔细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好一会儿,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大哥你怎么突然戴胸针了,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装饰的东西吗?”
他是季老五季同宗的小孙子,今年刚十九岁,是整个季家同辈里最小的,性子活泛,也不怎么怵季晏修。
苏念阳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可能不特别。”
他拍了季明修一巴掌:“明修,你再仔细看看。”
“还不够仔细!我都快钻了大哥怀里了!”季明修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季晏修的距离。
舒棠坐在季晏修身边,见他不开口,自己也不好主动开口。
季晏修由着大家打趣,等闹得差不多了,他才看了季云鹤一眼。
等季云鹤回望过去的时候,季晏修已经把视线移开了,只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东西不特别,人特别。”
“这是你们嫂子送我的第一个礼物。领带也是。”
季同秀的小孙女秦嘉满只比季明修大一岁,正是吃瓜的好年纪,一听,立马露出八卦的笑来:“怪不得呢,我说晏修哥平时一个什么都不戴的人,怎么突然戴上胸针了。”
她对着舒棠比了个大拇指:“嫂子你审美真不错啊。”
舒棠绽开笑。
既然季晏修如此给她面子,她也总得夸两句:“你们大哥是衣架子,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这话一出,和舒棠无仇无怨的都露出被狗粮噎到的表情来。
季晏修脸上的笑意也更浓,有意无意地朝季云鹤看去。
季云鹤听着舒棠的话,心里更不舒服。
明明之前舒棠都是在外人面前夸他的。
“嘉满你这话可错了。”季云显指了指季晏修指间的戒指,说,“大哥现在何止戴胸针,连戒指都戴上了。”
众人又把视线聚焦到季晏修的无名指上去。
看了季晏修的,免不了就要看舒棠的。
苏念月“啧”了一声,说:“大哥,你给嫂子买的这戒指也太小了点吧,都没闪瞎我的眼睛啊。”
她举起舒棠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你们被闪到了吗?”
大家纷纷说没有。
季云鹤自然也看到了,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装的那么恩爱,结果连戒指都不肯买贵的。不是不爱是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季晏修不如自己,甚至觉得季晏修压根儿瞧不上舒棠。就算他不爱舒棠,真要结了婚,也不会不舍得在舒棠身上花钱,至少戒指不会买这么小的。
难不成真的如父母所说,季晏修娶舒棠只是为了气他、恶心他、让他分不到季老爷子的遗产?
然而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响起。
“婚戒还没做好,先戴这一对凑合一下。”季晏修垂眸,把舒棠的手从苏念月手中牵过来,两人指间的戒指熠熠生辉,“我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棠棠吧?”
心跳不争气地漏掉一拍,舒棠找理由说服自己。
今天是家宴,又有季云鹤,季晏修自然会演的比平时更恩爱,好避免闲话四起。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她好。
季云鹤脸色一僵。
虽然季晏修没点他的名,但总觉得这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对了,棠棠,你不是给云龙和云鹤准备了礼物?”
像是刚想起季云龙和季云鹤,季晏修侧过头,对舒棠说道。
“啊——对。”舒棠对季云龙和季云鹤笑了笑,说,“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见面礼,刚刚分的时候你们还没有来,等我现在去给你们拿。”
其实季云鹤一来的时候舒棠就看见了,她正对玄关坐着,没等保姆开口便看到了季云鹤和季云龙的身影。
她面上表情不变,看着保姆领两人进来。
季云龙一直沉默地坐着,这会儿仍旧表情淡淡的,道了谢:“谢谢大嫂。”
季云鹤的心口却堵了一口气。
他看着舒棠自若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一点儿也不念他的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还给他准备见面礼?
见什么面?过去六年,他们见过的面,比季晏修和她见的面都多吧?
舒棠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的礼物架子上。
一共还有四个礼物袋,分别是季相全夫妇和季云龙、季云鹤两兄弟的。
舒棠拿起其中两个,折返回去,先把季云龙的递给他:“云龙,这是你的。”
季云龙再度道谢:“谢谢大嫂。”
紧接着,舒棠把手中的另一个递给坐在季云龙身旁的季云鹤。
她笑意浅浅地开口:“云鹤,这是你的。”
语气和与季云龙说话时丝毫无差,端的是大嫂姿态,仿若两人第一次见面。
舒棠心底的小人开始转圈。
好吧。她
承认。
这种感觉确实有点爽。
她分神想到当初季晏修说的那句话。
“如果舒小姐想向季云鹤——复仇的话,嫁给我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看着季云鹤有些臭的表情,舒棠借着得体的笑容掩饰自己的开心。
当初季云鹤以为她非他不可,结果呢,她转头成了他大嫂。
爽文剧本就这样降临到舒棠头上,她决定好好抓住。
见季云鹤一动不动,也不伸手接过,也不拒绝,舒棠问:“不喜欢这个礼物吗?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回头我给你补一个。”
这话说的轻巧,若是外人,听不出什么端倪,可在场的人都是季家人,知道舒棠和季云鹤过去六年都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可是现在,舒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表明她不知道季云鹤喜欢什么吗?这不是在打季云鹤的脸吗?
季晏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叠起,胳膊肘儿半撑在沙发背上,看着舒棠的侧影。
他当然知道舒棠在干什么。他甚至早就希望舒棠这么干。
季云鹤紧紧盯着舒棠,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送的,我都喜欢。”
“不过,见面礼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需要送吧?我们见的面还算少吗?真要算起来的话,应该比你和大哥见的面还要多吧。”
众人都没想到季云鹤竟会这么说,大有要和季晏修对着干的架势。
可当初不是季云鹤自己要死要活非得和任雪吟在一起,逼得舒棠退婚的么?
难不成他后悔了?
大家心里猜测纷纷,可谁也不敢说话。
没有长辈在场,季晏修就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平日里玩笑话归玩笑话,真到了这种事情上,他们可不敢随便开口,万一碰了季晏修的逆鳞,惹得他不高兴,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舒棠淡淡笑着,仍旧端庄、优雅,并不避讳替过去的事情:“那就收下吧。见面礼是第一次见面才送不错,所以我是以大嫂的身份为大家准备的礼物。毕竟算起来,之前我和你因为有婚约在身,和大家也或多或少都见过几次。但身为大嫂,却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准备礼物自然也是应该的。”
季云鹤仍旧没动,心里无名的火和从不知何处而来的醋意已经快要满到溢出来。
舒棠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怎么能这么冷血。她不是这种人啊。
一定是季晏修和舒棠说了什么。
季云龙眉头微皱,沉声开口:“愣着干什么?”
对于季云鹤这个亲弟弟,季云龙谈不上喜欢,但毕竟是亲生的,所以也不能说厌恶。
季云龙从小被灌输要担负家族责任的理念,养成了沉默狠厉的性格,向来看不上季云鹤整天花天酒地。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就崇拜、仰慕被当做家族标杆的季晏修。
恰恰相反,季云龙一直把季晏修当做自己最强劲的对手、敌人,只是他擅长掩饰、伪装自己,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喜恶。落在其他小辈眼里,是冷冰冰的存在。
现在季云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季云龙觉得丢脸,忍不住提醒他。毕竟是家宴,他说这种话,实在上不了台面。
季云鹤听出季云龙语气里的不耐,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视线偏移开,又重新和舒棠对上。
她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笑着,不愠不恼,眼神不变,甚至和从前在他身边宴客时一模一样。
衬得他像小丑。
心头烦躁,季云鹤伸出手,是要收礼物的意思。
舒棠把礼物袋放到季云鹤的手中,随后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季晏修看着舒棠回到自己身边坐下,又看着季云鹤似是很不在意地把礼物随手放在自己身边,虎口抵在下巴上,懒懒开口。
“云鹤,这些礼物都是棠棠亲自选的。”
“不谢谢你嫂子?”
并不是很具有压迫感的话,最后一句随意地像是平常的反问。
落在季云鹤耳朵里,却有十足的挑衅意味——
作者有话说:季总和棠棠淡淡挑衅
第79章 chapter79“你把棠棠拉去聊……
嫂子、嫂子、嫂子。
又是嫂子。
在场的人嫂子长嫂子短地喊舒棠,舒棠自称大嫂,现在连季晏修也用这两个字来点他。
季云鹤一想到今晚本该是由他和舒棠做主场,季晏修所有的话都应该换做他来说,心里就一阵火,脸色难看。
他原本心里笃定舒棠是在生他的气,故意报复他。但舒棠自始至终面色、语调都平静,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过去。
或者说,那于她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段过去。
碍于季云龙刚刚的提醒,加上还有其他人在,季云鹤勉强抑制住自己,没发疯到昏头。
他吐出两个字:“谢谢。”
没说称呼。
舒棠含笑:“不客气。”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季晏修的话一出,大家心里一咯噔,季云鹤说完,又是一咯噔,见舒棠淡定自若,三个人明暗交锋,更是感觉刺激又狗血。
小辈之间没有那么多仇和怨,但多多少少受了长辈们的影响,整天唠叨来唠叨去,心里也都划了道线儿。
季同天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站队最明显,一直对季晏修不冷不热,连带着对舒棠也只有面子工程。季同耀的外孙外孙女亦是如此,倒是唯一的小孙子季云显,对谁都一视同仁。
眼下,也是他主动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诶你们谁打游戏啊,七点才吃饭,还能再打两把。”
季明修率先应道:“我来我来!”
他一说话,原本正想开口的章贺冬恨恨地瞪了一眼,不再接话。
按理章贺冬和季云显的血缘关系要更近,但季明修和季云显玩得好,母亲季相和又三令五申不准他们和大爷爷、五爷爷家的人过多接触,所以凡是有两家人的地方,他们都会自动回避。
见季云显很快摇够了人,章贺冬拿着手机,主动去找季云鹤:“云鹤哥,你带我上分儿呗,我最近段位老掉。”
季云鹤“嗯”了声,有几分心不在焉。
没一会儿,季相如的儿子韩爽也加进来。
剩下的人,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表面看起来,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念月凑到舒棠身边,刚要拉着她走,被季晏修喊住:“等等,念月。”
“怎么了?”苏念月不明所以。
“你要带你嫂子去哪儿?”季晏修问。
苏念月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原来的位置,秦嘉满正巴巴儿地望着他们。她理所当然地说:“去我们那儿聊天啊,我、嫂子,还有嘉满。”
季晏修同样理所当然:“你把棠棠拉去聊天,那我呢?”
苏念月:?
她一时语塞。
换做平常,季晏修压根儿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坐在茶室才对。
“你就……看会儿新闻?”苏念月半晌说出一个答案,连自己都想笑。
想想一群人热火朝天地玩闹着,季晏修却在看财经新闻,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肯定不能放人。”季晏修坐姿松散,手臂搭在沙发背脊上,像是把舒棠揽在怀里。
“那你想干什么?”苏念月没辙儿,问。
季晏修看向舒棠,想起上次两人的对话,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游戏,是王者荣耀吧?”
“啊,对。”舒棠心里浮起一个猜测,“你要玩儿吗?”
可是他会玩吗?她从没见过他在娱乐方面浪费时间。
“嗯。”季晏修之前找邵启学过,不算难,很容易上手。
苏念月下意识扬声道:“你还会打王者啊大哥?”
这真是开了眼了,不要说王者荣耀,她连消消乐俄罗斯方块都没见季晏修玩过,还以为他什么游戏都不沾呢。
不过……能让大哥不再沉迷于事业,偶尔也参与一下年轻人的活动,这应该算嫂子的功劳吧?
另一边苏念阳正在嗷嗷叫唤,听到苏念月的声音,插进来一句:“谁会打王者?”
季明修和季文修游戏里死得早,正等着苏念阳、何麟和季云显打完之后开下一局。
“晏修哥你竟然会打王者!那我之前问你玩不玩你为什么说不玩儿!”季明修之前盛情邀请过季晏修一起上分,被季晏修一句“我不玩那些游戏”给堵了回去。
季晏修如实道:“之前确实不玩儿。”
秦嘉满瞧出其中的端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晏修哥是因为嫂子玩儿才跟着玩的吧。”
“真的啊大哥?”苏念阳看着MVP结算画面,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和大家一起吃瓜。
“嗯。”季晏修坦坦荡荡承认。
舒棠没想到真是这个理由。
所以他上次问她游戏名字,不是责怪她,而是准备自己下载?
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开始像汽
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泡。
季云鹤就坐在舒棠和季晏修旁边的沙发上,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他突然想起来,季晏修和舒棠第一次在老宅见面的时候。那次他刚好和舒棠在打王者荣耀,季晏修上来喊他们吃饭。
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季晏修和舒棠结婚,真的是蓄谋已久?
季云鹤并不知道季晏修对舒棠的心意,只以为季晏修是想打压他,包括娶舒棠,也是季晏修的手段。
心里装着事情,打起游戏来就没有那么专心致志。季云鹤动作不知不觉慢了几拍,一不留神儿就被砍成了残血。
章贺冬本来是想让季云鹤带着他上分的,结果季云鹤的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已经连输了两局不说,眼看这一局又要输掉,忍不住着急。
没人在意他们。
季明修一听季晏修是为了舒棠才下载的王者荣耀,仰天长叹:“果然只有爱情才能让铁树开花啊!”
季文修肩膀直抖:“难不成还指着你啊。”
屏幕上出现失败的字样,季云鹤烦躁地把手机丢进沙发,听到季明修和季文修的对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他们都这么看好季晏修和舒棠?当初他和舒棠订婚的时候,也没见这群人这么打趣。
季云鹤兀自心烦,不知道众人之所以敢打趣季晏修,是因为季晏修一早就表明了自己对舒棠的态度。
上次家宴不欢而散,他们一家和季同耀一家离开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舒棠脸有些红,但还是挂着笑,配合季晏修扮演恩爱夫妻。
“你要不要玩?”面对大家的玩笑话,季晏修全都收下。他偏过头,问舒棠的意见。
舒棠看了眼时间,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是干坐着,反而更尴尬,不如打两局。
“可以。”舒棠点点头,说,“我们双排还是五排?”
“嫂子,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大哥甜蜜双排了。”苏念月捏了捏舒棠细白的胳膊,说,“你们两个玩儿吧。”
闻言,舒棠看向季晏修:“你什么段位?”
季晏修对这些术语还有些陌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清楚。”
他让邵启教完后,就没再打开过。
“你看一下。”季晏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舒棠。
舒棠拿过他的手机,对准他的脸,人脸解锁,上滑进入主界面。
季晏修的手机界面非常简洁,舒棠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不到王者荣耀在哪儿,结果一翻页,最后一个应用就是。
她点进去,看到季晏修的段位,沉默了一瞬。
“咱们两个不能打。”她抬头,看向季晏修。
季晏修不解:“为什么?”
“段位差的有点大。”舒棠指了指他手机上的界面,说,“要不还是五排吧,五排没有段位限制。”
季明修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季晏修身边看热闹:“修哥你什么段位啊我看看——”
他扒着季晏修的手,在看到青铜三段的时候,忍不住捧腹大笑:“晏修哥你怎么是青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念阳也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青铜和大哥连在一块儿好搞笑啊!”
苏念月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说:“大哥你是真不玩儿游戏啊,是不是只学会了怎么打就退出去了?”
季晏修只关心自己怎么样才能和舒棠一起玩,胡乱应了众人的话,问舒棠:“五排的话我就可以和你一起了?”
“嗯。”舒棠点点头。
“那我要是想和你双排,得到哪个段位?”季晏修又问。
“至少钻石。”舒棠摸了摸鼻尖。
季晏修皱了皱眉。
竟然还有限制。
季明修听到舒棠的话,双眼倏然睁大:“等等,嫂子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星耀?”
“啊——对。”舒棠解释道,“因为我不经常打,平时就为了保段位跟我哥还有我姐姐打。”
舒清嘉和舒清临都是王者,相比起来,她段位确实低一些。
“厉害啊嫂子!”季明修大声道,“以后我要和你组队上星嫂子!”
季晏修睨了季明修一眼:“明修,你很喜欢这个游戏?”
“挺喜欢的啊。”季明修摸了摸头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和嫂子组队上星,那青铜段位的大哥怎么办?
于是季明修紧急补充一句:“或者嫂子,你要是没空儿的话,咱哥姐还缺队友吗?”
苏念阳也赶忙道:“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要上分!”
“咱哥姐什么段位啊?”季明修双眼发亮,问舒棠。
“他们两个都是王者,具体几星我也忘了。”舒棠原本以为,她星耀段位算低的,毕竟虞淼灵也是王者。
换句话说,她身边的熟人都是王者段位。
“太好了嫂子!我卡在星耀上不去了,每次匹配的队友都要气死我了。”季明修嘴跟机关枪一样,“嫂子你把咱哥咱姐的微信推我一下儿呗,回头我请咱哥咱姐吃饭。”
“我也请我也请。”苏念阳勾着季明修的肩膀,说,“没想到清临哥和清嘉姐竟然这么厉害。”
季明修立马侧过头来看他:“你认识咱哥姐啊?”
他一口一个“咱哥姐”,显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岂止认识,我们都一起吃过饭的好吗?”苏念阳挑了挑眉,“我不是说人很多的那次啊,是上次,我们单独和嫂子一家吃饭来着。”
季明修想起来自己和舒清临、舒清嘉也有过一面之缘,哀嚎道:“早知道我当初就把握好机会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舒棠一时也插不进话去。
好不容易等季明修消停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舒棠身上,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她这才来得及开口:“可——”
“等等,棠棠。”季晏修按住舒棠的手,示意她先别答应。
“嗯,怎么了?”舒棠不解,停住话音,看着季晏修。
季晏修慢悠悠地开口:“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季云鹤有的他必须要有,季云鹤没有的他也要有
第80章 chapter80“胡搅蛮缠”……
“什么条件?”
季明修和苏念阳同时出声,问。
“你们两个,帮我打到钻石。”季晏修看着季明修和苏念阳,说。
季明修睁大双眼:“大哥,你这是压榨!妥妥的压榨!我们让嫂子的哥姐带我们上分,为什么我们要帮你!”
季晏修不急不慢地问他们:“棠棠是不是你们嫂子?”
“是。”两人齐声答。
“棠棠是不是我妻子?”季晏修又问。
“是。”两人再度齐声。
“所以。”季晏修得出结论,“棠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棠棠的哥哥姐姐就是我的哥哥姐姐。你们找我哥哥姐姐帮忙,我找你们帮忙,不可以吗?”
季明修:?
苏念阳:?
“大哥你说这话问过嫂子吗?”季明修从来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也会“胡搅蛮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念阳一脸心痛,“不过不当讲我也讲了。大哥,你简直是——简直是!厚颜无耻!”
舒棠被逗笑,也没想到季晏修会这么说。
季晏修倒是
一本正经地问她:“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舒棠当然得向着季晏修,忍不住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季晏修两手一摊,看着季明修:“你们嫂子没意见。”
“好好好。”季明修认命般地和苏念阳抱在一起,“人家两个是真夫妻,咱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帮大哥上到钻石吧。”
苏念阳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你一局我一局,大哥明天就钻石。”
两个人还在虚情假意地演戏,季晏修笑着开口:“打完之后想要什么告诉我。”
苏念阳立马抬头,笑的比向日葵还灿烂:“大哥你瞧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还用送礼物吗——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哥你就别反悔了啊。”
他这话拐了好几个弯儿,季明修比他直白不少:“得嘞大哥,包在我俩身上。”
舒棠坐在季晏修身边,没插话,但是心情很好。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把她当做一家人,也许是季晏修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给她撑腰,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也觉得放松。
不像之前和季云鹤回老宅的时候。
那时她见季家人,总是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每次结束,都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想到季云鹤,舒棠下意识看过去。
他还在打游戏,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舒棠的脸色忍不住更好看。
她发现了,季云鹤不爽,是她的爽点。
……
因为季晏修段位太低,最终还是没能和舒棠双排,而是加上苏念月、秦嘉满和她哥哥秦家俊,打了局五排。
舒棠打游戏情绪不上脸,不管局面有多紧张都始终淡淡的。季晏修更是如此,他原本就刚接触这个游戏,主要目的又是为了和舒棠有共同话题,所以对输赢的执念没有那么深。
剩下的三个人则不同,大呼小叫,一会儿“完了”一会儿“漂亮”。旁人都能从他们的话里知道游戏进展到了哪一步。
季明修和苏念阳都凑在季晏修和舒棠身后,看他们两个操作。
起初他们是看舒棠的,慢慢发现季晏修虽然刚接触游戏,但反应意识很快,操作能力也很强,完全不会拖后腿。
对面本来还在嘲笑舒棠是一拖四,甚至拖了个青铜,等到后半局,就笑不出来了。
“可以啊大哥,成为王者高手指日可待。”季明修伸出大拇指,说,“你有这么高的水平竟然之前从来不玩,简直暴殄天物。”
苏念阳哈哈大笑:“可是让大哥坐在办公室打王者,被员工看见了不会蛐蛐他吗?”
“也对。”季明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你还是只在家里打吧大哥。”
季明修是家里的独子,未来必然也要接手父亲的企业,不过毕竟现在还在读书,身上的担子轻一些。但他知道季晏修不一样,不仅是元生的总裁,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会接任大伯季相国的职位不说,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整个季家的掌门人。确实不能在这种娱乐游戏上浪费心神。一旦被传到外界,对他的名声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吃饭了,老太太喊大家去餐厅呢。”保姆一进来,满客厅的欢声笑语,以为几位少爷小姐相处得不错,满面笑容。
“嗯嗯来了。”季明修看着还差最后一点儿胜利的游戏界面,头也不回地应道,“马上就好,一分钟。”
保姆“诶”了声,想着既然通知已经传到了,她也没必要在这儿留太久,刚要转身离开,就见一人率先站起。
仔细一瞧,正是最晚到的季云鹤。
保姆这才看清季云鹤的脸色。
先前她只看了个大概,并没注意每个人具体是高兴或生气,眼下瞧着季云鹤脸色微沉,心中不免一跳。
这是怎么了?
偏偏云鹤少爷不高兴?
保姆在季老爷子家已经待了有二十个年头,对季家各脉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很清楚。但她明白自己只是个保姆,犯不着掺和主人家的事情,二十年来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偶尔也会希望季家的小辈们能和和睦睦地,拧成一股绳儿,大家齐心协力往前走。
不过她归根到底是季老爷子家的,小辈里面,心里也偏向季晏修。当初舒棠和季云鹤退婚,转头和季晏修结婚,他们这些做佣人的,都替季晏修真心高兴过。
“云鹤少爷,怎么了?”心里想归想,保姆也不能在面上露出来,免得让自己成为导火索,仍旧笑着,迎上去,问季云鹤。
“不是要吃饭?”季云鹤反问,“我去餐厅。”
保姆看了大家一眼,说:“您自己现在过去?要不等大家伙儿一块儿?”
“吃个饭还要人等?”季云鹤说话呛人,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刻薄,他勉强扯起唇角,“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保姆见状,低垂下眉眼,也不再多说。
季云鹤一这么说,坐在一旁的季云开和季云姝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起身。
他们两个是季相平的子女,按理说除了季云龙,是和季云鹤关系最亲近的。但季相平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们,季云鹤一家行事鲁莽,不能盲目公开站队示好。
季相平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季相国和尹荣慧得罪了季老爷子,他分到的遗产说不定就会变多。
况且,他和季相全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他是季同天的长子,按季家的规矩,合该继承季同天的董事一职,季相全和季相青身为次子和女儿,只能拿到一部分股东权。但季相全野心太大,明显不满足,几次在季同天耳边装可怜。
季云开和季云姝一言不发,倒是章雅春先站起来:“你现在要去餐厅吗云鹤哥?我和你一起。”
章贺冬跟着道:“那我也去吧,总不能让长辈们等我们。”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在打游戏的几个人。
季云鹤“嗯”了声,率先提步往外走。
舒棠的心思早在季云鹤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游戏上,现在见三个人都要离开,便道:“我们也走吧?”
“不急不急嫂子,没事儿,现在去了也是在那儿坐着反正。”季明修飞快地看了眼腕表,说,“打完这局再去就行。”
季晏修知道舒棠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没事,厨房那边七点才开始上菜,这一两分钟耽误不了什么。”
舒棠微微放心,但还是觉得去晚了有些不妥。
第一次家宴,她作为新人却姗姗来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然而季晏修都不着急,她也不能一直催促。
耐着性子打完一局,季云鹤和章雅春姐弟早已不见了踪影。
舒棠收了手机,季明修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夸赞:“我去嫂子你的操作太丝滑了,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打排位——”
说到打排位,季明修想起季晏修来,忙对他做保证:“当然大哥,我说的是五排,我和你和嫂子一起打排位。”
季晏修轻笑了声,说:“别整天想着打游戏。”
“没有整天,也就一点点时间。”季明修拇指和食指捏起,比量了一下。
“好了,我们也去餐厅吧。”季晏修站起来,说,“差不多到点了。”
其余人纷纷跟着起身。
季晏修想到舒棠刚刚的话,略一顿,对季明修说:“明修,你跟
我过来一下。”
“嗯?咋啦大哥?”季明修摸摸后脑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季晏修单独拎了出来。
季晏修先是看向舒棠,见她果然停下步子望着他,道:“没事,你先和大家一起走着,我很快就过去,问明修一点小事。”
舒棠迟疑了一下,苏念月已经挽住她的胳膊:“哎呀走啦嫂子,一会儿让大哥和明修跑过来找我们就是了。”
“好。”舒棠想,季晏修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场合轻易和她分开行动的人,既然他决定这么做,说明他要和季明修说的话不适合让她听到。
难道是和舒清嘉、舒清临有关?
毕竟季明修也就麻烦了她这一件事情,或许季晏修不想让他们有过多牵扯。
舒棠猜不着,不再浪费心神,道:“那我们先走了。”
“嗯,放心,不等你到餐厅我就过去了。”季晏修说。
季明修原本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一点。看来大哥只是要问他什么事情,不是刚刚说了什么话让大哥决定敲打他一顿……
但是为什么还要把他单独留下?
连嫂子也不能知道?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保密?
季明修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问号,堪比十万个为什么。
“大哥,怎么了?你要问我什么事情?”见人都出了玄关,季明修忍不住问道。
“不是问你什么事情。”季晏修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是想嘱咐你一点事情。”
季明修眼睛微微睁大。
大哥这是要给他安排任务?
怎么偏偏就选中他了?
难道是因为他天资聪颖为人机灵又沉稳可靠?
季明修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大哥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我保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从客厅到餐厅要穿过一条Y字型小径,两条分岔的小径,一条是客厅通往餐厅,另一条是茶室通往餐厅。
舒棠一左一右被秦嘉满和苏念月挽着,两人一会儿聊这个一会儿聊那个,拉着舒棠走在人群最后面。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从茶室出来的几个人。
尹荣慧为首,她身旁是季同天的小女儿,季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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