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烟花绽放的声音遮掩了一切。
蔡子游回过头：“什么？”
他好像听到范越说亲个嘴？？
范越在烟花的光辉下笑了笑, 然后凑到他，大声喊：“好好吃饭！多喝热水！”
蔡子游的耳朵快被震聋了，他踮起脚, 也凑到对方耳边，大声回应：“知道了！”
范越顺势搂住他，然后掏出手机, 示意拍合照。
两人背对着江上盛放的烟花。
蔡子游看向镜头, 抬起手臂搂住范越的腰。
他们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新年的第一张合照。
范越把照片发给蔡子游，让他发条微博跟粉丝们说句新年快乐。
HMG的粉丝刷到了中野一前一后的动态。
【@范越Rice：新年好, 祝大家顿顿有饭吃, 餐餐有好菜。[图片]】
有个粉丝在他评论区说了句“转发这个饭菜组合，接下来一年都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引得一堆人转发。
【@蔡子游Vegetable：2017年了, 大家新年快乐。[图片]】
看到蔡子游发的文案, 大家还以为他发错了, 纷纷在评论区纠正说“是2027啦！”还有人教他怎么编辑微博进行修改。
但其实蔡子游知道已经2027了，他故意那么发的。
真希望现在是2017，那样自己只有19岁，年纪还很小, 正青春无敌，还有大把大把的光阴可以挥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天不打排位他就焦虑难耐, 只觉得时间紧迫，每一寸光阴都无比珍贵，根本浪费不起。
所以一过完年，蔡子游就立刻回到俱乐部打排位。
范越则是要跟父母回老家看爷爷奶奶。
蔡子游独自在训练室，按键声清晰可闻。
这尚且是他们同队后首次分开, 之前每天都是形影不离。
打了一会儿，蔡子游开始出现幻听，总听到有人开门。但当他回头，训练室的玻璃门紧闭，根本没人来过。害得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后来便起身去把门从里面锁了。
但那种幻听以及错觉还是存在。
晚上范越给他打电话，问他吃饭没。
蔡子游老实汇报：“吃了。健康饮食，不用担心。”
范越说：“你早点回宿舍，不要在训练室待太晚，深夜一个人走路不安全。等会儿回去时候给我打视频电话，我陪你。”
“我这会儿就回去了。”蔡子游已经在收拾东西。
打了一天排位，已经大大缓解了他的焦虑。其实他今天状态并不好，一直输，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继续。
“那行。”范越跟他聊着天，远程陪他回去。
到宿舍后蔡子游跟他说了晚安，然后结束通话。
洗完澡，他独自在这间双人寝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忍不住给范越发消息：【我睡不着。】
范越很快回复：【你偷偷喝奶茶了？？】
蔡子游：【没。不知道怎么回事。】
范越那边输入了半天，来了一句：【你想我了。】
蔡子游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_→】
范越说：【放下手机，数羊吧。】
蔡子游不想数羊。
他闭上眼睛，脑内构建出召唤师峡谷的地图。他开始数小兵个数，一个小兵，两个小兵……这么数啊数，他一边数，一边忍不住模拟兵线运营。
整个峡谷在他脑内具象化，他似乎融入了那个世界。
他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在蔡子游躺着的那十年，他偶尔会有片刻的意识苏醒。
那种时候就像是做梦一样，他的灵魂仿佛困在那片幻想天地，那片他无数次征战的召唤师峡谷。
他一次次化作自己曾经操作的英雄，带领身后的小兵，冲锋陷阵，与敌人展开生死搏杀。
他想要离开那个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偶尔他能听到一些说话声，像是来自异世界。
有人呼喊他，有人在他耳边激烈争吵，有人给他播放比赛直播……
他能听到声音，却找不到声音的来处。
而这一次，几番交战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循着那声音走去，峡谷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门。
蔡子游梦游般来到门前。
外面有人喊：“开门，我回来了。小游，小游？”
是范越的声音！
蔡子游把门打开，范越出现在他眼前。
对方穿着黑色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捎进来的寒气。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立刻高兴起来，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
“你……”蔡子游揉了揉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在你奶奶家吗？”
范越脱下身上带着寒意的大衣，挂到一旁，然后抱了抱他。
“怕你被人偷走了。”
蔡子游还在发愣。
范越把门重新反锁好，然后搭着他的肩膀，让他回被窝。
“睡吧。”
蔡子游重新躺下。
范越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蔡子游侧躺着，看着他。
范越在对面床打了个响指：“睡。”
宛如魔法一般，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蔡子游开始犯困。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对面，范越伸出手，食指隔空摸了摸他的脸。
“晚安。”
*
次日，别的选手还在拜年，HMG的中野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毕竟两个老登嘛，自然要比年轻人们努力一些。
隔天替补AD林乐也来了俱乐部。
因为骆阳表现不错，林乐是没机会上场的，连训练赛都没得打。单纯出于联赛规定每个队伍必须要有1-2名替补，他才能坐进训练室。每场比赛还得随队去比赛现场，然后坐在休息室看他们战斗。
训练室内，林乐的位置和教练们坐在一起，他每天默默玩自己的，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像一盆绿植，独自在角落里生长着，大家都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也就范越记得训练室有这么号人，一般晚上帮大家点宵夜的时候他会顺带问一下林乐吃不吃。
林乐总是拘谨地婉拒。
没法打训练赛，他只能每天一个人打排位。不过他的排位分倒是挺高的，战绩很不错，闷不吭声地打进了韩服前十。
刻苦努力的人就会被看到，他也因此有了那么点粉丝。他的粉丝每天都很期待他能成为首发，但目前来看希望不大。
在联赛内有很多他这种替补选手，倒也不是一辈子只能当替补。一般如果个人排位战绩还不错的话，到了新赛季可以在俱乐部的沟通下去其他队伍试训，表现好就有机会换队首发。
初五过完，杨聪回到俱乐部，准备补作业。
他来的那天蔡子游有点感冒，戴着口罩在训练室轻声咳嗽。
杨聪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和范越，而后对范越说：“你别把俺叔折腾坏了。”
“给我闭嘴，”范越作势要揍他，“上你的分，经理要检查的。”
杨聪提前回来，为的就是这事。
他不眠不休疯狂补排位数量，饭都不吃。中野帮他买了饭，恨不得喂到他嘴边他才肯抽空吃两口。
打职业以来他这人一直这样，该玩的时候疯狂玩，玩儿够后会留出时间补作业。一般会在假期结束前燃烧小宇宙，把排位分追上来，让经理无话可说。
很快下路双人组也回来了，全员集结完毕，开始打训练赛，准备迎战Vorth所在的RU战队。
一提到Vorth，骆阳就想到他们那个“复仇者联盟”。
一想到这个词，他就忍不住想笑。
中野不在的时候，骆阳悄悄问杨聪：“哎，他们三个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个……”
杨聪莫名其妙：“哪三个？”
骆阳：“F3。”
杨聪一下子对上暗号了。
“哦——你说他们仨啊。复联？提过。给爷整乐了。”
其实之前的阵容里，因为骆阳天天一喷四，所以杨聪跟三个前队友的关系更好一点。但杨聪得知范越要来黄焖鸡，顿时高兴得不得了！一刻也没有为老队友的离去而感到悲伤，他只希望那三人滚快点赶紧把座位空出来。
三人离开后也联系过他，朝他吐槽黄焖鸡，也向他放狠话说要向老东家复仇。
杨聪忘不了老队友在国际赛大招逃跑带给他的心理创伤，他就是受害者。
那场比赛Vorth半血大招逃跑，留杨聪被对面三个大汉暴揍，对手还站在他尸体上亮队标做表情。他永远也忘不了那种绝望，自然懒得理他们仨。
骆阳本来想把F3这个典故讲给三个新队友乐乐，他的分享欲要爆炸了，但他又觉得自己身为队长，讲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不好，于是只得憋住。
过了几天，春季赛继续。
之前HMG拍的广告制作完毕，被投放到了比赛中场休息时间。还有蔡子游和范越一起拍的那个自热米饭广告也上线了。
弹幕直呼：“最合适的代言人！我买还不行吗？”
也有人调侃：“这又菜又饭的，你俩别打成厨王争霸赛。”
两日后，HMG对上RU。
这场比赛在周六下午17点。
赛事官方提前发布了比赛预告海报，分别选了蔡子游和Vorth为两队代表。
海报上以酷炫字体写出了他俩那V字开头的ID，并且单独用同样的颜色突出这个加大加粗的“V”。
文案则是：“谁才是真正的V神？”
下午17点，无数观众齐聚直播间，准备看这场焦点战。
本来过年前它还不算焦点战。HMG或许是焦点，但Vorth所在的RU战队并无什么明星选手，纸面实力也不突出，所以没被观众视作是强劲战队。
一切都是因为放假期间的那把rank。由Vorth挑起的冲突，硬生生让两队的交锋成为了焦点，勾起了各路观众的期待。
比赛现场的大屏幕先惯例播放了一段赛前预录制的视频，是两队休息室内的画面。
视频显示HMG的骆阳去了RU的休息室，和老队友Vorth聊天。
他们亲切地勾肩搭背，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也不知道是在寒暄还是在打探敌情。
镜头切换到HMG的休息室。
队员们在听教练说话。
蔡子游摘掉帽子，嘴里咬着一根黑色发圈，开始扎头发。
他将披散的发丝收拢起来，正要绕发圈时，一张嘴，发圈掉在了地上。
蔡子游立刻低头准备去捡。
一只手却先于他将发圈捡了起来。
是范越。
他抖了抖手上的发圈，不知说了什么，而后来到蔡子游身后，直接握住他那一把抹茶色的长发，熟练地帮他套上发圈，扎了几道，又歪头和他说话。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观众差点昏过去。
【啊啊啊啊啊！帮忙扎头发，太甜了！！】
【导播加鸡腿！！】
【好甜好甜好甜！扎头发啊啊啊啊！帮忙扎头发！这是我能看到的吗？】
【天啊受不了！你们私下这么甜的吗？看起来很熟练！】
【谢谢导播！导播辛苦了，我将永远拥护这个导播！！】
【老夫老妻就是甜！！！】
“很有爱的一幕，”前方解说席也进行了点评，“看得出两边选手的状态都还不错。”
解说先进行赛事前瞻，为观众们介绍两支战队近期的表现，以及预测今天的比分。
休息室内，范越站了起来：“有人上厕所吗？”
蔡子游起身，跟他一起去。
两人穿过走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到了那儿正好遇到了Vorth。
不过蔡子游没看过江子濯的照片，或许看过，但根本记不住，也就没认出来。
范越当然是认识的。
彼时Vorth在卫生间外面跟19点场要比赛的选手说话，背对着他们。
范越走过去，在即将靠近时跺了一下脚。
“嘿。”
Vorth吓了一跳，瞬间扭头。
范越冲他笑了笑：“还在唠嗑呢，等会儿抓你去了。”
他在他面前停下，低头，凑近他耳边。
“注意力要集中哦。”
说着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进入卫生间。
Vorth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蔡子游，想说两句狠的，又临时编不出来，急得直冒烟。
死嘴，快说啊！！！——
作者有话说：[饭饭]：心理战术拿捏了。
[绿心]：（双手插兜）（不说话装酷）-
七夕快乐，叠个周末，本章掉落红包~（下章更新时发）
第32章 碾压 真打成孙子了哈哈哈！
几分钟后, 两边选手登场。
解说A：“今天这场比赛，都是两队过完年的第一场，事关荣誉, 事关头衔，事关那个闪耀的称号。焦点对位是两队的中单选手。”
解说B：“没错，一边是十年前的老将Vegetable, 一边是新生代中单Vorth。两个人的ID都是V字开头。巧了不是。”
大屏幕上, 导播适时地切换镜头, 给了蔡子游和Vorth特写。
整个大屏一分为二，左边是蔡子游, 右边是Vorth。
两位选手并不知道自己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蔡子游正双手撑着下巴, 等待比赛开启，Vorth则是盯着屏幕, 神情看起来颇为严肃。
弹幕各种锐评。
【啊啊啊啊！菜菜好可爱！】
【这个捧脸太萌了！能做成gif吗？！宝宝加油！】
【左边看起来很放松, 右边看起来很紧张。我宣布左边赢了！】
【左边颜值秒了啊！绿毛真好看。】
【Vorth加油！把左边打成植物人！】
【Vegetable加油！把右边打成孙子！】
队伍频道里。
蔡子游问：“要是今天赢了, 我能喝奶茶吗？”
听到这话，全队都笑了，然后一起等范越的回答。
范越说：“不太行。”
蔡子游：“半杯。”
范越调整耳机：“半杯太多了。”
蔡子游直接打骨折：“一瓶盖？”
杨聪大笑：“听起来好可怜啊，太可怜了。让他喝一口吧。”
范越显然有些犹豫：“一瓶盖……应该可以吧。但是晚上不要喝了, 明天给你买。”
蔡子游顿时有了盼头。
和这边轻松愉快的氛围相比，RU那边的气氛则比较紧张。选手们和教练积极地讨论战术。
Vorth让打野多去中路帮他：“他们肯定要搞我。”
在厕所门口范越那一句挑衅, 让Vorth彻底紧绷起来。
还有先前对方在直播中隔空喊的那句：“让他中路别想玩了。”
这些天里Vorth都好几次做梦梦到范越来中路抓他, 梦里全在被抓，睡都睡不安稳。
他只想赶紧打完这场，不管输还是赢，必须结束自己的噩梦！
第一局很快开始，进入游戏后, Vorth就集中全部注意力，预防着范越的gank。
基于阵容选择，两队没有做一级团设计，上线后各自插眼做视野，然后按部就班开始对线。观众期待中的上来就拼刺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Vorth在中路对上了蔡子游。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调节了一下呼吸，而后拿出极致的专注，认真跟他对线。
两边选手冷静操作，各自发育。
导播把镜头聚焦中路。
两位中单对着补兵，时不时A对方几下，互相换血。
和前两场比赛一样，蔡子游依旧打得很主动，走位大胆，进攻性很强，仿佛身后有人一般。
各处眼位都没捕捉到范越的位置，Vorth严重怀疑他就守在蔡子游身边，正盯着自己，随时准备给自己来一拳。
一不小心吃了蔡子游一发Q之后，他怀疑他们要动手了！
Vorth当机立断，瞬间交闪。
那一刻，全场看傻了！
“啊？？什么情况？”解说A语气惊讶，“直接平地交闪？按错了吗这是？”
解说B同样捉摸不透：“是不是太紧张了？吓到了？以为厨神藏在Vegetable身后，要对他动手了？厨神的威慑力恐怖如斯！”
解说A沉默了三秒，显然有点难以理解：“……这样吗？不至于吧。有点看不懂。”
解说B：“就这样交掉闪现，还被对面看到了。这个闪现会不会成为整场比赛的一个伏笔？？”
游戏中，蔡子游也很懵，亮了一个受到惊吓的表情。
不是哥们儿，哪有这样玩的？闪现这么随意的吗？
他马上报了一下：“中路没闪。”
解说B：“其实我们上帝视角可以看到，厨神现在在上路反蹲，并没有在中路埋伏。这边上路打起来了，RU的上野准备搞一波紫皮洋葱，但厨神就在洋葱身后，洋葱这波是在卖啊！他是在勾引。RU这两兄弟上当了！”
得知范越在上路，Vorth稍稍松了口气，正想上前吃个兵，这时候侧旁草丛忽然飞出一颗水晶球，精准地命中他！
是贝加尔，他从下路赶来支援。
水晶球将Vorth减速，他走不动道儿了，无法拉开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蔡子游砍他的血条。
蔡子游盯着他一顿狂点。
RU的辅助也赶来支援，努力帮Vorth挡伤害。但随着上路传来“FIRST BLOOD!”的捷报，Vorth也倒在了蔡子游手上。
解说A：“上中两开花！Rice在上路拿到了一颗头，Vegetable在中路也击杀了Vorth！黄焖鸡已经领先两颗头，暂时取得了优势。”
解说B：“Vorth也没办法，他没有闪现，真跑不了。”
Vorth随意按掉的那个闪现的确成整场比赛的伏笔。
从家里出来后，他本想在防御塔下先苟着，但范越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来咯。”
范越趁着他没闪，果断抓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他从防御塔下踹了出去，送到了蔡子游枪尖之上。
Vorth努力操作，呼喊打野：“救救救！”
打野来了，两边中野2v2，但贝加尔又一次来支援，强势助战，帮助队友击杀了他们中野二人。
范越和蔡子游各拿一个头。
“奈斯，”杨聪在上路笑，“这把是不是可以躺了？”
范越十分冷静：“不能躺，都集中一点。下路帮我守一下野区，我马上过去。”
没过多久，休整一波后，他再一次去中路。
“我又来了。”
Vorth有点受不了，赶紧跟队友换线。
但蔡子游跟着他动，也进行了换线。
范越如影随形：“我又又又来了。”
Vorth第四次被击杀，已经1-4了。
连解说都感到残忍。
“这样抓下去，Vorth晚上会做噩梦吧。”
“嘶……说不让玩，还真不让玩啊。”
“这个饭菜组合，真的是奔三的年纪吗？怎么打起小年轻来毫不手软？”
选的前期阵容根本没打出来，这把中路成了突破口，RU的溃败比想象中更快。
二十多分钟大龙团，HMG团灭了RU，拿下大龙后就一波结束比赛。
水晶爆炸后，弹幕热闹起来。
【叫爷爷！叫爷爷！】
【单方面碾压……有点可怕。】
【就这水平我不知道他为啥要挑衅Vegetable？？】
【来就死，抓就崩，我不知道Vorth有啥资格碰瓷V神？？】
【下一把能不能激情一点？碾压局看困了……】
【真打成孙子了哈哈哈！】
两位解说开始做赛后总结。
“怎么说？”解说A问，“谁是真正的V神是不是有答案了？”
解说B：“那还没有，才第一小局而已，怎么着也要等整场比赛结束后才能说这话吧？RU还有机会，Vorth需要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不要太紧张，下去冷静一下。”
解说A：“下把拿个更强势的英雄找回自信！整个来劲的，打回来。让一追二还有机会。”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把RU先ban先选。
倒是提高了Vorth的优先级，先帮他拿了一个版本强势的中单英雄。
很快轮到HMG这边选英雄。
坐在最左边的杨聪来点选页面。
解说A：“看看黄焖鸡第一手拿什么？嗯？直接开始亮中单？看样子也是要先帮Vegetable拿抢英雄。可以的。”
解说B：“他玩儿什么呢？能打艾娜的英雄也是有几个。”
教练也在问蔡子游想玩什么？
蔡子游看向右边的骆阳，问：“他世界赛玩的什么？”
“啊？谁？Vorth？”骆阳一愣，但很快明白了队友的意图，“不是，你这也太恶毒了吧？他想用他玩过的英雄打败他？”
蔡子游拨了拨挡住眼睛的绿色碎发：“试试。”
“卧槽，”骆阳飚了句脏话，“好吧，我喜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做你的对手好可怕啊！”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范越及时出声，“对面搞人身攻击，莫名其妙把事情往网暴上引导的时候你不觉得可怕吗，队长？”
“可怕！”骆阳立刻表明态度，“当然可怕了。那件事真的很离谱，脑子进水一样……我当天就强烈谴责了啊，你们没看到？”
至于Vorth在去年世界赛淘汰赛玩了什么英雄？不用骆阳开口，那边坐在最左的杨聪已经开始狂点那三个英雄。
那三局比赛，Vorth打得稀烂，他也还记得那家伙玩的啥。
解说同样记忆超群。
解说A：“嘶……怎么感觉黄焖鸡这边在搞事？这亮的三个英雄好像是去年世界赛，黄焖鸡被淘汰那场，Vorth玩的那三个。有点杀人诛心了吧？”
解说B：“是的没错，Vegetable这手攻击性属实有点强……锁下了！他拿的是去年世界赛，黄焖鸡被淘汰的最后一小局，Vorth所使用的英雄——尼达姆。他是想教Vorth怎么玩儿这个英雄？这么狠？！”
导播也特狠，及时给了Vorth特写。
而后导播又玩弄分镜，在大屏幕上同时投了Vorth、骆阳、杨聪这三个老队友的特写画面，给观众看他们仨的表情。
只见Vorth眉头紧皱，显然也明白了对手的意图，而骆阳和杨聪这两人则是都在笑。
杨聪笑得很开心，骆阳则是靠在椅子上，一脸苦笑，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下一秒画面一闪，三人退下，变成了蔡子游独占大屏。
那张俊美的面容十分平静。
BP环节很快结束，两边阵容选择完毕。
“Vegetable，Vorth，谁才是真正的V神？”
“第二局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就更新到这儿，下个月试试日六一个月，我能做到吗？
我……我努力试试！[鸽子]
第33章 教学局 肯！定！喊！的！是！老！公！……
【坐等教学局！】
【教学局开始了, 小V你瞧好吧。】
【就喜欢这样针锋相对，爽！】
【不是，怎么上来就虾仁猪心啊……Vegetable好狠！】
第二局的英雄选择, 让观众们期待值拉满。
虽然去年世界赛HMG一败涂地，成了别人的背景板，本身没什么话题度, 但Vorth单人的冥场面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大招逃跑那一幕, 后续被不少UP主当做素材, 做成了吐槽视频反复播放。
因此Vorth又获外号“江跑跑”、“跑男”。
第二局开始后，两队在野区有碰撞, 但都比较谨慎。起手互相试探了一番, 看起来打得凶险，但只是A了几下换了点血就拉开了, 最终0个人阵亡。
拉开之后, 选手们各自回到线上发育。
蔡子游操刀的尼达姆是个半球流英雄, 他的大招可以跨越半个地图，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能有效抓单，或者支援队友。
但这个英雄对线期较弱，需要苟一段时间。而Vorth选择的艾娜则是版本强势英雄, 对线能力极强，没几个中路英雄能在前期推得过她。
Vorth也知道自己这英雄的强势期, 于是抓握时机, 快速推线。
蔡子游则小心走位，冷静地应对着。
看到蔡子游玩着尼达姆在自己眼前晃，Vorth当然也想到了去年世界赛的事。
当时他真不是想大招逃跑，他是想着去断兵线，为队伍向天再借五百年, 争得一线生机！但因为最终还是输了，他就成了那个背锅侠，被说成是大招逃跑。
他何尝不委屈呢？明明是想赢，却被说成是懦夫，简直有苦说不出。
后来他苦练尼达姆，但每次直播，都一群人发弹幕狂刷“跑男”，对他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搞得他恨死了这个英雄，已经很久没玩了。
而今天，蔡子游却故意当着他的面选了尼达姆。
可能没人知道，Vorth曾经反复研究过蔡子游的比赛录像，学过他的打法和风格，连ID都是参考他的ID改的。
他曾经视他为值得学习的中路前辈。
同时，他其实是F3里面，对蔡子游敌意最轻的一个。之前安星和申浩林说要把蔡子游打成植物人，Vorth都没怎么应声。
当然了，他没支持，也没反对，也没和另外两人割席，依旧跟他们称兄道弟。
现如今，这个歹毒的植物人，不仅抢了他的工作，还故意侮辱他，这下他再也忍不了！
抢先升2级后，Vorth马上出手，RU的打野也从侧旁杀出，准备抓蔡子游一波。
但蔡子游早有防备，第一时间拉开身位。
“要交闪了！”解说A语气急促，“RU中野看准时机来抓中，Vegetable能活下来吗？这得交闪了吧？再不交要死了！”
解说B：“走位扭开了W……他已经退回到了防御塔下，Vorth追过去被塔打了一下，伤害好像有点不够了？打野的Q空了……Vegetable也升2级了，丝血逃生！这让他活下来了？闪现捏得可真死！”
解说A：“他对伤害的计算太准了，应该是算到了杀不死他。他处理得太冷静了。”
化解第一波危机后，蔡子游回家整补状态。
看到他的处理，弹幕也锐评了一波。
【好走位！】
【跟他相比我才是植物人……】
【为什么一个躺了十年的植物人状态这么好？我不信！】
【两个抓一个没杀掉，对面才是植物人吧……】
【这都没杀死？？RU中野是植物人吗？菜的抠脚！】
【前面的别瞎说，Vegetable才是菜啊。（狗头）】
范越来了波变奏，没有按照既定的刷野路线走，而是突然拐到下路gank了一波。RU防不胜防，根本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出现，最终辅助阵亡，AD逃生。
人头被骆阳拿到。
“Nice！”他开心地喊了声，“爽吃。”
这时候弹幕开始刷“怎么翻的？”
“翻”是指翻盘。此时才产生了一个人头，HMG取得了小小优势，远没有到被翻盘的境地。但无聊的观众就喜欢在弹幕刷“怎么翻的？”另一波观众则骂骂咧咧，指责这群乐子人，久而久之已成固定流程。
场上对局还在继续。
虽然蔡子游躲过一劫，但没多久，RU野辅都来中路，三人一起抓他，他避无可避，还是死了。
黑子们激动难耐。
【就这样死了，你要终结HMG的未来吗？！】
【植物人是这样的，反应慢。】
【说了植物人有僵直……】
【让植物人出现在赛场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植物人还是回病床上躺着吧。】
蔡子游这边并未受到影响，复活后继续回中路对线。
到了6级，他的大招可以用了，[灵境飞渡]随时可以出手。
这时候RU上下两路都比较紧张，谁也不知道蔡子游第一波大招准备逮谁。三位选手都谨慎起来，不再冒进。
解说：“Vegetable的[灵境飞渡]还捏在手上，第一次大招释放是个关键点，他这个大招是必须有收获才行的。看看是飞上路还是下路，目前上路对线是均势，下路黄焖鸡这边占优一点。”
蔡子游问：“飞上还是飞下？”
“下下下！”骆阳喊着，“下路有戏，来，他们AD没闪。”
“等下，”范越说，“等我吃完这组野。不着急。卡小龙刷新，然后我们先杀人，再拿龙，再转上，资源可以全吃。还能顺势拿掉上路的塔。”
他一口气说了接下来的好几步安排，骆阳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方案。
“行吧，听你的。”
范越吃完野怪，还在野区遇到了对面打野。对方准备来偷吃，被他发现，他趁着英雄强势，打掉了对手半管血。
片刻之后，等到时机成熟，范越立刻喊：“飞飞飞！”
蔡子游应声而动，大招出手！
他瞬间从中路跨越半个地图，去到了下路，落地刹那离子炮命中RU的AD，将他轰到了墙上。又预判了对方的走位，W技能同样命中！对手直接半血没了。
“ADADAD！”范越冷静指挥，“秒AD，先把AD杀了。”
蔡子游快速斩获一颗人头。
RU的中野交传送来支援，准备包围他们。
“拉开打，慢点，慢点，不急。”范越拦在双C面前，帮他们吃伤害，“勾引他们，往河道这边撤。别走太快，让他们追一下。”
“他们上单也过去了！”杨聪急着问，“我来吗我来吗？？我要不要过去？”
“不来不来，”范越说，“我们能打，你自己发育。”
杨聪：“OKOK！”
眼看着RU中野跟上来了，范越一声令下：“反打反打！”
HMG众人立刻扭头。
骆阳喊着：“我上了我上了！保我保我！”
几人集中精神，各司其职。
解说A：“Vegetable反手[冷凝遥光]丢出，冻住了RU的中野！Flick的输出环境很好，没人管他……他一直在旁边A，贝果一个闪现二连击飞了刚刚赶到战场的丢丢！”
解说B：“复活的阿泽二度进入战场，准备报仇，但被厨神单防住了！RU各个残血，好像要溃败了！”
解说A：“Flick拿下双杀，丢丢换掉了贝果，阿泽还能操作吗？好像操作不了了！”
屏幕上弹出ACE的硕大字幕，RU被团灭了！全员变成了灰色头像。
弹幕一波“666”，现场黄焖鸡的粉丝也激动不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两位解说亦是看得心潮澎。
“黄焖鸡打了一波1换5！你敢信这波洋葱甚至没来，他们是四打五，还打赢了！”
“这波Vegetable开得太好了，每一个技能都发挥出了最大作用。不等我们复盘刚刚这波精彩团战，HMG已经在打龙了……快速拿下小龙，他们又转到上半区，去拿峡谷先锋。然后帮着洋葱推掉上路的防御塔，又转到中路。”
“黄焖鸡这节奏也太好了！不知道是哪位选手做的指挥？但思路真的超级清晰！Vegetable这个第一次放大带来的连锁反应真的很棒，RU在短短几分钟后丢掉了太多东西！人头比一下子拉开到了6-2！”
中路一塔推掉后，蔡子游的活动范围更大了，已然到了他发力的阶段。
而Vorth则只能去其他地方补发育。
蔡子游在那波团战中拿了两个人头，又吃了几波兵，攒够钱后回家换了装备，然后重新出门。
处理完中路兵线，眼看着大招又好了，他直接飞到下路，去找Vorth。
Vorth早有防备，直接交闪，而后立刻反打。
不过是个肌无力的老家伙，没必要怕他！
范越：“我在靠我在靠。”
贝加尔：“我大招马上好。”
两人匆匆赶去支援。
蔡子游神情专注，盯着屏幕中的对手，跟自己同样V字开头的ID，认为范越的世界冠军已过期，笑嘻嘻地说要把他打成植物人的小年轻。
准备承受老家伙的怒火吧。
他同样交闪，就是要击杀此人！
两人在下路展开殊死搏斗，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击杀提示——
【HMG.Vegetable击杀了RU.Vorth！】
“哇，丹砂？”杨聪目瞪口呆，“酱紫帅？”
现场一片尖叫。
【6666666！】
【姜还是老的辣！】
【帅帅帅！太帅了！我宣布vegetable才是真正的V神！】
【尼达姆的正确打开方式！】
【学会了吗？尼达姆的大招是用来抓人的，不是用来逃跑的！】
这波之后，蔡子游已经建立了绝对的优势。
后续峡谷任他飞，他想去哪儿去哪儿，想抓谁抓谁，大招好了就飞，每一次出手都有收获。
他正式接管了比赛节奏，全场乱飞，飞谁谁死！
RU五人犹如惊弓之鸟，成了一盘散沙。虽然他们也曾试图集齐五人之力击杀蔡子游一次，但蔡子游完全没给这个机会。
35分钟时，HMG高歌猛进，一波结束比赛。
“恭喜HMG2-0战胜RU！”
“恭喜黄焖鸡，这把真是尼达姆教学局！尼达姆就是这么玩儿的，得抓人。Vegetable的发挥简直完美！”
*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骆阳立刻兴冲冲地喊：“碰拳碰拳！”
没有什么比击败老队友更爽！
踩着老队友上分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众人离开座位，在骆阳的带领下去跟对手碰拳。
骆阳打头，他脸上的笑容根本憋不住。
来到Vorth面前时，他拍了拍对方肩膀，低声说：“叫爷爷。”
Vorth顿时血压上升。
但他没法表现出心底的愤怒。
他知道，此时此刻导播的镜头一定对准了他，大屏幕上正在放大他的脸，他的表情，甚至他的每一个毛孔。
现场和直播间所有人都盯着他。
比赛输了，场外绝不能再丢人现眼，徒增笑料。所以他必须镇定，必须忍耐。
骆阳很快离开，继续往前走。
后面几人依次上前。
Vorth以为蔡子游也会趁机说点什么，比如让他喊“爷爷”，但人家没有。
对方只是按部就班地跟他碰拳，并没有趁机上嘴脸，然后就往前走了。
蔡子游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Vorth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夏季赛我会打回来的。”
蔡子游仿佛没听到一般，已经走到前面，在跟RU的其他人握手。
倒是他后面的范越听到了。
范越一边跟Vorth握手，一边笑着说：“下次还抓你。”
Vorth烫手似的立刻甩开他的手！
这一幕不可避免被镜头捕捉到了，也被观众们看到了。
【哈哈哈哈！抓出心理阴影了吗？】
【笑死，有人应激了！】
【跟见到鬼一样哈哈哈！这么可怕吗？】
【小v晚上要做噩梦了吧？】
HMG的五人来到台前，一起向观众鞠躬致谢，而后收东西离场。
一进入后台，蔡子游就开心地说了句：“明天我可以喝奶茶了。”
范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语带笑意：“明天给你买。”
回到休息室后，大家聊了下比赛内容。
蔡子游则是找位置坐下，队医上来给他按摩手臂，缓解肌肉压力。
这是每局比赛后都有的固定环节。虽然打的挺顺利，但他的双手和手臂的确有些酸胀，所以很需要队医的治疗，HMG也确实做到了对他认真负责。
骆阳则看向室内的电视直播，解说还在做赛后评述。
“MVP是我的吧？”骆阳倒在沙发上，姿势放松，一边悠然抖腿一边说，“我这把10-2，华丽丽的数据。”
自己都被自己帅到了。
目测会上本周名场面集锦。
教练说：“应该是小蔡的吧。”
大家一边聊比赛，一边等MVP的评选，没多久屏幕上弹出了蔡子游的定妆照和各项数据。
解说：“让我们恭喜Vegetable选手获得本局的MVP，这也是他新赛季以来的第四个MVP。表现相当亮眼，希望继续加油！”
“为——什——么！”骆阳坐了起来，一脸不服，“我10-2，他7-1，我数据不是更好吗？”
直播间开始播放蔡子游的高光集锦。
两位解说赞叹不已。
“不说的话，谁能看出他是躺了十年的植物人？”
“这波发挥太完美了，反应好快，把RU的几个人拉扯麻了……”
教练转头对骆阳说：“是这样哈，他参团率更高，几次团战都是他开起来的，帮你们打开局面，为你创造了舞台，所以你才能进场收割。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工，这就是团队合作。”
徐宏新也拍拍骆阳肩膀：“谁拿都行，都还有机会的，下次再加油。”
骆阳苦闷地倒回了沙发上。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一头绿毛的家伙，满脸写着不开心，蔫蔫地说：“我到底还要C成什么样才能拿MVP……”
蔡子游仿佛没听到队友的质疑。
他一条手臂在接受队医的治疗，空着的那只手则是拿着手机在发微博。
【@蔡子游Vegetable：可以喝一瓶盖奶茶，有什么好喝的吗？抹茶味儿的。】
发完一刷新，就有很多粉丝给他发评推荐。
范越劝道：“赢了就行，别的不重要。”
“你当然这么说了。”骆阳看向他，不悦道，“要是今天我抢了你老婆的MVP，你也这么说吗？你会不会去向官方申诉重新评判MVP？”
“骆阳！”徐宏新赶紧制止他的胡言乱语，“什么抢不抢的？不要瞎说。”
范越并不生气。
他看了眼一旁的蔡子游。
这人的表现无懈可击。
范越平静地说：“没人能抢走他的MVP，就像是这一局。”
这话不言而喻。
骆阳立刻要坐起来再次与他争辩，但却被经理按住了。
徐宏新按着他肩膀：“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下。”
赛后采访又一次请了中野双人，毕竟两人分别拿了一个MVP，是两局比赛中表现最好的。
上去之前主持人和他们对过问题，徐宏新在旁边把关，让蔡子游不要再语出惊人。
蔡子游也担心自己又说出不该说的话，因而推辞：“要不我不去了？”
“今天你是主角，是MVP，不去不行，”主持人说，“观众就想看你呢。”
蔡子游只得跟范越一起返回舞台。
徐宏新送他俩出门。
三人离开休息室之后，骆阳还是忍不住掰扯MVP的事。
“到底凭什么啊？就因为他和Vorth在网上约架，所以他是今天的焦点，所以就必须把这个MVP给他？就为了让观众看个爽？”
“差不多得了，”杨聪躺在另一个沙发上，不耐烦地说，“教练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因为人家表现比你好，起到了更关键的作用。都打了这么久了，也该知道MVP不只是看人头数的吧？”
他看向骆阳：“我就问你，第一局范爹拿MVP你怎么不哔哔？第一局你6个头，他才3个头，你也知道是因为他节奏好我们才赢的吧？那第二局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杨聪心里憋着一句“说白了你就是嫉妒中单”没说出口。
他对骆阳说：“你要非揪着这个人头数不放，我会觉得你很搞笑，真的。”
骆阳嗤笑一声：“这个MVP的评选结果不搞笑？？”
杨聪一下子坐了起来：“不是，照你这标准，所有MVP都只能你们AD和中单两个C位拿了？辅助选手一辈子别想拿MVP了是吧？那谁还玩辅助啊？那你们双C去夺冠呗。”
骆阳当然知道，评选MVP不是只看人头数。
但他就是很不爽。
他指着杨聪：“你是范越的走狗，当然帮他俩说话。”
骆阳又忽然转向角落里的贝加尔。
“你，你说今天谁表现更好？”
突然被点名的贝加尔一愣，指着自己，弱弱地问：“我……我吗？”
“哎呀你别为难人家小贝！！”杨聪实在看不下去了，猛翻白眼，“本来就胆子小不敢说话，你想让他怎么说？”
他缓了缓，努力心平气和地劝：“好不容易组了一个还不错的阵容，咱们团结一点不行吗？我现在都不在意MVP了，我就听话，你们怎么指挥我怎么打，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执行团队决策就行了。MVP什么的都是浮云，我只想要最终的胜利。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冷静一点，咱们是一个团队，要团结。”
骆阳根本不踩他这台阶：“什么不错的阵容？一群老弱病残自己心里没数？你拿得到MVP吗你就不在意。你本来就拿不到几个MVP，搁这儿大度什么呢？搞笑。”
“你——”杨聪张了张嘴，十分无奈，“你真的好幼稚啊。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
最后他还刻意喊了一声：“队、长。”
教练和队内分析师见气氛不对，也详细地向骆阳分析了比赛中几波关键节点，向他论证蔡子游拿这个MVP的合理性。
然而骆阳根本听不进去，一直嚷嚷着：“我被做局了！唉……我真的被做局了。”
“行了。”返回休息室的徐宏新打断骆阳，神情有些严肃。
“你没发现吗？教练和分析师在跟你分析局内表现，你却一直在说场外因素，先入为主地认为MVP的评选受到了场外影响。
“那这样的话，你永远也看不到其他选手的真实表现，也没法理性分析对局内容。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如果你一直受场外舆论影响，以后的比赛怎么打？还能不能打了？”
这话说得很重，骆阳讶异地看着经理，一时沉默。
果然，签到了两个大明星，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自己待了好几年的队伍。
徐宏新说：“你今天表现也很好。下次继续加油吧。”
骆阳看向一旁的摄影师，怒呵一声：“别拍了！”
摄影师纹丝不动，镜头依然对着他，如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每个俱乐部都有摄影师，负责拍摄各项需求，也记录选手们的日常和赛训。一般俱乐部会分阶段出总结性的视频给粉丝看。若是能夺冠，这些日常所拍的片段全都是来时路，是摸爬滚打的见证，是冠军纪录片的最好素材。
杨聪揶揄道：“敢说还怕被拍啊？”
徐宏新点了点他：“别拱火。”
骆阳怨气十足地看着电视。
直播间里，中野正在舞台上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今天2-0顺利拿下，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呢？”
蔡子游依旧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狂妄的话语。
“不堪一击。”
现场立刻响起欢呼。
骆阳眉头直皱，又让这家伙装到了！
这分明是自己的台词！
舞台上——
主持人又问：“为什么第二局会选下尼达姆？”
当主持人问出这个问题，观众已经在笑了。
蔡子游稍稍顿了顿，脑内告诉自己“不要说错话，千万不要说错话……”
然后他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回答：“队友让选的。”
粉丝们立刻哄笑起来。
主持人：“今天这把是V神的称号之争。我们知道，粉丝对你有很多爱称，V神，菜宝，菜菜等等。那么你本人喜欢粉丝怎样称呼你呢？”
蔡子游说：“都行，随意。”
这时候不少观众在直播间打出了自己喜欢的那个昵称。
密密麻麻的弹幕，全是对他的呼喊。
观众们每一次在各个平台打出他的名字，无不加深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好的坏的，夸的骂的……都是痕迹。
主持人接着问：“那么你们两位私下一般怎么称呼对方？”
蔡子游下意识看向范越。
私下……是直接喊名字的吧？要这么说吗？还是客气一点说喊的是“Rice选手”呢？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肯定是老公~~~老婆~~~】
【老公！老婆！】
【亲爱滴~~~~~giegie~~】
【老头儿，老伴儿~哈哈哈哈！】
【宝宝，宝贝~哥哥，老公~~~】
范越开了麦克风，回答道：“他喊我哥哥，我喊他小游。”
现场立刻哇声一片。
蔡子游听得一愣，谁喊你哥哥啊真是的！
他举起麦克风，当场澄清：“没有。平时喊他老——”
台下观众扯着嗓子大声喊“老公！老公——”
那一刻，蔡子游的思绪被干扰了，大脑一时间有点宕机。
他有点怕说错话，赶紧努力集中精神。
蔡子游张着嘴：“老……老……”
老什么来着？？
此时后台的徐宏新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词。
这可是直播！
直播！！
而舞台上，范越一把捂住某人的嘴。
“老……”他拿着话筒，略显慌乱地说，“老范，他都喊我老范的。”
观众们看到他如此紧张，立刻断定——
肯！定！喊！的！是！老！公！——
作者有话说：开始日六。[墨镜]
家人们是不是开学啦？[让我康康]
第34章 控制欲 你就是归我管的。
被捂着嘴的蔡子游瞪大双眼。
唔……自己也想说“老范”来着, 这家伙这么紧张干嘛？
范越很快松开他，回到自己位置，保持微笑。
“Rice选手看起来有点慌呢, ”主持人打趣道，“在你心里，你还是把Vegetable当做那个18岁的少年, 是吗？你觉得自己比他大1岁还是10岁？”
范越看着蔡子游, 眉宇间带着笑意。
“一岁十岁都比他大, 都是哥哥。”
粉丝们看得满脸笑。
【看得出是真的很想当哥哥了。】
【你想当他哥哥，不想当他老公了吗？】
【哈哈哈哈厨神眼里全是宠溺！】
【甜掉牙了！！】
赛后采访结束后, 另外三名队友被请了上来, 开始粉丝握手环节。
回到镜头前，骆阳又满脸笑容, 恢复了工作状态。
所有活动结束后, 一行人坐车回俱乐部。
三连胜达成, 粉丝们开开心心在超话抽奖庆祝，欢天喜地夸队员。
【@不蒸馒头争口气：之前说Vegetable不如Vorth的呢？怎么不吱声呢？说话！[黄鸡大笑]】
@香辣土豆粉：对啊，人呢？官宣的时候不一群人哭天抢地为Vorth招魂吗？今天这场看的我心情好复杂，看到选出尼达姆, 我PTSD差点犯了。没想到，原来尼达姆是可以这样C的。原来中路是可以站出来的。原来大招是用来支援的, 不是只能用来逃跑的。
@又来钱了：RMA只有一个V神, 那就是Vegetable！
@叶凌雪：呜呜呜我真的哭了，之前被vorth伤得太深，大招逃跑真的让无数粉丝产生了心理阴影。今天菜宝对位打爆他，怎么不算是一种救赎呢？真教学局，太帅了！
@皮蛋solo粥：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大了点……给菜宝道歉, 他真的很厉害！一点也不老！
也有粉丝讨论这个MVP的事。骆阳的粉丝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觉得第二局的MVP应该是他的，于是发帖探讨。
这种事情自然探讨不出结果，分分钟就变成了争吵。
超话主持人出来屏蔽带节奏的帖子，又被指责歪屁股偏袒新来的蔡子游，背刺老队员。
本该是欢庆的时刻，却发展成了吵架局。
没多久，帖子被搬运到论坛，而后有更多人为骆阳鸣不平。
【标题：MVP的评选合理吗？真的很为Flick选手感到委屈！】
楼主：第二局明明Flick的数据更好，拿了更多头，为什么他不是MVP？Flick到底还要多C才能拿MVP？赛事组说话啊！为了造神就不择手段是吗？强行把MVP给某人是当观众都看不懂比赛吗？
1L：啊？可是MVP评选不是只看人头啊……Flick拿的头多有没有可能因为他喜欢k头？赛后不是放了语音吗？那波Vegetable差点儿装备钱，让队友给他让一个头，结果Flick非要多吃一个，挺无语的。
2L：不敢说哦，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官方暗箱操作。真恶心。
3L：啊？这是可以说的吗？big胆！V神驾到，通通闪开！还敢在这里为Flick鸣不平？小心把他连人带椅子抬走。
4L：笑死，事实上大部分观众就是看不懂比赛的啊……也就看个乐呵罢了。很多人游戏客户端都没有你敢信？所以一般来说，MVP给谁大家就觉得谁厉害咯。造神的基操而已，习惯就好。
5L：楼上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明明是因为Vegetable在对局中表现更好，所以他才拿了MVP，所以才更加获得观众的认可。只会看人头数的才是云玩家吧？搞笑。
……
其实很多人未必真觉得骆阳打得比蔡子游好，单纯是恨蔡子游罢了。
骆阳的前队友，复仇者联盟的另外两位也看到了这些帖子。
HMG的原野辅，Lynn和Mornstar正在一起小聚。
打野Lynn笑着说：“来来来，调戏一下骆阳。他肯定也觉得这MVP是他的。他这人最爱争MVP。说不定现在正在论坛里疯狂给这些帖子点赞呢。”
“对。让我来调戏一下小阳阳。”辅助Mornstar点开微信，给自己的老搭档发了一条消息。
【天啊！刚看到比赛结果，第二局的MVP怎么不是你的啊，阳哥？是不是有黑幕！[愤怒]】
骆阳没回。
Mornstar又发过去几条。
【怎么这样啊？太不公平了！明摆着欺负你。哥们儿都为你感到心酸。】
【为了造神脸都不要了……[愤怒]】
【如果不能保证公平，联赛还办个寄吧！不如解散！】
骆阳终于回了：【唉，别提了……】
“哈哈，上钩了！”Lynn笑得猛拍大腿，“他这人就喜欢咬直钩。唉，还是太年轻了。”
他凑近看Mornstar的手机屏幕，兴奋地催促：“继续继续！继续调戏他。”
Mornstar也满脸笑，而后接着跟骆阳聊：【经理和教练怎么说？不帮你申诉一下吗？0v0】
骆阳：【申诉他爹！他们是一伙的！！全帮着那个植物人说话，非说他表现比我好！！！】
看到他发了这么多感叹号，Mornstar和Lynn要笑吐了。
Mornstar又说：【洋葱呢？就剩你们两个老队友了，他总该帮你说话吧？】
骆阳一下子炸了：【？？？安星你是傻逼吗？你不知道洋葱跟范越关系好？你不知道洋葱是范越的儿子？今天就是洋葱这个贱畜骂我最狠！说我不配。老子恨不得跟他干一架！】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野辅两人趴在桌上狂笑。
Lynn拿起手机：“我也来点个赞。”
他点开微博，找到了一条骆阳的粉丝为其打抱不平的博文，悄悄点赞，表达对骆阳的支持。
这个赞势必会被骆阳粉丝注意到。
说不定也会被某些电竞营销号发现，然后做一番文章。
Mornstar拍了他一把：“申浩林，你好阴险啊！”
Lynn干咳一声：“彼此彼此。”
他吃了一口菜：“感觉有骆阳在，这个HMG走不了多远……早晚会爆发冲突。”
Mornstar表示认可，一边扣字安慰骆阳，一边说：“他太自我为中心了，只想自己吸引所有目光，恨不得所有MVP都是他的……以前我们几个敢怒不敢言，现在换了人，厨神肯定究极护妻，不会惯着他。洋葱有靠山了，声音也大了。”
他啧啧几声：“骆阳这日子不好过啊。我真的心疼。哈哈！”
Lynn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植物人每拿一个MVP，你都关心关心骆阳，免得他有苦没地儿说。”
“那肯定的，”Mornstar抬起头，“毕竟老队友嘛，我肯定要关心一下我们小阳阳。”
他举起酒杯。
Lynn也端起酒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当”的轻响。
*
当——
饭店里，HMG的一行人也在碰杯。
不过他们喝的是饮料。
在老队友的安慰下，骆阳已经调理了不少。
他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看到有一家电竞媒体截图说，Lynn点赞了声援他的微博。
评论区一群人骂Lynn有病，零星几个人说Lynn正义执行。
骆阳给Lynn发了条消息，对他说：【谢谢兄弟支持，不过不要瞎点赞了，免得被骂。】
Lynn说：【哥们儿不怕，就是看不惯黑幕。你今天打比赛累了，这会儿在吃饭吧？你别管了，好好吃饭。】
骆阳心里感动了一下。
他揣起手机，大口吃菜，大口喝饮料，吃饱了才有力气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赛季才打了三场，来日方长，骆阳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28岁的老植物人！
众人吃饭期间，粉丝们把场间范越给蔡子游扎头发那段进行了剪辑，配上带感的BMG，发到各个平台，分分钟获得了大量的点赞。
镜头里，二人一高一矮，穿着同款队服，背后分别写着他们的ID。
Rice和Vegetable。
身材高挑的范越，单薄白皙的蔡子游。
他站在他身后，认真地，熟练地帮他扎头发。
他站在他身前，习惯地让他为自己束发。
导播当时没拍两人正脸，只拍的侧面，但这极具亲密感的动作已经足够网友们嗑生嗑死。
【在哪儿看他们的比赛？！这对我很重要！！】
【啊啊啊啊啊啊！kswl！是我们饭菜CP！】
【谁懂，厨神这双手……按键的手，夺冠的手，也是为老婆扎头发的手！我不行了，我要立刻看他们doi！】
【天啊，这个扎头发的动作戳中了我[可怜]，他们是谁啊？是情侣吗？！】
【我好像在看偶像剧……太梦幻了QAQ。】
【刷了无数遍，出不去了啊啊啊！甜掉牙了！】
【向大家介绍，这是无尽争锋HMG战队的中野组合！表面同龄，实际老夫少夫，欢迎大家来观赛嗑CP！下周三又有比赛哦~】
……
饭店里，杨聪打了个嗝儿。
“我吃饱了，去楼上买双鞋，很快，你们可以吃慢点。”
范越起身：“别光顾着给自己买，帮兄弟们也买几双。”
杨聪笑了：“来呗。”
两人率先离开饭桌，匆匆上楼购物。
没多久，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又一起回来了。
饭后众人回俱乐部，看看时间还早就一起直播。
当然要趁赢比赛的日子多多直播，早点把直播时长混完。不然万一哪天状态不好输了再开播，那不是欠骂吗？
粉丝们热情地问了一堆问题，问蔡子游喝到奶茶没？喝的哪款？
蔡子游说：“明天才能喝。”
大家还问范越天天帮他扎头发吗？问他到底是不是私下喊范越喊老公？
蔡子游闭口不言。
范越接了杯水，回到座位坐下。
旁边的杨聪在那里四处找东西：“卧槽，我钥匙好像丢了？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又翻看抽屉，都没有。
“该不会丢在商场了吧？还是饭店？我当时掏了兜的。”
范越：“你猜。”
“你捡到了？”杨聪马上直起身，不需要范越提醒，他直接喊，“爸爸！感谢爸爸！！您就是我的亲父亲！”
“没你这样丢三落四的儿子。”范越掏了下左边裤子口袋，掏出来两个小袋子。又掏右边，掏出了钥匙串，还给杨聪。
杨聪再三道谢。
范越则是闷不吭声地把那两个小袋子推到蔡子游桌上。
彼时蔡子游已经在打排位了，他专注地看着屏幕，直到打完一局，才发现左手边多了东西。
他拿起来，看向范越：“给我的吗？”
范越：“真聪明。”
摄像头对着的是选手脑袋，粉丝们没看到，连忙问什么什么？零食吗？糖果吗？
蔡子游举起来给大家看。
是两个发绳。
这下不得了了。
【又给他买发绳了！模范老公！】
【好好好，这个礼物好甜啊QAQ，一直这样甜下去好吗？】
【天呐天呐，是今天赛后去买的吗？你们要甜死我吗？】
【菜宝能不能凑近给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
【太纯爱了你们！】
蔡子游拆开包装，拿到摄像头前给粉丝看。
两个发绳都很素净，很适合他。一个是黑色，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猫猫头。另一个是浅绿色，跟他的头发颜色很接近，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四叶草。
蔡子游看向身边的人：“谢谢老……”
范越：“叫哥哥。”
“老范。”蔡子游说，“谢谢老范。”
范越啧了一声：“明天还想不想喝奶茶了？”
“哥哥！”蔡子游立刻改口，“哥哥，哥哥哥哥哥……”
范越顿时憋不住地笑了。
“点！明天给你点。点大杯的。”
*
“大杯？”蔡子游眼睛一亮，“我可以全部喝完吗？”
“当然不行，喝多了你又睡不着。”范越竖起两根手指，“你可以喝两瓶盖。”
蔡子游：“……”
他撇撇嘴：“好吧。”
而后他继续打游戏。
点了排队之后，蔡子游默默地看直播间弹幕。
粉丝嘲笑他为一杯奶茶而折腰。
【呜呼，一杯奶茶竟然压垮了V神！】
【太可爱了哈哈哈！】
【叫哥哥，叫哥哥了！！老范爽死了吧！嘴角都压不住了！】
【哥哥哥哥哥!喊哥哥！啊啊啊！】
【好可怜的菜菜QAQ，感觉好心酸了，快看哭了……】
【只能喝两瓶盖？？？太少了吧，都尝不到是什么味儿啊……】
【其实你可以自己买啊！菜宝应该自己也有钱吧？】
【老范坏，菜宝可以自己买哦，不要他管！哼╭(╯^╰)╮】
对啊。
蔡子游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可以自己买。
他有钱的。
为什么会长期被身边这家伙管着呢？
而自己竟然一直就这样习惯地被他管束着……
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怎么回事？
蔡子游看向对方，忍不住说：“我自己买。”
范越看了他一眼：“叛逆了？”
叛逆？
这不是形容青春期小孩的词语吗？
蔡子游心说真把我当小孩了？
他表示：“你管不着。”
“你就是归我管的。”范越抬手按住他的脑袋，轻轻晃了晃，“你不让我管还让谁管？”
杨聪在旁边喊：“我去，S属性……不对！控制欲大爆发！”
训练室的人一阵爆笑。
“别瞎说，”范越松开手，“我没有控制欲啊，这是控制吗？？”
弹幕全在刷“是！！！”
【控制而不自知！你完了！】
【就是控制欲啊，你天天管着中单你自己没发现？】
【原来你没意识到自己对菜宝的控制欲啊[惊恐]……】
【你都恨不得把他揣兜里了，还不知道这是控制欲？？？】
【完了完了，老范你问题很严重啊！好好反思一下。】
“真的假的？”范越看着弹幕，他拳头撑着下巴，“嘶……活了三十岁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控制欲……”
他看看身边的蔡子游，又看向屏幕：“我……还好吧？”
粉丝们更加激动了，非说他有控制欲！
范越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
他否认了：“我没有，你们别整个新鲜词就来忽悠我这老年人。”
说着端起杯子喝水。
他又对蔡子游说：“你就算自己买奶茶，也不能喝完一整杯，不也一样吗？”
蔡子游沉默了。
是啊，就算自己买，他也不能放任自己敞开肚皮狂喝，免得喝多了肚子不舒服，回头要是影响训练，那是绝对不行的。
蔡子游脑袋轻轻磕在桌面上：“好吧……”
晚上两人没有双排，而是各自单排练习新英雄。
又打了两把后，范越忽然说：“我的错。你可以自己买，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但最好告诉我一声，不能偷偷吃垃圾食品，也不能偷偷喝很多奶茶。”
“我不会的。”蔡子游看着自己屏幕，快速按键，“我也从没有放任自己乱吃乱喝吧？我不会影响赛训。”
“不是，”范越认真解释，“我没说你胡吃海喝影响赛训，我只是提醒一下。”
蔡子游也看向他，认真地说：“我没说你说我影响赛训，我只是说我不会影响到。”
范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粉丝们看得心情复杂。
【怎么回事啊？怎么气氛不对了？】
【补药啊，不要吵架啊！QAQ】
【米老头怎么还真道歉啊？弹幕只是随便说说啊，你别信了！】
【菜宝还没完全了解这个世界，本来就需要有人管着啊。厨神你别多想，你没做错。】
【坏了，真让他反思上了，洋葱你坏事做尽！】
【厨神本来就没有错啊，你们非说人家控制欲什么的……】
CP粉本来在乐呵呵看双人直播抠糖，看着看着开始慌了。
有人担心范越被这么指责一通后可能以后会克制许多，或者直接放手，不再管着蔡子游了。
大家在CP超话小声聊着。
【@我家饭菜真香：怎么会变成这样？QAQ感觉大厨被指责后，好像很在意这个事，直接开始吵架是什么情况？】
@羡青山有思：也不算吵架吧？远远算不上吵架，别自己吓自己啦。他能照顾菜菜十年，还会在意这点小事吗？？肯定不至于。
@少盐多醋：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存在矛盾啊。
厨神失而复得，自然会格外紧张菜宝的一切，对他产生成很强的控制欲是再正常不过的。而菜宝刚醒来没多久，无亲无故，一定会天然依赖厨神。他俩现在就是29岁和19岁的心理年龄差。但随着时间发展，菜宝肯定会慢慢成长，慢慢脱离厨神的管控。
因为他以前就是个性很强的人……这种人不会一辈子当弟弟的，未来早晚会意识觉醒，以同龄人的心理状态和厨神相处。那时候他肯定会对厨神、对他俩之间的关系有更多自己的想法。
大家不用担心啦，我觉得他俩之间存在的这种矛盾冲突才是最好嗑的地方！非常微妙非常好吃啊！[流泪]太酸爽了呜呜！
@食堂开饭了吗：啊啊，醋老师分析的太好了！我要跟你混！你说的好有道理！
@明早吃啥：天呐，醋老师会说多说！这个角度好有趣！
@你的小猫：谢谢醋老师我调理好了！感觉厨神也挺纠结的，一方面控制欲强，一方面他又想让菜宝多接触世界。天天蹲直播间，好几次看到他让菜宝不要只顾着闷头打游戏。他俩的相处真的很有意思！越品越好品！
……
晚上躺被窝后，蔡子游在黑暗中问：“你生气了吗？”
范越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嗯？什么？”
蔡子游缩在被窝里看他。
在一片黑暗中，能看到他的轮廓。
“在想心事？”
“没有，”范越矢口否认，“我没有心事。”
“肯定有。”蔡子游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范越顿了顿，然后说，“在想晚上最后那把。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蔡子游见他没有生气，便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咱们队……还能好吗？”
范越侧过身看他：“骆阳的事？”
蔡子游无奈地“嗯”了一声。
他复出就为了夺冠，对于冠军势在必得。然而这种团队游戏，队内不和是大忌。才打了三场就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有点头痛。
蔡子游有气无力地问：“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见多了。”范越说，“真人PK都见过。哥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见过世面的。以前联赛起步阶段，各项规章制度还不成熟的时候，选手的素质也更低下……现在其实已经好太多。联盟和各俱乐部的管理都严格了很多，大家的素质也大多都上来了。”
当然了，骆阳有点不好说。
范越安慰道：“别怕，我让经理管管他。”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给经理发消息。
蔡子游看向他，道了声：“辛苦了。”
今天两个事情叠在一起，他有点烦闷，于是戴上耳机听歌，缓解心情。
范越在对面床问：“在听什么？”
蔡子游扔了一只耳机过去。
范越在被子上摸索一番，摸到耳机戴上，一边打字措辞，一边和他一起听歌。
蔡子游的网易云账号是范越帮忙注册的，他并不知道这个时代有什么好听的歌，只得收藏了范越的歌单，每天单排的时候就戴上耳机，随便点开一首开始播放。
这个夜晚也是如此。
范越的歌单里面好多情歌，大多都是伤感的。
由此蔡子游判断，这家伙肯定是想谈恋爱。
只是不知道范越听这些歌的时候都是想着谁？
蔡子游突然想到，之前悄悄逛论坛，看到有人发帖子说，圈内好多女主持，女解说喜欢范越，特别偏向他。
还有个帖子说，之前有人谣传范越和一个主持在交往。范越第一时间出来严肃澄清。
大家又笑话范越是大龄处男。
他忍不住看向对方，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多伤感情歌？想谁呢？”
范越已经发完消息了，他侧躺着，一条手臂垂在床边，闻言笑了笑：“想你啊。”
蔡子游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作势踹他，随后说了句新学到了网络用语。
“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他继续看范越歌单，此人歌单里有三千多首歌……一眼翻不到尽头。
“你就瞒吧。”
范越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又随机播放了几首歌之后，蔡子游感觉随机到的都好忧伤，不适合睡前听。
他摁亮手机，仔细挑选。
结果他发现，范越的歌单最上面多了一首歌。
《晚安》。
蔡子游忍不住笑了笑。
这家伙怎么还有这手小巧思？
他点了播放，又拿手机照了照对面床，发现对方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蔡子游轻手轻脚起身，小心翼翼摘掉对方耳朵里的耳机，又蹲下去，握住他垂在床边的手，打算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里。
但握住对方的手之后，他忍不住用屏幕的光照了照他的脸，看了他一会儿。
他想的是谁呢？
听完那首《晚安》，蔡子游还是睡不着，他再次去论坛看帖子。
看范越的八卦，看他的过往。
试图看出他喜欢谁，或者说，他之前喜欢过谁？
但蔡子游看了那么多帖子，所有的帖子讨论到最后，全都在说——范越喜欢沉睡的蔡子游。
已经快天亮了。
蔡子游扣住手机，抬手搭在额头上。
他眯着疲惫的双眼，看向对面床的人。
范越……他喜欢我？？
可是哥俩不都是男的吗？
第35章 双标 为什么不表白？
第二天上班后, 蔡子游请整个训练室的人喝奶茶。
之前日常买东西开销，大多是范越帮他买，他再直接转钱给对方。这次他复制范越发来的地址, 注册了自己的账号。
看到他自己注册了一个号，范越心情稍有些复杂。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内心有些焦躁。
但他无法，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才一个外卖账号, 以后对方还会有很多自己的账号。
范越在旁边报出了队友们想喝的口味。
蔡子游一样样加入购物车, 然后问：“你喝什么？”
范越说：“我喝你剩下的。”
听着有点可怜……
蔡子游看向他：“单独给你点一杯吧。”
“你只能喝一小半, 剩下的不浪费了吗？”范越说，“没关系, 我也喜欢喝抹茶。”
蔡子游又向范越请教怎么请粉丝喝？
范越教他弄了个微博抽奖。
奶茶送到之后, 范越往蔡子游的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
剩下那三分之二，范越咕咚咕咚三秒就喝完了, 直接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蔡子游看得好心痛。
暴殄天物！
他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细品, 恨不得喝到天荒地老。
范越还催他喝快点, 说奶茶放久了会变质。
他把奶茶杯子又从垃圾桶捡回来：“你看，杯子上写了，建议两小时内喝完。”
“对的，对的。”杨聪在一旁嚼着珍珠, 含糊不清地说，“喝快点……免得你肠胃不舒服。”
蔡子游只好掐着点把奶茶喝完。
下午HMG和其他队约了一把训练赛, 惨败。教练组带大家认真复盘。没想到晚上那把训练赛又输了。
刚结束骆阳就扭头训斥贝加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能不能打了？两把都是你这里出问题, 到处逛街，迷路，疯狂送！你看看你一把死了多少次？玩的也不是死神啊，死这么多次干嘛？”
“对不起！”贝加尔马上道歉，“我的错……我会尽快调整。”
“你调整什么调整？”骆阳不耐烦道, “能打打，不能打滚行吗？真的恶心。一天天梦游一样……想什么呢？想男人去了？”
“哎，别这么说，”范越劝道，“他玩的那个英雄就是这样，劣势做视野就是容易被抓，没办法的。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就好了。”
“对，训练赛就是要找问题，我们——”教练一句话还没说完，骆阳就打断了他。
“他这个样子怎么解决？”骆阳皱起眉头，看向范越，“再说了，我骂自己的辅助关你什么事？跟你有关系吗？打得烂还不能说了？他就是菜！”
一旁的蔡子游咯噔一下。
他指着自己：“你好，我才是菜。”
*
“哈哈哈哈！”
杨聪不合时宜地大笑，发出一阵鹅鹅鹅的声音：“鹅鹅鹅……对啊，中单才是正宗菜。”
骆阳指着杨聪大骂：“笑屁笑！你是不是有病？！脑残吧？你爸妈没教过你做人不要随地大小笑吗？”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辅助，”范越看向沉默的贝加尔，“他不是你一个人的辅助，不是你想骂就能随便骂的。徐经理没教过你做人不要大小骂吗？”
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工作人员急匆匆把徐宏新找了过来。
徐宏新快步来到门口就听到了范越那句话。
他赶紧应声：“我来了我来了。都冷静点。”
徐宏新一阵风似的来到骆阳身边：“骆阳跟我来一下。来来——”
骆阳盯着范越，狠狠地摔了一下键盘。
砰的一声巨响。
贝加尔吓得浑身一抖。坐在后面的替补AD林乐也吓得抖了一下，他的反应比贝加尔更大。
骆阳被徐宏新带出了训练室。
教练来到贝加尔身边，低声安慰：“不要往心里去。等经理开导一下他吧。没事的。”
他又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先自己打打排位。我也去看看。”
随后教练也离开了训练室。
“唉……”杨聪重重地叹了口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都是我们黄焖鸡的保留节目了。你们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已经很幸运了。”
“你还说，”范越斜了他一眼，“就你喜欢拱火。”
“那能怪我吗？”杨聪憋着笑，指向他右边的蔡子游，“明明是大白菜逗我笑的！怪他。”
蔡子游实话实说：“我本来就是菜。”
范越：“打排位了。”
于是几个人各玩各的。
在蔡子游看来，贝加尔其实是个不错的辅助选手。操作很好，英雄熟练度高，对局势的判断也挺到位的。只是骆阳太强势了，凡事只信自己的判断，经常打断贝加尔的发言，非要喊他开团，让他跟着自己冲。往往打输了就开始马上扭头甩锅，令人窒息。
训练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按键声。
打完一把，排队的空档，蔡子游听到了低声啜泣的声音。
他往右边看去，看到辅助一边打游戏，一边在流泪。
蔡子游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范越手臂。
范越把耳机扒开一些，朝他靠近：“怎么？”
蔡子游示意他看辅助。然后做手势，让他过去看看。
范越抬眉，示意他看自己的屏幕，他手上这把还没打完，战况正激烈呢。
没办法，蔡子游只好自己起身。
他挪到辅助身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求助地看向范越。
范越做了一个拍拍肩膀的动作。
蔡子游便照葫芦画瓢，轻轻拍了拍贝加尔肩膀，然后低声说：“别难过了……别理他。”
贝加尔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他慌乱地擦了擦眼泪，然后扭头看向蔡子游，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哎呀，不用在意，那家伙就喜欢骂辅助。以前天天骂安星呢。”最左边的杨聪拉开抽屉，扒拉了几下，而后远远扔过来一小袋糖，精准地砸在了贝加尔桌上。“你当他放屁就行了。犯不着为他的话难过。”
范越：“不要随便扔东西，当心砸到人。”
杨聪马上坐好：“哦。”
他又拿出两包，递给范越，范越将其中一包放到蔡子游桌上。
贝加尔攥住桌上那颗糖，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他哽咽道，“谢谢你们……我没事。”
蔡子游注意到了范越的眼神暗示，于是回到了自己座位。
过了一会儿徐宏新又来叫贝加尔，把他也带走了。
也不知道怎么聊的，一个小时后，徐经理把下路双人组一起送了回来。
两人各自回座位坐下，看起来情绪都稳定了下来。
凌晨下班后，骆阳率先离开训练室，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
“哎，小乐，”杨聪勾住林乐的肩膀，低声说，“晚上睡觉别睡太死，要是骆阳揍小贝，你赶紧下来喊我们。”
林乐吓了一跳：“啊？他会打人吗？”
他看向贝加尔。
贝加尔也紧张地看向杨聪。
“没打过，但不知道会不会打。留个心眼儿。”杨聪拍拍林乐，“你们仨住楼上，你关照一下贝果。”
林乐点点头，有些凝重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应该不会，你们也别太害怕。”杨聪说，“他虽然喜欢骂人，但是他这人有偶像包袱。应该不会动手，动手的话传出去就完蛋了。他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的。”
背后传来一句：“那可不一定。”
“一定！”杨聪信誓旦旦，“他真的很——”
话说一半，范越一脚踩住他的脚。
杨聪：“啊！！！”
叫着叫着，他看到骆阳重新出现在他视野。
对方回到座位，打开抽屉拿上手机耳机，再次离去。
杨聪：“……”
背后嚼舌根被抓包了！
他立刻追上去，一把搂住骆阳：“阳阳~~你听我解释！”
骆阳用力掀开他：“滚！！”
杨聪再次扑上去：“你听我说——”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着离开了训练室。
范越说：“我去看看，你们仨一起走。”
他马上追了出去。
剩下三人锁好门，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
起初谁也没说话，稍微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贝加尔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叫蔡子游？我是说，谐音那个‘菜籽油’？”
“啊？”蔡子游愣了一下，然后解释，“哦，因为爸妈希望我能游历世界，去更远的地方。本来叫蔡游的，有点奇怪，加了一个字。”
贝加尔笑了笑：“菜籽油……听起来就香香的。”
旁边林乐紧接着小声来了句：“贝哥，你的名字也听起来就好听……是因为《贝加尔湖畔》吗？”
“嗯，对，你这么小还知道这首歌？”贝加尔说，“我本来叫贝果，但出了《贝加尔湖畔》这首歌之后，我妈妈特别喜欢，就带我改了名字。”
蔡子游：“什么歌？”
贝加尔掏出手机，现场播放。
悠扬的旋律响起。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蔡子游不确定自己以前听没听过，但这会儿一听就很喜欢这个旋律。他听得很认真。期间贝加尔还跟着音乐轻轻哼唱。
一首歌放完，他们也回到了宿舍。
范越在门口等着。瞧见他们仨走近，他对贝加尔说：“没事了。劝好了。都安心睡吧。”
贝加尔对他说了“谢谢”，然后和林乐一起上楼。
蔡子游则是跟着范越回到他们的双人间。
进了门之后，他看着范越：“唉……”
范越摸摸他的头：“别唉，别慌。没事哈，没事。有哥在呢。”
*
新的一天，岑玉轩来到了HMG基地拍视频。
他举着手机，露出精心打扮的面容。
“欢迎来到玉轩的vlog。很多小伙伴对职业选手的日常很好奇，今天就跟随我的镜头来到RMA的银河战舰——HMG战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黄焖鸡战队一起看看吧！”
岑玉轩需要维持电竞人的标签，而HMG俱乐部也想要更多人关注到这支战队。
毕竟下了血本才签到了这个神人班五人组，必须尽可能地扩大影响。所以双方很顺利地敲定了这次的视频合作。
自打蔡子游重返赛场后，岑玉轩就没太多机会接触他。老队友已经不需要他了，蔡子游全然被范越一个人霸占。岑玉轩只能趁着比赛日去后台蹭蹭合照什么的，蹭合照还得看人家俱乐部的脸色。
这次的vlog是他主动朝徐经理申请的拍摄机会。
来到HMG基地，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流程，先拍了拍俱乐部的环境，一些设施，以及荣誉墙。展示这支老牌战队的峥嵘岁月，过往取得的一些成绩。
而后他在徐经理的带领下进入训练室。
彼时选手们在打排位，岑玉轩轻手轻脚进去，对着镜头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保持安静。
他压低声音：“都好认真啊……”
而后举着手机拍摄素材。
骆阳第一个发现陌生人入侵，扭头看了眼，而后笑着说：“哟，谁来了？”
声音引起了杨聪的注意，杨聪也跟着重复了一句：“谁来了？”
紧接着是蔡子游。
他疑惑地扭头，看到了老队友，也笑着说了句：“谁来啦？”
岑玉轩对他们仨的反应非常满意！
遗憾的是范越和贝加尔并没有配合。贝加尔是内敛，本来就很少发出声音。而范越则是懒得配合，能扭头看一眼已经很不错了。
“哈喽哈喽。”岑玉轩开心地跟他们打招呼，“辛苦啦，累不累啊？”
他挨个拍过去。
后期还得把几个人的屏幕进行打码处理，交给HMG这边审核后才能发布，免得泄露他们的战术。
拍完一组素材，岑玉轩来到蔡子游身后，手臂撑在他椅子上：“怎么样？还适应吗？”
蔡子游点头：“还行。”
岑玉轩一眼注意到了他头上的四叶草发绳。
蔡子游训练的时候都扎着丸子头，免得头发扎在脖子上影响他打游戏。
岑玉轩用手指拨了拨他的发髻：“这个发绳好看，幸运四叶草，自己买的？”
蔡子游说：“大米哥哥买的。”
大米哥哥！都叫上哥哥了！
岑玉轩盯了旁边的范越一眼，可恶的家伙，太阴险了！
删掉！这个镜头必须删掉！
不然发出去的话某些CP粉又要嗑生嗑死。
岑玉轩在训练室简单拍了几个镜头后，徐经理就带着他出去了。俱乐部一般不会允许外人在训练室这种地方待太久。
出去前岑玉轩对蔡子游说：“打完出来聊会儿天。”
蔡子游轻轻“嗯”了一声，虽然他并不知道要聊什么。
他看得出来范越不太喜欢岑玉轩……但岑玉轩毕竟是他唯一有联系的老队友，这些年还来看过他，在他醒来后也经常发消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只是简单聊聊的话，他没理由拒绝。
结束手上的对局后，蔡子游出去找岑玉轩。
两人在会客厅坐着闲聊。岑玉轩关心了一下蔡子游近期的生活。蔡子游简单作答。
岑玉轩发现他有点走神：“怎么了？有心事？”
蔡子游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岑玉轩立刻坐过去，坐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没，”蔡子游摇摇头，“老范在，没人会欺负我。”
岑玉轩：“那是范越欺负你！”
“怎么可能？”蔡子游说，“不是。只是……”
他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鸡抱枕，眼神里涌现些许迷茫。
犹豫了几秒后，他看着岑玉轩，低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论坛，很多人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们都是男的……”
“什么？！”岑玉轩眼睛一瞪，马上说，“假的！都是开玩笑的。”
他攥着蔡子游的袖子，神色极为认真：“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他们瞎说的，都是一群粉丝闲得无聊在那里瞎嗑。你不要当真。你说得对，你们都是男的，他怎么可能喜欢你？哈哈，不可能的。他把你当兄弟呢。”
蔡子游：“哦……”
岑玉轩沉声问：“话说范越怎么跟你说的？”
蔡子游没太明白：“说什么？”
岑玉轩挤眉弄眼：“就……他有没有跟你说他喜欢你？”
蔡子游：“没。”
轮到岑玉轩不解了。
范越那家伙，为什么不表白？
能拼尽全力累死累活付出巨大代价照顾蔡子游十年，按理说蔡子游这条命都是他的，人也是他的，那人怎么不直接挑明？
他实在理解不了范越的脑回路。如果换做自己，岑玉轩肯定第一时间会对蔡子游说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多少，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直接让他以身相许。
不管范越怎么想的，反正对岑玉轩来说，他不挑明这份感情是好事。
岑玉轩又往蔡子游身边挤了挤：“这个叫嗑CP，现在很普遍的，都是粉丝随意脑补的。有人嗑男女，有人嗑男男，还有人嗑女女。同性恋，你懂吗？”
蔡子游愣愣地点头，同性恋肯定听过……只是不太了解。
也不是完全没了解过。
当时“doi事件”后他就查过……男的和男的……也可以那个。
只是捅来捅去的有点吓人，他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岑玉轩见他呆呆的，于是给他举例：“你们队那个辅助，贝加尔就是男同性恋。听说他被很多人艹过。”
蔡子游马上拍了他一下：“别背后说人家。”
“哦哦，我错了！”岑玉轩赶紧捂了一下嘴。
他倒没觉得议论贝加尔有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在蔡子游面前说“艹”这个词。尺度太大了，咱小菜还是个心智18……19岁的小屁孩儿呢。
至于贝加尔的事，之前杨聪也私下对范越和蔡子游八卦过。
范越当场让他别哔哔。
蔡子游则没什么想法，他都没听懂，也不明白，也不好奇。
岑玉轩把话题拉回来：“反正那网上说范越喜欢你的人就只是单纯嗑CP而已。范越真的只是想等你醒来，找你报仇。他之前自己不也这样说的吗？你要相信他本人说的。”
蔡子游想起来了，范越是那么说过……
岑玉轩拍了拍他手臂：“哎，嗑CP这个事情，你知道有这么个事，知道有CP粉这么个群体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大大咧咧在公开场合说起，不然就完蛋了。无论是赛后采访，还是媒体群访，还是直播，全都不要提。直播间弹幕刷什么你也别瞎念。”
蔡子游点头：“我知道了。”
岑玉轩突然笑了：“话说回来，其实还有不少人嗑我和你呢。毕竟咱们可是老队友，还是双C。”
“啊？”蔡子游下意识抱着抱枕挪了挪屁股，拉开他俩之间的距离。
岑玉轩顿时笑容凝固。
他看着两人之间那目测足有十公分的距离，只觉得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岑玉轩看向蔡子游，怨念十足：“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蔡子游不知道说什么。
岑玉轩盯着他：“不是，你就这么嫌弃我？”
蔡子游张了张嘴：“我……我只是觉得奇怪……”
岑玉轩破大防了：“范越平常靠你这么近你觉得奇怪吗？”
蔡子游开始回忆。
岑玉轩：“他天天摸你脑袋，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看你们直播的时候他动不动揉你脑袋，他还帮你扎头发！你没觉得奇怪？”
蔡子游回忆着，范越确实喜欢揉他脑袋，他也的确没觉得奇怪，顶多有时候有点烦他手贱，但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他……”
他试着对岑玉轩解释：“因为他个子比较高，所以……”
“这是什么逻辑？？”岑玉轩气得想撞墙，“因为他个儿高，所以他摸你头你就不会感觉奇怪？”
蔡子游的大脑宕机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因为范越救了他的命？
可能因为岑玉轩每次来都是化了妆的，身上有很重的化妆品味和香水味，他闻着不太习惯。而范越不施粉黛，干净清爽，身上没有任何怪味。
是这个原因吗？
蔡子游正努力思考这一切的真实原因，岑玉轩突然上手想捏一下他的脸。
“你怎么可以嫌弃我？”
蔡子游反应极快，瞬间拿抱枕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又挪远了一大截。
岑玉轩更加不爽：“好啊你，学坏了。让我摸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范越不天天摸你吗？”
说着再次追上去。
蔡子游赶紧拿抱枕挡住他。
“你这肌无力瘦胳膊挡得住我？”岑玉轩坏笑着，“你身体还没好呢，小菜鸡。束手就擒吧。”
说着用手抓了抓对方的丸子头，又再次伸向他的脸。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岑玉轩！！”
*
范越大跨步进来，一把将他推开。
蔡子游慌忙站起来，下意识躲到了范越身后。
范越搂着他的肩膀，简直怒不可遏。
“动手动脚的干嘛？”他指着岑玉轩，“你出去，以后不准再过来！”
“不是，”岑玉轩被吓到了，赶紧解释，“我……我只是在逗他，我没有做什么，我没摸到他。”
他做了一个安抚情绪的动作：“我有分寸的，我不可能对他做什么。我只是跟他玩儿而已。”
范越指向门口：“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岑玉轩看看他，又看看躲在他后面的蔡子游。
他看到蔡子游的手臂正不自觉地搂着范越的腰。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他显然把范越当做了依靠。
岑玉轩顾不上多想，赶紧求助：“子游，你快跟他说啊！”
蔡子游赶紧解释：“他……他没做什么，你别生气。他没摸到我。我拿枕头挡住了。”
岑玉轩持续安抚范越：“你不要这么应激好不好？你冷静点……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怎么这么激动？我之前让你找个心理医生你看了吗？”
蔡子游一愣，马上看向范越的脸：“什么心理医生？”
“没有，”范越立刻否认，“别听他瞎说。”
岑玉轩知道范越正在气头上，也不多挣扎，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逗他。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走了，你们比赛加油，我会去现场支持你们的。”
说着快步离开。
门关上后，范越转身，紧张地打量蔡子游。
“他对你做了什么？”
蔡子游看得出他很生气，一时间也紧张起来：“没，真没碰到我。”
范越仔细观察他，检查有没有异样。
蔡子游抱了抱他，轻轻拍拍他后背：“我没事，你别生气了……”
范越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他跟你聊了什么？”
蔡子游欲言又止。
范越有些讶异：“不能告诉我的？”
蔡子游心想这怎么说？
范越却相当重视这件事，当即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什么情况？”
蔡子游像个被抓包的学生，低头，抠手，东张西望。
“也没什么，就……就问我最近好不好，累不累。”
范越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蔡子游想编，又编不出来。
“聊了下嗑CP。”他看着抱枕，“上网无意间看到的……问了他一下。”
范越沉默了几秒，快速运转大脑。
想必对方看到了有很多人嗑他俩。范越当然也看到了，现在饭菜CP很火，多了很多CP粉。包括比赛现场也经常能看到他们举着双人手幅，各种双人应援。
只要上网冲浪，就一定会接触到海量信息，接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不可避免的……范越不可能不让蔡子游上网。
“哦，那个，”他平静下来，“粉丝们说着玩儿的，你随便看看，不要当真。”
蔡子游“嗯”了一声。
果然，范越自己也否认了。
看来他真的没那个意思。
“不过需要注意，这个不能公开说。”范越叮嘱道，“不要公开提起，任何场合都别说，包括咱们自己直播也别提，免得会有点麻烦。”
“我知道，”蔡子游说，“刚刚阿轩也提醒过我。”
“然后呢？”范越追问，“聊嗑CP，他为什么忽然对你动手动脚？”
“就……”蔡子游只好坦白，“他说也有人嗑他和我，我觉得怪怪的，就挪开了……离他远远的，他就不爽。”
“嗑他和你？？”范越顿时眉头直皱，“什么玩意儿？他算哪根葱？”
“葱？？”杨聪在门口露头，“叫我干嘛？”
范越：“……”
杨聪扒着玻璃门笑：“你们在干嘛？上班了。”
“以后离岑玉轩远点，”范越叮嘱道，“他歪心思太多了，脑子里只有流量，只有热度。”
蔡子游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训练室，继续打排位。
没多久蔡子游收到了岑玉轩发来的消息，对方发了很长一段道歉的话，看得出挺真诚的。
他回复说“没事”。
而后他注意到，范越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亮起。
他瞥了一眼，岑玉轩也给范越发了消息。
但范越只是拿起来看了看，而后皱着眉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岑玉轩又再次给蔡子游发消息，让他帮自己劝劝范越。
蔡子游见范越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就没有再提，免得对方更加生气。
过不久，最左边的杨聪收到了蔡子游发来的发消息。
他点开。
蔡子游：【洋葱，范越去看心理医生了吗？你知道这个事吗？】
杨聪心里咯噔一下。
他瞪大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右边看了看，一时间思绪万千，表情变幻莫测。
最终他截了图，把消息记录发给了范越。
【老范，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复？你还好吗？】
范越看到截图，陷入了沉默。
他很快回复：【你不管，我稍后自己跟他说。】
杨聪：【那不行，那他不就知道我出卖他了吗？以后他有什么不方便问你的，不想跟你聊的，也不会再问我了，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你应该知道，他不能永远只有你一个可以聊天的小伙伴。】
范越：【那你告诉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跟你同队时候发生的，只是比赛压力大而已。早就结束了。】
杨聪：【好的，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了。我就跟他说我也看过心理医生，这不是什么大事。】
范越：【谢谢。】
杨聪：【你有什么事找我唠啊，我是你最忠诚的马仔！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我也很担心你啊。[流泪]你现在真的没事吗？】
范越：【=。=喜欢的人坐我右边，每天睁眼都能看到，还跟我中野联动，还这么关心我，我幸福死了好吗我能有什么事？】
杨聪大怒：【滚！[怒][怒]】
范越：【我们还住一个屋，下班在宿舍聊天，谈天说地，聊很久，每晚看着他的脸睡觉。幸福死了。你不会懂的。】
杨聪：【拉黑了！！[怒]】
范越忍不住笑了笑。
他本来被岑玉轩弄得很火大，谁知岑玉轩那厮也歹毒，一下子转移了话题，使得蔡子游的注意力放在了奇怪的事情上。害得范越也没心思再追究岑玉轩，赶紧琢磨怎么解除蔡子游的担忧。
晚饭期间，他带蔡子游出去吃饭，在饭桌上跟他说了这个事。
“只是之前打比赛压力大，所以找医生聊了聊。都好久好久前的事了。这都是很寻常的。很多战队都配备了队医帮选手做心理疏导呢。你别觉得看个心理医生有什么不得了。”
蔡子游坐在他对面吃米粉，轻轻“哦”了一声。
范越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真没什么。岑玉轩怕我骂他，所以故意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别上当了。”
蔡子游半信半疑……到底是比赛压力大，还是因为自己卧病在床、沉睡十年带给范越的绝望更大？
他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我现在一切都很好，”范越笑着说，“有比赛打，有……有你在身边，你一天天好起来了，我每天都很满足。”
蔡子游被吃进去的米粉烫到了，心里先是烫得痛了一下，随即心窝里又热了起来。
“嗯，”他抬起头，对范越说，“我也一样。”
范越打量着他，试探地问：“你……真一样？你的一样我的一样真的一样吗？”
蔡子游被他说晕了：“什么一样一样的？”
范越失笑：“没。吃吧。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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