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衍礼貌地询问着。
“关于上次的专访， 反响非常好，远超我们预期。”
莎拉·米勒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过来：“编辑部和我本人都认为，您和阿纳的故事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层面， 尤其是在球队取得如此突破性成绩的当下。我们想策划一个后续更深入的专题， 或许可以结合球队近期的关键战役， 比如刚刚结束的与切尔西那场精彩的比赛， 更立体地展现俱乐部的内部氛围。不知道您近期是否方便再安排一次时间？我们再做一次单独的专访，我可以根据您的行程调时间。”
她的提议听起来即专业又合， 但高衍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并不是反感工作，而是他还是隐约感觉莎拉·米勒的语气中，除了职业性的热情外，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高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似乎正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垂钓世界里。但高衍注意到，他握着钓竿的手指，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看来卢卡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那就不是自己的错觉。
高衍收回目光， 斟酌着语句。
“感谢《时代周刊》和你的认可，米勒女士。不过近期球队赛程密集， 我个人事务也比较多，恐怕很难抽出完时间进行深度专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 莎拉·米勒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专业，但语速似乎稍微快了一丝：“我解， 高先生，成功人士的时间总是宝贵的。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 我们并不需要一次冗长的正式访谈。只是一次简短的咖啡时间，在您方便的任何地点，半个小时， 甚至更短。我们可以只提问最核心的几个问题上，比如斯坦福桥那场胜利对球队心态的具体影响，或者您对冬窗的初步看法。这不仅能满足读者的期待，对俱乐部持续正面的形象曝光也很有益处。”
高衍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再次瞥了一眼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依然望着海面，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米勒的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体贴地降低了时间，将深度专访都变成了咖啡时间。要求压到这么低，让人找不到推拒的由。
而且一味生硬拒绝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时代周刊》的平台分量不轻，维持良好的媒体关系对俱乐部形象确实有益。
他迅速权衡了一下得失，又计算了一下时间，才说道：“米勒女士，那么下个月8号下午三点，科尔尼训练基地附近的蓝调咖啡，非常抱歉，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米勒并不意外高衍会答应下来：“当然，高先生。非常感谢您能抽出宝贵时间。那么8号下午三点，蓝调咖啡，不见不散。”
“好的，再见，米勒女士。”
“再见，高先生。”
高衍挂断了电话，轻轻吁了口气。
他转过头，发现莫德里奇正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侧脸显得很平静，但高衍还是察觉到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那比平时相比，更加沉默的态度。
高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快了一点，带着点解释的意思。
“《时代周刊》这个平台还是很重要的，一次简短的咖啡访谈，很快就能应付过去。”
莫德里奇终于转过头，棕色的眼睛看向高衍，却看不出太多情绪。
“嗯，你决定就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解，还是别的什么。
重新调了一下握竿的姿势，那之前过于用力的指节，此刻慢慢放松，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鱼饵好像被吃掉了，我换一个。”
莫德里奇说着，便低下头，开始专注地摆弄起鱼钩和旁边的饵料盒，似乎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这桩小事上。
其实他也知道高衍作为阿纳的持有人，跟媒体打好关系，保证俱乐部形象是很必要的，而且一个至多半个小时的访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想想那个女记者似乎也在“钓鱼”，他的情绪就怎么也控制不好！
高衍看着莫德里奇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心里对因为权衡利弊而做出的决定，突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懊恼，但内心里又隐蔽地冒出来一丝对于莫德里奇这么在乎自己的窃喜。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只是半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解释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欲盖弥彰。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那根许久未有动静的钓竿，检查了一下鱼线。
高衍有些后悔了，或许刚才应该更坚决地拒绝到底的。但木已成舟，约定好的时间无法反悔。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决定，那场咖啡访谈，一定要速战速决，绝不多停留一分钟。
正想着，莫德里奇重新扔下去的鱼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有鱼！”
莫德里奇低呼一声，瞬间抛开所有思绪，双手紧握鱼竿，开始和水下看不见的对手角力。
高衍立刻放下自己的鱼竿，凑到他身边，看着被绷得笔直的鱼线：“感觉个头不小呀！”
刚才还有点微妙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
最终，一条银光闪闪的大个儿海鲈鱼被提出了水面，重重地落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莫德里奇看着甲板上硕大的战利品，又抬头看向高衍，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从那通电话以来，第一个明亮的笑容，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看来，我的运气还没被某些电话打断。”
高衍看着他的笑容，心头那点残余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然，卢卡大师出手，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今天最重要的收获，可不是这条鱼。”
莫德里奇眨了眨眼，就好像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一样，笑着开始解鱼钩。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吹拂着甲板上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气氛。
直到夕阳开始将海面染成橘红色，他们才启程返航。
船靠岸时，天色已暗，码头的灯光也已经亮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船，带着他们的收获，踏着码头木板走向停车场。
海风到底带着凉意，或许是真的在甲板上吹了太久，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高衍便觉喉咙发干，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坏了。
昨天他要风度没要温度，现在报应来了。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给阿尔塞纳和伊万分别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说明自己生病了，不能去工作了。
高衍发完信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喉咙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下，别说去科尔尼了，他甚至得主动远离卢卡，生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冒，在赛季关键时期传染给任何一名球员。
真没想到呀，自己远离工作的契机竟然是生病。
再给莫德里奇发了一个哭诉的信息后，高衍终于是安安心心地待在住处修养。
而就在高衍在家修养，并且在第二天被送到家门口的文件糊了一脸，不得不居家办公的时候，球队也在高歌猛进。
进入到11月，首先就是欧冠小组赛第四轮，阿纳回到酋长球场再战加拉茨钢铁。
这一次，温格派上了主力和替补混合的阵容。
比赛过程波澜不惊，伊布、范佩西和替补登场的阿尔沙文各入一球，3：0，兵不血刃拿下了这支罗马尼亚的球队。
四战全胜，进10球失0球，阿纳提前两轮锁定小组头名，强势晋级欧冠16强。
回到联赛，阿纳主场迎战西布朗。
考虑到周中还有欧冠，温格进行了大幅轮换。即便如此，凭借贝尔的闪电破门和沃尔科特的梅开二度，枪手依旧3：0轻松取胜。
等到高衍彻底感觉自己好了，科尔尼训练基地随着国际比赛日的到来，再次安静了不少。
而首先，他就有一场推迟不得的“公务”需要处。
与莎拉·米勒的会面，约在科尔尼附近那家蓝调咖啡。
高衍刻意提前几分钟到达，选了靠窗，但是并不隐蔽的座位。
他就是想要这次会面保持公开。
米勒女士同样准时，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笑容恰到好处，举止也十分得体。
最初的寒暄也没有什么古怪的感觉，所有问题也确实围绕着她之前提到的范畴。
这一问一答，让高衍都感觉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在程式化的问答中流逝得很快。
高衍瞥了一眼腕表，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结束。
就在这时，莎拉·米勒合上了她的笔记本，关闭录音笔，笑容里那份职业微笑似乎有点微妙的改变。
“高先生，非常感谢您宝贵的时间。公事谈完了，不知是否介意我再占用您片刻，聊点题外话？”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随口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进餐？我们可以聊聊足球之外的事情，比如，您是如何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驾驭这样庞大的俱乐部事务的？我个人非常好奇。”
米勒的邀请来得自然，甚至将请教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这种比较明显的暗示一出现，高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这家伙想泡我！！！
高衍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身体向后微微靠向椅背，拉远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
“米勒女士的好意我心领了。”高衍的声音开始出现疏离：“不过餐恐怕不便。俱乐部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回去处。”
莎拉·米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秒，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自然。
“当然，工作要紧，是我冒昧了。再次感谢您接受采访，高先生。期待下次有机会再和您共进餐。”
高衍真的是快要脱口而出自己是gay，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但是想想足坛那么恐同，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莫德里奇想呀。
他脑海中几乎瞬间闪过莫德里奇的脸。
而说魔笛，魔笛就到。
刚刚高衍才想到莫德里奇的脸，莫德里奇的短信就如约而到。
高衍拿着手机朝着米勒晃了晃，示意自己真有事，也不说别的，一溜烟就跑掉了，只留下米勒直接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划出自己的鱼塘。
而一路小跑回了科尔尼的高衍，也终于有时间去看清莫德里奇到底给自己发了什么。
【11号的国家队比赛日，对土耳其，在萨格勒布，你要不要来看看？】
第92章
莫德里奇按下发送键的瞬间， 一股羞耻感就直冲头顶。
太直白了。
也太蠢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自己的腿上，不想看到自己刚刚发出去的短信。
“卢卡，你怎么一副纠结的样子？”
拉基蒂奇哥俩好地斜过身子， 胳膊搭在莫德里奇肩上， 就好奇地想要去看莫德里奇刚刚到底发了什么， 结果就被莫德里奇猛地一把挡开。
“是， 一些私事。好了，训练完了不累吗？赶快换衣服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战术分析课呢，别瞎打听。”
莫德里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同时一边将手机揣回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转过身，就开始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拉基蒂奇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 但立马就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我懂我懂，你也是到了该重新开启一段新恋情的时候了！”
他朝着莫德里奇挤了挤眼睛，又怕了拍他的肩：“加油！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确实适合发生点什么！”
拉基蒂奇跑掉了， 莫德里奇的耳根却瞬间烧了起来。
更衣室里其他队友发出喧闹声，此刻在莫德里奇听来都有些模糊，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收拾东西的手速越来越慢，心思此时全被口袋里的那部手机占据了。
他希望高衍来。
可他更害怕他来。
更怕的是， 他不明白来的意义。
莫德里奇的手机依旧沉默着。
高衍应该只是没看到。莫德里奇试图用这个由安抚自己。
采访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或许是高衍还在和那个米勒女士进行最后的客套？不然， 他为什么会不回自己的信息呢？
还是说，他已经被那位女记者邀请去了下一场别的“活动”？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 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和烦闷感一同袭来。
莫德里奇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不该有的画面驱逐出去。
克罗地亚国家队的队友们陆续冲完澡，换好衣服， 互相招呼着离开。莫德里奇也拉上运动包拉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摸口袋，不再去猜测。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背起包，莫德里奇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更衣室，跟在队友们的身后也上了大巴。
而一路跑回了科尔尼的高衍，在看到手机上莫德里奇发来的信息，嘴角的笑意那是比AK都难压。
万万没想到呀，这位记者小姐竟然还能造成这种效果！
胸膛里的那颗心雀跃地跳动着，让他想立刻收拾行李，下一秒就出现在萨格勒布。
但智终究还是拉住了他。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有没有必须自己出面的事务，确认没有之后，高衍的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删删改改，最终，给莫德里奇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信息。
按下发送键，又给秘书和阿尔塞纳、伊万分别发了信息，高衍立马就给自己定了明天飞去克罗地亚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天空，感觉伦敦阴沉的天空似乎都比刚才明媚了几分。
很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卢卡见面了！
克罗地亚国家队的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莫德里奇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轻轻抵着微凉的车窗玻璃，闭着眼，试图闭目养神。只是，他的心绪却很难真正的平静下来。
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纷纷杂杂的念头就越往自己脑海里钻。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莫德里奇口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莫德里奇就睁开了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高衍的名字和那条简短的回复跃入眼帘。
【当然要去看，我买明天的票！】
短短一行字，莫德里奇却反复看了三遍。
紧绷了好久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缓缓蔓延开，驱散了之前那些无端的烦闷和猜测。
他真的会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上扬起，他连忙抿住唇，试图压制那过于外露的情绪。但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和眉宇间悄然化开的柔和，却怎么也藏不住。
“卢卡？”坐在旁边正在玩手机的拉基蒂奇感受到了好友周身气场的变化，贼兮兮地凑过来：“怎么？私事有进展了？看你这表情，乌云转晴啊。”
“少胡说，只是朋友来看比赛。”
莫德里奇迅速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缓和，眼角眉梢也还带着点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轻松笑意，正好被拉基蒂奇逮了个正着。
“朋友？”拉基蒂奇拖长了语调，笑容更加灿烂：“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露出这种，嗯，春天来了的表情？”
“伊万！”莫德里奇耳根又开始发热，他刻意板起脸，试图用严肃掩饰窘迫，加重了语气强调道：“真的是朋友！”
“好吧，朋友。”拉基蒂奇也没有穷追猛打，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说真的，卢卡，你也该重新开始新的一段恋情了。”
莫德里奇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巴士在克罗地亚足协指定的酒店门前停下，莫德里奇跟在队友们的身后回到房间。等放好背包，他又拿出手机，点开那条简短的回复看了一会儿。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航班信息发我。如果时间够的话，训练结束后，我去接你。】
发送。
这一次，莫德里奇没有再把手机扣过去。
他看着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映出自己模糊的，但还是能看出心情很好的倒影。
完了。
他想，他真的在高衍源源不断的偏爱下，栽了。
萨格勒布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洒下大片温暖的光斑。
莫德里奇站在约定的出口处，目光在来往人流中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
“高！”
高衍闻声望去，在看到莫德里奇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
“卢卡！”
高衍拽着自己的小型行李箱就快步走了过来：“等很久了吗？训练这么早就结束了？”
“没有，刚刚好。”莫德里奇摇摇头，目光落在高衍带着笑意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转身引路。
“我们的国家队只包下了酒店一层，我帮你在另一层开了一间房。酒店离这里不算太远，我先送你过去休息？”
“听你安排。”高衍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他的侧脸：“我看新闻说，这场对土耳其很关键。”
莫德里奇拉开后座的车门，看到高衍把行李放进后座，就自动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位置上，他才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我们肯定能拿下三分，进军欧洲杯的！”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区域，融入萨格勒布午后略带悠闲的车流。
高衍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一幢幢建筑，随口问道：“今你们队里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没有，主要就是休息和调。教练不喜欢在赛前给太多压力。”莫德里奇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餐吃酒店的自助餐吗？如果你不想在酒店吃，附近也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我都可以。”高衍说了一句，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某位愿意在餐后，抽空带我在这附近散散步，消消食，那就更好了。”
莫德里奇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应答落下后，车内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掠过，莫德里奇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况上，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交给了驾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思绪有一部分已经飘向了餐之后，两个人无人打扰的时间。这个念头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发热，也让他更不敢侧头去看副驾驶座上的人。
高衍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舒适地靠在座椅里，享受着此时颇有些暧昧的气氛。
就在这种沉默和期待交织的气氛，车子到达了酒店门口。
莫德里奇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高衍快速办了入住，乘坐电梯直达房间所在的楼层。
高衍将行李箱放到一边，走到窗边看了看。
“视野不错。”
莫德里奇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高衍的背影。
把人接来了，安顿好了，之前发出邀请的冲动已经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所适从感。
他现在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接下来他和高衍的关系该怎么办？
“那个”
“卢卡”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高衍转过身，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莫德里奇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指了指房门，语速比平时略快：“你，你刚下飞机先休息一下。餐是六点半开始，在一楼餐厅，我差不多那时候下来。”
“好啊。”高衍点点头，语气自然，仿佛没察觉到他此时的不自然一样：“正好我也收拾下东西，那我们，餐见？”
“嗯，餐见。”莫德里奇应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踌躇了一下，却又咽了回去。
高衍挑眉，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色，莫德里奇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匆忙转身，手指摸到门把手时，又顿了顿，回头补充了一句：“房间电话直接拨0可以转前台，需要什么都可以问。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
高衍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莫德里奇又踌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走了。”
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门轻轻合拢，高衍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散。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距离餐还有一段时间，高衍突然感觉时间变得有点难熬起来了。
六点二十五分，高衍出现在一楼餐厅门口。
他为了上的散步，特意换了身保暖衣服，头发显然也过，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清爽。
餐厅里已经有些球员和工作人员在取餐，高衍目光一扫，很容易就在靠近取餐区的一张桌子旁看到了莫德里奇。
他正和拉基蒂奇坐在一起，面前摆着餐盘，却没怎么动，眼神不时飘向入口处。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莫德里奇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对拉基蒂奇低声说了句什么，便站起身，朝高衍走来。
拉基蒂奇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见到高衍时，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还真是朋友”的表情，然后才恢复正常事情，对着高衍笑了笑。
莫德里奇走到近前，目光下意识地从高衍脸上扫过，见到他竟然一点忐忑的心情都没有，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而自己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了好久，顿时就有些不忿。狠狠瞪了高衍一眼，才低声说道：“跟我来，我按照你喜欢的，已经帮你拿好了。”
高衍虽然不明白卢卡为什么瞪自己，但是听到卢卡这么说，笑容顿时更大了，随着他往餐桌走。
“高先生！”拉基蒂奇已经主动打起了招呼，笑容灿烂：“欢迎来到萨格勒布！我是伊万·拉基蒂奇，卢卡的好朋友。”
“你好，伊万，叫我高就行。”高衍跟他握手，在莫德里奇旁边的空位坐下：“经常听卢卡提起你，说你是他在国家队中场不可或缺的搭档。”
“哦？他真的这么说？”拉基蒂奇笑得更开心了，看向莫德里奇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损我呢。”
莫德里奇懒得他，把一份夹满了对方喜欢食物的餐盘推到高衍面前：“尝一尝，味道还可以。”
餐在轻松的氛围中度过。
拉基蒂奇那张嘴一张口，就开始绘声绘色地给高衍讲起莫德里奇在国家队时的趣事。莫德里奇在一旁无奈地听着，不得不在拉基蒂奇夸张到偏离事实的时候，插上一两句话进行纠正，试图挽回自己沉稳的形象，但是却往往引来拉基蒂奇更加眉飞色舞的补充。
高衍听得是津津有味，目光在讲述者和当事人之间不停扫过。
这些“黑历史”里展现的鲜活卢卡，他可不会在立志在自己面前展现沉稳一面的卢卡嘴里听到。
其间，有不少克罗地亚队的球员和工作人员也认出了这位年轻的阿纳主席，更有不少和莫德里奇私交好的，索性停下来寒暄几句。也是让高衍心中窃喜，感觉自己已经打入了卢卡的社交圈子，现在就剩最后打入他的***家人圈子了。
餐后甜点时，拉基蒂奇抹抹嘴，忽然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休息室打两局桌球？卢卡，你来不来？赌一杯果汁的。”
莫德里奇还没来得及回答，高衍便放下餐巾，笑着开口：“我吃得有点多，正好想出去走走，消消食。卢卡，你之前说可以当导游的？”
他看向莫德里奇，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拉基蒂奇顿时“哦”了一声，他拍拍莫德里奇的肩：“也对，你朋友来了，你确实是要当导游。记得穿暖和点，上风大。”
说完，便和其他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地先离开了。
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的嘈杂仿佛自动褪去了一层。
“伊万很热情。”高衍微笑道。
“他就是那样。”莫德里奇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话多，但人很好。”
“看出来了。”高衍点头，顿了顿，目光仍然落在莫德里奇脸上：“那我们出去转转？”
莫德里奇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走出酒店主楼，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们去哪？”高衍问道，呼出一小团白气。
“跟我来。”莫德里奇将外套拉链拉高了些。
他带着高衍，并肩走进酒店旁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这里远离主路，只有间隔均匀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铺着的石子小径照亮。
脚步声沙沙作响，偶尔有车辆从不远处的公路上驶过，声音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两个人起初都在沉默着享受着这种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的暧昧。
终于，莫德里奇打破了这片舒适的寂静。
“你会觉得，我是说，扔下俱乐部那么多事情，特意飞过来看一场欧洲杯预选赛，会不会有点太不值得了？”
他这话问得有些迟疑，目光也落在前方被灯光照得明暗交错的路面上，而不是身边高衍的脸上。
“不值得？”
高衍停下脚步，转向他。昏黄的光线从侧后方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格外专注。
莫德里奇也只能停下，不得不迎上高衍的视线。
高衍看着他认真说道：“俱乐部除了我之外还有阿尔塞纳和伊万，之前我没有来的时候，他们也将俱乐部管的很好。当然，我要说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卢卡，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在萨格勒布，你想在这里见到我，你向我发出了邀请。”
高衍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很郑重：“这对我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你主动给我，让走进你另一部分真实生活的机会。所以我来了，仅此而已。”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莫德里奇怔怔地看着他，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点，也映着高衍无比认真的面容。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滚烫感觉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深深吸气的动作，和眼底无法掩饰的动容。
高衍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本来是想去捧他的脸，但思考了一下，最终高衍还是放弃了，而是轻轻拂掉落在他肩头的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
指尖隔着衣料短暂触碰，温暖一掠而过。
“走吧。”高衍收回手，重新迈开步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上风凉，别真感冒了，后天你可要出场的。”
莫德里奇跟了上去。两人之间那层未曾言明的纸，似乎就在这个萨格勒布的夜，被那阵温柔的风和那专注的目光，悄然吹开了一道缝隙。
月光和灯光流泻而下，照亮了前方并肩而行的路，也照亮了彼此心中再也无法忽视的情愫。
回去的路上，夜风依旧很冷，但莫德里奇就是感觉脸颊一直微微发烫，幸好有夜色掩护，才不至于被高衍发现。
回到酒店，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因为莫德里奇的房间是和队友合住，这一次，是他送高衍回房间。短短一段走廊，两人走得比来时更慢了些。
再次走进这间熟悉的房间，少了下午见面时的无所适从，此时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种暖意。
莫德里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站在身边的高衍说道：“明天，球队会进行一些恢复性训练和最后的战术会议，可能没太多时间带你出去好好逛逛萨格勒布。”
“我明白，你不用考虑我，卢卡。我来这里，最重要的行程已经完成了。”
高衍话中的含义两人都懂。莫德里奇的耳根在灯光下隐隐泛红，他移开视线一瞬，又强迫自己转回来，认真地看着高衍：“后天比赛，我们中午就要集合去球场。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票都拿好了？”
高衍把之前莫德里奇给自己的票拿出来晃了晃，语气轻松地道：“你只管专注准备你的比赛。我可是个很靠谱的大人，可以自己在附近随便走走。只要等你忙完了，随时给我消息。”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与莫德里奇平视，声音放得更柔，“后天，我也会准时出现在看台上的。”
“嗯，好。”莫德里奇用力点头，又想了想还有没有事情要说。
似乎没有别的事情了，自己该走了。
莫德里奇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尖微动，却还是没有转身。
“那”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安，高。”
“安，卢卡。”高衍的目光滑过他微抿的唇，停留在他明亮的棕色眼眸里：“好好休息，祝你有个好梦。”
莫德里奇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手搭上了门把手。
“明天见。”他低声说。
“明天见。”高衍笑着回应。
直到房门关闭，将莫德里奇的身影隔在外面，高衍才将一直都焊死在他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他几步走到床边，重重地向后倒进柔软的床褥里，盯着天花板。
“就这么定下来了！”他用中文低声说道。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高衍终于允许自己彻底沉浸在汹涌而来的喜悦中。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一门之隔的走廊另一端，莫德里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也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热的脸颊，闭着眼，唇角同样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第93章
克罗地亚国家队在主场干净利落地踢出了一个3：0， 将土耳其队斩落马下，只要接下来在前往土耳其的比赛里，踢出一个平局， 克罗地亚就能晋升欧洲杯正赛。
只是当和刚刚确定了关系的男朋友又一起去快乐的压马路， 然后再次回到酒店之后， 现实问题便摆在到了眼前。
由于克罗地亚国家队14号就要飞往土耳其进行客场比赛， 而高衍没提前办土耳其签证，根本没办法过去。
“看来等你们飞去土耳其的时候， 我要先回伦敦等你了。”高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
莫德里奇脸上因为马上就能晋级欧洲杯正赛的兴奋稍稍减退了些。
刚刚确定关系，正是想一直腻在一起，连一刻分离都难以忍受的时候。
虽然智上莫德里奇早就知道高衍没有签证，没有办法跟着球队前往土耳其， 但是可当它真的成为眼前立刻要面对的事情时，那股失落感，却是不讲道地缠绕上他的心。
他点了点头，想要自己显得平常心一点， 但是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抠着裤线。
“嗯，俱乐部那边， 肯定也积压了不少事情等着你处，你先回去吧， 反正我过几天也就回去了。”
高衍看着莫德里奇努力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点遗憾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甚至还泛起了一丝甜。
反正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没有外人在， 他就朝着莫德里奇的位置又挪了一点，将一直故意保持的一拳距离拉成无，带着笑意道：“事情是永远处不完， 如果不是我的签证问题，我肯定会选择陪你的，我的中场大师。”
之前听高衍在各种场合，带着赞赏或是调侃叫他“我们的中场大师”，莫德里奇只觉得那是来自朋友兼老板的认可。但是现在最前面的our变成my的时候，就变成一个独特的爱称。
莫德里奇被这声亲昵的昵称叫得耳根又热了热，他抬起眼，瞪了高衍一下，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眼角残留的笑意而显得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
“少来这套。”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他的耳根颜色还是出卖了他：“我们16号在土耳其直接原地解散，到时候我会直接回伦敦。”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高衍脸上，棕色的眼睛在房间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你，你记得看我们的比赛。”
“当然。”高衍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你的比赛我肯定会看，然后，等你回来。”
他的视线落在莫德里奇越发鲜红的耳朵上，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再像第一次临时转弯，而是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尖。
“你耳朵红了。”高衍低声说，声音里含着笑。
莫德里奇感受着那稍纵即逝的触碰带来的电流，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瞬间被击穿。他浑身微微一颤，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但这几天其实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超出朋友范围的举动。没想到，今天他就被高衍“袭击”了。
莫德里奇瞪大眼睛看向高衍，这一次，红晕不再仅仅只是在耳根，而是轰然炸开，迅速席卷了他张脸，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高衍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那份温暖的触感。他看着莫德里奇如此剧烈的反应，笑了笑，慢慢放下手。
“我行使了一下男朋友的权利，应该不算做错吧？”高衍目光灼灼地盯着莫德里奇说道。
莫德里奇被这目光烫得几乎站立不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方才被高衍触碰过的耳朵，更是像烧起来了一样。
再待下去莫德里奇感觉自己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他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凌乱地朝着房门的方向快步走去。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那带着一股凉意的触感才让他稍稍降温，也让混乱的思绪找回一丝清明。
他也应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调戏回去的！这有什么可跑的！
莫德里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高衍，深吸了一口气，几秒钟的停顿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回过头。
高衍仍然坐在床沿，姿势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和包容的暖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织在一起。
莫德里奇刚刚才下定的决心，顿时就像个被戳破的泡泡，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抿了抿唇，朝着高衍的方向，挥了一下手。然后，不再犹豫，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两个人隔开来。
高衍看着某人逃掉的方向，心想，果然还是要温水煮，不然兔子容易害羞死。等回伦敦，让他再想个好方式。
分离的那几天比想象中更难熬。
对高衍而言，第一次感觉工作真好，不然他总是会想到萨格勒布的风，路灯下交错的影子，还有指尖的微热触感。而对莫德里奇来说，专注于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可一旦没有事情，高衍又没在身边，萨格勒布那短暂又真实的的时光就会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让他患得患失。
他们的交流只能限于手机，这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数着日子，心里默默盼着比赛顺利，盼着时间快点跳到返程的那一刻。
终于，到了国家比赛日结束，莫德里奇返航的那一天。
伦敦的天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当莫德里奇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和随身的行李箱走出闸口，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接机口的栏杆旁时，伦敦所有的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高衍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朝着莫德里奇大步走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欢迎回来，我的中场大师。”
没有过多的言语和动作，机场不是适合的地方。但是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向家的方向倒退，又并肩回到熟悉的公寓，莫德里奇只觉得一路上积攒的疲惫，和那丝不确定感悄然消散。
走到高衍面前，抬头看着他。
莫德里奇终于将一路上，或者说分离三天里那句最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他主动抱了一下高衍，轻声道：“我回来了。”
温存的拥抱过后，不能抛开的现实就重新向他们袭来。
首先就是莫德里奇疲惫的身体状态。为了能顺利出线，国家比赛日的两场比赛，他都踢满了全场，再加上长途飞行。
即便是铁人，都会感觉疲惫，何况莫德里奇是个血肉之躯，高衍都能轻易看到他眼底带着的倦色。
还有就是之后俱乐部那堪称阴间的赛程表。
高衍看着对方明显需要休息的脸，心里冒出的那点想要更亲密的念头，被更强烈的疼惜压了下去。
他松开了手臂，克制地停留在安全的距离。
“你累了。”高衍的声音放得很柔：“先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我订了餐，很快送到。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去科尔尼。”
这话过于现实，不过莫德里奇确实是感到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上涌，尤其是精神从高度紧张的比赛和思念中松懈下来后。
他点点头，没有逞强，只是看向高衍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歉疚：“那你”
“我看着你吃完，然后回家。”高衍笑了笑，推着他往浴室方向走：“我的中场大师，先把你的电充满再说，来日方长嘛。”
餐是在一种温馨的氛围下进行的，两人都没太多话，只是偶尔交流两句。饭后，莫德里奇直接就把似乎是要走的高衍拦了下来。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轻松的老电影。
听着电影里的台词，莫德里奇的脑袋不知不觉歪向了高衍的肩膀。
高衍调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着他柔软的金发。
电影结束时，莫德里奇已经呼吸绵长的睡着了。高衍小心地把他抱回到卧室让他躺好，盖好毯子，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而莫德里奇仅仅在家休了一，第二天一早，便前往科尔尼训练基地报到。
距离英超第12轮客场对阵诺维奇的比赛，只剩下两天的调时间。
只是密集的国家队比赛再加上长途飞行，所有从国家队归来的阿纳球员，脸上都写着疲惫。训练场上，传接球的精度都有所下降，跑动响应也是慢了一拍，就连笑声都显得比往日少了些。
温格也是知道国家队连续作战带来状态起伏很正常，毕竟肌肉需要恢复，精神需要放松，只需要球员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联赛确实不等人。
11月19日，阿纳客场挑战诺维奇。
温格这一次派了大量从青年队提上来的小将，再安排了几名状态还算可以的阿纳核心球员带他们。
但诺维奇在自己的主场，见到阿纳排出这样一套首发阵容，就玩命了一样力争三分。而阿纳的几名核心球员明显状态不佳，小将们虽然很努力地在奔跑，但传接球却时常因为紧张或者默契不足，再加上对方的疯狂逼抢而产生失误。
僵局一直持续到第82分钟，才由阿迪亚比助攻阿尔沙文打破僵局。
0：1的比分也最终保持到全场结束。
过程虽然艰难，但三分实实在在到手。也让积分榜上，阿纳依然死死的按着11胜1平的曼城，坐在头名的位置。
时间来到11月23日，欧冠小组赛倒数第二轮，阿纳主场迎战本菲卡。
已经提前确定小组头名出线，温格也就看着球员们的疲劳状态，排出了一套主力和替补混合的阵容。
最后凭借贝尔和迪玛利亚的进球，2：1力克对手。
只是，FIFA病毒似乎并没有随着两场轮换而完全散去。
11月26日，酋长球场，面对来访的富勒姆，阿纳得势不得分，反而被对手一次反击偷袭得手。
尽管范佩西随后扳平比分，但1：1的平局，还是让枪手本赛季联赛全胜金身告破，也让紧追不舍的曼城看到了缩小积分差距的机会。
不过接下来曼城在客场对阵利物浦的时候，同样遭遇利物浦的顽强阻击，收获一场平局。
而就在联赛里面，阿纳和曼城争着第一第二位置的时候，11月29日，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也即将开战。
而阿纳抽中的对手，正好是始终在联赛中紧咬着他们不放的蓝月亮——曼城。
第94章
从赛季一开始， 阿纳就从曼城手里硬生生地“抢”走了社区盾杯。
社区盾杯虽然常常被戏称为赛季前热身赛的升级版，算不上什么重大比赛，但对于渴望用一个个冠军晋升豪门地位的曼城而言， 任何一场决赛的失利都是难以接受的。
曼城高层这几个赛季的投入都很慷慨， 对荣誉的渴望也是愈发急迫。社区盾杯输掉， 联赛中他们又是以11胜2平的不败战绩紧咬阿纳， 但却始终没办法超越。
就是这种就差一步的感觉最让人焦躁，而且如果在这场直接对话的杯赛中再次败北， 那这赛季的联赛冠军，球队还能有指望？
所以，来自曼城高层的压力一下来，对于曼奇尼来说， 这场比赛就成了只能赢不能输的比赛。
虽然因为之前因为FIFA病毒平了一场，但如今这支阿纳要是那么好赢下来的话，也就不会目前为止几线作战都未尝一败了。曼奇尼有些头疼。
而对于温格来说，这场比赛是在主场， 而且如果赢了，那么英联杯就只剩下3场比赛， 距离这个赛季再一个冠军也就非常接近了。何况主力球员经过轮休了两轮之后，也需要一场大战来舒活筋骨， 接下来客战维冈竞技的联赛，温格也可以上轮换。
所以这一场， 他也是排出了一套352的主力阵容。
门将什琴斯尼，三后卫默特萨克、蒂亚戈·席尔瓦、科斯切尔尼。贝尔和沃尔科特分类左右两翼， 马斯切拉诺和马图伊迪搭档双后腰，莫德里奇出任中前卫。双前锋则是伊布和范佩西。
酋长球场的主队更衣室里，温格站在更衣室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曼城今天肯定会像疯了一样抢开局，因为他们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社区盾杯他们输给了我们，联赛里他们也怎么也追不上我们，所以他们一定想证明点什么。”
“他们会用身体，用犯规，用一切手段，在头二十分钟里把我们压垮。”
更衣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外面球场隐约传来的，枪迷为他们加油鼓劲的歌声。
“而你们要做的，就让他们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怒火，都在前二十分钟发泄出来。让他们跑，让他们抢，让他们以为控制了一切。而等到他们喘第一口气的时候，就该到我们了。”
温格看着弟子们锐利的眼神，也不再多说，只是最后扫视了一圈。
“上场吧。”
今天罗西基没有在大名单内，所以队长袖标是在伊布手臂上。
瑞典人率先站起身，环视四周：“都听明白了？”
更衣室里所有眼睛都坚定地看向他。
“那就好。”伊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大门：“那么跟着兹拉坦，兹拉坦将带你们走向胜利！”
他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朝着更衣室外走去。
曼城的球员此时已经在球员通道的另一端列队。
曼奇尼为了这场比赛，也是排出了目前能上场的最强阵容。门将乔·哈特，后卫线上从左至右，克里希、莱斯科特、孔帕尼、萨巴莱塔一字排开。巴里和米尔纳、亚亚·图雷搭档中场。哲科和巴洛特利、阿奎罗组成了锋线三叉戟。
莫德里奇正在观察着对面曼城球员的状态，就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
是沃尔科特。
“卢卡！”小老虎颇有些谄媚地对本场比赛的饼师傅说道：“头儿说了，让他们先疯跑二十分钟，等二十分钟一过，那是不是应该给右路多传传球呀？和我对位的克里希老了，我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速度的。”
沃尔科特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和讨好的表情让莫德里奇心里微微一乐。
这位英格兰人的速度确实是这场比赛关键的一点，他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说道：“球会在它最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的，只要你跑到位。”
沃尔科特狠狠点了点头。
伊布作为队长，站在队伍最前端，已经跟着主裁开始入场，阿纳众将们也不再聊天，一个个严肃了表情，紧随其后走进球场。
酋长球场的声浪在他们踏进球场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阿纳！”
“阿纳！”
“阿纳！”
欢呼扑面而来，看台上红白色的旗帜也在疯狂舞动。
伊布抬起手臂，向除了正在扩建中的其他三面看台挥手致意。
而这简单的动作，再次引来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和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
等到简单的猜边过后，主裁判抱着球走向中圈，低头对着手表上的时间。
场边，温格已经坐在了教练席上，双手环胸地看着场上的弟子们。而另一侧的曼奇尼，则是双手插兜地站在客队教练区边缘，无意识地用脚尖碾着草皮。
高衍坐在主席包厢里。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落在场上身穿阿纳18号球衣的某人身上。
主裁就在这个时候确认了时间，将哨子举到嘴边。
在吹响开场哨的瞬间，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声浪冲天而起，伴随着曼城的哲科将球回传给队友，比赛开始了！
曼城果然如温格所料，开场就展开了疯狂的逼抢。
他们的阵型压得极靠上，从阿奎罗、哲科到巴洛特利，三名前锋像三道闸门，死死封堵着阿纳后场向中场的传球线路。中场的巴里、亚亚·图雷和米尔纳则像不知疲倦的工兵，每一次阿纳球员触球，立刻就有两到三人围拢上来，用身体和极具侵略性的伸脚进行压迫。
开场刚第4分钟，这种压迫就险些收到奇效。
马图伊迪在后场左侧接科斯切尔尼的横传，他本打算向前交给回撤的莫德里奇，但还没等他动作，亚亚·图雷已经像是坦克般碾了过来，一个凶狠的卡位，硬生生就从法国后腰脚下将球捅走。
图雷断球后也毫不拖沓，顺势就向前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
阿奎罗瞬间启。他的爆发力让原本跟防的科斯切尔尼慢了半拍，只能勉强卡住内线。
而阿根廷人在高速奔跑中调步伐，抢在科斯切尔尼完全封堵角度前，在禁区右侧小角度强行起脚抽射。
皮球带着呼啸，擦着近门柱外侧，狠狠地砸在了边网上！
“喔！！！”随队远征的曼城球迷看台爆发出巨大的叹息，随即是更响亮的掌声和呐喊，为这次险些得手的闪电战喝彩。
场边，曼奇尼激动地挥动手臂，脸色因兴奋和紧张而微微发红。
他赛前预想的场景，竟然都实现了！
开场就用狂风暴雨般的节奏，打乱阿纳的控球体系，最好能趁乱偷一个。
“压上去！继续！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曼城的球员也是彻底贯彻了主帅的战术意图，每一次拼抢都带着要将对手生吞活剥的狠劲，身体对抗的尺度更是被他们反复试探。
场上火药味渐浓，主裁的哨声更是频繁响起，试图控制住局面。
第7分钟，巴洛特利在阿纳禁区弧顶外与默特萨克争抢一个高空球。两人同时起跳，意大利前锋在空中“无意”地扬起了手臂，肘部结实实地撞在了德国中卫的胸口。
默特萨克痛苦地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本来按照英超一贯支持“铁血”的风格，而且比赛才开场不到10分钟，这种不算太明显的行为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这回还没等温格去向第四官员投诉，主裁就已经在跟边裁沟通过后，对着巴洛特利就出示了一张黄牌。
本来还往第四官员那里走的温格，顿时停下了脚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往高衍所在地主席包厢看了一眼，就又坐回了自己的教练席。反倒是本来正激动着的曼奇尼，这下快步去和第四官员投诉了。
客队看台发出巨大的嘘声，认为判罚过严。巴洛特利本人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摇着头走开，嘴里依然嘟囔着。
默特萨克在经过队医简单的检查和喷剂处后，重新站了起来，示意自己可以继续比赛。
比赛前十五分钟，曼城不惜体力的高位逼抢，确实是让阿纳的进攻确实受到了抑制。
而本场比赛的中场指挥官莫德里奇，更是成了曼城重点“照顾”的对象。只要他一回撤接球，身边立刻就会贴上至少一名曼城球员，通常是亚亚·图雷或巴里，用他们强壮的身体不断进行干扰和冲撞。
但莫德里奇就是莫德里奇，而且他的身后还有双马保驾护航，只要有一丝丝的机会，他就能将球传出去。
有着蒂亚戈·席尔瓦的指挥，默特萨克和科斯切尔尼更是头脑也不发热了，一直冷静地保持着温格在赛前布置的互相保护，轮流上抢的战术要求。
两侧的贝尔和沃尔科特更是回防积极，和三中卫形成了五人防守链条。马斯切拉诺和马图伊迪这对双马组合也在不知疲倦的对进入己方阵地的曼城球员进行扫荡，尤其是小马哥，他的几次精准铲断，及时化解了曼城试图从中路发起的直塞攻势。
曼城空有控球率和射门数，但真正的绝佳机会，除了开场阿奎罗那次，寥寥无几。
比赛在一种略显僵持的状态中，来到了第18分钟。
莫德里奇在右边路靠近中线处接到了科斯切尔尼的传球。他背对进攻方向，萨巴莱塔立刻从身后顶了上来，不让他轻易转身。同时，米尔纳也从侧前方逼近，形成夹击之势。
狭小的空间，两人的包夹，看似已经无路可去，似乎失球就在眼前。但莫德里奇用左脚外侧将球轻轻向右一拨，看似要向边线发展，诱使萨巴莱塔重心移动。就在阿根廷边卫伸脚的刹那，莫德里奇用右脚脚弓极其迅速地将球扣回，同时身体以左脚为轴，完成了一个近乎180度的灵巧转身。
第一个，过去了。
米尔纳见状猛扑上来。莫德里奇没有丝毫停顿，在身体还未完全转正，重心未稳的情况下，左脚脚底将球向后轻轻一拉，紧接着右脚跟上又是一拨，个人从扑空的米尔纳和尚未调过来的萨巴莱塔之间那一丢丢的缝隙中间就钻了出来！
连续两次简洁高效的变向摆脱，一气呵成。
“o！”
酋长球场看台上，无论主客队球迷，都发出了一阵不由自主的惊叹。
这种在极小空间内摆脱多人围抢的细腻技术，总是能轻易点燃球迷的热情。
摆脱成功后，莫德里奇没有盲目向前带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方的接应点仍然被盯死。于是，他将球回传给已经及时插上接应的右翼卫沃尔科特，自己则迅速无球跑向中路一个更开阔的空当。
沃尔科特接球瞬间，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中路伊布的手势。
瑞典中锋正用强壮的身体倚住孔帕尼***，左手隐蔽地指着曼城防线右肋，克里希身后那片因为其失位而露出的开阔地。
机会！
没有犹豫，沃尔科特将球向前一趟，瞬间启动！
小老虎的爆发力本来就很惊人，此时更是将速度提到极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插克里希身后那片区域！
克里希心中警铃大作，拼命转身回追。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岁月和伤病似乎在这一刻拖慢了他的步伐，沃尔科特几个大步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关键时刻，还是亚亚·图雷直冲沃尔科特而去！
这位科特迪瓦中场在沃尔科特启动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他立刻就放弃了原本的防守位置，凭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防守本能，从中路全速横向移动，想要在沃尔科特彻底冲起来之前，就将他拦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电光石火间缩短。
图雷也不是纯冲着球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可能赶不上干净的铲断。
他的目标，是沃尔科特冲刺路线的前方！
第95章
只听“砰”的一声肌肉撞击的闷响。
图雷如同重型卡车般的身体， 结结实实地侧撞在了沃尔科特的肩部和肋部！
虽然图雷在最后时刻收敛了冲撞的力量，并且有意识地避开了更危险的肘部或是脚部动作，但这依然是一次极具破坏力的强力冲撞！
沃尔科特正在高速奔跑中， 此时被图雷撞上来， 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 趔趄着向边线方向横摔出去， 在草皮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哔！！！”
主裁的哨声再次响起。
阿纳球迷对这次粗暴的拦截极度不满，酋长球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这可是在我们的主场， 你们怎么敢对我们的球员这样！
场边的温格再次站了起来，脸色严峻地看着场内。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激动地向第四官员抗议，只是死死盯着场内发生的一切，准备看看主裁的判罚再说。
不过温格稳得住， 场上的球员热血上头可稳不住。伊布第一个冲到了图雷面前，范佩西、贝尔等队友也迅速围了上来向裁判施压。曼城球员自然也不甘示弱，孔帕尼、巴里等人立刻也围了过来。
主裁此时也已经跑了过来，先是奋力分开双方球员， 询问了下沃尔科特的情况，示意阿纳队医进场， 然后转身面对知道自己肯定要吃牌，所以正平静等待判罚的亚亚·图雷。
在短暂的思考后， 就将手伸向了胸前口袋，果断出示了一张黄牌。
曼奇尼在场边气得直跺脚， 朝第四官员常规性地抱怨了几句，但终归是没办法对这次必要的战术犯规提出太多实质的异议。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朝着场内大喊，要求队员冷静，不能再吃牌了。
沃尔科特在队医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是有些痛感，但并无大碍。最终，他向裁判和场边示意自己可以继续比赛。
比赛继续，这次犯规，主裁判给了阿纳一个在前场右路，距离底线大概三十米左右的任意球。
莫德里奇站到了球前，目光扫过曼城禁区。
乔·哈特正在大声指挥着后防线，孔帕尼和莱斯科特一前一后牢牢钳制住了伊布。不过瑞典人正在不断调位置，试图挤开一丝空间。
他的眼神和莫德里奇短暂交汇，下巴朝后点不易察觉地扬了扬。而在远门柱附近，范佩西和纳斯里也在伺机而动。
只是这一次曼城的防守组织得异常充分，莫德里奇搓出的弧线球最终被孔帕尼奋力顶出禁区，还让曼城顺势发动了一次快速反击。
虽然没有形成射门，就被马图伊迪破坏掉，但也是让阿纳这次本来很有威胁的进攻无功而返。
温格虽然有些遗憾这次进攻没有转化为进球，但是巴洛特利和亚亚·图雷一人背了一张黄牌，接下来曼城恐怕会更加束手束脚。
不用再等待了。
温格果断地向前跨了两步，走到指挥区边缘做出战术手势，示意弟子们从现在就开始反击。
第22分钟，亚亚·图雷试图从中路强行推进。
他用身体扛开马图伊迪，正要加速，马斯切拉诺看准时机，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就将球从图雷脚下捅走。
皮球滚动的方向，恰好是回撤接应的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中场在接球前就已经观察好了前场的局势。刚刚曼城因为刚才由守转攻心态前压，防线并未完全落位，萨巴莱塔助攻上前留下了大片的空档。
所以莫德里奇没有停球调，在巴里扑上来封堵之前，他就已经迎球起脚。一记超过四十米的贴地长传，穿透了曼城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空旷地带，精准地找到了左路的贝尔。
威尔士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瞬间就撕裂了曼城的右路防守，几步就将回追不及的萨巴莱塔远远甩在身后。
他带着球就是狂飙突进，孔帕尼不得不丢开伊布，横移过来补防。
面对世界级中卫的封堵，贝尔没有选择强行突破或射门，在即将撞上防守的前一刻，他轻轻一推，将球横传向点球点附近。
在那里，范佩西已经拍马赶到。
抢在莱斯科特封堵之前，迎球不等皮球落地，抡起左脚便是一记凌空抽射。
皮球如出膛炮弹般直窜球门左上角。
乔·哈特做出了极限扑救。他舒展的身体在空中完全打开，指尖也确实碰到了皮球，但还是不足以完全挽救球队。
“砰”的一声，皮球重重砸在横梁下沿，然后向下狠狠弹入了网窝！
1：0！
“Gooooooal！！！罗宾·范佩西！！！无与伦比的凌空抽射！！！阿纳打破了僵局！！”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吼声被淹没在酋长球场骤然爆发的山呼海啸之中。
范佩西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尽情释放着进球的激情。莫德里奇大笑着从后面一跃而起，跳上他的后背，伊布也冲过来，大笑着用力揉搓着两人的头发。
阿纳的球员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曼城的禁区角上紧紧拥抱，庆祝这粒进球。
曼城的球员都是一脸面色凝重。这种闪电般的反击，这种简洁而高效的几脚传递就撕开他们的防线，再由中锋一锤定音，真的是和数个月前温布利那个下午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社区盾杯上，他们同样也是前期狂攻，后期被对手几次犀利反击打得溃不成军，最终和赛季首冠失之交臂。
而现在，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难道同样的剧本，要在联赛杯的舞台上，在对手的主场再上演一次？
焦虑，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场边。
曼奇尼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堪称历史重演的一幕，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安，但作为主帅，他必须做到稳定军心。
“打起精神来！别愣着！只是一个球！”他尤其朝着亚亚·图雷和巴里大喊：“压上去！保持阵型！比赛还有的是时间！”
只是有的时候，主帅的怒吼，并不能扭转场上的局势。
阿纳的士气被这粒进球彻底点燃，第31分钟的时候，他们再次卷土重来。
蒂亚戈·席尔瓦在后场断下哲科的传球，交给回撤的莫德里奇进行组织。
亚亚·图雷立刻就气势汹汹地贴身逼抢上来，试图用身体压制住相对他而言较为瘦弱的克罗地亚人。
但这一次，莫德里奇没有选择摆脱，而是迎了上去。
他在图雷即将撞上自己的前一刻，左脚将球轻轻向右一拨，同时身体以右脚为轴，顺势向左完成了一个华丽而流畅的360度马赛回旋。
图雷的重心被完全骗过，庞大的身躯踉跄着转向，眼睁睁看着那个家伙的身影轻盈地从自己身侧旋过。
过人之后，莫德里奇带球向前推进。巴里急忙补防过来。而面对英格兰后腰，莫德里奇节奏一变，右脚外脚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弹，皮球听话地从巴里张开的双腿之间穿过。
同时，他人也从巴里的外侧掠过。
人球分过，穿裆过人！
酋长球场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更响亮的欢呼。
温格对于这种在强强对话下，依然敢于并且能够做出如此充满创造力和胆识的技术动作，一向是极为欣赏的，此时捂着嘴就开始跟身边的助教鲍尔德夸赞起了莫德里奇。
而当高衍望向他的中场大师，在数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在最强大的对手面前，从容上演着独属于他的魔法时，更是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一股混合着自豪、心动，和占有欲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
球场震耳欲聋的惊叹和欢呼似乎都变得遥远，他的世界中心，仿佛只剩下了绿茵场上那个身穿18号球衣的红白身影。
而就在此时，场上练过两人的莫德里奇已经带球杀到禁区弧顶前沿。
曼城的防线顿时警铃大作！
莱斯科特眼见伊布在禁区内虎视眈眈，又看到莫德里奇有直接起脚的架势，再也无法稳坐钓鱼台。他丢开对伊布的贴身盯防，迈开大步冲出禁区，试图封堵莫德里奇的射门角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德里奇扬起的右脚并没有狠狠抽向皮球，而是在落下的瞬间，突然用外脚背送出了一记贴地传球。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小弧线，绕过了莱斯科特伸出拦截的腿，滚向禁区右侧。
那里，因为莱斯科特冒失上抢，克里希又被贝尔牵制，露出了一个足以要曼城命的空当！
沃尔科特在莫德里奇过掉图雷时就已经悄悄地开始移动，此刻他将速度飙至极限，瞬间就将反应慢了半拍的克里希甩开两个身位。
而当小老虎拍马赶到时，他甚至不需要调步点，在跑动中顺势用右脚脚内侧，迎球便是一脚爆射。
皮球直窜球门近角上端。
乔·哈特再次做出了极限扑救，他的身体几乎在空中舒展成一条直线，手臂拼命伸向球门左上角，但终于还是无法阻止它最终越过门线，打在边网内侧！
2：0！！！
“Goooooal！！！西奥·沃尔科特！！！漂亮的配合，精彩的进球！莫德里奇魔术般的摆脱和传球，沃尔科特一剑封喉！阿纳扩大了比分！！”
阿纳的球员们在激情庆祝，曼奇尼在场边就已经是脸色铁青了。
也顾不上现在都没到半场，就德容换下了今天表现浑浑噩噩、且背负一张黄牌的巴洛特利，试图加强中场控制。
温格当然也看到了对手的调。但对他来说，上半场都没过就开始调，只能说曼奇尼急于控制住局面。
只是当一支球队，连主帅都开始急起来的时候，那支球队的心状态就要开始堪忧了。
温格好以暇地在教练席换了个姿势，开始继续对付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德容的上场，确实在最初几分钟里带来了一些混乱。多了一个人对中场进行逼抢，确实是让阿纳中后场的传递不再像之前那般从容。曼城也借此获得了一两次前场定位球的机会，试图用简单直接的方式冲击什琴斯尼把守的大门。
场边的曼奇尼也看到了一丝希望，暗暗祈祷球队能争取尽快扳回一球。
温格并没有因为对手的短暂反扑而焦急，甚至都没有做任何调。他觉得面对这样的曼城，再次取得进球是所当然的事情。
果不其然，等到了下半场开始仅仅六分钟，阿纳就再次给了曼城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其实应该是上下[笑哭]这样会显得我写了好多跟曼城的比赛。
最近临近毕业，确实有点忙，抱歉了大家，更新也不知道能不能保障，但保障不了的时候，我会写请假条的[可怜]
第96章
曼城又一次进攻未果， 哲科在默特萨克的干扰下勉强头球回做，被蒂亚戈·席尔瓦干净利落地截断。
巴西中卫没有拖泥带水，第一时间就将球交给了回撤的莫德里奇。
德容立刻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北德容的防守一直就是以凶狠著称， 贴过来就隐秘地拉扯着莫德里奇的球衣， 试图干扰他转身。
莫德里奇用后背倚住德容， 在接球的瞬间， 看似要向左转身，却在德容重心移动的刹那， 用右脚将球向右一拨，同时半转身，从德容的另一侧抹了过去，一下就将德容甩在了身后。
“卢卡！这里！”
是伊布。
瑞典人并没有深入禁区， 而是回撤到了中场偏右的位置，用他强壮的身体将紧贴不放的孔帕尼牢牢卡在身后，为莫德里奇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出球点。
听到伊布的喊声，莫德里奇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德容第二次扑上来之前，摆动右腿， 送出了一记贴地长传。
皮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到伊布脚下。
瑞典人背对球门， 用身体牢牢护住球和身后的孔帕尼纠缠。
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就在莱斯科特犹豫了一瞬， 终于从禁区前顶出，试图协助孔帕尼形成夹击的瞬间， 伊布动了。
他没有尝试转身，而是在莱斯科特移动，防线结构出现一丝松动的刹那， 用脚后跟将球向着自己身体的斜后方，也就是莱斯科特原本镇守的区域隐蔽地一磕！
皮球从孔帕尼和莱斯科特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滚向那片因中卫失位而暴露出的空当。
而在那里，沃尔科特将速度飙至极限，几个大步赶过来，就正好接到伊布这记磕传。
他带着球就直扑曼城禁区。
克里希心中大骇，拼尽全力转身回追，但沃尔科特早就已经将距离拉开。
而带球杀入禁区的沃尔科特，眼角余光迅速扫过门前。
乔·哈特已经压低重心，封堵住了近角，孔帕尼正奋力回追，但被伊布用跑动线路阻挡了一下。而点球点附近，范佩西正在跑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沃尔科特做出了抉择。
他没有贪功强行射向已被封住角度的近端，而是在莱斯科特飞身封堵，克里希即将追到身侧的瞬间，将球倒三角横敲向点球点附近。
范佩西拍马赶到，他抢在拼命补防回来的亚亚·图雷伸脚破坏之前，迎球不做任何调，对准来球，推出一记力道和角度俱佳的射门。
皮球贴着草皮，急速窜向球门右下角。
乔·哈特的视线被身前的防守球员遮挡，当他看到皮球穿过人群时再做出侧扑，已然慢了半拍。
“唰”的一声，皮球应声入网！
3：0！！！
比赛到此彻底失去悬念。
温格也是陆续换上了罗西基、纳斯里、比利亚，让场上的球员能多歇歇。
而另一边，曼奇尼面对这个比分，也只能是摇了摇头。
这个赛季的联赛杯征程，到此为止了。而他的帅位，在这场溃败之后，恐怕也是风雨飘摇。
比赛剩下的时间，几乎成了阿纳掌控节奏的表演。
尽管曼城在比赛第87分钟，阿奎罗利用一次定位球混战扳回一城，将比分改写为3：1，但这粒进球对于大局而言，仅仅是能挽回些许颜面。
最终，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比分定格在3：1。
阿纳主场完胜曼城，昂首挺进联赛杯四强！
枪手们再次在直接对话中击退了争冠路上最顽固的对手，而曼城则不得不吞下再次在国内杯赛出局的苦果。
这场比赛结束，时间就进入到了十二月份。
伦敦的街道逐渐被红绿金三色的圣诞装饰点亮，科尔尼的大门上也早早装饰上了冬青花环。
高衍刚和贝肯鲍尔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看到温格和加齐迪斯一起来他的办公室，顿时有些意外。
最近他可是忙着谈恋爱，没有再想什么好点子，怎么这两位还一起找上门了呢？
连忙示意他们在沙发坐下，然后冲泡了两杯咖啡端给两人。
“伊万，阿尔塞纳，有什么事吗？”高衍将咖啡杯轻轻推过去。
加齐迪斯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开门见山：“是关于圣诞节安排的事，高。我和阿尔塞纳商量了一下，觉得今年球队氛围空前的好，战绩也出色，是不是应该组织一次正式的全队圣诞聚餐？这有助于增强归属感，也是一种对大家半个赛季辛勤付出的肯定。”
温格也是点了点头，补充道：“团队建设很重要，尤其是我们正处在多线作战，压力不小的阶段。我和伊万考虑了几个日期，觉得12月16日比较合适，那天正好是欧冠十六强抽签，不管结果如何，聚餐过后都能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接下来的赛程上，而且也不会占用球队赛程里难得的假期。”
圣诞节全队聚餐！
高衍被温格和加齐迪斯这么一提，这才想起来，对于欧洲人来说，圣诞节就等于华国人的春节。上一年圣诞节，因为他刚刚来到这里，和周围的一切建立的联系还不深，就只是在家里蹲着。
而今年，可是和卢卡确定关系后，将要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正好两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的在一起了，但是正式告白还没有。
或许，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回去看一下圣诞节当天有没有比赛，如果没有的话，布置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馨时刻，再进行告白，可能还可以再加上一个吻？
生活就是要有这种仪式感！
越想越对的高衍，决定要好好规划一下！
“这倒是我忘记了，这可是你们欧洲人的新年。”高衍迅速收回飞散的思绪，露出一个完全赞同的表情：“我完全支持，细节就拜托你们和后勤团队敲定吧。预算方面不必太过拘束，让大家吃得开心、玩得开心最重要”
“这样，我来准备礼物。到时候在场地里立个飞镖靶盘，每个区域对应不同礼物，让小伙子们轮流转飞镖，扎到什么就领什么，全凭运气和手气，大家热闹一下。另外，大家这半个赛季也是辛苦了，我会另外准备红包，给全体工作人员一人一份，就当是提前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
谁不喜欢大方撒钱的老板呢？
温格没有异议。
加齐迪斯闻言，也是笑着附和：“飞镖抽奖？这主意妙极了，肯定能引爆现场。红包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会感激这份实在的心意。后勤那边我会盯紧，确保场地布置和流程安排都配合好这个环节。”
事情敲定，温格和加齐迪斯又简单确认了几个细节，便一同起身告辞，该去筹备具体事项的去筹备，该去继续思考下场比赛战术的继续去思考。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高衍却坐不住了。他迅速打开电脑，调出赛程表。
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谢天谢地，没有比赛安排。等到了27号，阿纳才会在主场迎战狼队。
这就可以了。
高衍的心情飞扬起来，开始在心里思考圣诞夜到底该怎么样布置。
地点嘛，肯定是在自己家里。而且还要准备一顿精致的餐，不需要太复杂，但一定要有氛围。壁炉的火也要燃起来，灯光要调暗，再准备一瓶好酒。
圣诞树和圣诞礼物当然也要准备好。
最重要的是，他要亲口说出那句话，给这段已经心照不宣的关系，一个正式而浪漫的起点。
他几乎能想象到莫德里奇听到告白时的反应，那双棕色的眼睛可能会惊讶地睁大，然后泛起柔软的笑意，耳根或许会像在萨格勒布那一样
高衍感觉自己不太想处文件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球员们应该都在训练场上，为接下来的比赛进行训练。他不知道卢卡此刻正在练习传球还是射门，但想到他就在不远处，高衍的心就变得异常柔软。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上在我家一起吃饭？我下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想你了。】
点击发送。高衍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紧张。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当然，只是捏耳朵、点点脸、搂搂腰之类的，但想想这种直白的话，自己竟然还真发出去了，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复。知道莫德里奇正在训练，手机没在身边，高衍也只能是先按捺住心情，先去处文件了。
过了好久，高衍的手机才“叮咚”一声，进来了一条短信。
【我也想你了。训练结束大概五点，我回去换件衣服就过去。需要我带什么吗？】
哦～
这该死的，喜欢直白说让人害羞话的欧洲人～
高衍抿着唇笑了笑，才回复。
【带你自己来就行。】
放下手机，高衍感觉一天的工作都有了奔头。他开始盘算上做什么菜。
就来一道牛肉炖土豆吧，再配上虽然他不喜欢吃，但是卢卡很喜欢吃的清爽沙拉，然后再来一道什么呢？
就在高衍沉浸在间菜单的规划中时，他并不知道，进行完一组训练，趁着休息间隙悄悄看了一眼手机的莫德里奇。看到那句“想你了”，就连喝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耳根也微微发红。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特别注意自己，才微微低下头，快速回复了信息。
而接下来的训练，他的状态就明显变得更积极了，引得一旁的皮尔洛都忍不住夸了一句“状态火热啊，卢卡”。
傍，换了一身家居服的莫德里奇如约而至。
都不用高衍开门将他迎进来，现在的莫德里奇开高衍家的门开得也很顺手了。
此时屋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听到声音的高衍走出厨房望了一眼：“来得正好，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了。”
莫德里奇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闻起来很香。”
他很自然地将外套挂好，走进厨房，看着高衍重新忙碌的背影。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桌上有水，自己倒。”高衍头也不回地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当两菜一汤摆上桌面，餐也就开始了。
他们聊着白天的训练，聊着高衍今天的工作，聊着即将到来的圣诞聚餐和飞镖抽奖的创意。
莫德里奇眼神亮晶晶地好奇问道：“你会准备些什么礼物？会不会有太奇怪的东西？”
“没有奇奇怪怪的，都是大家会喜欢的东西，从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到豪华假期。”高衍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顿了顿，看向莫德里奇：“不过，你的圣诞礼物，我会单独准备。”
莫德里奇正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高衍。灯光在他棕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是什么，只是低下头：“我也会给你准备的。”
高衍看在眼里，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也没有进一步追问，只是心里想着，他们两个人不会是准备一样的东西吧，嘴上则是转而说起了接下来的赛程。
“马上就要赛程进入最紧张的一月份了，到时候足总杯也要开打。该死的英足总简直不是人，赛程安排的那么密。”
“嗯，而且每一场都很重要。”莫德里奇点点头，说到比赛，他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专注：“不过大家现在的状态都很好，也很团结。我有信心，这个赛季我们能拿到更多。”
“我也有信心。”高衍举起水杯：“敬接下来的每一场胜利。”
“敬胜利。”莫德里奇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餐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并肩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随意选了一部纪录片播放，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多少。
高衍自然的躺在了莫德里奇的腿上，而莫德里奇则抱着一个靠垫，靠在沙发背上。
纪录片的旁白成了背景音，高衍心里打好底稿，便仰起头，看着莫德里奇开口说道：“卢卡。”
“嗯？”莫德里奇应声低下头。
高衍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圣诞夜，你有安排吗？”
第97章
莫德里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高衍的潜台词。真正的圣诞夜， 是24号上到25号，是属于家人和挚爱的时间。
自己的挚爱是谁呢？
莫德里奇看了一眼高衍。
“没有。”他摇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
“那”高衍立刻坐直身体， 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小的距离， 声音里带着温柔的诱惑：“圣诞夜， 来我这里， 好吗？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第二天比赛的体力。”
虽然这个保证听起来怪怪的， 但是莫德里奇看着高衍近在咫尺的脸，那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拒绝的念头根本没办法升起，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邀请。
莫德里奇点了点头。
“好。”
“那就说定了。”高衍语气轻快， 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现在，让我们把这部无聊的纪录片看完？”
莫德里奇又有些脸热，他抱着靠垫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让高衍靠过来， 但眼里满是笑意：“那是谁选的无聊纪录片？”
“我承认错误，是我选的。”高衍从善如流地拿起遥控器：“那我们换一个？你想看什么？”
两人笑闹了几句， 最终也没有换掉这部无聊的纪录片，而是就着背景音，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和莫德里奇约好了圣诞节的日程， 高衍也就开始筹备圣诞计划。而球队，也继续在赛场上高歌猛进。
12月3日， 英超第14轮，阿纳做客D球场挑战维冈竞技。面对实力逊于自己的对手，枪手们踢得从容不迫。
上半场比利亚接大卫·席尔瓦的直塞首开纪录， 下半场贝尔、沃尔科特和替补登场的阿尔沙文各入一球，兵不血刃地以4：0带走一场大胜，继续领跑积分榜。
紧接着，12月6日，欧冠小组赛收官战，已经锁定头名的阿纳客场挑战瑞士球队巴塞尔。
温格派上了大量替补和年轻球员，莫德里奇、伊布等核心主力甚至没有随队前往。最终，凭借阿尔沙文的进球和对方的一记乌龙，以及终场前萨尼亚的头球破门，枪手3：1取胜，以六战全胜的完美战绩结束小组赛征程，晋级欧冠淘汰赛。
回到联赛，12月10日，阿纳坐镇酋长球场迎战埃弗顿。
太妃糖向来作风硬朗，给枪手制造了不少麻烦，让比赛一时间陷入僵局。直到第68分钟，罗西基在中路送出一记过顶挑传，反越位成功的伊布停球、调、抽射一气呵成，攻入了全场唯一进球，让三分稳稳落袋。
这一波连胜，尤其是欧冠小组赛全胜晋级，让球队上下能够以非常轻松的精神状态，进入对于英超这个没有冬歇期的可怕联赛来说，难得连续好些天都没有比赛的小假期。而这份好心情，自然也延续到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聚餐上。
12月16日下午，科尔尼的室内活动中心被后勤团队精心布置过。
高大的圣诞树立在角落，树下是各种彩灯闪烁，槲寄生花环点缀在门廊和立柱上，长桌上摆满了烤火鸡、蜜汁火腿、约克郡布丁和热红酒等等传统圣诞大餐。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非常健康的饮食。
温格和加齐迪斯早早到了，正和几位教练组成员坐在一旁，一边交谈一边吃着。球员也是陆陆续续抵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外加吃吃喝喝。
而高衍看着槲寄生花环若有所思。
他想起来了，在欧洲，尤其是英国，有一个流传已久的圣诞节传统。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他人的亲吻。而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则会有着幸福与长久的缘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莫德里奇正和罗西基、皮尔洛站在一起说着些什么。
高衍的心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他们肯定不能去实践一下那个传统，但等回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时，不就好了。
没错！
高衍在心里愉快地决定，回去挑选几个漂亮的槲寄生花环，挂在自己的圣诞树上。
心里有了决定，他就收敛了思绪，先去挑了一些自己好奇的“英伦美食”，然后才端着餐盘，加入到了温格的聊天组。
只是刚吃了没几口，他就开始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好奇。
英国真的不亏是黑暗料的故乡呀！***
等到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加齐迪斯才拿起麦克风，简短地总结了下大家半个赛季以来的卓越表现，又说明了一下这次的活动，引来一片掌声和口哨声。然后，他笑着将话筒交给了高衍。
高衍走到场地中央，那里已经立好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飞镖靶盘，不同区域贴着不同的礼物图标。
他拿起一支飞镖，在指尖转了转：“伙计们，我们今年的玩点不一样的。看到这个了吗？”
他用飞镖指了指靶盘：“每个颜色的区域对应一种礼物，等会儿大家轮流来，扎中哪里，就可以去圣诞树下拿走对应颜色的那份礼物。比较大型的物品是提取券，大家拿着券去提就好了。”
“这回可是全凭运气和手气，绝对公平公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其余工作人员也不要羡慕，每个人都还会额外收到一份小惊喜，是我个人给大家准备的红包，感谢各位以及所有工作人员这半年的辛勤付出。”
“老板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善意的附和和掌声。
游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什琴斯尼，波兰门将跃跃欲试，结果手一抖，飞镖扎在了手机代表的区域。
接着是维尔马伦，运气不错，扎中了汽车，让一群年轻队友羡慕不已。
气氛在一个个扎出来的大奖下越来越热烈。
轮到伊布时，瑞典人自信满满，结果飞镖擦着双人豪华海岛游的边儿飞过，也落在了最大块的手机上。
他挑了挑眉，倒也没介意，耸耸肩道：“正好，兹拉坦需要换手机了。”
轮到莫德里奇时，他走上前，从高衍手里接过飞镖。
高衍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他的掌心，莫德里奇指尖微颤，差点没忍住瞪高衍。
他定了定神，瞄准，投出。
飞镖稳稳扎中了手表上。
而之后的范佩西也扎中了手表。贝尔扎到了墨镜，立刻臭美地戴上了。马斯切拉诺则是扎到了伊布没扎到的双人豪华海岛游。
不过无论最后扎到的是什么，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瑞士尼翁，欧冠十六强淘汰赛的抽签仪式即将开始。
尽管聚餐现场因为抽奖活动气氛更加热烈，但事关欧冠十六强的对手是谁，所有人都还是挂念着这件事。推到边角的大屏幕电视早就已经调好了频道，只是暂时静音。
当抽签时间到了的时候，电视就被推到了正中央，取代了飞镖靶盘。
本来还嘈杂着的活动中心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屏幕。后勤人员也是默默地将音量调大。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里昂VS 希腊人竞技
勒沃库 VS 巴塞罗那
“圣彼得堡泽尼特。”
“他们的对手是”
抽签嘉宾展开纸条，清晰地念道：“阿纳！”
画面定格，屏幕上显示出最终的对阵表，圣彼得堡泽尼特 VS 阿纳
圣彼得堡泽尼特。
俄罗斯结冰的草皮，难以预测的球路，以及那种浸透骨髓的寒冷对技术动作的影响，给所有欧洲球队都提供了可怕的回忆。
最重要的，就是在那种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触发的伤病。
这算不上一个上上签，当然，也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餐厅里，球员们的神情各异。
温格此时也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好了，结果出来了。圣彼得堡泽尼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我们必须认真对待的挑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弟子，话锋却出人意料地一转：“但那是明年二月份的事情，不是现在。现在，享受你们最后的假期。等假期结束，回到科尔尼，我们首先要面对的，还是曼城。”
曼城。
这个名字让餐厅里刚刚因欧冠抽签而分散的注意力，瞬间重新凝聚起来。
社区盾杯，联赛杯，他们今年已经两次击败这个对手，联赛中更是以不败战绩力压对方，牢牢占据榜首。
我们赢过他们，不止一次！
下次再遇到他们，也一定能战胜他们！
看着战意昂扬的众人，温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再次祝大家圣诞快乐。好好放松，养精蓄锐。”
“谢谢头儿！”
球员们参差不齐但响亮地回应，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聚餐在热闹的抽奖和温馨的红包发放中步入尾声。球员们互相道别，带着礼物三三两两地离开。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过后，球队再次回到紧张的联赛中。
12月18号，英超第16轮，阿纳前往伊蒂哈德客战曼城。
当终场哨响，比分牌定格在0：1，阿纳从艰难的客场带走三分，实现了对争冠直接对手本赛季在正式比赛中的三杀，进一步巩固了榜首优势。
仅仅三天后，12月21日，英超第17轮，枪手再度出征，前往维拉公园球场挑战阿斯顿维拉。
维拉则凭借主场之利，踢得积极主动。
第33分钟，主队利用一次前场定位球二次进攻的机会，由达伦·本特抢点破门，取得了领先。
但是阿纳下半场连扳两球，在客场逆转取胜，有惊无险地全取三分。
联赛17轮战罢，阿纳以惊人的16胜1平保持不败，以49分继续在积分榜上一骑绝尘，将追赶者全都甩在身后。
而球队在比赛，高衍也没闲着。一边处着俱乐部年末的各项事务，一边秘密地筹备着圣诞夜的惊喜。甚至为了确保惊喜的完，他忍痛拒绝了莫德里奇几次过来坐坐的提议，改成了跑去莫德里奇的家。
平安夜当天，高衍更是难得起了个大早，最后一次确认了所有安排。
等到天色渐暗，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灯光的时候，高衍看了看时间。
距离约定的七点还有不到半小时。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七点，莫德里奇准时地来到了高衍的家。
他显然也精心装扮了一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礼物袋。脸颊被冬夜的寒风吹得微微发红，只是棕色的眼睛在看到高衍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等进到屋里，灯光虽然被调得很暗，但还是能看清高衍家地客厅已经大变样。
挂满了各种小彩灯、小星星以及槲寄生花环的圣诞树，燃烧着的炉火，布置精美且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以及空气中淡淡香薰的味道。
“你布置了很久？”莫德里奇的目光最后落到高衍的脸上，轻声问。
“还好，喜欢吗？”高衍帮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才和他一起走向客厅。
莫德里奇点点头，将手里的礼物袋，也放到已经堆了好几个高衍准备的精美盒子的圣诞树下。
自从在球队聚餐上面尝到了正宗的圣诞大餐之后，高衍就彻底把那些东西都剔除出了自己的菜单，只做一些两个人爱吃的。
等坐到点着香薰蜡烛的桌前，高衍就打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将一杯递给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接过，和高衍轻轻碰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抒情的音乐在当背景音播放，合着壁炉里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这也让当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莫德里奇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让他不得不认为是高衍买的红酒度数太高了！
摸了摸自己可能因为上头开始滚烫的脸，莫德里奇开始边吃边找话题跟高衍聊。
食物很美味，气氛更是恰到好处的甜蜜。
高衍认为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放下酒杯，他抬起头，正对着莫德里奇。
他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卢卡。”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缓。
莫德里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抬起眼，迎上高衍的视线。
高衍虽然已经把准备好的底稿背了又背，但是真的对着真人说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可爱。”高衍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很郑重：“虽然可爱，可能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词，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当时的真实想法。后来，看到你踢球的样子，在球场时候，你真的非常耀眼，我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只做好朋友，但是等到你转会到阿纳，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了，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想靠近你，不只是作为朋友，而是前面要加一个单词。”
“萨格勒布的上，我看到你向我发出邀请的信息时，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高衍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正式的开始。但在我心里，从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是我想要共度每一天的人。”
高衍的目光深深望进莫德里奇眼底，声音温柔：“卢卡，我爱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漫长时光确认的心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莫德里奇怔怔地看着他，棕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高衍无比认真的脸，映着圣诞树的彩光，也迅速泛起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高衍的话，就像最温柔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渴望被填满的地方。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强烈，让他一时失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
原来，被如此珍重而明确地告白，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期待这一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了酒杯，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高衍的脸颊。
然后，他凑上前，用一个轻柔却无比坚定的脸颊吻，代替了所有言语。
轻轻地一吻结束，他看着高衍近在咫尺的眼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愿意，高。我也爱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高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他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莫德里奇的面前展臂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莫德里奇也用力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感受着这份踏实而滚烫的拥有。
圣诞树在他们身旁静静闪烁，槲寄生花环在头顶上方，仿佛见证了这份在冬日夜终于明朗绽放的爱意。
“卢卡，我们是不是应该遵循一下你们欧洲的传统？”
莫德里奇在他怀里微微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准备开口询问。可话还没说出口，也还没看清高衍脸上那点带着坏心思的笑意，就被那双温热的唇轻轻覆住。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青涩和试探，但很快，在两人共同的投入下，变得温热而缠绵。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个吻里找到了归宿。
莫德里奇心口一热，指尖无意识抓住了高衍的衣襟。
而正是这点轻轻的回应，让高衍再也压不住心底那点灼热。
吻变得更深、更缠绵，温热的呼吸交错，唇瓣一次次贴合、离开、再贴回去。
直到空气几乎被两人的呼吸揉热，他们才慢慢分开。
两人的呼吸都带着明显的凌乱。
莫德里奇的额头轻轻抵在高衍的肩头上，唇还是微微红肿的，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像一个星空都落在里面。
他在微乱的喘息中，轻声笑了一下：“原来你说的传统，是这个呀。”
“对呀。”高衍指了指圣诞树上挂着的槲寄生花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槲寄生的传统！”
莫德里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当然知道，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会得到幸福的祝福。
“对了！”
高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松开莫德里奇，从圣诞树下拿出一个包装格外精致的盒子。
“虽然传统是早上起来拆圣诞树下的礼物，但是我等不及了。”
莫德里奇接过，小心地拆开丝带和包装纸。
打开盒盖的瞬间，他微微吸了口气。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腕表。
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钻石，仿佛将夜空戴在了腕间，表背则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For my midfield maestro， forever（致我的中场大师，永远）
“定制的。”高衍从盒子里拿起手表，温柔地为他将原先的旧腕表取下来，换上自己送的新腕表：“也希望我们的未来，像星空一样广阔灿烂。”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熨暖。
莫德里奇摩挲着表盘，心底暖意蔓延。
“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起身，从树下拿过自己带来的那个小礼物袋，递给高衍。
高衍激动地搓了搓手，打开。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皮质相框。
相框里镶嵌的照片是在伊比萨岛的海边。夕阳下，两人并肩走着的背影。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却掩饰不掉其中的暖意。
“我之前不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嘛，就是看到有人拍了我们去要了底片。但是我又觉得拍得很不错，就自己留下来了。”
莫德里奇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那一刻，很美好，就请人做了这个。相比你送我的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高衍打断他，珍重地将相框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照片上，又移向眼前人，笑意从眼底满溢出来：“因为它承载着我们共同的记忆。”
“我会把它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它将永远在那里占据一个位置。”
窗外的伦敦平安夜，静谧安详。
而窗内，爱意正浓。
第98章
圣诞夜的温情还没有完全散去， 高衍还摸着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呢，紧凑的赛程便已经再次袭来。
12月27日，圣诞节后的首战， 阿纳坐镇酋长球场迎战狼队。
或许是节日的气氛还未完全从身上褪去， 枪手们开场后显得有些慢热。而狼队在看过阿纳那么多场比赛后， 也非常务实地摆出了铁桶阵， 恨不得场上所有球员一起堆在球门口，把球门堵上。体思路就是， 守住一分就是胜利。
比赛陷入僵局。
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一点也不急。
这赛季球队的表现强势，中下游球队在面对己方的时候死守摆大巴， 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现在只看场上的弟子们，能不能破开对方的大巴车了。
直到下半场第73分钟，皮尔洛在中场接到马图伊迪的传球，面对狼队两名球员的夹击， 他看似要向左分边，却送出一记隐蔽的斜塞。
皮球穿透防线， 找到禁区弧顶处回撤接应的范佩西。
荷兰人背对球门，倚住防守球员， 没有停球，直接用脚后跟将球顺给从右肋插上的纳斯里。
法国人顺势趟入禁区， 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果断起脚低射远角。
皮球贴着草皮， 从守门员指尖划过，窜入网窝！
1：0！
进球后的阿纳并没有乘胜追击扩大比分，而是有意识控制节奏， 将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
四天后，12月31日，2011年的最后一场比赛，阿纳主场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
或许是新年将至，球员们渴望用一场胜利为这一年收官，稳稳当当地拿到半程冠军，枪手们从开场就积极拼抢。
第38分钟，伊布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扛开防守后进行分边。左路的大卫·席尔瓦高速下底传中，皮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后点。
范佩西拍马赶到，一记鱼跃冲顶，将球砸入网窝！
1：0的比分再次维持到终场。
至此，阿纳以一场胜利，为2011年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英超19轮战罢，阿纳18胜1平积55分，以巨大的优势领跑积分榜。欧冠小组赛全胜晋级，联赛杯闯入四强。
这是近乎完美的半个赛季！
新年钟声敲响时，高衍和莫德里奇没有去喧闹的广场或派对。
他们待在高衍的家里，煮了一锅热红酒。
香料在小锅里翻滚，肉桂与橙皮的气味慢慢铺开，把个客厅包裹起来。
看差不多了，高衍便关掉火，将酒倒进杯里，递给莫德里奇。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第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新年快乐，卢卡。”高衍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高。”莫德里奇与他轻轻碰杯，杯沿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高衍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莫德里奇的手背。
莫德里奇若有所思地侧过头，去看身侧的高衍。很容易就发现了对方眼睛里，带着的那株别样的火苗。
他也是男人，自然清楚男人的欲望。而且他自从上次圣诞夜，也了解了高衍这个家伙似乎是对仪式感有一些偏好，总喜欢在这种节日，把情绪、心意，甚至某些更隐秘的渴望，一并推出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没有准备好，太快了。
莫德里奇没有躲开那只手，却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心思一转，他就放下酒杯，转过身，伸手替高衍了有些歪掉的领口，动作亲昵地道：“时间也不早了。”
高衍一怔，下意识带着点期待，又有一点点没来由紧张地反问道：“今天不能留下来吗？”
莫德里奇迎上他的目光，棕色的眼睛带着温柔。他伸手抱了抱高衍，在他耳边低声说：“明天还有训练，我想好好睡一觉，而且我家离得不远。”
由合，挑不出一点错。
他说完，又在高衍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安抚道：“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高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伸手在莫德里奇的后腰处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你是不是太了解我了？”
“当然。”莫德里奇拉过外套，语气轻松：“不然怎么当人男朋友。”
他把围巾绕好，在门口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盛放，又迅速熄灭。
高衍站在窗边，没有刻意掩饰失望，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莫德里奇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他走回去一步，又一步，在高衍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唇瓣分开时，莫德里奇额头轻轻抵着他，低声道：“安，高。”
“安，卢卡。”高衍应了一声。
这一次，莫德里奇没有再回头。
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高衍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声笑骂了一句：“狡猾。”
而另一边，走在夜色里的莫德里奇裹紧了大衣，呼出一口白气。
他没有走出多远，就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高衍家的灯还亮着。
莫德里奇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混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只是新年过完，温馨的气氛还没有彻底散去，现实便已经追了上来。
新年夜后的首战，便给了所有枪手当头一棒。
1月2日，阿纳做客克拉文农场球场挑战富勒姆。
这已经是阿纳七天内的第三场比赛。
虽然温格在这几场比赛都进行了大量的轮换，但疲劳还是不能完全避免，球员们的状态难免有所下滑。而且还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场比赛，上半场就连伤范佩西和迪亚比两名大将。
富勒姆本来也是想学狼队，最后能苟一个平局就好。但是在发现阿纳的精神状态不对后，一下子就抓住了机会，在第42分钟由前锋萨莫拉偷袭得手，让比分来到了1：0。
虽然第78分钟，伊布接莫德里奇开出的角球头球破门，将比分扳平。但是第86分钟，富勒姆打出快速反击，替补登场的中场西德维尔再次推射死角得手，再次将比分反超。
尽管伤停补时阶段枪手们狂攻不止，但终究没能再度改写比分。
终场哨响，阿纳赛季首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更衣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没有人说话。
直到温格走进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拍了拍什琴斯尼的肩膀，然后站在更衣室中央，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一场失败而已。我们依然是榜首，依然领先第二名曼城10分。”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成熟的脸：“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想着，一定要保持不败，一定要写进历史。”
“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去创造这个纪录，而今天这场失利，不会抹掉你们之前做的一切。”
“今明两天放假，好好休息。等到你们回到科尔尼，足总杯也会加入到我们的赛程里。”
“不要忘了我们这个赛季的目标，是四线争冠。”
温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之前球员们隐隐感觉到的赛季目标，直接说出了口罢了。但就是这让明确了的目标，让更衣室里本来不甘的情绪烟消云散，并且再次燃起了一股斗志。
这是一个漫长的赛季，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但不该输的，这赛季他们一定不会输！
这场失利，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那点悄然生长的执念上，让所有人重新回到该在的位置上。
从我们不能输，变成了下一场我们要怎么赢。
温格倒是感觉还不错，因为某种意义上，这反而让球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包袱。
1月8日，足总杯也加入到了赛程表里，阿纳将在主场迎战利兹联。
温格进行了大幅轮换，派上了众多替补和年轻球员。
比赛并不轻松，利兹联踢得十分顽强。直到第77分钟，才由替补登场的阿尔沙文打入制胜一球，帮助枪手1：0小胜过关。
虽然过程艰难了一些，但是足总杯顺利晋级，也算是任务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之后那场更重要的对决。
1月11日，联赛杯半决赛首回合，阿纳坐镇酋长球场，迎战利物浦。
利物浦这个赛季在联赛中的表现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仅仅位列第七，与榜首集团早早拉开了差距。联赛争冠基本无望，欧冠资格也只能拼尽全力去争。
足总杯才刚刚开打，变数太多。
唯独联赛杯已经踢到了半决赛，而且对手还是刚刚在联赛中吃到赛季首败的阿纳。
这样的机会摆在那里，那可不就对这个奖杯虎视眈眈嘛！
所以赛前新闻发布会，达格利什并没有选择惯常的客套说辞，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阿纳当然是一支出色的球队，但他们并非是不可战胜。”
这句话一出，直接就把气氛炒了起来。
媒体本来也是在炒作阿纳会不会再现后半赛季崩盘的操作，此时见到竟然有球队主帅这样放话，那当然是要为他大肆渲染一番。
一时间，仿佛那场在克拉文农场的失利，仿佛已经被渲染成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99章
《枪手神话终结？》
《不败光环破裂， 达格利什直言捅破窗户纸》
《温格面临信任危机？》
各大体育版面的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仿佛阿纳在克拉文农场的那一场失利，已经预定了阿纳本赛季的失败。
而这种声音， 也不可避免地传进了酋长球场。
不过， 与外界的喧闹不同， 科尔尼训练基地里的气氛却异常冷静。
温格没有做任何回应。
他的赛前发布会开的比利物浦早， 现在再去接受采访也有点太刻意。而且只要踢赢了这场比赛，等赛后新闻发布会超级加倍就可以了。
不过温格没反应， 不代表高衍也没反应。
准确来说，是他“暂时”先没反应。
第二天一早，高衍就出现在了科尔尼的训练场上。
其实本来去办公室找温格也是可以的，但高衍心里有点小私心， 也就来到了训练场。
球员们在训练场看到他的身影时，多少都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就开始充满了警惕。毕竟只要高衍来训练场，必定带着点奇怪的小巧思过来。顺便， 他们还开始防范起了可能做“内奸”的皮尔洛。
幸亏皮尔洛不知道，不然还要说一句。我冤呀！我自从来了阿纳很少恶作剧的！你们怎能平白污人清白！
高衍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这帮警惕他的家伙一眼， 不过立马就不在乎了，因为此时训练已经开始。
高衍站在场边， 只是安静地看着。
热身、传接球、小范围对抗，一切都按部就班。
他的目光在场上游走， 偶尔会在某个金发的身影上多停留一段时间。一直到温格过来了，他才收回了目光。
“阿尔塞纳！”高衍看到穿着一套运动服的温格走过来， 顿时就按捺不住地凑上去问道：“格拉利什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击？”
温格看了他一眼：“赛后。”
“那我提前说点什么可以吧？”高衍几乎是脱口而出。
温格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神情里带着一点无奈， 又有一点纵容：“你想说什么？”
“就随便说两句。”高衍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就像一只小羊羔一样纯白无暇：“就是单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没被吓到。”
温格才不信呢，不过也没对此说什么。
他不说只是想赛后超级加倍，其他人想说，他也不反对。
毕竟对己方有自信是好事。
“别太满，也别给球员压力。”
“我懂。”高衍立刻点头：“我保证比你还克制。”
温格听着他这么说，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那你去吧。”
“好嘞。”高衍应得干脆。
两人达成共识，高衍又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训练，这才转身离开训练场。
同一时间，高衍的个人社媒上，很快就更新了一条动态。
“不败纪录断了，所以很多人开始教我们怎么踢球了。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第一，我们现在还是榜首。第二，我们只输了一场联赛。第三，如果一支球队因为一场失利就被看穿，那它之前赢的那么多球队是什么呢？尤其是双杀、三杀的球队？”
“至于明天的比赛，我相信有些答案，不要留在口头上，还是留在球场上更好。”
高衍这条动态，就像是往已经翻滚的油锅里泼进去一盆冷水。在发布后的三分钟内，点赞数和评论数就一路疯涨。
【？？？老板亲自下场？？？】
【这话好狠，但好爽啊】
【双杀、三杀的球队？点名点到脸上了吧！】
【曼城：你礼貌吗？】
【利物浦：？我还没上场就被当答案了？】
很快，枪迷就占据了高地。
【说得太对了，一场球就能看穿阿纳，那之前被我们打穿的是些什么？】
【榜首＋只输一场=信任危机？媒体是不是有病，我们的老板和主教练好着呢！】
【别吵了，老板已经替你们把话说完了】
【明天看球场说话，懂？】
当然，也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利物浦球迷迅速赶来对线。
【典型的赛前嘴硬！】
【等输了看你怎么删动态！】
【阿纳后半赛季懂的都懂！】
【别太早开香槟！】
于是，评论区彻底变成了大型混战现场。
枪迷和红军球迷互相引用比分、历史战绩、联赛排名，甚至连几年前的旧账都被翻了出来。有人贴数据，有人贴动图，有人已经开始提前制作赢球表情包，有人则是提前准备好了翻车合集。
而此时的科尔尼训练基地里，却是另一种画风。
更衣室的角落里，一堆人围成了一个不小的圈。
伊布双臂环胸，昂首挺胸地看了一眼莫德里奇手里的手机屏幕，嘴角上扬。
“你们看吧！”他语气带着点早就预料到的得意：“兹拉坦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像自己保证的那样克制。”
莫德里奇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把手机往回收了收，语气刻意放得很平：“其实，也还好。”
屏幕上，赫然是高衍那条已经被顶到热***搜边缘的动态。
“也还好？”马斯切拉诺低声重复了一遍，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卢卡，你刚才看的时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罗西基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真的，这条发出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也是。”皮尔洛慢条斯地补了一句：“他要是真能忍住不说话，那才不正常。”
伊布哼了一声，直接伸出手：“好了，不用分析了。结果已经出来了，兹拉坦猜得最准，都给钱。”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轻啧声。
纳斯里一边掏钱一边不满：“知道老板会说，但谁知道老板会说得这么狠。”
“规则很清楚。”伊布面不改色：“猜他会说到什么程度，程度最接近的那个人获胜。”
贝尔把纸币递过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说得更狠一点的。”
莫德里奇最后一个交钱，动作慢了半拍，递过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其实，说的也很对呀。”
伊布低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但你说的离他说的，精准度还是差了不少。”
莫德里奇：“”
这一刀补得相当精准。
早知道他就应该先私下找高衍问一下！
钱收齐了，伊布心情明显不错，把钞票随意往柜子里一塞，正要关柜门。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温格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又在伊布柜子里一堆的纸币上转了一圈。
虽然什么都没问，但他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衍会说话，球员会看见，看见了就会有反应。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期之内，只是没预料到的是，他们竟然还打赌了！
罚不罚呢？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伊布的柜门已经一关，眼神跟其他人一对，所有人便作鸟兽散。
温格：
站在原地，看着眨眼间就空荡荡的更衣室，温格沉默了足足两秒。然后，他气笑了。
本来还有点犹豫，毕竟不算抓到现行。但现在
明天比赛结束，一个都别想走！
比赛日当天，酋长球场早早就被红白色的激情填满，球迷们用震耳欲聋的歌声回应着外界的质疑。
球员通道内，枪手们的气氛也有些凝重。
毕竟今天头儿的表现有点诡异，而他们也从助教那里摸到了点底细。
要是赢了，还能求求情，要是输了
呸呸呸！乌鸦嘴！
什么输！没有输！
阿纳众将略显狰狞地看向了利物浦的众人。
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
就是我们说的！
温格今天排出了能派出的最强阵容。门将什琴斯尼，后防线萨尼亚、默特萨克、蒂亚戈·席尔瓦、恩里克一字排开。中场马斯切拉诺、皮尔洛、莫德里奇、罗西基。前锋线上是伊布和比利亚的搭档。
利物浦方面，雷纳把守大门，后防格伦·约翰逊、阿格、卡拉格、斯科特尔。中场由队长杰拉德领衔，辅以查·亚当、亨德和唐宁。锋线上是苏亚雷斯和安迪·卡罗尔的一高一快组合。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阿纳众将并没有一拥而上地去抢开局。
他们踢得很稳。
稳的甚至让利物浦球迷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可不像是被舆论围攻，被质疑神话破灭的球队该有的状态。而且你们这么稳，好像一点都没受舆论影响，那他们的球队可怎么办？
阿纳的球迷可不管利物浦球迷怎么想，球队能够稳稳赢，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利物浦的拼劲倒是很足。
从第一分钟开始，杰拉德就在中场不断前压，试图用对抗和节奏打断阿纳的传控，苏亚雷斯频繁回撤接球，卡罗尔更是不时就举手要球，在禁区里制造存在感。唐宁和亨德也是在边路来回冲刺，想要将阿纳的边路撕开。
他们很认真。只是，这份认真，并没有转化成真正意义上的压制。
因为阿纳很快就让比赛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轨道。
简而言之，就是利物浦并没有给到他们什么压力，让他们很轻易地踢出了属于阿纳的足球。
第8分钟，皮尔洛在中圈附近接球，身后是查·亚当的贴防。
意大利人没有回传，也没有急着出球，而是一个节奏变化，脚内侧轻轻一扣，半转身就甩开了防守。
下一瞬间，球已经沿着草皮，精准地滚向左肋。
在那里，是已经提前启动的莫德里奇。
他接球时几乎没有减速，顺势向前推进两步，吸引了亨德的补防，随即一脚斜分，把球送到右侧空当。
罗西基高速前插。
捷克人不停球，直接横向一推。
伊布回撤，帮助队友挡住防守球员，而比利亚斜插进禁区。
这一连串配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利物浦的防线在横向移动中被彻底拉扯开来。
第12分钟，阿纳就完成了第一脚真正意义上的威胁射门。
只是比利亚的推射被雷纳指尖碰了一下，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酋长球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掌声覆盖。
他们已经看见了。
看见了那熟悉的，水银泻地般让人热血沸腾的团队足球！
最先响起的，是东看台的一小撮歌声。
并不齐，也谈不上多么洪亮，只是有人下意识地唱起了队歌《Hot Stuff》。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几句，被淹没在掌声和呼喊声中。
但当皮球一次次在中前场被干净利落地转移，当红白色的球衣在草皮上不断拉扯、穿插、重叠，那旋律开始重新被人拾起。
一排。
一片。
接着，是块看台。
南看台加入了！
北看台加入了！
最后，除了还在扩建中的西看台，歌声从几面看台汇聚，覆盖了座酋长球场。
场上，阿纳的球员们继续冷静地跑动、传球、接应。
场下，歌声翻涌，如同潮水。
所有人都坚信，这个赛季的阿纳，将创造比当年更辉煌的伟业！
第100章
其实利物浦也不是没有机会。
第18分钟， 苏亚雷斯在右路制造犯规，杰拉德亲自主罚，皮球绕过人墙后急速下坠， 被什琴斯尼双拳将球击出。
卡罗尔试图补射， 被默特萨克抢先一步解围。
这就是利物浦全场为数不多的高光之一。
而在那之后， 比赛的天平， 开始明显倾斜。
第27分钟。
查·亚当在中场背身接球，试图转身摆脱。就在他重心转换的瞬间， 马斯切拉诺卡住身位，右腿一伸，便将球从亚当脚下干净利落地断走。
断球后的小马哥没有盲目大脚，而是顺势将球拨给了就在侧后方接应的皮尔洛。
几乎就在皮尔洛接球的同一时间， 莫德里奇向前移动，带走了亨德的注意。罗西基向左拉边，牵制住格伦·约翰逊。伊布稳稳卡在卡拉格和阿格之间，比利亚则是贴着越位线在游走。
观察好形式， 皮尔洛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直塞。
球速不快，但就是能恰好在利物浦后防线犹豫着是否集体前压的瞬间， 从阿格身侧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伊布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他用后背牢牢倚住卡拉格，感受着对方施加的压力， 在皮球滚到身前的刹那，他甚至没有低头观察， 脚后就向着侧后方轻轻一磕！
变向的皮球乖巧地滚向禁区左肋那片被刻意制造出的空当。
比利亚启动了。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的那一类，但是对于时机的掌握确实不一般， 正好在格伦·约翰逊重心向内回收的瞬间，从外线切入！
一步，两步， 他追上皮球。
此时，雷纳已经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
面对出击的门将，比利亚没有选择大力抽射，而是选择轻轻一推。
皮球被搓出一道弧线，恰好绕过雷纳奋力伸出的脚尖，贴着远门柱内侧滚入了网窝。
1：0！
进球瞬间，伊布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结果，只是张开双臂，慢慢转身，等着进球了的比利亚冲向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果不其然，进了球的西班牙人狠狠撞进伊布的怀里。
其他围拢过来庆祝的枪手们，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的喜悦。
万万没想到，赛前放了狠话的利物浦，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当然，这种飘飘然的错觉很快便被智压了下去，但此刻，这种想法确实是让胜利的滋味变得更加甜美。
酋长球场也因为这轻松写意的一球彻底沸腾了起来。旗帜疯狂舞动，汇聚成一片红白色的海洋。
而此时不高兴的，就只有被这一记重锤敲得有些发懵的利物浦了。
阿纳怎么就进球了？
尤其是这种靠着清晰思路，娴熟配合，以及关键时刻冷静终结的进球方式进的球。这可分明就是在说，他们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压力！
达格利什站在场边，刚才还在呼喊指挥的手臂缓缓放下。他嚼着口香糖的节奏都更加沉重了，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阿纳已经踢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那他们呢？
达格利什的目光看向了杰拉德。
再次开球，利物浦的球员们就试图加快进攻转换，用更直接的方式冲击阿纳的防线。
可有着皮尔洛、莫德里奇和罗西基这三位中场大师的阿纳，就是能用一次次看似闲适的横传、回敲，轻易化解着对手的逼抢，耐心地调度，冷静地观察，酝酿下一波更犀利的攻势。
第39分钟。
皮球从利物浦后场的斯科特尔脚下传向中路的亨德。
由于力量稍欠，莫德里奇就抢在亨德触球前，一个精准的拦截，将球断下。
皮球弹起的瞬间，莫德里奇面前是仓促补防过来的查·亚当。克罗地亚中场没有丝毫停顿，在身体仍保持前冲姿态的情况下，右脚外脚背顺势向上一挑！
皮球听话地越过亚当努力伸出的头顶，划过一道小抛物线，落向前场左路的开阔地带。
罗西基用胸口将下坠的皮球向前一垫，顺势一趟，速度瞬间提起。
斯科特尔慌忙扑来封堵，捷克人却没有选择强突下底，在跑动中观察到了中路跟进的皮尔洛，毫不犹豫地起脚横传。
皮球快速滚向禁区弧顶。
在那里，前插到位的皮尔洛迎着滚来的皮球，在点球点外侧，果断地摆动右腿，就是一脚贴地斩！
没有什么声响，只有皮球紧贴草皮，以刁钻的角度穿过禁区内的混乱人群，直窜球门右下死角。
雷纳的视线被身前的人群阻挡，当他看到皮球穿出人丛再做扑救，已然鞭长莫及！
2：0。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响起时，记分牌上的分数就定格在这个比分上。
利物浦球员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向通道。
他们脸上写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迷茫。
明明拼尽了全力，怎么就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然后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击致命？
这个赛季的阿纳，就真的只能等赛程过于繁重，体能到达红线的时候偷到一场吗？
拼劲虽然还在，但利物浦球员的心态已经开始摇晃。幸好杰拉德及时的察觉到了这种情绪上的倾向，中场时间直接找主教练要了点时间。
而杰拉德的这一次鼓舞，也终于是换来了一点回报。
第55分钟，利物浦获得了一个角球。
杰拉德将球开向前点，安迪·卡罗尔拼尽全力高高跃起，终于将球向后点顶去。
小禁区内顿时一片混乱，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苏亚雷斯在蒂亚戈·席尔瓦伸脚解围之前，抢先一步，用一记非常规的捅射，将球从人缝中捅进了球门！
2：1。
客队看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呐喊。达格利什在场边用力挥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红军的士气也为之一振。
可那也是他们这场比赛最后的声音。
丢球后的枪手，没有进行收缩，而是通过中场三人组重新稳住节奏，然后通过中后场耐心的倒脚和转移，不疾不徐地消耗着利物浦刚刚燃起的反扑气焰。
而当利物浦的猛攻因为体能下降和久攻不下而逐渐显露出疲态，当他们的阵线在不自觉间又一次前提时，阿纳的匕首，再次亮出寒光。
第68分钟。
莫德里奇在中场右路接球，亨德和查·亚当立刻上前夹击。
克罗地亚人先是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闪开亨德的第一下扑抢，随后面对亚当的正面拦截，他右脚将球向左一拨，左脚快速跟上衔接，一个流畅的油炸丸子，就从两人即将合拢的夹缝中钻过。
摆脱两人后，莫德里奇抬头观察了一下，便送出一记斜线球，准确地找到了右边路插上的罗西基。
捷克人接球，向前推进。将斯科特尔引出禁区后，看准时机，一脚直塞打向防线身后！
伊布用身体强行扛住阿格的拉拽，硬生生挤入禁区，抢先一步控下皮球！
他在点球点附近，面对且战且退的卡拉格，左脚向内一扣，晃开一丝角度，随即不等皮球停稳，抡起左脚就是一击狠狠地抽射！
这是一记蛮不讲的射门，皮球带着绝对的速度，呼啸着砸在横梁下沿，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然后猛烈地弹入网窝。
门线上的雷纳甚至没能做出完的扑救动作。
3：1。
这个进球，几乎碾碎了利物浦所有残存的幻想。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噩梦竟然还没有结束。
第82分钟，阿纳为这场比赛，献上了极具艺术性的收官之作。
再次稳稳按下了杰拉德远射的什琴斯尼手抛球发动进攻。
萨尼亚、默特萨克、蒂亚戈·席尔瓦，三名后卫连续三次一脚触球，从容不迫地将球从后场导出，轻松化解了利物浦前锋象征性的逼抢。
球来到代替马斯切拉诺登场的马图伊迪脚下。法国人交给回撤的皮尔洛。
皮尔洛背身接球，轻巧转身，分给左边路拉开的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带球向前吸引防守，与跑来接应的罗西基完成撞墙配合。
罗西基回做，皮尔洛中场不停球直接搓传过顶，再次找到跑出空位的莫德里奇
传球，跑位，再接球，再传递，皮球在穿着红白色球衣的球员脚下流畅运转。利物浦的球员被连续的一脚触球调动地疲于奔命，防线在反复的横向拉扯中，终于出现了致命的断裂。
莫德里奇在禁区弧顶外接到皮尔洛的传球，他佯装向右分球，骗得防守球员重心移动的刹那，送出了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
皮球瞬间就穿透了利物浦条已经凌乱不堪的防线！
替换比利亚登场，体能充沛的沃尔科特如脱缰野马，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他带球长驱直入，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雷纳，冷静地推射球门远角！
4：1。
而到终场哨声吹响，这个比分也没有任何变动。
酋长球场的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红白色的浪潮一层层涌动。
大比分胜利固然令人欣喜，但真正让球迷们兴奋的，是他们的小伙子们踢出的，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美丽足球！
温格双手环胸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场内。
伊布是第一个跑向场边的。
他也并不是单独过来，而是挥了挥手，把刚刚结束庆祝的队友们一股脑儿地招呼了过来，很快就在场边围成了一小圈。
温格眉梢微微一动。
这个阵仗，他太熟悉了。
伊布在他面前站定，嘴角上扬，眼神里写满了“我有话要说，但你肯定已经猜到了”。
温格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兴奋，得意，还有一点点刻意压住的心虚。
他什么都没问，却已经心中有数。
没等伊布开口，他就神情一如既往柔和地道：“哦，看来赢球让你们精力还很充沛。”
他的目光特意在带头参与赌局的几名正副队长身上扫过：“既然这么有精神，那今，就在主场多跑几圈吧。正好，也跟等了你们一的球迷们，好好互动互动。”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我抓住你们小辫子了，但是我也给你们留了面子，乖乖给我去跑圈！
围着的球员们瞬间表情各异，温格也不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执行了。
罗西基看了看周围的队友，身为队长的责任感上身，让他问出了一句：“头儿，那我们跑多少圈合适？”
温格微微一笑：“跑到我喊停，快去吧，球迷们等着你们呢。”
身后，以罗西基和伊布为首的“赌徒小队”面面相觑，只能是苦笑着开始沿着边线慢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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