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分开后, 宿珩又冲了冷水澡。
这一次比上一次用的时间还要久。
他换了一身睡衣,那天购物时姜璎坚持给他买的,和她的某一套是同款。
有些幼稚的款式,奶呼呼软绵绵的, 穿起来像只小兔子。联邦新生代的女性群体似乎称这种风格为“萌”, 不适合他, 但的确很符合她在他眼中的样子。
似乎触到了某处记忆的阀门,他又联想到了那次与好友对话的后文。
“我劝你别把自己的自制力想得太好了。等你真的遇到了让你发.情的那个人, 你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吃了。”
“怎么知道遇没遇到?你怎么那么轴,遇到了不就知道了。”
“总之,当你觉得一个女孩子很可爱,那就是真的完了。”
“……胡说八道。”
这句话一听就是好友从旧时代的狗血影视剧中看来的,真实性存疑, 宿珩曾不以为意。
而如今——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很可爱的?
宿珩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种对于一个联邦人类的好感,不比因认知障碍产生的混乱好受。
作为敌国的主将,将要率领兽人夺回家园的人,他应该憎恨她,应该远离她的。
这种近乎于伦理和道德的煎熬令他羞愧难当,可偏偏面对她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理智全都不起作用了。
只想抱抱她,亲吻她, 舔她……
——停下。
不要再继续想了。
即使是因为卧底的目的而留在她身边,他也得赶紧想办法,去抑制自己的本能了。
宿珩穿着这身可爱的衣服回房间。
可直到躺上床,他还在忍不住回味刚刚在沙发上与她拥抱的感觉。
那甚至不算是拥抱。
是他单方面的……
她虽然一直在主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宿珩警告自己, 她有兽人认知障碍,在她的眼里他和狗没有区别,她只是在哄一只小狗,没有别的邀请的意思。
他不该会错意。
刚刚的那些回应,已经是他逾越。
理智这么想,一闭上眼,浮现在脑海的又是刚刚将她压在身下取悦她的画面。
他再次打开了这张床的发.情抑制功能,被子扯到头顶,想象着她就在身旁,将从喉咙中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闷进被子里。
不会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不堪。
在混乱的思绪中,他嗅到猫薄荷的气味越来越浓。
不是床头制造出的仿真气味,也不是他洗澡时小心翼翼护着,故意残留在唇边的她的味道。太过真实也太过强烈了,以至于他从恍惚中短暂地回了神。
又近了。
随着房门被敲响,宿珩猛地一震,整个人僵住在被子里,屏住呼吸,强行止住了得不到回应的求偶声。
还好这次,她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完,一阵失落又席卷而来。
她这次为什么敲门了?让他觉得……有一些生疏。
她不是认定了他是她的狗了吗?为什么进小狗的房间还要敲门? ……是她后悔了?还是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咬疼了她,惹她生气了?
他本就处在半清醒的状态,思维混乱极了。花了半分钟,他才弄清了她此刻正在门外的这个事实。
即抗拒又期待。
宿珩等了一小会儿。
门外终于响起少女充满了元气的声音:“宿珩。我可以进去吗?”
她……不生气了?
宿珩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时还在忍不住轻微地低喘。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退回到床边。
在家居店时,导购员并没有详细介绍这些功能,他急着买发.情抑制贴,匆匆忙忙定下了这套床。
这所谓氛围床的功能按钮放在一侧床边,是设计给玩得开的情侣的东西,主打的就是随时随地随心切换模式。
姜璎还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她也不可能会知道,每晚他都会开启它的功能,在它记录的属于她的信息素气味中入睡。
宿珩回身寻找床边的按钮,关掉了发.情抑制功能。
他这才再次抬眼看向房门口,犹豫地清了清嗓子。
刚刚用抑制功能安抚过躁动的身体,他想,应该没有太大关系,他能控制得住。
这么想着,宿珩矜持地压低了声音:“可以。”
得到了允许,少女推门进来。
开门时吱呀一声,她怕打扰到他,立刻又放轻了动作。
这间房子的确有些老旧了。
虽然看起来,仍是比他幼年时逃离实验室后躲藏的地方好上不少,但无论是装潢还是设施,都是末日重建后的第一批。
虽距离现在的时间不过二三十年,但那时的建造科技远没有达到能常年与如今气候抗衡的水平。
或许这里只能再住十年,不,也许不到八年,根本达不到房屋交付时承诺的使用寿命。
那时候她会搬去哪里?
她那么怕冷,或许气候稍微温暖些的厄加会更适合她。
只可惜她是如今联邦的公民,就算他想带她去厄加,恐怕他也——
又是一声避无可避的异响,打断了宿珩跑偏的思绪。
眼神恍惚间看到她关上门,他才惊觉自己居然想了这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十年八年。
他们之间,就连短暂的未来也不会有。
看来这发.情期不仅影响了他的身体和情绪,就连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而他站在原地出神的这一会儿,姜璎已经快要摸索着走到他跟前。
房间里的书桌撤掉了,换上了床。
除此之外,她还给他准备了衣柜与储物架,即便他可能并不需要这些。
格局变了之后,她不再行走自如。
或许是因为有宿珩在的原因,她有些习惯了不带盲杖,来这个不在熟悉的房间之前,也根本没想起要拿。
她也没觉得这种依赖有什么不好,因为他是她的狗狗。
“宿珩?”
她伸着双手,在空气中试探。
宿珩声也不出,她实在分辨不出他此刻站在哪里。
好奇怪。狗狗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迎到主人面前的嘛?
是不是他真的不喜欢她摸他、亲他?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
疑惑间,手腕被人握住。
暖暖烫烫的,连同他掌下那一处衣袖,都像是被放在烘干机中烘烤过似的,让人想到刚从烤箱中拿出来的小蛋糕,软乎乎甜滋滋的。
她总是将自己的狗狗和这样甜美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但姜璎不知道面前的兽人穿了与她身上同款的睡衣,也看不到两人相贴的袖口处,正好凑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案。
宿珩盯着那两只正在亲吻的小兔子和小狗,语气生硬地说“小心”。
她面前其实并没有障碍物,而是他在紧张和隐约藏着的期盼之下,出于安全范围被侵入的异样感,下意识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刚刚已经睡下啦?”
姜璎顺着他搀扶的动作,攀上他的手臂。摸索间将他那只手臂的袖口翻起了一些,触到了他手腕边跳动着的炙热脉搏。
跳得好快,好急——
她赶忙移开手指,轻轻攥住他胳膊上的衣袖,语气有些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刚躺下。”宿珩说了谎。
身上的燥意其实还没有完全消退,喉咙里的干涩也没能掩饰住。
好在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也不是很好。宿珩沉默地看着四下“张望”的少女。
她好像,不是很在意他。
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对待一只家养宠物的程度上。
可她已经做得足够好,问题在于他。
是他在不满足。
“你闻到一种怪怪的味道了吗?”姜璎还在到处扭头,费力地吸着鼻子,“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现在又没有了。”
怪怪的味道?宿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或许是床头喷出的人造信息素。
他刚关掉,气味还没有那么快消散掉。
人类的鼻子也没有兽人那么灵敏,她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她身上的猫薄荷味又那么淡,并不太能被她感知到。
而人造信息素不一样,为了制造出相似的气味,总会含有一些杂质,过滤不出的那一部分味道反而会被嗅觉放大,对于人类来说会觉得异常奇怪。
不能让她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是新家具上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宿珩冷静地找出一个合乎常理的理由来。
“啊。”她皱起眉,“这样不太健康呀,要不这几天还是去我房间睡吧?”
宿珩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出这样一个结论。
他没有迟疑地推辞道:“我把空气循环打开,这样就好了。”
他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滴的一声,房间里传来嗡嗡的噪音,那些人造信息素的确散去了,只留下他面前愈发浓烈的她的味道。
这味道诱着他忍不住垂眼看她,却见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和她一起睡觉。
姜璎有些难过,但又觉得接他回家不过一周,他对她还有防备心理,距离生疏也是正常的。
她也不能逼他呀,可是被狗狗拒绝也的确令她难过。
“嗯……那我……”她开始打退堂鼓,越说越小声,“走了?”
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忽然紧了紧。
真当她想走时,他本能的反应却是想将她留下。
宿珩装作没有听见她刚刚那句退缩的话,明知她看不见,还在下意识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狗狗拉住她。
想要挽留她。
他果然还是喜欢她的!只是她的狗狗成熟稳重讲礼貌,和别的热情小狗不一样。
姜璎自觉悟透了狗狗的举动,又开心起来。
她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宿珩,要不要一起睡?”
烟灰色的瞳孔骤缩。
“什么?”
“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呀,”姜璎夹着嗓子,用甜甜的嗲嗲的声音哄道,“我听说这是兽人表达信任和喜爱的方式,想确认宿珩你喜不喜欢我,一起睡一觉就知道啦。”
“……”
她听谁说的这种话?
她的认知障碍令她口中的表达模棱两可、语意不详,用正常人的思维根本无法去理解这这件的逻辑。
或许她此刻的想法,仅仅是想说像养了宠物的人一样,特地将小猫小狗抱到床上,放在自己身边,看他们是顺势安心地躺下,还是立刻警惕地跑走。
对于她来说,就和放下小猫小狗之前,抱着他们蹭蹭额头,用夸张的语气自说自话地问“要不要一起睡觉呀”没什么区别。
人的确是会莫名其妙对着小猫小狗说话的。
也的确会刻意用夹子音发嗲。
可宿珩并不是真的小猫小狗。他还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视角去解读,潜意识里就已经形成了另一种概念。他被这个暧昧的念头狠狠冲击了一下,脖子上和耳根迅速爬满了红晕。
他哑着嗓子开口:“不……”
姜璎立刻垮下了脸:“啊。你不喜欢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睡觉吗?”
患有兽人认知障碍的群体,有自己的一套旁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出于各种目的,她执着于确认狗狗对于她的好感。
工作伙伴尚且需要合拍,导盲犬这样需要交付所有信任的关系,如果有一方勉强,其实对谁都不好。
她是很喜欢宿珩的,但如果他不喜欢她——她难过地想,她也会尝试去谈解约,放他自由。
宿珩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目前这样的关系,当然不能一起睡觉。
和有兽人认知障碍的她相处,实在是一种让他混乱的体验。她胡闹,他也只能由着她胡闹。她分辨不清,可他拎得清,却还要说服自己是因为拗不过她。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只是单纯的一起睡觉。
如果这样就能让她安心,他也能更方便地留在她身边。
宿珩极力去忽略身体的渴望,用理智分析了一通利弊,在权衡之下得到了一个其实并不理智的答案。
得到了狗狗的允许,姜璎欣喜地走近一步。
“那你喜欢我抱抱你吗?”她又问。
“……不讨厌。”
“哦。”姜璎抱了抱他,“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嗯。”
她又踮起脚尖,仰起脸,勉勉强强亲到他的下巴:“那你同意和我一起睡觉,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喜欢。
只是觉得没有办法和有认知障碍的她讲道理,解释起来很麻烦。
只是因为发.情期间身体的躁动不安。
又因为是初次经历这样的状态,所以无法控制住对她的渴望。
宿珩目光闪避,张着嘴换气,含含糊糊说“是”。
“我也喜欢宿珩。”姜璎凑上前,学着他刚才在沙发上舔她的样子,舔了舔他的喉结,“我……啊!”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
她忽然被身旁的兽人压在了床上。
身体被固定的同时,嘴巴也被他发烫的手掌包裹起来。
粗粝的掌心擦着她的嘴唇,蹭得她有些难受。
而他另一只机械手臂撑在她的脸侧,慌忙压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
好冰,凉得她浑身一颤。
姜璎觉察到身下的床单往他支撑的地方拉扯了一下,在她的脸侧陷了下去。
宿珩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另一只机械手臂紧紧攥住她脸颊边的床单,瞳孔晃动,声音发抖:“别……”
“唔唔(什么?)”
“……别动。别说话。”
姜璎很疑惑。
可以亲亲,可以抱抱,可以一起睡觉。但是不可以像他舔她的脖子一样,也对他做同样的事?
所以宿珩舔她,不是在表达喜欢。
那又是为什么?有别的什么含义吗?
好奇怪。她又无法理解了。
而且,他又开始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了。她都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单方面压制持续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放开她,躺到了一旁抬起胳膊,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抱歉……睡觉吧。”
姜璎不睡:“你又生气了?”
为什么是又?宿珩将手背抬起一些,微微侧过头看她:“……没有。”
“真的吗?”
“嗯。睡觉吧。”他下意识地想帮她把被子盖好,手已经伸了出去,在触到被子的那一瞬间,又像忽然惊醒似地收了回来,最后也只挤出在喉咙中酝酿了好半天的两个字,“……晚安。”
姜璎侧睡在他的身旁,稍微再近一点,就能触到他刻意收拢在身侧的机械手臂。
他失去的手臂,和这节他不愿示人的义体,都是联邦曾经的“杰作”。
而此刻,他居然就这样让她睡在身边,将他曾经的痛苦和脆弱暴露在她眼下。
好在她看不见。
他活动了一下金属的手指,这只手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然而此刻,除了摘去皮革手套的手,和手腕露出的一节,冰冷的金属大部分都被遮挡在她给他买的可爱睡衣之下,连带着那骇人的冷冽光泽竟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而他刚刚才冷下来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缓和。
他又抬眼去看身旁的少女。
她还没睡,仍旧睁着眼,空洞的视线直视着前方,无意间将并不存在的焦点落在他的喉结上。
他的喉结刚才还被她的舌尖扫过,温温凉凉的。
此刻被她“盯”着,他仿佛又感觉到了一样的触感。
喉结滚动,差点就难以抑制地又从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倏地移开视线,平复着呼吸。
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
是刚刚被他咬过的那只,还有点泛红,但已经看不到犬牙的齿印。
姜璎在此时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严肃而又带着些许委屈:“宿珩,你刚刚咬得有点疼。”
“……!”
他吓了一跳。她看得到?察觉到他的视线了
不。应该只是巧合。
虽然人类在和宠物小狗对话时,这样说并不奇怪,但他不是她眼中的小狗,她就这么直白地对他说出来……宿珩听得羞耻极了,仿佛自己想要掩藏的兽.性和情.欲被放在众目睽睽下接受严刑拷打。
“抱歉。”确实是他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姜璎板着的脸立刻松了下来,唇角上扬,眼睛也弯着笑。
她又凑近了些,往他怀里钻,抱着他的腰说“乖狗狗,以后要听话哦”。
在这个动作下,她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几缕还在往他的领口里滑。
她的呼吸也喷洒在他的锁骨处,一下一下轻轻扫过。
宿珩忍耐着没动,发出小狗一样呜呜的声音,不自觉地仰脖子。
姜璎看不到他异常的反应,只觉得还蛮可爱的。
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晚安。”
这次她真的闭上了眼,宿珩松了口气,自己却根本无法入睡。
就一晚。
熬过这一晚就行。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她睡觉一点都不老实,自己怕冷,挨到什么热的东西就会无意识往上蹭。觉得热了,又卷着被子往床边滚,手脚不安分地往被子外面伸。
还没等宿珩反应,她伸到床边的手已经触到了那一侧的开关。
宿珩的呼吸都凝滞了。
他不应该让她睡上这张床,更不该让她睡在有按钮的那一侧。
——这是他今晚的第一个失误。
身下的床铺开始发出机械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突然冲破四周的框架,朝两人袭来。宿珩倏地翻身挡在少女上方,将她护在身下。
而与此同时,针对兽人设计的特殊材质镣铐束缚住了他的手腕、手臂和脚踝,将他死死固定在她的上方。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还被套上了项圈,锁住的同时释放出某种催化情绪的气体。
思维都在这样的变故下停滞了片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这张床的手册上写着的某个特殊功能。
为有兽人伴侣的人类设计,在某种场合下控制另一半的手段。
他不是不能挣脱,但要抵抗这种专门针对兽人设计的枷锁,很有可能会伤到一旁的她。
而且。
此刻比起挣脱束缚,对于他来说,更急迫的是要摆脱在那种气体的催化下,逐渐开始躁动,随时都有可能令他失控的发.情期冲动。
更糟糕的是,他身下的少女在床铺的异响声中醒来了。
姜璎的睡眠并不是太好,睡得也并不沉,这不小的响动试图将她从断断续续的梦中拽出来。
梦中是有画面的。
她重新回到了去兽人职业介绍所的那天,看到了经过橱窗时各种兽人的脸,被那个蛇族兽人泛着寒光的金色竖瞳吓了一跳。也看到另外几只狗狗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期待和热情。
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没能看清宿珩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
棱角分明的轮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好奇怪,怎么这么急促?
她的指尖又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触到薄薄的两片唇瓣。
在此时的状态下,宿珩只想离她远一些,哪怕一点肢体接触都受不了。在混乱的呼吸之下,他耗尽了意志力和理智,才让自己只是含.住了她的手指,没有去用犬牙咬,也克制住了其他的冲动。
咕噜咕噜求偶的声音,又随着他的喉结震动起来。
她又清醒了一点。
不过也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手指收了回来。
这一下,低哑的声音也从他的喉咙里跑出来。
姜璎看不见宿珩此时的样子,只模模糊糊听见上方有什么响动。
而他急促而极力克制的呼吸自上而下喷洒在她脸上,好在仍有一段距离,还没有触到她的嘴唇,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乖狗狗,怎么了?”
她没有完全睡醒,睁开的眼惺忪而迷茫,嗓音含糊,听不太清。
宿珩晃了一下,身上的锁链和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跟她说没什么,让她困了继续睡就好。可喉咙里干涩得异常,他开了口,却哑着声什么也说不出。他或许需要喝一点水了,在喝水的时候,她也不会发现他喉咙里像小猫小狗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姜璎没有得到回应,越来越觉得奇怪。
她又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摸到他脖子上冰凉而光滑的金属材质,在他喉结滚动的同时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好像是项圈。
随着她的指腹划过,项圈在宿珩的喉结上缓慢地磨。他偏过头,涨红了脖子和耳根:“……别碰这里。”
“啊。”姜璎有些迷茫,“宿珩?你在做什么?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
宿珩对此刻的状况难以启齿。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太舒服了。
他第一次知道,被捆缚在床上这种事居然完全没有让他抗拒,非但不抗拒,他甚至还在期待更多。
发.情期的信息素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她完全掌控着的错觉——或许这就是犬科动物的本能,犬类享受着被主人驯服的感觉,服从令他们产生依赖和归属,他们在游戏和训练中与主人感情升温,渴望着主人的命令,期待着项圈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
他为产生这样念头的自己感到羞愤不已。
“没有什么。只是……这张床的一些……功能。”
宿珩艰难地开口,嗓音前所未有地低哑,压抑着不想被她察觉的兴奋,没说几个字就要攥紧双手屏住呼吸,以免奇怪的声音趁机钻出喉咙。
姜璎更疑惑了:“什么功能?”
会这样绑住他的脖子?
而且听声音,好像连他的手和腿上都束着什么东西。
她睁着眼,空洞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落在他身上。
这种明知她看不见,却又被持续注视着,害怕会被她发现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更加难捱了。
隐秘的,违背常理的,挑战道德与底线的刺激感,不断挑起他一波接一波的羞耻心。
宿珩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试图将她的问题忽略过去。
“你能……找一下床边的按钮吗?……就在你那一侧。”他艰难地张口呼吸,“有一个按下去的……把它关掉。”
“哦。”她还在犯困,脑子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也没那么执着于此时的怪异,“再按一次就是关掉吗?等一下啊。”
姜璎半坐起来,往床边蹭,伸手去摸床铺一侧。
有一种身下的人要逃跑的错觉。
宿珩攥紧了双手,扯动着手铐锁链让床架发出吱呀的声响,才强忍着没有跟着她动。
姜璎将那一排排按钮一个个摸过去。
都差不多,好像有一个被按下去了,其实又分不太出。
宿珩不敢说,她也没有意识到按错了会有什么后果,按下去时并没有多少犹豫。
在身下的床突然开始震动时,宿珩立刻知道,完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震动模式,当时在看那本小册子上的功能介绍时,他曾不可置信地盯着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文字看了许久。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想不到会有一天,这些功能真的会被他用上。
姜璎被突然动起来的床铺吓了一跳。
这下她完全清醒了。
“怎、怎么回事呀?”她惊慌失措地扣住床边,撑在床面上晃来晃去,“床怎么在动?”
她下意识往宿珩身旁躲,在震颤的床上也坐不稳,下巴嗑在他手腕的镣铐上。
宿珩下意识扶住她,又像触了电似地马上放开手。
在摇摇晃晃的视线中,她的脸越来越近,视觉冲击越来越强烈,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猫薄荷信息素也跟着晃,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在叮铃哐当的锁链声中,他也维持不住语调的平静,每一个音都在跟着颤动:“小心……应该是……你按错了。”
宿珩也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
在本就难以掌控身体感官的同时又跟着晃荡,他忍得鬓角都渗出了冷汗。
这时候,姜璎终于意识到了这张床的问题。
那天她买的时候确实没多想,现在想来,导购员口中那些诸如“体型”、“力量”、“承重”、“抗压”的字眼,的确不太寻常。
她不是什么单纯的小朋友,又是做乙女游戏的,该懂的都懂。
刚刚她按下去之后床就开始震,再加上宿珩脖子上的像项圈一样的东西,还有他手上脚上的链子……
像是靳楚钰会在瑟瑟的卡面里写的东西……
她怎么会给她的狗狗买了一张这么涩情的床!
宿珩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奇怪的主人吧?
想到这里,姜璎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我,我去关掉。”
她巍巍颤颤往床边爬,手忙脚乱地又去摸刚刚被她按下去的按钮。
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的手也不稳,一不小心就又碰到了别的功能。
这种设计给小情侣的功能充分考虑到使用的情景,最先被考虑的设计点就是——好按。
好在,她这一次按下的按钮似乎没什么作用。
至少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但一旁的宿珩却开始发抖。
姜璎不小心打开的是信息素增强功能。
她身上的猫薄荷气味被放大数倍,随着摇晃的空气不断地往兽人的鼻腔里钻。
他的鼻腔、喉咙、胸腔,很快全都是她的气味,堆满了他的思绪,占据了他的大脑,不断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在血液里激起暗流涌动。
宿珩开始急促的呼吸,可越是大口吸气,那味道就越是往他口腔里窜。
喉结每一次滚动,都因裹着她的气味而更加滞涩。
他愈发想要触碰她。
想抱抱她,亲吻她,舔她……想咬住她的后颈,想……
不行。他用仅剩的意志力警告自己,她说了,他咬疼她了。
她不喜欢那样。
不可以。
宿珩突然庆幸,此刻有镣铐束缚着他的手脚和脖颈,而他刚刚并没有强行去挣脱。
它们保护了她,也守住了他在她面前的自尊。
可手脚被束缚着,尾巴还在不受他控制地往她身上贴。他又忘了自己拒绝她摸尾巴时的坚定,急切地左右摇摆着,要去缠住她的腰。
她被他的尾巴弄得有些痒,一边忍不住笑,一边伸手去拂开。
“你别闹呀,乖狗狗,让我找一下按钮……”
她又远离了一些。
那只毛茸茸的尾巴又追上来。
姜璎这才发觉他的尾巴介于狗狗和豹子之间,或许更接近豹子。
但比起他基因中黑豹的细尾巴,他的尾巴又多了牧羊犬的长毛,反而更像雪豹的尾巴。
又长又粗的尾巴灵活地卷住了她的脚踝,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紧实而有力地将她整个人往回拖,将她重新按在他身下。
“宿珩!!”她有些生气,想甩没甩开,又用另一只脚去踢他的尾巴尖。
“……抱歉……”兽人终于回过神来。
宿珩颤抖着将尾巴缩了回去,怕又控制不住,将毛茸茸的一团叼在了嘴里。
他并不是雪豹,如今却学着雪豹的样子,咬着尾巴,借着尾巴上自己的气味去驱散无处不在的她的信息素,同时也吸入得更少。
这的确缓解了一些紧张兴奋的情绪,但更重要的,是防止他的尾巴又不受控制地去往她身上蹭。
随着气味的减弱,烟灰色眼眸中泛着的暗红逐渐褪去,浑浊的光晕也清明了些许。
“抱歉。”他又说了一次。
姜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很快从混乱不堪的状况中缓过劲来:“我去关掉那个,那个床的震动。”
“嗯……”
“啊,在这里。还有刚刚按下去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按钮……”这一次她异常小心,成功的关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按下去的开关,“好像还有一个是不是?……是我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吗?”
“别关!”宿珩突然说,“先别关。”
他的冲动还没有完全平复,现在撤掉这些镣铐,失去束缚的瞬间,他不能保证能控制住自己。
姜璎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喘着气说,“我的手有点抽筋,发麻,等我缓一下,一会儿再关好吗?”
“啊?可是这样不会很不舒服吗?”
“不会。就这样。等一下再——”他有点急,语序乱地哄她,“给狗带项圈、拴狗链再正常不过了,你不用……不用担心。我只是……你能抱抱我吗?”
好奇怪。姜璎完全不懂狗狗的想法,但他的要求很容易满足,她凑过去,跪在床上张开双臂,抱住被锁在那里动不了的狗狗。
他刚刚放掉的尾巴又卷到她腰上来,这次半搭着,颇有点绅士的意味。
姜璎没去管,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轻微颤抖的肩头。
他受到了安抚,克制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渴望贴近她,又怕凑近嗅到她的信息素,再次刺激到自己,宿珩屏住了呼吸。
可她抱了一下,就往后退开了。
“不麻了告诉我哦?我去帮你解开。”
过了一会儿。
宿珩终于缓过来,哑着声音说“可以了”。
姜璎关掉最开始的那个按钮,乱七八糟的镣铐收了回去。她凑过去摸摸他的手腕,又摸摸他的脖子,松了口气。
“还好没受伤。明天我就去把这张床换掉!”她气鼓鼓地躺到另一侧的被子里,扯了扯宿珩的袖口,“我们换一边睡吧,这样我就不会不小心按到了。”
宿珩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躺下,又说了一次晚安。
今晚,他估计是没法睡着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他。
又或者她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在她眼里他只是一只狗,并不是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让他难受。
姜璎不知道宿珩内心的纠结,她这会儿什么也没想。刚刚被吵醒,折腾了半天,她很快就又犯困了。
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入睡的时候,她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好吵……”
她不耐烦,翻了个身面向他,将脸捂进被子里,扭动着拱他,“帮我看看嘛,好狗狗。”
宿珩不想被她发现他仍清醒着,根本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等了一下,装作才从半睡不醒的恍惚中反应过来,伸手绕过她,去拿她枕边的手机。
划了一下屏幕。
指纹锁。
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找到她缩在脸颊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提起她的手指来解锁。
姜璎触到了热源,不想放。
她反过来握住了宿珩的拇指,舒舒服服地往他怀里钻。
“……”
宿珩顿了一下,喉咙里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艰难地忽略掉胸前那一团,垂眼去看解锁了的手机屏幕。
是一个论坛。
没有关掉的个人中心正在不断地弹出消息回复——
Idmomo回复夏娃的苹果:伴侣型兽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Idmomo回复momo:市面上类似的定位是陪伴型兽人,并不是性.伴侣。那个是不合法的哦宝宝
……
Id大为震撼回复 momo :说是这么说,但现在小圈子流行的就是去雇佣各种类型的兽人,然后和他们谈恋爱。雇主和被雇佣的兽人你情我愿的,兽人职业介绍所也乐意。
Id大为震撼回复 momo :本质上就是大小姐和管家谈个恋爱,公主和骑士谈个恋爱,平凡的雇主和不平凡的兽人谈个恋爱,缠绵悱恻,轰轰烈烈……有些人就是有那样的xp幻想啦。
……
Id*&@%¥回复大为震撼:这种我建议赶紧卸载jj小说
Idmomo回复*&@%¥:笑晕
……
Id真相回复大为震撼:你说的这种,其实就是喜欢兽人、但是生活中接触不到兽人的天真小女孩的做法啦,都是少数,大部分雇佣关系都是矛盾撕逼收尾。除此之外,是真的有以饲养兽人为乐的群体,那种就是不太好,虽然联邦还没有出台相关的政策,但也不希望任何人这么做。
……
Id无敌键盘侠回复真相:怎么可能出台政策,就是那些腐.败的联邦高层权贵才这么玩儿,普通人哪有这路子?隔壁帝国赶紧把联邦毁灭吧,乌烟瘴气的地方。
Id空气回复无敌键盘侠:我们无敌哥点你呢@靳从悯@联邦总统靳从悯
Id联邦广场吃炸鸡回复空气:谁家总统玩论坛啊,这都假的……
Idmomo回复无敌键盘侠:小心点啊,你号马上没了!
……
Idmomo回复橘子:贴主已经消失好几个小时了,这是已经睡上了?
Idmomo回复 momo :啊啊啊听说犬科兽人很会舔的诶,那应该超爽的吧?
“……”
宿珩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
他沉默地将手机放回去,手都在发抖。
不该听她不清醒时的话,去查看她的手机。
——这是他今晚的第二个失误。
怀中的少女再次陷入沉睡,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将她推远了一些。
他以为她雇佣他,只是想让他做她的眼睛。
他以为她说想和他睡一觉,只是……
可没想到,她居然在论坛上和别的人讨论这样的话题?
是他误会了,还是说,她的认知障碍在外界言论的刺激下,也在往更偏激的方向发展?
……一定是他误会了。
宿珩重新躺下来,帮她掖好颈窝处的被子。
无论如何,他是敌国的主将,潜入联邦是为了探寻敌人的秘密,不可能会甘愿成为一个人类少女的玩物。
——他绝不会让这成为第三个失误——
作者有话说:开篇flag ,等着回收吧你,嘻嘻嘻嘻嘻
本周有抽奖哦!感谢宝宝们支持啵啵啵啵啵啵[撒花]-
昨天我发了个帖子接上门训狗,结果有一奇怪的男的私聊我:“男二十七岁,身高188,MIT博士学历,知名企业总裁,样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无感情史。可以训吗?”
…… %*&@这是什么bt啊!
——《接上门训狗后遇到奇怪的梦男》下一本求收藏ovo
文案如下:-
傅相沉对漆许一见钟情。
他默默调查她,发现她在小众相亲app上发了这样的帖:《接上门训狗,按小时收费, 5公里外需支付路费》
……她……还有这种爱好?
傅相沉点开她的私聊,发起聊天:
“男二十七岁,身高188,MIT博士学历,知名企业总裁,样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无感情史。可以训吗?”
刚遛狗回家的漆许点开“废狗”app。
“啊????”
%*&@这是什么装x变态啊!
*
最终她还是接下了这一单。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一切都是误会。只不过……纯粹的金钱交易,似乎又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今天做了笼内安静训练,视频已发送,请按照教学内容巩固。”
——“好的。【转账:2000】”
“今天训练了随行,嗷嗷很棒哦。一周后会送一节亲子课教学,请抽出时间。”
——“好的,宝宝。【转账:5000】”
“?”
——“打错了。好的,保证。【转账:8000】”
“您好。明天的亲子课可以来嘛?”
——“抱歉老婆,我有点忙。【转账:10000】”
“???”
——“抱歉,老师。【转账:20000】”
*
三个月后,她被奇怪的客户养成了小富婆。
半岁的狗狗也可以开始新的训练,需要他每个周末都抽出时间。
这一次,奇怪的客户发来了语音。
低沉沙哑的嗓音,有点感冒,像在哪里听过。
“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你可以来训吗?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
紧跟着一条信息:
“这是训练期间的生活费。【转账:52100】”
……啊?
*
再后来,整个房子都成了她的。
连带着他的人一起。
傅相沉会在她驯狗时默默放下一瓶水,在她一边扯p链一边说“慢一点”时,向她投来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在她说“好狗狗”时驻足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而某些时候,却又会恶劣地无视掉她同样的话。
她也终于确定,这男人果然是狗-
食用指南-
*拖延症厌世迟钝咸鱼* 精英毒舌嘴硬闷骚男
*双c,高洁
*女主职业训犬师,真的狗哈,纯正向
第22章
如果放在平日,姜璎周末几乎不可能中午十二点前起床。
但今天她早早地爬起来,在线上提交了退换这张床的申请。
不过她只是怕这张奇奇怪怪的床伤到她的狗狗,昨天晚上那些令人尴尬的记忆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他只是她的狗狗,她并不觉得暧昧。
宿珩却不一样。
他一整晚都没有睡。
如果还留在房间里,他总是想去亲近她。等看着她重新睡着,他就起身去了阳台。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他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当第二天看到她伸着懒腰,一脸满足地走出他的房间,宿珩认清了这个事实:她根本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事。
她真的不在意……
那昨天她发的帖子算什么?
当这个念头浮出脑海的同时,宿珩才惊觉自己竟在失落。
姜璎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地回房间换衣服,去洗漱。
她又化了妆。
忙活了半天才出来, 让他帮她看有没有画花。
“我之前和楚楚约好啦, 今天要和她一起去逛街。宿珩你自己待在家没事吗?”
她穿了一身和上班时风格不太一样的裙子, 蓬蓬的, 似乎有裙撑撑起来。宿珩不懂这些人类女孩子和二次元的装扮, 只觉得她此刻看起来像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他撇开视线, 纠结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才别扭地说出口:“你……不用我陪你去吗?”
话一出口,他又担心她觉得这种说法太暧昧了。
顿了顿又解释道,“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合同上写的,只要你需要,我应该随时为你引路,做你的眼睛。”
“不用啦。”
她决绝得一点也不犹豫,让他一下子怔在原地。
他以为,需要他的人是她。
可他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他在害怕哪一天不再被她需要。
姜璎在柜子里摸索,找合适的包包。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宿珩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怪异的局促拧巴,她一边想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该搭什么包包,一边慢吞吞地继续说道:“一会儿楚楚就来接我啦。”
他忘了,就算不用盲杖,她也还有朋友、闺蜜。
她是那样一个受欢迎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失明,她根本不会需要他的存在。
宿珩试图忽略莫名低沉下来的情绪,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姜璎似乎听出点什么不一样来了。
她循着刚刚他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仰起脸“看向”他。
“当然如果你想出去逛逛的话,也是可以的!啊,不过下午会有人上门来换床。”她以为狗狗一个人待在家里觉得无聊,是想出去玩,又思考了一下,算了算时间,“我应该回得来,没事的没事的。”
换床……
宿珩没想到她昨天说的是认真的,居然已经下单要退这张床了。
那些功能确实令他羞耻,可是发.情抑制功能却是的确对他有用的。
如果没有了这个功能,他要怎么继续待在她身边?
“我会在家。”
他说了个谎。
他打算趁她出门,买好上次没买到的发.情抑制贴,再赶在她到家前回来。这样既不会被她发现他去买……那种东西,也能让她出去玩得安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再一次避开了她的“眼神”。
明明他是从帝国来到联邦的卧底,他此刻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刻意伪造的,可他却好像,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地在她面前说这样一个小小的谎言。
“所以你不用急着回来,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已经啵唧一声落在他的脸颊上。
宿珩仓皇地后退两步,偏移的视线又移回来,见她眯着眼笑,又叫他“好狗狗。”
“是谁家的狗狗这么棒呀!”
姜璎像每一个热爱狗狗的养宠人一样喃喃着,上前抱了抱他。
她坏笑着伸出手,顺便撸了把他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我还是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有这么好的狗狗在家等我,回家就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啦。”
宿珩从脖子红到耳根,尾巴还在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蹭,可门铃在这时响起,姜璎立刻就将揉着他尾巴的手抽离了。
显然和,闺蜜亲自来接她出去逛街的魅力,在此刻远远超过了接回家不到一周的狗狗。
她像个撩完就跑、不负责任的坏女人一样,提着包穿上鞋飞快出了门。
*
两人去的是附近开的一个漫展,体量比较小,没有太多展位。
她们项目研发组的重心主要放在了之后的大展子上,最近也忙于情人节版本,并没有派人来参加,只有市场部的同事们在这里加班。
姜璎难得以普通游戏动漫爱好者的身份来这里,但看不见让她的逛展乐趣降到无限低,除了唱歌以外的表演,她都毫无参与感。
虽然有靳楚钰一路给她描述,但没过一会儿,她就从出门玩耍的兴奋,变成了为工作找参考的萎靡状态。
浑身失去干劲。
并不大的场馆中,靳楚钰挽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避开人群。
看到前方被围了一圈的展台,她忽然兴奋起来:“诶,那里是我们游戏的展台。有四个男主的coser !”
姜璎看不到,这个距离下她什么也听不清。
“最近太忙了,市场部之前提交的人选我都没空看。”
她拽了拽靳楚钰的袖口,“走呀楚楚,我们快去看看。”
靳楚钰一边带着她走,一边感叹:“妈呀这个纳卡德,也太还原了吧!”
想和coser互动需要排队,靳楚钰兴致冲冲拉着姜璎站到纳卡德的队伍里。
“之前我就听说这个馆子是兽人友好的,没想到市场部真的找了兽人来cos纳卡德!”
她晃着姜璎的胳膊,“嘤嘤你一定得去互动看看,他简直就像是从你笔下诞生的人,眼角那颗泪痣都好像是真的诶。”
“可是……”
可是乙女游戏的展台,和coser的互动都是恋爱向的。
而纳卡德是兽人,coser也是兽人。
即使是她设计出来的人物,可如今她有兽人认知障碍,难以接受和兽人……
靳楚钰看出了她的纠结:“你就当是在和你家导盲犬互动?不过真的不行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姜璎迟疑了一下,还是留在了队伍中。
她是想治好她的认知障碍的。
靳医生也说过,多和兽人接触或许会对她的病情有用。
虽然一直在和自家狗狗互动,但是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或许是接触的兽人太局限了?
姜璎在心里默念。
这是在营业,是假的,是给玩家提供情绪价值的表演,不是真的让她和兽人谈恋爱。
对啊,种族都不同,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纳卡德只是一只大狗狗,和她家里的狗狗一样,这没什么的。人类也会抱抱小狗,她也会和宿珩抱抱。这很正常。
“我试试吧。”她终于下定决心。
队伍又朝前方动了一点。
宿珩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进了店。
他戴上了行李中带来的鸭舌帽,又穿了连帽衫,将帽子扯到头顶。两重帽檐压下来,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就这样前往最近的一家的兽人用品专卖店,买了几盒猛兽专用的发.情抑制贴。
结账后,店里进来几个兽人女学生。排队时她们就在后面,似乎在看什么直播。
宿珩立刻将东西装起来准备走,却听到她们的手机设备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什、什么老公,不是……”
宿珩倏地回头,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扫到了面前的手机屏幕。
是姜璎。
她正站在一个高大雄性兽人的面前,攥着裙摆,脸颊涨得通红。
宿珩迈出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至少,在面对他时从未有过。为什么?
而且,她在说什么……老公?
几个兽人女学生发出善意的笑声,走远到其他货架前:“这个姐姐好害羞呀,都去和coser互动了,但是不敢叫老公。”
看不到直播画面,宿珩只能听着她们的对话判断。
“这个姐姐怎么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不走过去啊?”
“啊,她是不是看不见呀?好像在找纳卡德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纳卡德发现了!!他朝那个姐姐走过去了!!!我天!!好霸道!!!!”
“好羡慕啊。”
“没办法,虽然那个场馆是兽人友好的,但是我们的票比正常票价贵几倍,买票要各种证明,进去也要各种繁琐的检查,还要签一些没人权的协议,很麻烦的。”
“天哪,是要公主抱吗?我也想被纳卡德公主抱转圈圈……”
宿珩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压住帽檐,快速地离开了店铺,没有听见那群学生接下来的对话。
“啊,那个姐姐拒绝了。她真的好害羞呀,直接把机会让给下一个人了诶……”
宿珩沉默地回了家,拿了一片刚买的抑制贴,贴在了后颈上。
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就好像被她用指腹贴着一样。
为什么又想到她。
他懊恼地将这折磨他的思绪放下,乖乖坐到沙发上等她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待令他愈发焦虑。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好像醉了。
脖子上贴的东西非但没能抑制他的发.情期状态,反而让他更想念她了。
就好像得了分离焦虑的狗,一刻没有看见主人就心急如焚。
终于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她。他一听就知道。
“乖狗狗,我回——”
姜璎刚一进门,话都还没说完,一只粗壮有力的尾巴卷住就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得离了地。
“啊!”她吓了一跳,慌忙搂住宿珩的脖子。
下一秒面前的阴影就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上。宿珩的脸颊贴着她蹭了蹭,像还不满足似的,他侧过头来,舔了舔她的侧脸。
她被他抱着,动弹不得。
偏过头又被捏着下巴掰回来,脸和脖子都被狗狗用灼烫的呼吸浇了个遍。
下意识挣扎也没有用,除了尾巴牢牢缠在她的腰间,她的膝盖也被他用双腿抵住。
背后贴着坚硬的门,身前压着她的兽人同样。
她头一次在宿珩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他舔过她之后,就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嗅闻,似乎在辨别有什么别的味道。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还发出不成句的细碎字眼。
姜璎没听明白,只嗅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侵略性十足的,浓烈的酒香。
她被这股味道弄得脑子发懵,晕晕地靠在他的肩头喘气:“宿珩……你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回收第一章咯[撒花]
感情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噜[可怜]
第23章
不只是烈酒的气味, 还有她看完展后,从隔壁美食街带回来的小吃的香味。
因为宿珩太过突如其来的动作,她提着的塑料袋撒了一地,生煎包滚了一地,合成的肉陷,末日重建之后大把食物都是人造的,一块用真正的鸡蛋做的小蛋糕都很奢侈。
姜璎听着它们落地的那一点轻微的动静,有些心疼,走神间觉得肚子也有点饿了。
随即她又察觉到里面的一碗醋也泼了。没洒在她身上,倒是溅了宿珩一身。
以至于在这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怀抱中,她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好酸。
在她靠在宿珩肩头吸气的同时,他也埋在她的颈窝发出响动。
咕噜咕噜。呼噜呼噜。
又是那种声音。
那些不成句的细碎字眼也终于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明明好像说了不少, 但最终听到她耳朵里的只剩下几个字。
“……没有喝酒。”
说这句话时他放低了姿态,刚刚那股咄咄逼人的侵略感忽然消失了,语气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委屈巴巴的。在说话的同时,缠在她腰间的尾巴尖还讨好似地扫了扫她的手肘。
“可是我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太过浓郁, 甚至让她有一种吸到鼻子里都会醉的错觉。
“不是。是我的……信息素的气味。”
宿珩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人类对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敏感,她之前也明显是闻不到的。而在他贴上抑制贴之后,他不仅更加渴望和她接触,身上的信息素也跟着开始躁动,孔雀开屏似地往外逸散。
姜璎晕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宿珩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居然是如此醇烈的酒气, 吸进鼻腔里, 都让她觉得有些烧喉咙。
给人攻击性十足的感觉,和他一开始给她的沉稳印象完全不符,与之后黏黏糊糊像可爱大狗狗似的样子更是完全不搭边。
知道这是信息素的味道后, 她终于放下了自家狗狗莫名其妙喝醉的担忧。
她尝试着忽略那股令她头晕脑胀的酒气,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气味开始取代它钻入她的鼻腔。
好香……
姜璎的肚子对着地上的生煎包们“咕咕”地叫唤了几声,饿了。
面对自家狗狗,她也没觉得尴尬了,姜璎拍了拍他缠在她腰间的尾巴。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狗狗或者说豹子的尾巴居然如此有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悬空圈着。
但即使信任他,环着他的脖子,但脱离地面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点不安感。
不过,这就是狗狗认主之后,热情欢迎主人回家的仪式感吗?
好像是这样的诶。
这么想着,那点不安也被开心的情绪驱散了。
刚刚拍了一下,那团毛乎乎的尾巴又挠了挠她的手心,她只好忍着痒痒推开它,夹着声音哄他:“乖狗狗,放我下来呀。”
或许是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又给了他一些安抚,宿珩稍微清醒了一点,在听到她的话后,顿了几秒才有反应,尝试着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可那条该死的尾巴好像不是他的一样,此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死死地卷在她身上,怎么也不肯放开。
狗狗不听话,姜璎换上了稍显严肃的语气:“宿珩!放我下来。”
死尾巴终于动了。
它将她稳稳地放在地面,一点点从圈住的状态松开。
划过背后时带着衣料摩擦着皮肤,挠痒痒似的,姜璎被逗得咯咯直笑。
“乖。”尾巴尖离开时,她伸手捏了捏,没用力,让它从她的手心溜走了。
倒是没反应过来直接收回尾巴的某人愣了下神,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姜璎看不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慢吞吞蹲下来摸索,想收拾掉了一地的生煎包。
“我来吧。”
宿珩面对着她单膝蹲下,伸出手要去捡其中的一个。
绝不是私心,绝不是刻意,只是巧合。
他看着她的手也朝这边摸过来,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伸出去的手并没有停下。
可就在两人的手快要相触的时候,姜璎反应慢半拍似地将手缩了回去。
“好呀。”她不为难自己,也不跟他客气,“那就拜托你啦。”
真是会主动为主人分担的好狗狗,她想。
她听着宿珩将那几只生煎包拾回塑料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他拿了清扫的工具,将地面也清理干净——他自己在家的时候,是将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弄清楚了吗?
地面上的醋味一下子淡了。
她又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醋意,才想起来提醒:“你的衣服上是不是也洒到了?快去换一身干净的吧。哎,有点可惜,我再点个外卖回来,我们一起吃。”
宿珩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到她的脸上。
那里刚被短暂失去理智的他舔过,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气味。
和她身上的猫薄荷味道纠缠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又杂乱了一瞬。
宿珩避开目光,克制地应道:“好。”
他顺从地往他的房间走,身后姜璎也跟了上来,在半路转进了卫生间。
隔着门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手捧着水往脸颊上拍的声音。她……在洗脸?那他在那一处留下的属于他的信息素气味,就会跟着消失了。
宿珩的步子顿了顿,那股盘旋在心头的失落感一起一沉,又盛了一些。
他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终于将那声音从耳边过滤掉了。
现在他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明明贴上了抑制贴,他的发.情症状反倒像是更严重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网络上查。
兽人从在拜列尔帝国毫无人权的身份,到联邦推翻拜列尔、兽人逐渐被联邦接受,也不过经历了联邦成立改革至今的短短三年。他们在联邦获得正常居住权的时间都极其有限,就连接入网络都需要详细的身份证明,在线上购买的权益都没有开放给兽人的现今,网络上提供给兽人的资讯少得可怜。
将他的症状输入浏览器搜索,就连AI的智能提示都是:已为您屏蔽干扰信息,请前往线下兽人诊所咨询。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兽人极端抵制的洗脑言论,打也打不完,不想惹出事担责任的联邦政府高层选择了一刀切。
而与之相对的,兽人协会的存在就是为了协助联邦政府,在联邦宣传兽人的正面形象,推动大众接受兽人。
宿珩还在厄加帝国时,情报部曾传回瞿盛的书函。
他在联邦卧底的同时,也在致力于为联邦的兽人同胞谋求更多的福利与保障。
但兽人协会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做表面功夫的空壳,他所做的努力收效甚微。
宿珩收回思绪,视线落在手中那片发.情抑制贴上。
他等不及去找兽人诊所,更不用说兽人看病还得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顺着浏览器这一页往下翻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权重低得可怜的兽人论坛。
点进去,帖子不少,讨论度高的下面隔两分钟就会跳出一条新的回复。
如果他没记错,那份书函里也提到过。
论坛的创立者和运营者是一位联邦的女性公民,最初就是她匿名联系瞿盛帮忙做成的网站。
出于对这位女士的保护和尊重,瞿盛并没有去调查对方的身份。
宿珩一边回忆,一边在搜索栏中搜索“发.情期”的关键词。
关联的帖子中出现了“兽人诊所就诊指南”、“兽人药店汇总”等等标题。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点进了一个标题叫“如何抑制发.情期症状”的帖子。
全篇扫下来,大多数都是来联邦之前好友和他说过的。
并没有任何文字提到他目前的困扰。
他思索了一下,点开了个人中心。
网站没有对兽人注册账号做过多限制,只需证明自己是兽人。
而若有人类想要申请,则需要提供各种材料,证明自己是兽人友好派,且需要有至少一个兽人朋友、亲属或伴侣。
宿珩没花多久就完成了注册。
他回到论坛页面,发出了一个新的帖子——
【发.情期用了抑制贴,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反而症状更严重了? 】
论坛似乎给了新发帖子一定的推送流量,很快他的消息中心就闪动起来。
宿珩点进去查看。
Id一只小熊评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诶……
Id我不是毛绒绒评论:什么牌子的啊?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最近极端抵制派搞了很多这种东西,看论坛里说,已经有不少小伙伴中招了。不过抑制贴还没有见过,这东西造价不低,我以为他们还没开始涉猎。
IdDragon评论:你是什么科属?是不是没有买对类型?
宿珩低头查看。
市面上最大的一个兽人医疗品牌,猛兽专用款,验了下防伪,没有任何问题。
IdDragon评论:那就不知道了,哥们儿要不去兽人诊所看看,麻烦是麻烦一点,但是出示论坛会员证明,还可以使用优惠。
宿珩又等了一会儿,决定如果真的得不到解答,再考虑去诊所。
过了一会儿,消息又亮了起来。
是一个金色的ID发来的私信。
【管理员01】:你好,可以大致描述一下症状吗,这边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管理员?
宿珩皱起眉,谨慎地查看了对方的账号信息。
没有任何介绍。
他不可能和陌生人说太详细,只提供出了他的大致信息,和目前遇到的状况。
又过了好一会。
【管理员01】:也许你是对抑制贴过敏。
【管理员01 】:但具体是对什么成分过敏,能否换用其他抑制药物,还需要去专业的兽人诊所做进一步评估。
“……”
宿珩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输入了一行字。
【Su】:如果全都用不了呢?
这一次回复的间隔时间更久了。
就在他已经想遍了可能带来的“后果”时,对面终于发来了回复。
【管理员01 】:雄性兽人多为被动发.情,或许,可以针对激发你这个状态的人做脱敏治疗。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说男主是“绝对哥”,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才了,征用了[狗头]
第24章
管理员01说的不无道理。
所谓脱敏,首先要面对敏感,然后才是逐渐提高对于敏感事物的阈值。
比如给小狗吹毛做脱敏,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从拿出吹风机就奖励, 到吹风机接近小狗不闹奖励, 直到小狗能接受吹风机在他面前, 也没有任何敏感的反应;下一步,打开吹风机听到风声就奖励, 等小狗能无视声音后,风吹到身上后马上奖励;当风吹到身上也没有反应,再继续延长时间去奖励,直到小狗能够配合完成整个吹毛过程,这样才算完成这一件事的脱敏。
而他对姜璎脱敏,需要多少个这样的步骤才行?
宿珩算不清楚。
又有什么可以作为他的奖励物?
宿珩不知道。
或许是她的夸赞、抚摸、拥抱和亲吻。在他不吵不闹、安静听话地靠近她的同时, 她就会像哄小狗一样, 给予他这些“奖励”。而他的确……很喜欢。
可这些举动对于他来说, 却又是另一件需要脱敏的事。
他不是狗……作为人, 于他而言的脱敏方法无非是不断去面对、直到适应的暴露疗法。
不断地接受她的夸赞、抚摸、拥抱和亲吻, 直到对此习以为常,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身体反应。
听起来,其实与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他还没能脱敏?
是因为接触得还不够多吗?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他是初次发.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敏感也是情有可原。
宿珩坚信, 以他的意志力, 只要与她接触的时间足够长,次数足够多,他绝对能完成这所谓的脱敏治疗。
【Su】:谢谢, 我会去试试。
至于抑制贴过敏的事,他决定等联系上瞿盛,就去找他推荐兽人诊所。
得到了对他目前症状可能性最高的分析,在仍暂时处于“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宿珩只好先做好了脱敏的准备。
他将被泼上了醋的衣服换下来。
这醋的味道有些冲鼻,他不太常吃醋,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在近距离闻到时浅浅地皱起了眉。
不知为何,眼前又浮现出她和另一个兽人互动的画面。
刚刚她回来的时候,他就是在抑制贴过敏症状的刺激下,脑海中不停想象着她被那个兽人公主抱的画面,才一时失控,用尾巴将她举了起来。
此刻取下抑制贴,稍微冷静下来。他又冒出另一个念头:莫非兽人在她眼里,就是这样被人类玩乐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可当时看到的手机中的画面,听到的那些女学生的话,那个兽人明显就是为了取悦现场的女性的。
所以,她不止是对他这样……还对其他兽人……
如果真是如此,因为她一举一动苦恼的他又算什么。
……无论是否能换用别的抑制物品,他都必须完成对她的脱敏。
他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放到洗衣机里去洗干净。
走到卫生间的门前,他才发现门还关着。
他已经在房间里停留很久,她怎么还在这里?
是在洗澡?
可是他并没有听到花洒的水流声。
出什么事了吗?
宿珩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怎么了吗?你在里面待了很久。”
尽管极力掩饰,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抑制贴过敏带来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隔着一扇门,他仍旧因为门缝中挤出来的猫薄荷气味而分了神。
冷静,冷静。
他想。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对她的信息素脱敏。
他转移注意力,忽略气味,将焦点放到声音上。
里面“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池。随即传来少女慌张的声音:“没、没什么!……我马上出去!……”
后面跟着一声“收到新的回复”的提示音。声音不大,但以犬科兽人的听力,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Id吃了睡睡了吃回复你:那就享受嘛!兽人都很会舔的,尤其是犬科兽人,简直就是服务型伴侣的首选——”
享受……很会舔……服务型伴侣……
宿珩震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心底一直悬着的侥幸却是随着这这么一句话,死死坠了下去:原来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甚至,在他呼吸停滞的瞬间,那从她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还突然被放到巨大:
“——贴主可以试试,包爽的。发.情期的时候更是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嘿嘿嘿嘿……”
什么叫,爽得不知……
他甚至没有在脑子里再重复一遍这句话的羞耻心。
宿珩张了嘴又闭上,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字。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开口:“……你在做什么?”
静默几秒。
哗啦一声,门在他面前打开,姜璎的脸颊和嘴唇上还挂着点未擦净的水,表情尴尬而隐隐透着点纠结和担忧。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在看到这张脸的这一刹那,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郁积在胸腔中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好像是委屈,他不敢肯定,也不想承认。又或许是愤慨,但一个本就是敌人的人类少女,将他当成玩物还是工具还是单纯的一条狗,又有什么好愤怒的?明明隐藏着身份欺骗她的人是他,此刻他却疯了一样地觉得受了委屈的人是自己——这令他更加羞耻了。
就连他发出的声音都是隐忍着羞愤的,他知道无论是羞还是愤,针对的都不是她,而是莫名其妙失去控制的自己。
宿珩垂眼看她,声音颤抖。
“……我以为你雇佣我,是为了让我当你的眼睛。刚刚那些是……什么意思?我……”
他没有准备好任何说辞。
果然,说出口时也没能变成完整的语句。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他脑海中的某一处,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在恶劣地将那可耻的想法放到最大。
如果她真是那样想,又怎么样?
他从开始到现在,不就是……做得很好吗?
那还不容易被压制住的冲动,又在试图干扰他的行动了。
宿珩控制不住地向她靠近,朝她倾身。在意识到她想要逃离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并不算多亲密的肢体接触,他都要费力忍耐住身体兴奋的颤抖。
更不用说他那只机械手臂的高敏感传感器,他在与本能的抵抗挣扎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掌。
他必须脱敏。
必须和她说清楚。他不能接受与她发展成那种……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他刚想开口,却听到身前的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宿珩,疼。”
声音不大,却如同晴天霹雳击穿在他心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逾矩的人是他,而并非她。
“……抱歉。”
宿珩收回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地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垂落在身侧。
他艰难地后退一步,当即明白这一次毫无准备的脱敏训练,已经宣告失败了。
面前的少女正盯着他的喉结。
他知道那不是她刻意这么做,只是他每次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倾身、放低姿态,她至今对他的身高没有太多概念。
仰起头看他,是她在表达礼貌和尊重,她应该是想面向他的脸的。而此刻,那束目光直直落向他的喉结,前不久她的舌尖才扫过那里,温温凉凉的。
这样的认知瞬间让他的喉结开始发烫,那一处皮肤上似乎又出现了被她触碰的感觉。
宿珩这才意识到,就连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是他需要脱敏的东西。
他逼自己直视她的双眼。
空洞中带着些疑惑,似乎在等他说话。
那之中永远是纯净的。
她对她面前另一双浸着浑浊欲望的双眼浑然不知,对他不敢示人的心思全然不觉。
总是这样。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觉得庆幸,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而无论如何,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
宿珩撇开视线,低低地叹了口气。
“发.情是本能的生理现象,没有忍住舔了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力克制那种冲动。但如果你因此得寸进尺,想要我舔你……别的地方,抱歉,恕难从命。”
其实并非说给她听,反而像是在警告自己。
姜璎怔了一下:“什么别的地方?”
“……”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只是在装作不懂。但无论如何,不管会让他多羞耻,他都得将话说清楚了,“就是……能让你舒服的地方。如今很多人饲养兽人,都是为了获得肉.体上的欢愉。你刚刚不就在了解那种东西吗?”
她没回应,表情有些发懵。
宿珩狠狠攥住的机械手掌开始发出异响,喉咙里涌上来的不知道是紧张眩晕下的血腥味,还是老旧金属部件上的锈味。
他狠了狠心,压抑着声音的颤抖:“我们签订的契约上明确写了,你与我之间的雇佣关系只针对于导盲犬这一职责。我没有义务,也不可能为你提供其他服务。”
可是。
他将话说得这么狠,她会怎么想。
宿珩有些不忍心看到她受伤的模样。
又或者……说完这段话之后,她就会毅然决然地解除与他的劳务合约,像那张被退走的床一样,将他送回兽人职业招待所,然后——再换成另一个兽人,来做她的——
一种窒息感堵在喉咙间。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还要待在她的身边,利用她在联邦用一个毫无攻击性的身份立足,利用她联系上瞿盛,利用她……
沉默半晌,宿珩艰难地开口:“至少现在……不行。”
他看到姜璎立刻露出错愕。
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所以,她该知道他的心思了吧?
是在想要如何告诉他解除合约的事吗?会和她决定换掉那张床一样,简单,果断,愤慨,且毫无留恋吗?
也好。
这样他就不需要再想什么脱敏了。
宿珩垂眼看她,等待着她的凌迟。却发现她的脸上并无他预想中的神情,只是维持着刚刚的错愕,慢吞吞地发出一个音节来:“啊?”
而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了。
“啊,是楼下的门禁!”
姜璎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应该是退换的床到了。”
她转头去拿水池边的手机,让AI语音助手打开手机中的门禁软件。
宿珩看向屏幕,发现监控区域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姜小姐,我给你送床来了!”
是瞿盛。
接通的门禁通话中,对方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姜璎身后的他。
瞿盛朝他挤眉弄眼,表情有点暧昧又有点八卦。
他没出声,但宿珩仿佛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主将大人,你们之前玩得那么花? ——
作者有话说:男主视角回收。有宝担心妹和漫画原女主会有雌竞关系,这个放一万个心绝对不可能滴。其他背景设定全都为感情服务,后期会有这个世界的女性高光,但只是有这么件事儿,作为世界观背景存在,不会作为主要剧情来写,这篇文也并非大女主剧情流,就是男女主恋爱二人转啦,除了男女主其他都可以当做世界观背景里有那么一个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和高光,但并非这篇文的主线)。
——[可怜]好吧我摊牌了,所有角色和设定当然是服务女主让女主爽的啊! ! ! ! !让女主不爽的事我做不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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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宿珩愣了一下, 才意识到瞿盛支支吾吾的样子,是因为那张乱七八糟功能的“氛围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瞿盛,好在当着姜璎的面,他并不需要出声回应。也幸好,瞿盛并不是他的下属,即使日后瞿盛也回到厄加,他也不需要经常面对他……而鉴于瞿盛出于尊重没有调查那个联邦女性的身份,他应该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给别人听。
姜璎听出说话的是谁,惊喜地说道:“瞿主席?我这就给你开门。”
当着主将大人的面被他的“小女朋友”叫瞿主席,瞿盛觉得浑身刺挠。
但他现在还端着联邦兽人协会主席的身份架子,又不能暴露主将大人的身份,总不能莫名其妙来一句“哈哈姜小姐客气了叫我小瞿就行”吧。
瞿盛上了楼,后面跟着的人将新换的床也搬了上来,放进房间里就离开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门一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从主将大人身上散发出的实质性的压迫感。
咋了, 真生气了?
就因为姜小姐叫他瞿主席啊?
可是主将大人被姜小姐叫成“狗狗” ,不是更爽更刺激吗?
怎么还来生他的气。
瞿盛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该不会是因为玩的花不小心被他发现吧?
嘶……
听说主将大人在战场上那叫一个杀伐果断,瞿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觉得有些幻痛。
还是先做正事。
他还有用得很,主将大人对自己人向来包容,怎么说都不会灭他口的。
瞿盛将疑惑吞进肚子里,给宿珩一个暗示的眼神,又和姜璎寒暄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姜小姐。”
姜璎下意识搂住宿珩的胳膊,以他站位的方向来更准确地面向瞿盛。
在宿珩诧异地垂眼看向手臂时,她反倒毫无所觉地开口:“可是,为什么是瞿主席送来这张退换的床呀?”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
好像他刚刚独自做的那些挣扎是个笑话。
可在懊恼的同时,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却又让他无比安心和愉悦,将刚刚在心底囤积的郁结都吹散了。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竟是如此不争气。
瞿盛不明白,主将大人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又好起来了。
他干咳两声,向姜璎解释来意。
“市面上和兽人相关的产品,都是由兽人协会监管的。协会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宣扬兽人的正面形象,缓和兽人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为兽人谋取更多福利。类似的相关产品差评、退货,都会经由兽人协会审核,以此来保证市面上流通产品的质量,以及是否有人恶意扰乱市场。”
协会的确会定期检查每个季度的订单,查明是否有极端抵制派作乱。
但今天这么一遭,也的确是瞿盛想借此机会和宿珩取得联系。
“兽人协会的人力有限,所以,”
瞿盛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有时候会亲力亲为,去基层调查。直到到楼下查看买家信息,我才发现是姜小姐!真是太巧了。”
联邦的正规购买途径都需要实名制,对于瞿盛的话,姜璎并没有怀疑。
加上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也实在具有迷惑性。
姜璎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着头发:“那个,我不是恶意退款。”
“哦哦。”
瞿盛反应了一下,“对,对,我就是来了解这个的。产品质量也很重要,这也在协会的监管范围内。所以姜小姐是为什么要退那张床呢?我可以将意见反馈给商家,重新改良——”
“咳。”
宿珩赶忙打断了瞿盛,以免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床的质量没什么问题,是我们购买的时候没有了解全面,到手才发现不太合适,抱歉。”
“哦,没事没事,我看了,这个门店是七天无理由退换,这款为兽人设计的床还享有兽人社会福利,退还免除人力运费。”
瞿盛感受到了宿珩的情绪波动。
又生气了,真是怪得很。
他赶忙跳过这个话题,找了个理由将姜璎支走。
“确认签收前需要一点手续,走个流程。可能需要姜小姐提供一下必要的证件了,嗯,包括身份证、联邦社会保障证、居住证、房产证、工作证明、兽人职业介绍所雇佣证明、结婚证——呃,如果有的话。”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收到了宿珩的眼刀。
啧啧啧,看来他们主将大人的脾气可没表面上那么好哦。
他就只是和他的“小女朋友”提了一嘴结婚证,他就这般样子!
瞿盛在心里嗑得天昏地暗的,姜璎听得却有些晕了。
“那么多呀?那得等一会儿哦,我得找一下……”
她晃了晃挽着他的手臂,“阿珩你先陪瞿主席聊聊天吧。”
刚刚和她之间的尴尬好像没有发生过。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宿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
停下。
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现在该做的是正事。
他看着她松开手后留在他衣袖上的褶皱,一直僵硬着的表情软了软,默默将自己空出来的手臂往回收了些,应道:“好。”
瞿盛最擅长观察人,正因为如此,才在如此短时间内,才以人类身份的伪装获取联邦的信任,坐上兽人协会主席的位置。
从进门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观察宿珩和姜璎。
姜小姐在的时候,主将大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而等她离开客厅回到卧室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瞿盛这只老狐狸立刻就弄明白了主将大人的家庭地位。
他忍着笑和他交换在联邦的联系方式。
所有信息都经过加密,并不太需要担心被联邦截获。
“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瞿盛承诺,“我会在保障兽人同胞利益的前提下帮助您。”
他说的兽人同胞是联邦的兽人。
从瞿盛之前传回厄加的情报来看,此人的立场很明确。
帮助那位联邦的女性建立兽人网站也是,在兽人协会里所做的努力也是,他虽是厄加的公民,但更在意的是兽人整个种族的利益,无关国界。
在这一点上,宿珩是欣赏他的。
他对此并未有异议,只是平淡地应下。
“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您请说!”
“我需要你帮我介绍一个能够信任的兽人诊所。”
“兽人诊所啊。”瞿盛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兽人论坛,它的创立者原本是兽人医疗行业中的从业者,只可惜在建立论坛后,对方就彻底转行了。我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留下的那间兽人诊所由其他人继续经营,我可以给您诊所的联系方式。不过——”
“不过?”
“呃,可以先透露一下您要去看什么病吗?”
“……”宿珩沉默两秒,“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只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联邦的兽人医疗环境。”
瞿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家兽人诊所虽然合适,但我建议您去另一家诊所。”
毕竟是能在联邦卧底到这个地位的老狐狸,想得当然不止浮于表面。
他早就将宿珩此行的目的猜了个大概,即使他并未明言,能提供的情报,他也不会吝啬。
“有一位兽人友好的人类心理医生,他对兽人医疗也有所涉猎,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病症,我想他都可以解决。”
心理医生?
宿珩皱起眉。
他这是生理现象,又不是心理问题,再说瞿盛也不知道他要看什么病,为什么会给他推荐一个心理医生。
而且,这个职业……
宿珩的眼前又浮现出姜璎搭上那个男人手腕的画面。
瞿盛不明白,他周身的气压为什么又降了。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继续解释:“我向您推荐他,和他目前的职业无关,他对兽人医疗的涉猎也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他是联邦总统靳从悯的儿子。”
“我想,比起前者,您更会倾向于选择他的诊所。”
宿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靳储昀,靳从悯。聚满联邦政客的宴会。
之前的“偶遇”得到了解释。
甚至于,他还联想到了姜璎同事兼好友的名字。靳楚钰,与靳储昀如此相似,或许也存在某种联系。
再加上联邦兽人军队的指挥官阿兰因。
她的身边居然聚集了这么多联邦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为什么?
“你分析得没错。”宿珩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瞿盛,“我会去的。”
“您知道?——原来如此,看来您已经知道,靳储昀医生就是姜小姐的心理医生了。”
瞿盛的内心开始兴奋!
什么什么什么!
他就要能看到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剧本了吗!
“咳咳。”瞿盛压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劲儿,努力崩住表情,“需要我帮您约一下储——靳医生吗?”
“明天。”宿珩并没有思索太久,“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
姜璎怀抱着一堆证件出来,一边好奇地询问,一边找瞿盛的位置。
“没什么,只是在和瞿主席闲聊。”
宿珩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没有碰触到她,以免暴露出自己此刻敏感的状态,顿了顿,才将东西转而交给瞿盛。
“是这些吗?”姜璎顺势挽住宿珩的手臂。
“没问题,没问题。”瞿盛的视线漂移至两人紧贴着的身侧,立刻发现主将大人又开始有不高兴的征兆了。
“瞿主席不是说还有事吗?”
他冷不丁说道,“我送您。”
“……哈哈哈,行。”
得。看都不让看一眼了是吧。
老狐狸瞿盛心里跟明镜似的,照出了宿珩此刻的心思——
都还没吃上肉呢,就开始护上食了!——
作者有话说:男主: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纠结
妹宝:啊?又咋了?哦你说那件事啊,多大点事啊早忘了,和狗狗较什么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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