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1 白月……


    宁铮皱皱眉, 直截了当:“我今日来,是有三件事需要调配。”


    萧临收敛心神, 摆出极其配合的姿态:“皇后请说,只要朕能做到,无有不允!”


    “也没什么,就是需要一些东西。”宁铮轻描淡写,语气清晰。


    “其一,宫内库房所有硫磺、硝石、以及各类矿物的调配权,日后凡我凤仪宫所需,医官署及相关部门不得以任何宫规阻拦或过问,需第一时间足量供应。”


    “准!”萧临毫不犹豫。


    “其二,着令工部,将燕国境内所有已探明的矿藏地点、种类、储量图册, 抄录一份,送至凤仪宫。”


    萧临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若非鬼神, 一个小小庶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锦儿……


    这是要为他打造神兵利器吗?


    “准!朕即刻下令!”他目光灼灼。


    “其三, 凤仪宫偏殿工坊所需人手,除宫内调配外,若需从宫外招募民间巧匠,无论身份,皆可凭我手令出入宫禁, 不得阻拦。”


    招募工匠?


    这是要为朕招纳贤才?


    “这……”萧临愣了愣, 有些犹豫:“只是身份上是否欠妥……?”


    “这有何不妥?凤仪宫西侧的有个凝晖殿,再往西走直通西门, 本来就是一应宫司出入之地,好生整治起来,若有需要调配的宫外匠人、小吏, 通通走这里登记,再经过凝晖殿安检,不就可以了吗?”宁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样一来,凤仪宫直通宫外,也就有了口子。


    “既然如此,好,全都准!”萧临又问:“还有别的么?”


    “暂无,若有了,我会通知你。”宁铮淡淡道。


    “好,李内侍!”萧临大手一挥。


    李公公连忙上前:“奴婢在。”


    “都听见了?皇后所言,如朕亲口,即刻去办!不能有半分延误懈怠!”萧临平时就是一副说什么是什么的暴君模样,此刻李公公也是立刻点头称是,不敢说什么。


    只是,内心对宁铮的敬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对,与其说是敬畏,倒不如说是敬畏中混杂了自己得利的狂喜。


    有点像那个:虽然自己买到了闹鬼的房子,但若是这房价大涨,那就另当别论了。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48!】


    宁铮:“……”


    萧临一双眼睛如同在看持续上涨的股票,狂热极了。


    【他的表情好奇怪。】系统指出。


    【牛郎看金梭,农夫看摇钱树,沈万三看聚宝盆……不都差不多。】宁铮在脑内翻了个白眼:【行吧,好歹现在是个合格的冤大头。】


    “既然都吩咐下去了,那我先告退。”目的达到,宁铮一秒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看着她利落决绝的背影,萧临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得意起来。


    欸,看来锦儿还没有彻底体谅他当日不易……


    不愿与朕多说,一心只扑在朕的宏图霸业中,也好!


    沉浸的‘被自己逼死的亡妻至死不渝甚至化身鬼魂回来辅佐托举事业’的感人剧本里,自顾自爽的无以复加。


    “锦儿……”他喃喃着:“朕的锦儿……你放心,大业将成后,朕这次绝不负你!”.


    出了乾元殿,宁铮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一点。


    杨恒生果然静候在廊下,见宁铮出来,又温和行礼。


    宁铮脚步未停,“杨太医,随本宫来吧。”


    “是。”杨恒生应声,提着药箱,跟在宫人后。


    路上,宁铮在脑内盘算了一下怎么招募新人。


    杨恒生也是一路垂着眉眼,安静守规矩,一直到凤仪宫路过偏殿的时候,他看到偏殿那侧进出宫人抬着原矿进出的时候,才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进到殿内,两人更是一言不发。


    宁铮专心闭目养神。杨恒生专心把脉。


    然后……嗯?


    脉象平稳有力,虽说有些亏虚的症状,但也属于平常,并没有昏沉之象啊?


    杨恒生皱起眉,暗自疑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笑。


    抬眼,看到宁铮正目光灼灼瞧着他,嘴角弯起来,像是想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娘娘?”他谨慎开口。


    “噗嗤。”宁铮继续笑起来,目光在对方清俊的脸上转了一圈,悠悠道:“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杨太医名字起的特别好。”


    杨恒生:“……?”


    【……哈?】系统也疑惑了:【宿主,你这是在……?】


    按照宿主一贯的逻辑,应该是想要在拐男二来干点活儿吧?


    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宿主突然换了路线,要走常规‘攻略’流了?


    想到这种可能,系统不存在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瞧瞧刚刚说的什么话!这也算攻略吗?!


    【你不觉得吗?】宁铮笑着反问:【恒生……要是后面加个后缀,比如什么恒生医药之类的,感觉就像是举世闻名的大企业了!】


    【……】系统突然不吐槽了,有些试探的问道:【……唔,宿主,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名字啊。】


    【嗯?恒生医药吗?怎么了?】宁铮问道。


    【咳咳,没什么。】小系统顾左右而言他:【可能随机生成的名字包撞车了吧……】


    嗯?


    宁铮有些敏锐的顿住,微妙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此时,杨恒生自然不理解宁铮在笑什么。


    只是恭敬低下头,不卑不亢:“微臣愚钝,不知皇后娘娘所言何意,臣名乃家母所赐,只盼臣能持之以恒,生生不息,尽医者本分。”


    “持之以恒,生生不息,好啊,真好。”宁铮点点头,但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夸赞。


    而后话锋一转,笑问道:“杨太医精于医术,不知……有没有听过一种令人气息脉搏全无,好像过世* 一般的奇药啊?”!!


    杨恒生心下一惊。


    假死药!


    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原剧情中,他给宁铮用的那种假死药,在这个世界中,严格来说不算正统医术,而是算作蛊毒一类的旁门左道。


    所以,他私下研究,从来没张扬过,别人更是不知道。


    而且,这类秘药在赵国那边更为兴盛,眼下燕国和赵国关系微妙……


    自己钻研若是被发现……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于是他面上不显,只垂眸道:“回娘娘,臣孤陋寡闻,从未听过。”


    瞎说!


    按原剧情中那个走向,这时候你都在上手研究了吧?


    宁铮眯起眼睛:“那依杨太医所见,世间有无这样的奇药呢?”


    “呼吸脉搏乃人之根本,若无气息,那与真死无异……或许,是民间以讹传讹。”杨恒生轻轻巧巧的跃了过去。


    “哦,是么?”宁铮故作叹息,“也是可惜了……本宫前几日偶然翻看旧书,就看记载着什么假死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提到了几种药方配比呢。”


    “……?”


    杨恒生耳朵一动。


    “光是看着,倒像是有些道理的,原来竟然是骗人的么?”宁铮继续道,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


    杨恒生眼神也不动声色的瞥了过来。


    “嗨,算了,本宫晚点就吩咐下去,全烧了,留着这种妖言惑众的东西做什么……我看那个作者啊,叫什么栖山客的,呸,好不要脸。”


    “!!!”


    杨恒生整个人瞪大了眼睛扭了过来。


    栖山客?


    那不就是他拿到那本记载了假死药的蛊毒大全的匿名作者代号吗?


    此书流传极少,内容艰深晦涩,他确信整个太医院甚至燕国,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啊!


    皇后娘娘她……她竟然有这个!


    不对不对……她刚刚说的什么,说——书上还记载了好几种药方配比?


    他手上那本都没有啊!


    是抄录抄录又抄录,转手转手又转手的不规范手抄本。


    记录残缺不全,破的根本没有配比,只能靠他一点点钻研和实验的!


    而现在,你告诉他,皇后娘娘手上有原本?


    来自大佬前辈亲手记录实验数据的原本!


    嚯!


    杨恒生努力压下翻腾的思绪,道:“不知……娘娘是在何处见得此书?”


    “哦,库房翻的。”宁铮无所谓道。


    “……”杨恒生脑子快速运转,试图找到点方法:“此书内容荒诞,多有不经之谈,恐怕污了娘娘圣目,不如……咳咳,不如交由太医院勘验抄录,若有疏漏之处,也好及时修正,以免谬论流传。”


    听听!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结结巴巴的说完,杨恒生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这一番话说的,逻辑漏洞百出。


    只能盼着皇后娘娘浑不在意,随手把书给他才好。


    但宁铮才不会如他所愿呢。


    闻言一副‘你提醒我了的样子’,摇摇头,肃穆道:“既然是荒诞谬论,那更不能流传于世了,更应该即刻处理了。”


    杨恒生面部肌肉极大的抽搐了两下,像是宁铮刚刚说了要烧他房子。


    “正好,杨太医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翻找出来,当你的面烧了,就当做个见证!”宁铮一副你立大功了的样子,走出了殿内。


    其实——皇后按理来说不会自己亲自去取东西的。


    但现在,杨恒生已经无暇顾及这点漏洞了。


    他五雷轰顶。


    他五脏俱焚。


    天呐!皇后娘娘刚刚说什么?


    要当着他的面!


    把前辈大佬的珍贵实验记录——烧了!


    这和要拔了农学生栽种的实验苗,扔了生物学生好不容易水培出来的异种菌,删了系统化学生熬夜通宵跑出来的代码模型,有什么区别!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2 白月……


    杨恒生只觉得心在滴血!


    不一会儿, 他又眼睁睁看着宁铮抱着一册泛黄的手稿返回。


    他身为医者,眼神养的不错。


    只需一眼, 就看清楚了,那手稿边缘磨损严重,字迹也潦草的不行,墨色深浅不一,里面添补涂改之处无比之多。


    这,绝对不是后世抄录的!


    就是栖山客亲手所记录的原本手稿!


    心!在!滴!血!


    宁铮悄悄转了转酸涩的手腕,啧啧叹息:“瞧瞧这字迹,狂放不羁,想必这栖山客当时心绪激荡,奋笔疾书呢!可惜啊可惜……如此心血,终究是些邪门歪道, 害人的东西。”


    说着,抬眸似笑非笑:“杨太医, 你说是不是?”


    杨恒生笑的十分勉强。


    看着也不温润如玉了, 面容也不清俊秀雅了,整个人好似一根木头桩子,还是被驴踢过一脚的那种。


    “娘娘明鉴……此类杂谈,确实不宜留在宫中。”


    宜留在我府上啊!


    表情越来越恐怖了杨太医!


    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到那么一点说辞好保留下这份珍贵的手稿。


    但, 宁铮不给他机会。


    宁铮闻言笑笑, 无比坚定的点点头:“正是此理。”


    杨恒生:等等,正是什么理?他说什么了?


    而宁铮极快的接上一句:“来人, 端个火盆来。”


    杨恒生:???阿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宫人应声而去,得益于偏殿现在正在点炉子打铁,供应的无比迅速, 不一会儿,炭火正旺的小火盆端了上来。


    杨恒生:不不不这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然后!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机会!


    就在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痴痴呆呆陷入某种完蛋了这么棒这么珍贵的手稿就要被当面毁掉的痛苦惋惜之中时!


    宁铮拎起那手稿,随手一扔,精准落入火盆之中!


    ——不!


    刹那之间,杨恒生只觉得脑子里把毕生所学平生所遇的医药知识都过了一遍。


    而后!


    千钧一发之际!


    杨恒生几乎是扑了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险之又险的把手稿从火焰中捞了出来!


    动作之快,令人叹服!


    “嘶——”他后知后觉的觉得皮肤有些发烫。


    连同脑子也一并烫清醒了一点。


    ——完了。


    宁铮挑眉,居高临下看过去,语气玩味:“……嗯?杨太医这是做什么?”


    “……”杨恒生冷汗瞬间湿透。


    ——彻底完了。


    私自研究旁门左道可能不会治罪,但是……眼下局势紧张,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能扣上政治上的帽子。


    再加上,他刚刚的举动!


    欺君!


    大不敬!


    这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复,甚至累及母亲!


    木头桩子身体一僵,面色苍白的跪了下去,想不到什么词汇了,只能嘴角一开一合,道:


    “皇后娘娘……臣,万死!”


    宁铮笑眯眯看着对方跪倒在地的后背。


    这不就入套了吗?


    乖乖来干活吧你!


    不过,宁铮并没有立刻叫杨恒生起来。


    她只是慢悠悠的,静悄悄的,故意让压力更加蔓延开来。


    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不过,随着这声叹息,杨恒生看上去抖得更厉害了。


    【宿主,看你把孩子吓得。】系统啧啧起来。


    【对于这种一心热爱学术的好同志,必要的考验是应该的。】宁铮轻咳一声,说的大义凛然。


    系统:【……考验?】


    差不多了,宁铮轻声对宫人们说着:“都出去吧。”


    然后像是刚刚看见一样,诧异道:“杨太医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吧。”


    杨恒生:“……?”


    什么叫地上凉?


    他不是在请罪吗?


    “娘娘,臣方才……只是……”他支支吾吾,试图辩解起来。


    但宁铮打断了他:“不过是本宫想烧一本无用的杂书,杨太医疼惜笔墨才……情有可原嘛。”


    杨恒生:“……??”


    太奇怪了,让他忍不住诧异的抬起了头。


    整个身体依旧跪着。


    但拿不清楚宁铮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是阴阳怪气发怒呢?还是真心实意的替他开脱呢?


    于是跪在地上进退维谷,显得十分窘迫。


    【行吧,老实孩子还得把话挑明一点。】宁铮无奈笑笑。


    而后意味深长道:“杨太医啊……你还不明白么?”


    “你私下研习赵国蛊毒秘术这事……可大可小哇。”


    “——!!”杨恒生瞪大了眼睛,心想皇后娘娘果然什么都知道,又猛地磕了一个头:“娘娘明鉴!臣绝无向赵国之心!臣只是痴迷其中医理,忍不住……绝无半分祸心啊!”


    “欸,这是做什么,本宫又没说你什么。”宁铮语气变得柔和:“学术研究嘛,追求真理,本宫理解的。”


    宁铮理解。


    杨恒生又不理解了。


    他心情大起大落之下,更加迷茫起来。


    宁铮继续道:“只不过,这等事情,我若是继续放任你钻研下去,一旦被有心人察觉,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吗?”


    杨恒生冷汗落下:“臣明白的,臣回去就把所记载手稿都付之一炬!”


    “?那可不行!”宁铮脱口而出。研究成果怎么能毁掉呢?


    杨恒生:“……?”


    “咳咳,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凤仪宫偏殿新建起了一个工坊,其中正好缺一个懂金石药理的人才。”


    “杨太医医术高超,又如此有探索精神,不如……日后每日来我宫中当值吧。”宁铮笑眯眯的看过去。


    杨恒生闻言又愣住。


    倒是没问什么他一个太医怎么好天天来凤仪宫当值这种蠢问题。


    只是显得更加疑惑。


    已知:


    皇后娘娘知道他有罪。


    皇后娘娘知道他有罪,但依旧保了他下来。


    皇后娘娘知道他有罪,但保了他,手里握着他一个重大的把柄。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被迫卷入隐秘的宫闱斗争被迫当牺牲品了好吗!


    结果!


    你告诉他!


    皇后娘娘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自己去那个偏殿什么什么工坊……干活?


    这……


    啊?


    巨大的峰回路转让他十分不适应。但本能在催促他,先别想了,眼下应该立即谢恩才是。


    于是收了心思,又伏跪在地上,真心实意道:“臣谢娘娘恩典!”


    【叮!男配杨恒生好感度+70,当前好感度:85!】


    十分真心。


    感激涕零觉得自己非但没有被降罪,自己逃过一劫,甚至还被皇后娘娘委以重任了!


    嗯嗯,颁发最好忽悠好感度的好牛马勋章一枚!


    宁铮在脑海中这样想着。


    “很好,起来吧。”宁铮语气轻松又愉悦:“这本手稿,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好好钻研。以后要是还需要什么物料配合的,或者遇到了难题,都可以报给淑妃。”


    又给淑妃找了点活儿干,但宁铮毫无负担。


    还能继续研究吗?


    杨恒生微微一愣,抱着手中的手稿看了过去。


    “是,本宫库房里还有不少这栖山客的手稿,你日后来当值,自然都给你取用了。”宁铮笑眯眯的吐露。


    超豪华大佬手稿图书馆自助!


    “!!”杨恒生瞪大眼睛,内心感动又上一层楼:“……臣明白,谢娘娘恩典。”


    好大度啊!


    皇后娘娘愿意让他钻研这个!


    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


    至于去偏殿打工什么的……


    能为这么愿意扛事儿的领导分忧,是他的荣幸啊!


    【叮!男配杨恒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看,多么自觉的新员工啊。


    宁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挖墙脚又加一哦,宿主!】小营销号适时道。


    【什么叫挖墙脚嘛,难听。】宁铮心情颇佳:【我这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给了他最想要的平台和资源,避免了他未来的悲剧,还为我伟大的事业添砖加瓦,三赢!】


    最重要的是……恒生,怎么听怎么耳熟。


    偏偏宁铮对于绑定虐文修改器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种既视感特别强的东西,宁铮并不觉得是偶然……一定有什么联系才对。


    再说了,原剧情男二好感度涨积分很高,物尽其用嘛!


    【赢赢赢!】系统应和着:【就是男主萧临那边……要是知道他的太医,他的妃嫔都在给你打工,会不会被气死哇?】


    【他?】宁铮嗤笑一声:【他自信的很,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我这个亡妻为了他的江山呕心沥血,感动得不行呢。】


    【……】系统无法反驳,沉默了一下:【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宁铮看着窗外,偏殿的方向。


    管理——淑妃


    军工研发——陆宛月


    化工材料——李从露


    医疗生物——杨恒生


    冤大头投资人——萧临


    初创团队,雏形已经有了!


    【接下来,当然是全力支持我的团队……出成绩呀!】.


    燕国国运不错。


    和原剧情一样,七国之争祸事先从南方开始,中原地区的几个国家更是达成一锅粥。


    尤其是老对手赵国,腹背受敌,恨不得兵分七路。


    但燕国呢?


    坐镇东北角,地理条件优越,物产丰富,还有天险拦着,出去就是放手一搏,回来就是退守期内,十分灵活。


    所以在原剧情中,中原和南部几个国家打的脑浆摇匀的时候,萧临还在玩儿虐恋情深呢。


    等到他们打的元气大伤,萧临也‘幡然醒悟’成为一代圣君了。


    此时的时间节点,大概是南边的楚国和相邻的宋国刚开始有了局部摩擦,但离燕国还远,不会危机自身,还能发点战争财的阶段。


    所以,两个多月后。


    萧临只觉得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那是什么不对劲呢?


    萧临一阵烦闷……后宫越来越没劲儿了!


    以前嘛,虽说不和谐,但是各有各的风情。


    而且每个人都变着法子的讨好他,献媚于他,乞求恩宠。


    女人们对丈夫露出细嫩的脖子。


    妃子们也对君王翻出乖巧的肚皮。


    他支配一切,他主宰一切。


    现在呢?


    一个个的,似乎都有些躲着他。


    “欸……”他烦闷的叹息一声,搁下了手中的笔。


    “陛下,可是疲了?不若歇息片刻。”李内侍见萧临揉着眉心,连忙躬身上前。


    “是有些疲惫,摆架……去淑妃那儿坐坐吧。”


    淑妃最是识大体,性情温和,是一朵解语花,去松快一下也好。


    “呃……陛下。”李内侍面露难色:“方才淑妃娘娘宫里头来人还说呢,说……娘娘正在核对凤仪宫偏殿的本月物料损耗清单,事关重大,不容分心,报了半月不挂绿头牌的。”


    萧临眉头皱了起来:“物料损耗?”


    “奴婢也不知,只听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淑妃娘娘极其重视,已经忙了两日了。”李内侍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恭恭敬敬。


    “……”萧临一口气堵在胸口,冷哼道:“罢了,那就去良妃处!”


    良妃性子活泼,最会逗趣……虽说上次,咳咳,那之后有些生他的气,但他是君主,她怎么敢有怨言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给了她两个月时间自省,也该打起精神侍奉君王了。


    “陛下……”李内侍更加低下头:“良妃娘娘那边……前几日把偏殿的一角炸了,这几日正忙着修缮宫墙呢,可能不方便接驾……”


    “什么?!”萧临眼皮一跳:“炸了?”


    “千真万确啊,陛下!听说当日良妃娘娘还颇为开怀,口中说着什么‘成了成了,比例对了’之类的,还不准宫人靠近……”


    “……”萧临额头肌肉跳了起来。


    良妃这是什么跟什么?!


    是不是……那日自己行事有些大胆,把她吓傻了?


    没用的东西!


    如此不能让他满意吗!


    萧临铁青着脸,脑子里翻了翻,想到一个清冷漂亮的影子,道:“那就去陆美人那儿,她总不会也把宫墙炸了吧!”


    “……”李内侍这次头都不敢抬了。


    “??”萧临不可置信:“她也把墙炸了?”


    “这倒没有……”李内侍讪讪道,听声音快哭出来了:“陆美人应当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中,据说今日是‘试射’的日子,奴婢……奴婢也不知……”


    萧临:“……”


    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不对吧?


    他的妃子。


    他各具风情的妃子。


    他从前只会研究他喜好,每日琢磨着怎么讨好他的妃子!


    他的后宫怎么变成了这服鬼样子!


    被忽略的感受,其实和权力落空的感受是等同的。


    不被关注、追捧和讨好,也意味着他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一些地位。


    “摆架!”他咬着牙说着。


    “陛下……摆架何处?”李内侍内心盼着陛下想找一个能找得到的娘娘。


    “凤仪宫。”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3 白月……


    是的, 萧临脑子里划拉了一圈,感觉似乎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更何况, 这后面隐隐约约有种权力落空的焦躁。


    良妃和淑妃……她们二人背后的势力一文一武,都是燕国支柱,又和宁铮所在的尚书府宁家互相对立。


    他惯会一些分权手段,好烘托自己皇权的空间。


    如今……她们几个何时那么要好了?


    当他以为有好处,既得利益者是自己的时候,他愿意配合展示一下自己深情款款,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对皇后撒下宠爱。


    但,没好处……那就两说了!


    哪怕锦儿,哪怕是锦儿……


    也不行!


    锦儿,终究是朕谅你还魂相思之苦,却不能纵容你这样胡闹啊!


    于是。


    皇帝出行, 浩浩荡荡,风风光光。


    一路到了凤仪宫外, 他下了舆辇, 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宫门大开,可守在门内的宫人竟然一个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中宫皇后寝宫竟然无人值守吗?


    荒唐!


    恼怒感觉更甚,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宫内前殿没有人影,更有些不对劲。萧临眉头紧锁,脚步不停的来到了宽阔的中庭。


    刚踏入中庭的范围!


    忽而!


    他停住了脚步!


    宁铮, 他看到了宁铮!


    就在中庭对面的另一侧, 宁铮就站在阳光之下,逆着光似乎看着他, 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手里,正举着一个奇怪的长铁管子!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跟铁管子黑黝黝的洞口, 正——对着他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他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稍有不慎就惨死的既视感。


    脊背发毛,让他瞬间不敢动弹。


    “皇后……”他叫出了声。


    而宁铮,也注意到了她。


    手中铁管子却纹丝没动,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透过那铁管子看向他。


    “咔哒。”


    甚至还传来了什么响动。


    这更让萧临更加如临大敌:“你,放下那——”


    剩下的话都通通咽进了喉咙。


    “轰!”


    打断他的是一声巨响。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味道。他身侧那个用于演练的厚实草垛子炸开来!


    萧临瞬间脸色惨白,腿一软,惊骇之下向后退去,正好撞在刚迎上来的李内侍身上。


    “哎呦,陛下!”李内侍连忙接住,自己也白了脸。


    那是什么东西啊?


    皇后娘娘弄出来的动静吗?


    宁铮这时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萧临,不急不慌的放下铁管,语气轻松道:“皇帝,你怎么来了?”


    说着,一旁眼睛发亮,面色激动的陆宛月把铁管子接过去,扭头记录什么去了。


    “皇后……你……你这是……”萧临艰难的张口。


    宁铮笑意不减,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惊扰你了?真是罪过。”


    嘴上说着罪过,但语气似乎有些不屑。


    而后解答起来:“别怕,没什么的,只是试射一些小玩意儿,我已经特意遣散了前殿的宫人,只是没想到你从那边过来。”


    说着,宁铮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埋怨,转头对李内侍吩咐着:“下次来,提前知会一声,免得扰了圣架。”


    说着怕扰了圣架,但听这个语气,似乎不满的另有其事。


    根本是不想皇帝扰了你试射吧?!


    而萧临惊魂未定,才反应过来,问道:“这究竟是何物?”


    “此物名为火绳枪。”宁铮简单带过,轻声道:“皇帝既然来了,正好来瞧瞧。”


    说着,她竟然十分自然的扭头向后殿走去:“过来。”


    竟然这般高姿态吗?!


    李公公震惊了。


    但回头一看,萧临竟然乖乖跟了上去,只是表情还有些僵硬。


    竟然这般乖巧听话吗?!


    李公公又震惊了。


    【宿主,感觉再过不了多久,你不用卡片他也会下意识乖乖听话了。】系统叹息道。


    心想这个叫什么来着?


    塞里格曼效应?


    【这话怎么说的。】宁铮笑眯眯道:【让投资人来看看阶段性成果,我们好理直气壮的追加投资和扩大规模啊,不是吗?】


    【但他快要吓死了……好像。】系统小声蛐蛐道。


    在经历了巨大惊吓后,又在白月光与朱砂痣卡片的作用下,萧临亦步亦趋。


    当然,当然。


    他的脑子依旧是理智甚至可以说得上自私的那颗脑子。


    但本能的避免不了的,他现在十分依赖宁铮。


    宁铮也不藏私,简明扼要的开始介绍原理和威力,并且示意陆宛月再次装填出来。


    “这里,填入火药和弹丸,用搠杖压实。”宁铮示意萧临自己操作:“这边是药池,放入引火药,看到这个了吗?这个是龙头,夹着火绳落入药池,就能引燃发射。试试。”


    “?”萧临看着自己手上莫名其妙的铁管,有些惊疑:“朕来吗?”


    “对,试试,对准那边。”宁铮指了指外面的草垛。


    当然啦,不是已经炸开的那个,而是另一个完好的。


    “……”萧临沉默了,喉咙中有口水吞咽。


    宁铮却不理,命令道:“拉。”


    在宁铮的要求下,他有些紧张的拉动了那个龙头。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重心不稳,歪了一下。


    但效果十分显著,外侧的另一个草垛子应声炸开,扬起一片草屑。!!


    顾不得别的,他扭头看过来,眼神中的骇人的兴奋。


    “此物竟然有如此威力?!”


    宁铮勾起唇角:“是。”


    萧临更是精光大盛:“此物可以量产?”


    “是。”


    “此物——”萧临胸膛起伏:“训练一个成手,需要多久?”


    “不出月余。”!!


    萧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脑子里面已经出现画面了。


    哇哈哈哈!


    怪不得锦儿当日说助他成就千秋伟业!原来如此!竟然真的能成!


    想想看,千军万马在这神器下击溃……哈哈,哈哈哈!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73!】


    欣喜若狂的萧临抬起头,正好撞见宁铮那同样雀跃的一张脸。


    内心更是爽极了!


    看吧!


    他的锦儿,想的和他一样!


    想必,此时也在为了他的大业可成而欣喜吧!


    如果宁铮知道的话,一定会点点头:嗯嗯,是啊陛下,想的和你一样,想要一统天下,坐拥万里江山呢!


    “不过……”宁铮又开口,淡淡道:“威力陛下已经看见了,此物操作繁琐,还需要专精训练,不能胡乱用,不然的话,炸膛伤己也是正常的。”


    萧临眉头皱起,思索道:“依皇后的意思呢?”


    李公公在一旁又侧目,陛下竟然第一时间问皇后的意思!


    “自然要成建制训练了。”宁铮自然而然道:“不如……从京卫中遴选五百人,成立火器营,如何?”


    说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萧临的神情。


    她是皇后没错,但这次剧本,包括原剧情得到的信息,也更多是来自于后宫。


    朝堂和天下各国的格局,她是时候要插手了。


    先从掌握各种信息开始。


    比如——先从萧临身上试探。


    只见萧临听见这番话皱起眉,犹豫道:“京卫么?只是……京卫肩负皇城守备,不宜轻动啊!”


    哦。


    京卫指挥使应该不是宗室之人。


    他担心一旦京卫有了火器,对他安全有隐患。


    宁铮点点头,从容又问:“那……从边军抽调精锐,单独成建制?李老将军麾下多是百战之兵,学习起来应该更快吧。”


    萧临更是猛地摇头:“边军岂能动?还是让他们拱卫京都吧……”


    哦。


    皇帝忌惮李家。


    所以……原剧情中,他也是第一个放弃了良妃。


    宁铮轻笑了出来,不急不躁道:“也是。”


    “……”萧临见宁铮不在说什么,下意识追问道:“皇后没有更好的良策了吗?”


    仿佛没了母亲支招,他已经不能思考一样。


    宁铮轻笑:“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哦?”


    “秀秀都快三岁了,能跑能跳的……是不是该有个公主封号了?”宁铮笑起来。


    萧临不解她为什么话锋一转,说到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上,但卡牌养成的习惯让他不反驳,只是下意识点点头:“皇后说的是。”


    “就是这样,合该封公主才对!”宁铮纠正道:“封了公主,就该有护卫,既然有护卫,必然是在宫中或者京中。”


    “……嗯?”萧临慢半拍,似乎反应过来宁铮意有所指。


    “招募三百宫女,搭建公主护卫队,我亲自训练管教,如何?”宁铮轻声道,语气充满诱导:“先在宫中学好了,随着工坊一起搬到京郊去,日后……就是一支完全听命于我、听命于公主的护卫队。”


    萧临恍然大悟,但又有疑问:“宫女?”


    “怎么?宫女不好吗?”宁铮笑问,眼神锐利。


    萧临哑然。


    宫女好啊!宫女可太好了!


    身家清白无外戚之忧,又名正言顺归中宫管辖!


    根本不可能和朝臣勾结!


    “自然是好,甚好!”萧临满意笑了起来。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防着宁铮?


    开什么玩笑!


    第一,他是忌惮宁家不假,但他可没打算让后宫中有一个宁氏的皇子,而秀秀是个公主,宁家有什么机会吗?


    公主而已!


    第二,宁铮是他的皇后,于情于理都是和他利益捆绑的对象,就算宁家狼子野心想要篡位,那宁铮一个小小庶女,不也就只能当一个没实权的公主么?但辅佐自己,可是无论怎样,未来都是太后呢!


    她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第三嘛……锦儿宁愿还魂都要帮他,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嘛!


    所以,萧临想着想着,哈哈大笑起来。


    “说的是,说的是,公主的护卫队理应由嫡母亲自操持。朕明日就下旨!”


    越想越觉得妙极了!


    用宫女省了朝堂争执,由皇后统辖避免了兵权旁落,将来么……还能顺理成章收回。


    妙啊!大妙!


    宁铮也高兴起来,笑眯眯道:“好,就这样办。”


    到手的兵权还想收回去?


    做什么美梦呢!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4 白月……


    第二天, 朝臣都知道了。


    萧临长女,萧秀秀, 册封为公主。


    说起来,公主是先皇后宁锦所出,身份尊贵,如今都三岁了,封公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人会有意见。


    不过接下来的旨意就有些新鲜了。


    公主需要有相匹配的仪仗护卫,所以要遴选三百宫人,组建公主护卫队,一应事务由皇后经手。


    皇后操持护卫队?


    听着虽然怪怪的,不过转念一想嘛,也挑不出什么错。


    皇后是大公主的嫡母, 选的又全是女子,能有什么风险?


    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还下旨, 说京郊西苑要拨出一块儿地来,用于未来公主府建造、护卫队搭建,一应事务也由皇后操办。


    皇后管理宫外的西苑?


    这一条也听着怪怪的,但转念一想,西苑曾是行宫、皇田和半个狩猎一体的区域, 向来是给皇家用的, 这么安排,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


    “既如此,大公主的封号定做什么呢?”有负责礼制的官员问道。


    萧临想了想,随意道:“就定长乐吧。”


    【长乐公主萧秀秀?】传回来的时候, 系统对这个名字表示了高度震惊。


    宁铮有些纳闷:【怎么了?】


    系统挠挠不存在的头,纳闷道:【没、没什么,这名字到也挺常见的……】


    应该只是数据库又撞名字了吧!


    不过,这道旨意一下,前朝还好,后宫倒是翻起轩然大波。


    宫中许多隐秘的角落,都传出这样的对话。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陛下总算是册封了大公主,要我说,这都两年多了,也该……”


    “嗐,谁说这个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说皇后凤仪宫偏殿的事儿!啧啧,眼下皇后娘娘很是受宠嘛,就连淑妃、良妃都要恭维着日日去请安……”


    “不是,说的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前脚那个说话的宫人王更衣急得跺脚:“哎呀!是护卫队的事儿!”


    “护卫队?”后脚那个刘采女一愣,而后问道:“你是说,皇后娘娘组建的公主护卫队?”


    “可不是嘛!”


    “公主大了,自然是要丫头婆子和护卫的,这有什么稀奇?”刘采女表情更是纳罕。


    这和她们关系不大吧?


    像往常一样,挺上头调派不就得了?


    她们虽说是采女、更衣,属于是妃嫔。


    但其实当时燕国皇宫规制,但凡侍奉过皇帝,或者选上来预备侍奉皇帝的,都是属于低位妃嫔。


    采女、更衣、御女、选侍,说是妃嫔,但位分过于低微,宫女要干的活儿一样没落下。


    而且被挂了牌子,有了妃嫔名分,那一辈子可就要老死宫中的。


    所以说,燕国后宫中的女人,你甚至分* 不清到底是‘从未侍寝过’的宫人更惨一点,还是‘只有一次侍寝就被忘在脑后’的低位妃嫔更惨一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更衣立刻得意起来,开始诉说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我听说呀,皇后娘娘说了,护卫队要从后宫中招募,给的月例……”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足足有这个数!!”


    说着,她比划了一个数字。


    “什么?!”


    刘采女震惊了。


    “真的假的?这,这……都赶上司寝那些管事大姑姑的分例了!”


    “千真万确!”王更衣点点头,无比激动。


    “凤仪宫那边的章程写的明明白白的!而且听说啊,吃的用的调拨的都比我们要好!”


    刘采女也龇牙咧嘴起来:“果真?”


    他们低位妃嫔没有自己开火做饭的特权,有时候感觉吃的还不如外头寻常人家呢。


    “何止吃穿啊,要是表现优秀,还能提干,另有赏钱呢!”王更衣兴致盎然。


    “哦哦,不叫赏钱,说是什么……一个月度一次考核,一个季度一次大比,优胜者获里程碑奖金,年底了还有……叫什么来着,哦哦,对,年终奖!”


    说着,王更衣眼神更加流光溢彩的,亢奋起来:“你知道年终奖是多少吗?”


    “多少?”


    刘采女也被吊起胃口。


    王更衣深吸一口气,夸张道:“二十倍。”


    “什么?这是何意?”


    “就是这个意思!”王更衣神色坚定无比,铿锵道:“年底会一次性发放你月例的二十倍!”


    “——嘶!!”


    刘采女看着比刚刚还要激动。


    二人目光一个对视,互相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钱!


    好多钱!


    那月例也太多了吧!


    那就是自己毕生的追求吧!


    “可,可我们……”刘采女想到了什么:“毕竟是陛下妃嫔,虽说压根不受宠根本见不到陛下的面儿,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没我们的份儿……但,名分再此,怎么有机会去当护卫呢?不合规矩吧?”


    说着,她惋惜痛恨的垂下头。


    表情十分痛苦,看样子像是发现很多钞票但没法子捡起来。


    看看,多好的工作机会!


    错过了吧!


    “你看,这你就又不知道了吧!”王更衣闻言毫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凤仪宫放出话来了,凡是四品妃嫔以下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欸??”王更衣歪头。


    她看着她。


    她也看着她。


    一个,是实打实的钱到手,顿顿吃好的,干得好年底还有一大笔。


    一个,是空守着尊贵名头,月例还不够打点掌事女官,天天吃那清汤寡水。


    要怎么选,简直是显而易见。


    “去?”


    “去!”


    说完,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提溜着裙子就向西角门处登记去了。


    这样的事情,在后宫中可不止一件。


    宁铮的招聘信息一经发出,可以说在后宫中刮起十级大风。


    厚积薄发,两个多月的潜移默化,促使这些女孩子们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往日的她们,未来全系在帝王一念之间。


    得宠一次,未必飞黄腾达。


    还有更多的女孩,也只能在宫中寂寥度过余生。


    前途对她们来说,渺茫的比草纸还惨淡。


    什么?


    你说就应该克己守礼,安安分分,命运会眷顾‘守规矩’的‘好女子’?


    开什么玩笑!


    那只是一张饼,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要真的是这样,学子们还争什么头筹,考什么科举,举什么孝廉,统统在家‘安分’着不就好了?


    所以,对后宫女子来说,前路被封死了,还要听老板说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不求回报就一定能升职加薪’之类的片汤儿话。


    苦闷的不能再苦闷。


    但现在,宁铮给的,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让所有人都知道:原来真的有靠自己努力就能得来的晋升机会啊!


    这下必须要争一争了!


    于是——


    等到招募名录到了宁铮手上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好家伙!


    几乎满宫适龄的女子都报名了!


    【哇,这人也太多了吧,宿主。】小营销号惊叹:【这得筛选到什么时候?】


    【多?多才好。】宁铮笑笑:【护卫队前期是只招收三百人,后期可不是这点了。现在么,当然是积极分子可是越多越好哇。】


    【也对,嘿嘿,看来计划十分顺利呢!】小营销号肯定道:【那么下一步呢?按照计划扩建西苑吗?宿主!】


    【自然。】宁铮点点头:【不光是这个,我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加加速。】


    【嗯?加速什么?】


    宁铮眸光低垂,凤仪殿内的金砖折射阳光,映照在她脸上,明明是暖光,显得却有些冷。


    【我要把触角伸到前朝,就要加速让他们看到甜头。看到甜头,他们就会明白,支持我能得到的,比支持别人多得多。】


    宁铮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起来,很快,她轻笑起来。


    【正好,再过两个月,原剧情中宋国大军南下,全力抗衡楚国,是不是?】


    营销号呆呆的,一时没理解:【宿主,你的意思是……】


    【嗯,我需要一场胜利。】宁铮笑容变得锋利起来,志在必得道。


    【一场彻头彻尾,碾压式的胜利。】


    原剧情中,此刻最弱的宋国和楚国有了摩擦,事态发展到两个月后,就上升到了战争。


    到时候,宋国自顾不暇,大军南下抵御楚国。


    那么,背后对她所在的燕国来说……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么?


    所以这两个月内,她必须要拿出在这个时代内绝对碾压的军工!


    【啊!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吗?】系统倒吸一口气:【我还以为宿主你的计划是慢慢研发,慢慢扩大影响力,然后倚靠自己对燕国的重大科研贡献而——】


    【——这样能夺取权力吗?靠着把自己的能力打包送给老板,老板愿意分点原始股就已经不错了,能当上股东,当上董事长吗?】宁铮笑着反问:【在这套规矩里面做事,到时候……你总不会指望萧临禅让于我吧?】


    【……也是。】系统应了一句。


    正在此时,殿外通报说淑妃来了。


    “快请进来。”宁铮笑道。


    淑妃进殿行礼,向来端庄矜持的她今天竟然有些急。


    “皇后娘娘,这份旨意……妾似乎有些糊涂?什么叫要将凤仪宫、凝晖殿、西门和宫外打通,将护卫队营地安置到西苑那边去?”


    “是啊。”宁铮点点头,疑惑道:“有什么疑问吗?”


    “……”淑妃嘴角抿起来:“这未免也太大……”


    “大一点不好吗?凤仪宫偏殿工坊虽然好,但太过于狭小,每日宫外匠人进出也不方便,必然要扩建的。”


    宁铮真心实意有这些困扰。


    “护卫队也是,要操练的场地,营房,装备库……宫里怎么放得下这么多人呢?”


    “所以,本宫干脆把西苑全都要过来,名义上归属公主,实际么,自然是本宫管辖。”


    “既然这样,我就全权交给你督办。”


    “我相信以你的才干,一定轻松办好的,是不是?”


    宁铮自顾自的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淑妃却心中越听越震动。


    不……


    不是这个大啊,皇后娘娘。


    而是……


    这份权力范围,也太大了吧?


    你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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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淑妃神色游移, 宁铮忽而一笑:“你是觉得,本宫的手伸的太长了?”


    “不敢。”淑妃连忙拘谨道:“只是, 西苑涉及皇庄、猎场,乃至京防交界,如此大的全责,妾……恐怕力有未逮。”


    “力有未逮?”宁铮挑眉,“这两个月,我可都看在眼里。哪一件不是做的滴水不漏?就连皇帝都夸你有宰相之才呢。”


    淑妃一僵。


    她当然听过这句话了。


    是从陛下身旁的李内侍那边传来的,好像说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一副在调侃女子小打小闹的样子。


    但如今皇后这么一说,味道全变了。


    皇后……似乎在真心赞扬她。


    “妾,只是尽本分罢了。”


    她依旧回答的十分恭顺,挑不出错。


    “本分吗?”宁铮又笑, 语气一转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本分是什么?林婉清?”


    她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淑妃。


    那语气似是叹息, 又似是逼问, 如同一扎猛子震天响的洪钟。


    “你的本分就是管好后宫这几亩地,然后看着你那几个草包兄弟在朝堂上把持权位,尸位素餐么?”!


    林婉清呼吸一窒。


    下意识的,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宁铮究竟是何意。


    却听宁铮还未停下,还在继续说着, 语速甚至越来越快。


    “你明明有经世之才, 却困在后宫替皇帝管着莺莺燕燕吃穿用度这等事情,不觉得浪费吗?”!!


    林婉清猛地抬头, 这一刻,表情脱离了温顺的假面,有瞬间狰狞。


    这番话说的……太无礼了!


    但偏偏戳中了她。


    “妾不明白……”她强撑着一口气, 语气微微颤抖:“皇后娘娘若是觉得妾协理六宫有不当之处……”


    “——不,你明白。”


    宁铮打断她,目光如炬:“林婉清,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林婉清心下大动,沉默了。


    她的肩膀因大口呼吸上下起伏,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如松柏。


    “两个月了,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清楚我在做什么,对吧?”宁铮含笑问道。


    聪慧如她,一定早有察觉。


    枪械、火药、医疗……这一切难道只是她最初以为的玩玩而已吗?


    不,不是的。


    “既然都知道……那这两个月,抛开那些虚名,你感觉怎么样?喜欢这样的日子吗?”宁铮继续问道,眼中笑意越来越深。


    林婉清闻言,面容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她还以为这些不过是皇后固宠打压她的手段呢。


    自己甚至努力的配合周旋,暗地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把对方打压回去。


    可,这两个多月下来……


    很累,前所未有的累。


    管理了越来越多的人手,处理了从未接触过的事务,她忙的团团转,干的心力交瘁,却也——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仿佛感觉,自己不再是家族和皇帝身上的精美藤蔓,而是,一棵正在扎根的大树。


    这棵树伸出了根须,正在牢牢的扎根下去。


    她拼命贪婪的吸收着尚还弱小根须带来的养分,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么,在做着这一切的皇后娘娘……在为她和其他后宫姐妹们提供这样生长根须机会的皇后娘娘……究竟所图为何呢?


    收敛心思,心中稍微安定。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开口:“娘娘……究竟想说什么?”


    她很聪明。


    此时内心只在猜测,只怕皇后娘娘想要效仿历代实权皇后,如邓绥那样为国立功,千古传诵美名。


    但宁铮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十分缓慢,坚定道:“我想说的是,眼下南边的宋国和燕国已经有了摩擦,日后……天下纷争,七国必然只能存一。”


    “既然如此,你说,为何不能是你我崭露头角?”


    “好叫世人知道,女子也可图谋天下,嗯?”


    宁铮伸出了手。


    林婉清抬头,撞进宁铮含笑的眼眸中。


    和她想的不一样。


    那是一双邀请的眼睛。


    不,她才不是想当留下美名的皇后而已!


    她是想……


    荒谬!


    疯狂!


    大逆不道!


    她的目标不是固宠,甚至不是陛下,不是燕国!


    根本不是皇后的美名,而是恶名,暴虐之名,肃杀之名,谋逆之名,凶神之名!


    但……该死的!


    自己为何更加心动了?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血液奔流的声音竟然如此清晰。


    想想家中那些兄弟吧,才能远不如她,却能理所当然继承家业。


    想想皇帝给她画的饼吧,拴着她如同一头驴一样乖顺,奖励却又被轻飘飘拿走。


    想想这一切!


    怎么做?


    该怎么做!


    野心顺着根须攀上了墙壁,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皇后伸出来的那只手。


    “娘娘深谋远虑……妾叹服。”林婉清笑了一声。


    模样和平时温婉假面竟然截然不同。


    此刻她眼眸带着锋利的笑意,道:“西苑的建设,妾三日内必有章程出来,只是……有涉及宫禁防卫的地方,还需要娘娘手谕,才好与京卫指挥使交涉。”


    乍一看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她们都知道,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一刻,宫斗精英淑妃,下线。


    后世史书中记载,宁太祖麾下那个可怕的魔王大总管林婉清,上线!


    宁铮满意的笑了笑:“尽管去办。有什么难处,只来报给我。”


    林婉清眸光一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一个“只”报给你。


    于是笑应道:“是。陛下劳心劳力,西苑详尽事宜,自然不必他多费心。”


    二人相视一笑。


    紧接着,又说起了防卫和交接安排的事情。


    宁铮越听越满意,林婉清不愧是原剧情的大BOSS,这样的人才去干宫斗真的太过于可惜。


    很快几句话交代完了重点,林婉清行礼准备退下。


    临走时,却又顿了顿脚步。


    “嗯?还有没想起来的?”宁铮问道:“无妨,回头想到什么,遣人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她尽心尽力的表达自己用人不疑的态度。


    但林婉清却不是这意思,轻声笑道:“不是这个,是……娘娘刚刚的问题,妾还没有回答。”


    这下宁铮更疑惑了:“嗯?”


    “娘娘刚刚不是问,这两个月感觉如何么?”林婉清笑容自信:“我觉得……过得很好。是入宫起来,最好的日子。”


    说完,转身径直离开了。


    【呼~顺利结束啦!不过宿主,你这直接挑明会不会有点冒险啊?】小系统问道:【要是她转头告诉萧临怎么办?】


    【不会,她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跟着谁能得到更多,我恰恰给的比萧临多。】


    宁铮转而又道道:【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说实话,眼下萧临也不会信……放心吧,我有分寸。】


    【也是,也是。】小营销号连连点头。


    【不过,说完了这个,你是不是得干点活儿了?】宁铮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系统大惊:【欸?怎么了?】


    【来,你把刚刚林婉清好感度提示重新给我播报一遍。】宁铮咬牙冷笑。


    刚刚精神集中,只是听了一遍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压下来了,等林婉清走了之后再计较。


    系统一听,立刻从后台调出来刚刚的播报。


    【叮!女配淑妃好感度+53,当前好感度:100!】


    【叮!重要女配攻略成功,额外奖励积分:1000点!】


    【这不是很正常没什么问……欸?!1000分!】小营销号傻眼了。


    前不久,陆宛月攻略成功后,只给了1000积分。


    不过当时宁铮还没有多想,毕竟,陆宛月在原剧情中戏份不多,就是个背景板游戏宅。


    但,林婉清可不是啊!


    宁铮无语质问:【解释解释,为什么林婉清作为原剧情中的最终大BOSS,戏份仅次于萧临的女配,我费这么多口舌拉拢成功好感度100之后,积分奖励只有1000?】


    前两个剧本里,柳安怡和文珺儿,可都是满打满算给了5000的吧?


    【呃……这个!】小营销号也被砸懵了:【宿主别急,我立刻查查……这确实不应该啊……】


    不过,很快就得到了解释:【不对,宿主,好像规则真的改了。】


    【改规则?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从这个剧本开始。】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茫然:【查询显示,女配的满值奖励积分统一下调到1000点。】


    【女配?】宁铮抓住了关键:【男配呢?】


    【男配不变,男主上调。】系统念出来:【公告上说是……平衡调整数值优化。】


    然后它自己也觉得不合理,有些气愤道:【不对,也太突然了,这凭什么啊!】


    明明宿主都能优秀成绩通关的呀?


    只要能通关不就好了?


    主神怎么突然改规则嘛!


    针对!


    这就是针对!


    此时唯成绩论的小系统全然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爱磕血糖的营销号。


    竟然也对主神颇有微词起来。


    宁铮闻言倒是眯起眼睛。


    有趣。


    从她进入这个剧本世界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


    从各种方面上努力,试图让她回归正轨的感觉。


    一开始么,只是让她没别的选择,比如卡片限制,比如剧本限制。


    后来么,则是试图通过调整一条路线的性价比,让她觉得不划算,从而选择那条似乎更容易走的,围着男主转的路线。


    【哟,缩毒圈呢?】宁铮发出一声讥笑:【看来,我们背后的主神,很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嘛。】


    【……】系统沉默片刻,到底主神是自己的领导,不好去接这个茬,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积分少了,后面很多计划就打乱了。】


    【怎么办?它越是这样,就越有意思啊。】宁铮唇角勾起来,笑意森冷。


    【你说,和攻略男主相比,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心悦臣服的积分,哪个更高呢?】——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已经65章了,很喜欢写各种女配的改变,从无论是哪方面中解脱出来,去追寻自己追求的本身……大家喜欢吗?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留个评论嘛[撒花]卑微作者真的很需要小宝们的反馈[可怜][可怜][可怜]


    ps:本章也会有随机掉落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6 白月……


    约莫十多天后。


    西苑已经搭建好的工坊内, 偌大的空地上爆发出轰隆隆一声,散发黑烟阵阵。


    惊疑的远处村民远远地以为地动了一般。


    李从露一张明艳俏丽的脸被熏得黢黑, 发鬓散乱,惊喜叫了起来:“成了!成了!彻底成了!”


    她像一个黑黢黢的炸开的羽毛球一样,扑到宁铮面前,喜笑颜开:“如何?我说了半月内就是半月内,最新的香药配比,稳定性和威力都到了您手稿预估的九成以上!”


    她显得有些嘚瑟。


    不过也实属正常,这么大的成就,换谁都值得高兴。


    一旁更冷静些的陆宛月则是笑了一声,忍不住道:“都已经如此威力了,良妃娘娘还唤作此物为‘香药’呢?”


    李从露一努嘴,强词夺理:“道理都是相同的!不过动静儿大点, 这有什么。”


    陆宛月和李从露一起同事快三个月了,已经熟悉了起来, 难得见李从露这样孩子气, 连忙点头:“是是是,良妃娘娘说的都对,不愧为香药国手。”


    李从露故意怒目而视,呵斥道:“大胆,竟敢取笑我?”


    但此刻她满脸黑灰色, 衣裳和头发都乱的像是刚刚从煤矿爬上来的, 一点气势都没有。


    “噗——”宁铮和陆宛月齐齐笑了起来。


    李从露跺脚:“不许笑!”


    “好啦,好啦, 快先擦擦脸吧,香药国手良妃娘娘。”宁铮拿过宫人递过来沾了水的巾子,拉过李从露擦拭起来。


    小猫一样的脸, 顿时干净了不少。


    陆宛月在一旁收敛神色,说起了正事:“不过,这次配比确实极好,来,你们来瞧——”


    她招手唤宁铮和李从露过去,走到黝黑的炮管旁边。


    “瞧见了么?这次浇筑的管道,内壁光滑,管身匀称,这是第三次试射了吧?一点裂纹都没有呢。”陆宛月眸光柔和,看着这个炮管颇为爱惜赞叹。


    李从露一看,也叹服起来:“确实没有裂纹,打制的真好!”


    宁铮笑道:“可不是么?好不容易用新法子炼出这么一点符合要求的钢料,再多可就没了。”


    本来现在的科研条件,炼出炮管所需的钢材是有难度的。


    但是一来,宁铮用卡片作弊,直接弄到了一手实验资料,少了很多试错成本。


    二来,他们所在的燕国处于东北角,矿产资源丰富,宁铮让冤大头投资人萧临下令后,更是源源不断供应过来。


    三来,还是萧临下令后,她的工坊也汇聚了不少民间招募的工匠,眼下的环境,如果不是世家出身,又会设计的出名匠人,寻常工匠手艺地位并不是很高,所以来了宁铮这里也很快归心,可以说人才济济。


    集齐最顶尖的人才和技术,才早就这么一次成功。


    效果么……很棒。


    李从露兴奋的摸一摸尚有余温的炮管:“这威力真是霸道。若是用在战场上,攻城略地,岂不是如神兵天降?任他什么铁桶一样的防卫,一炮下去……啧啧!”


    她是武将家族出身,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东西能为父兄助力。


    或者说,虽然很高兴自己能做出来这样的神兵,但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宁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从露妹妹,这东西是你的心血,合该用你的名字来命名……我看,这方子,就叫凝露香,怎么样?”她缓缓问道。


    “欸?”李从露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些错愕:“用我的名字?这,这怎么行?”


    历来工匠之作,要么归于上官,要么归于朝廷,哪有署女子名的道理?


    何况,她还是妃嫔。


    更不合规矩了。


    “哦?怎么不行?”宁铮故意反问道:“这明明是你的功绩呀。”


    “……”李从露张了张嘴:“这……从未有过这样的……”


    “离衡女史不也青史留名么?”宁铮又问。


    “可苏大家她……并未嫁人。”李从露支支吾吾道:“更何况,世人不懂道理,不关注她的成就,只关心她风流韵事,守不守妇道……”


    换而言之,并非都是美名。


    甚至有骂名,艳名。


    “欸,可惜了。”宁铮摇摇头:“想想如此神器,后人必有赞颂的……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李从露闻言,怔怔看过去。


    是啊,这名字会随着这样的利器流传下去,那是何等的荣耀啊!


    可是……可是,这荣耀却与她无关吗?


    她只能作为陛下的良妃,寂寂无名的埋没在历史之中么?


    一时间心下激荡无比,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宁铮只是默默看着她,没在说话。


    李从露神情震动,随后低低叹了一口气,十分不甘道:“就算用我的名字又能如何呢?最终……这样的神器,还不是要交给陛下?开疆拓土,青史留名的功劳,到时候还是他的……一个名字,又能左右什么?”


    她回想起了那日。


    乾元殿中,差点被迫当着皇后的面儿承欢。


    如同玩物一般的屈辱记忆涌了上来,这几个月,她越想越是厌恶。


    而宁铮看着她神情来回变化,则是突然轻笑一声。


    “谁告诉我,我要把这功劳给他了?”她慢悠悠道,带着某种玩味的蛊惑。


    “?!”李从露一震。


    宁铮好整以暇继续道:“西苑的一切……从工坊,到香药配方到这门大炮……再到我手上正在训练的公主护卫队,可有一丝一毫,经过了他萧临的手?”


    “可有一人,是他萧临派来的?”


    宁铮微微一笑,本来十分好看的面容此刻竟然半点不显,只留下一种惊心动魄的锐利、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手上。你说,这功劳,我不给,他抢的走吗?”


    李从露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刚准备开口,就见宁铮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从露妹妹……”宁铮语气亲昵的很,压的非常低:“可要为我保密哦。”


    保什么密呢?


    如果只是西苑未经陛下之手……朝臣知道,陛下也知道。


    皇后真正需要自己保守秘密的,是——是她未宣之于人的野心!


    李从露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血液上涌,带来一阵阵眩晕。


    要……告诉父兄吗?


    这个念头一瞬间窜了出来。


    她李家世代从军。父亲是镇北将军,兄长也是统领,手握兵权。


    她若是告诉父兄,势必会让陛下忌惮宁家,疏远宁家。


    朝中局面必会变化,届时她李家就能如日中天。


    但……然后呢?


    她都能想得到!


    到时候惊世骇俗的香药收入皇家武库。


    然后呢?


    这凝聚了她无数心血,险些炸伤自己才得以成功的‘凝露香’,还会和她有一点点关联吗?


    绝不会。


    功劳是陛下的,功劳是父兄的。


    她李从露,最多得到一个深明大义的虚名。


    回到后宫,做一个看似风光实则只能依仗父兄和君王的良妃。


    甚至……在陛下和父兄看来,她的功劳应该也只是一件正确的,本就应该这样做的事情吧?


    凭什么。


    凭什么啊?!


    强烈的不甘如同岩浆烧的她痛,迫使她触碰另一种可能性。


    既然父兄从未为她争取过这样的荣耀,那她现在……自己来争,又有何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李从露浑身战栗起来。


    随后,表情变了。


    震惊和挣扎尽数褪去,眼神中只剩下跃跃欲试甚至亮的可怕的锐利光辉。


    “娘娘放心,从露明白轻重。此事……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叮!女配良妃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100!】


    【叮!重要女配攻略成功,额外奖励积分:1000点!】


    啧,还是1000。


    不过已经有预料了,所以宁铮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宛月。


    心想,该怎样把未来的计划也同步陆宛月一下。


    没想到,一回头,陆宛月压根没关注她两说了什么,已经在实验记录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宁铮:“……”


    她捂住额头,试图开口:“咳咳,宛月……”


    陆宛月闻言抬头:“怎么了?娘娘,我刚刚注意到,这次虽然没有裂纹,但磨损似乎有偏移,若是调整钢料中碳的比例,想来会有帮助……”


    说着,又自顾自喋喋不休起来。


    宁铮:“……”


    李从露捂嘴笑了起来:“哎呦,我的陆美人,娘娘要与你说话呢。”


    言语间,又恢复了两人互相调笑的模样。


    陆宛月这才回过神,有些不情愿的放下记录册子,茫然问道:“那是何事?要调整下一批火绳枪的构造吗?上次新研制的一批确实更好,已经有计划安排批量赶制了。”


    宁铮:“……”


    看着陆宛月那双技术宅女纯粹无比的眼神,宁铮突然觉得自己在脑内精心准备的说辞都是浪费时间。


    陆宛月好感度早就满格了!


    而且,她可是原剧情中自己制作弩箭试图刺杀萧临的猛人……


    似乎……压根不需要做造反的心理建设……


    “哈,哈哈,没什么。”宁铮讪笑两声,转而问道:“以现在的产能,月底之前能交付多少火绳枪?”


    陆宛月不需要思考,立刻报出数字:“若是材料供应没问题,可以完成三百支标准火绳枪,五十只改进后的短铳。”


    “嗯。”宁铮点点头,又问道:“那这门炮呢?”


    “这……”陆宛月面露难色,道:“钢材不够,只怕最多补上一门,就已经很勉强了。”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7 白月……


    宁铮闻言叹息一声。


    钢材……欸, 又是原料卡脖子。


    两个月内要形成碾压式优势,光靠一两门炮可不够。


    【小404, 】她在脑内呼唤起来:【我们白月光卡,能不能作用于这门炮啊?】


    【啊?】系统万分惊讶:【不行啊,宿主!你忘了,咱们这张卡必须绑定目标是‘角色’才行。】


    宁铮沉吟片刻,道:“好,矿产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转头又对李从露道:“从露这边,也可以把手稿中那些随身用的小手雷安排起来了,事关引信设计的,你和宛月多商议。”


    两人眼神一亮,齐声称“是”。


    其实,手雷这种东西, 在宋代就已经大范围使用了,只是当时□□威力不够, 再加上工艺上缺乏足够的增压装置, 所以十分的……原始。


    打起来,敌我不分,经常有误伤友军,误伤自己的情况。


    但是,在当下宁铮所处的这个剧本世界科技树来看, 火药还远远没有普及, 有类似的,都是些装填铁片陶瓷用来惊扰马匹的, 根本不够看。


    既然这样,那么宁铮有把握,自己的护卫队一出场, 就能碾压。


    那么……距离出征,就只剩下两件事要处理了。


    第一件,师出有名。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天宁铮处理完西苑事务,回到宫内。


    三岁的大公主秀秀正被乳母带着在殿内疯跑,见宁铮回来,立刻扑过来:“母亲!”


    从册立大公主后,宁铮就把秀秀接到身边养着。


    这个失去母亲,父亲又冷漠的小朋友,也总算是过上了吃饱饭穿暖衣有人照顾的日子。


    “秀秀今天乖不乖啊?”宁铮弯腰将小团子包起来,走向殿内。


    “今天又会念几个新* 字!”秀秀奶声奶气道:“比如这个……!”


    走向殿内,有一张巨大的舆图屏风,她指的正是屏风上的一个字。


    那是宋国。


    “这个字,念宋,是不是呀母亲?”秀秀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指指点点。


    “是,我们秀秀真聪明,这是宋国。”宁铮笑道。


    “宋国?”虽说知道怎么念,但秀秀对这个并没有概念,懵懵的追问:“宋国?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宁铮轻笑出声:“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变成我们秀秀的盘中餐了,好不好?”


    【宿主,你好像在教坏小朋友。】系统忍不住吐槽。


    宁铮不以为意:【提前进行地理和战略启蒙嘛。】


    “好!盘中餐!盘中餐!”秀秀喜笑颜开,只当是有了好吃的。


    于是宁铮把秀秀交给乳母带去吃点心,自己则铺开一张南地的上好宣纸。


    【系统,给我绑定吧。】宁铮眸光一闪:【白月光卡目标对象是,宋国国君。】


    【好,同步项目呢?】


    【当然是他的一笔好字了。】宁铮轻笑:【笔迹,我要他的笔迹。】


    一股陌生的肌肉记忆进入宁铮脑海。


    此刻,她的手就是宋国国君的手。


    略一沉吟,流畅极具风骨的字迹落在纸上。


    痛斥楚国狼子野心,侵我疆土,戮我子民。


    焦灼赵国在一旁虎视眈眈,意欲渔翁得利。


    恳求燕国念及两国邦交,速发援兵,以解燃眉之急。


    这是一封求援的信件。


    并且允诺,若有援兵,愿意割让十座城池相赠。


    宁铮洋洋洒洒写完之后,拿起来仔细端详,


    【你还别说,怪不得宋国国君一手漂亮字闻名七国呢,你看看这笔锋,你看看这个回旋!】宁铮啧啧赞叹起来。


    【是啊,所以他的字旁人很难效仿,几乎是防伪标了。】系统吐槽:【你这封信,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宋国国君亲笔所书。】


    宁铮促狭的笑了起来:【可不就是‘亲笔’么?】


    【那接下来呢?你要找萧临,叫他同意你出兵吗?】小营销号又问。


    【当然不了,要是走他这边,到时候还有我什么事?】宁铮轻笑起来:【我要在护卫队外出过程中意外拦截到这封信,事出突然,先斩后奏,借道宋国境内,一路南下!】


    距离出征,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那就是,离开京城。


    合理的离开京城。


    萧临近来觉得有些不得劲。


    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具体表现为,十分想临幸后宫女子,但一踏足后宫,脑子里就不由得浮现出宁铮那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脸。


    然后……他就X不起来了!


    真的!


    完全X不起来!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萧临开始心里发毛。


    私下召了太医,拐弯抹角的询问,得到的回复都是他龙体康健并无大碍。


    甚至杨恒生隐晦的暗示陛下,可能是心因所致。


    心因?什么心因?


    难道他堂堂天子,还会怕了一个女人不成?


    萧临绝不肯承认这一点。


    但更憋屈的事,不止他自己出了问题,后宫的风气也出了问题。


    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是莺声燕语,媚眼如丝。


    现在呢?好家伙,一个两个都不想着如何侍奉君王,全都卯足了劲儿想进宁铮的公主护卫队当差了!


    这不,公主护卫队建立了三个月,已经扩充到了正式编制五百人,什么‘积极分子’一千人。


    萧临憋急了。


    偏偏前朝也不省心,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朝的时候,竟然开始上折子。


    说什么后宫久无喜讯,什么陛下膝下仅大公主一位,子嗣单薄,非社稷之福。


    内外交困之下,他感觉快炸了。


    人在倒霉到头的时候,一定会峰回路转。


    比如萧临吧,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他意外的反问一遍:“你真的要去旧京?”


    宁铮点点头:“是,皇帝。秀秀已经正式册封为长乐公主,应该告祭太庙的,只不过不必声势浩大,我自己带着公主护卫队,亲自前往旧京宗庙,也不会出岔子。”


    旧京是燕国以前的都城,距离现在的新京有段距离,更靠近南边的宋国。


    自从迁都后,旧京除了些老宗室和象征性的守备,确实有些冷清了,除非重大祭祖,否则皇室很少回去。


    萧临心中想着,一个公主而已,又不是皇子,更不算储君,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但转念一想,灵光乍现!


    皇后要走!


    好啊!


    妙啊!


    把那些不务正业,整天想着护卫队考核晋升的宫人们一并带走!


    他的后宫回来了!


    也是,秀秀是锦儿的女儿,她如今还魂,想要补偿亲女也是人之常情……啊不,鬼之常情。


    “如此甚好!”萧临开心起来:“说的是,说的是,秀秀是嫡出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确实该郑重一些,嗯,就依你所言。”


    语气竟然十分轻快。


    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该召幸哪个久未蒙面的妃嫔了。


    嗯,临幸几个宫人也不错,身份低微些的,更符合他的兴趣。


    “咳咳,路上也小心……旧京那边风景秀美,若是多呆一阵调养一番,也是好的。”萧临故作关切道。


    活像妈妈走了准备偷玩电脑。


    宁铮见他毫不设防,嘴角勾起,轻声道:“好。”


    师出有名的名,她已经伪造好了。


    离开京城的路,也已经铺平了。


    接下来,就是猛虎出柙,蛟龙入海.


    这天,在西苑的护卫队训练场,刚刚结束了晨练。


    王更衣——阿,不对,现在已经不叫王更衣了。


    改了新的编制和称号,叫做护卫队第一大队第三小队队长王英。


    虽说是‘小队’,但手下只有两个宫女出身的队员。


    不过就算是这样,王英也很满意了。


    她正在给自己小队分配的那支火绳枪做日常保养,只见门帘一掀,她从前的好姐妹刘采女钻了进来。


    阿,也不对,不能叫刘采女了。


    现在应该叫护卫队第一大队第六小队队长刘敏了。


    “王姐姐!”刘敏凑上来,笑嘻嘻的:“今儿发月例了,你怎么不去领?”


    王英认真道:“我先把枪擦完了放好,这就去了。”


    “说的也是,娘娘的差事可要尽心才是。”刘敏拍了拍自己腰间刚刚领完月例的荷包,鼓鼓囊囊响了起来:“就冲这个呀,娘娘叫我们学狗叫,我都能学的像模像样了!”


    王英噗嗤一笑:“你呀!”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哨子响起,一般来说这是集合的口令。


    两人一愣,听见隔壁有人低声喊着:“是皇后娘娘来了!”


    王英连忙把火绳枪收进专门存放的皮质袋子里面。


    快步小跑和刘敏一起出去集合。


    几个呼吸之间,五百人的小队就在空地上列队成型,腰板挺得直直的,动作标准。


    训练结果不错。


    宁铮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宣布了护送长乐公主前往旧京的事情。


    台下鸦雀无声,并无一丝一毫的异议。


    “此行路途,明日启程前的规矩我只说两点。”宁铮扬声道。


    “第一,每人配发两支火绳枪。”


    她摆摆手,身后几名由陆宛月亲自带出来的女兵抬上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油光锃亮的火绳枪。


    台下响起低声的欢呼。


    她们训练用的都是旧型号,而现在这些,明显是陆美人最新改进的新品!


    好哎!


    哪个枪兵不喜欢好枪呢?


    这下,准度和射程都更高了!


    每人两支分发下去,人人脸上都带了些兴奋的笑意。


    不过……


    王英和刘敏对视一眼。


    只发了枪,却没给火药。


    “第二,杨太医炼制的护身神药,每人一瓶,都贴身带好了。”宁铮继续道。


    杨恒生此刻就在一侧,闻言谦和的微微躬身。


    这几个月他几乎泡在宁铮的工坊之中。


    一开始,只是被逼无奈,后来竟然变成了他压根不想走。


    栖山客的手稿内容太过于震撼了,让他废寝忘食,愣是倒腾出了初步的抗菌药物。


    虽然纯度远远不及后世的抗生素,但在这个没有耐药菌的时代,对付伤口感染、炎症发烧,已堪称神迹。


    分发下去后,有人打报告问道:“皇后娘娘,此药可有定例?”


    一般来说,会规定几日用量,或者只有什么情况下才可以用的规定。


    但宁铮只是温和笑笑,道:“没有,若是受伤生病,可随时使用,若是不够了,报给上级取用就行。”


    那发问的队员惊叹起来:“这样金贵的神药,我们也可以随意用么?”


    宁铮点头:“你们每个人的命都更金贵了,不必省这些药物。”


    什么?


    从前在宫中,若是生了病,那都得求掌事的女官给条活路的!


    看病都不见得,还用这么贵重的药?


    不可能!


    所以现在一听宁铮的话,一时间队伍中每个人都眸光大盛,万分激动起来。


    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不停蹄的就报效皇后娘娘大恩才好。


    不过……


    王英和刘敏又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下,才会需要无限制使用这种药啊?


    “好了,该交代的都说完了,回去各自检查装备,保管分发的物资,明日卯时,于此地集合,准时出发!”宁铮道。


    “是!”五百人齐声应答,气势如虹。


    宁铮走下搭建的台子,只见林婉清立在一旁。


    这次,只有林婉清一个人留守宫中,其余人都随宁铮一起去旧京的。


    只见她依旧是端庄持重的样子,微微行礼,道:“娘娘,后勤所需的一百宫人已经安置好了。”


    “百人分作五队,两队先行,沿途打点驿站,确保饮水粮草无虞;两队随行,负责扎营、炊事;一队殿后,处理杂务。”她缓缓说着,十分有条理。


    宁铮点头:“好。”


    “还有,京卫指挥使那边,妾以修缮西苑围墙、需调用部分石料为由,已打点完毕。他们不会细查我们运出去的箱笼。”林婉清道:“保证陛下和朝臣不会察觉。”


    宁铮又点头:“好。”


    “还有,公主车驾仪仗,妾已命人检查了三遍,绝无疏漏。随行的,除杨太医外,另有四位医女,皆已熟记娘娘给的急救章程。”


    宁铮再次点头:“好。”


    只见林婉清还嫌不足,皱着眉凝神思索着什么,又开口:“还有,若是遇到突发状况,旧京的……”


    宁铮忍不住笑着打断:“婉清。”


    林婉清抬眸:“娘娘?”


    “你做得很好,好极了。”宁铮直视着她,勾起嘴角:“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有你在京城坐镇,我绝无后顾之忧。”


    “……”


    林婉清顿了顿,神情一松,深吸一口气:“是。”


    “那就……预祝娘娘旗开得胜。”


    她眉眼带笑,显得更加柔和起来。


    “我在宫中,等娘娘回来。”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8 白月……


    天下局势, 在巨唐陨灭之后,一番战乱, 眼下是七足鼎立的格局。


    宋国地处中原之地,看似富庶,实则危机四伏。


    没别的,全都是因为宋国是接壤别国最多的国家。


    北边是恶狼一般尚武的赵国正虎视眈眈。


    东北方接壤燕国虽说安静,但也不容小觑。


    还有西边的蜀国、东南的吴国,也都在冷眼旁观。


    只有偏安一隅的岐国不沾边,其他的五国转一圈的接壤!


    最要命的是,中原大地……


    他没有天险防御啊!


    大军一旦进来,平原大地如入无人之境。


    到手了,那就是养活全国的大粮仓!


    可以说只要有点武力,就眼馋这块地儿了。


    这不, 楚国馋得不行,已经摩拳擦掌了!


    于是宋国国君连夜和丞相一番商议。


    想着, 楚军势大, 且擅长水战丛林战,


    宋军在荆南地利上……也确实吃亏。


    当务之急,是增兵前线,务必在长江沿线挡住楚军锋芒,绝不能让其北上威胁中原腹地!


    不能输!


    不能显得吃力!


    必须游刃有余, 显示宋国兵强马壮才行!


    一旦露出败象, 周围的群狼立刻就会一拥而上,将大宋分食殆尽。


    最终得出的战略是:放弃荆南, 收缩兵力,集中在襄阳、樊城一线,依托汉水与长江, 死死顶住楚军,绝不能让他们战线向前一步!


    其实这套策略极为有效。


    在原剧情中,硬是延长了宋国寿命,给天下局势又续上三年,才打成一锅粥的。


    但可惜,现在遇上了宁铮。


    宁铮这一侧。


    率公主护卫队,以旧京告祭太庙为名,浩浩荡荡离开了燕国新京。


    队伍行至旧京。


    却并未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


    当日下午,宁铮便召集了所有护卫队成员,进行新一轮的战前动员。


    “楚国无道,侵我友邦。我等此行名为告祭太庙,实为借道伐楚,清剿恶贼!”


    “姐妹们!此乃天赐良机!”


    “天下人都说,我们女子柔弱可欺,只合相夫教子。”


    “现在,随我出征,告诉世人,我们手中的枪自有一番道理!”


    她甚至不需要解释更多的东西。


    在当下这个时代,底层小兵往往只是听令行事,有时甚至分不清头顶上真正的主子是谁。


    而公主护卫队,一直以来都能讲明白战略意图,已经是十分难得。


    再加上,宁铮平时就给大家常常讲述些:


    ‘女人就是要争气’


    ‘女人就该做出一番事业’


    这类的的话。


    所以这时候,护卫队众人听了都热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建功立业,扬名立万才好。


    “凝露香每人按照四倍配额发放,手雷每队二十组,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即刻出发!”


    宁铮一锤定音。


    与此同时,两匹快马也带着宁铮假意‘截获’的宋国国君亲笔求援信拓印版本。


    一匹马直奔燕国新京,送给萧临当作大礼。


    一匹马则是随着商队走吴国那一侧南下,传遍七国。


    当日傍晚!


    护卫队已经到宋国边城,定州!


    定州守将接到消息,人都懵了。


    “哈?”他确认一遍:“燕国长乐公主护卫队要借道南下助宋抗楚??”


    燕国何时有这么硬气的公主了?


    而且……公主护卫队是什么东西?


    还要南下抗楚?


    定州守将眉头拧起来:“朝廷何时向燕国求援了?本将为何丝毫不知?”


    幕僚低声道:“这……臣不知,但对方言之凿凿,说截获了国君的亲笔求援信,要当面呈给将军。”


    “??”守将闻言更疑惑了:“国君若是求援,必有正式文书经过兵部传达,怎么会这样儿戏?”


    他凝神思索一番,问道:“打听清楚了吗?对方有多少兵马?”


    这守将心下疑虑重重。


    他十分担心是燕国狼子野心,假借援兵的名义,实则要趁火打劫!


    幕僚连忙回禀:“不多,约莫不到千人。”


    “多少?”守将一噎。


    “是不足千人,据探子报,队伍里还有不少箱笼车驾,瞧着不像作战的架势。”幕僚语气也有些疑惑。


    守将:“……”


    白担心了!


    这肯定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这点人,打什么劫啊?


    大一点的商队都要人更多些!


    警惕烟消云散,他轻松笑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燕国大举发兵呢!”


    幕僚犹豫着补充:“何止是人少,探子还报来,对方……好像都是女兵。”


    “……女兵?!”这下守将彻底无语了。


    “胡闹!胡闹!”他挥了挥手,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我说燕国什么将领这样托大,竟敢率领不足千人来说援兵……原来是没见识的女子!”


    他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


    “定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不知哪里截获了什么手术,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带着侍女们来过家家了!真是荒唐!”


    那什么国君手书,更是不能信。


    女人的见识比针眼还小,一定是搞岔了!


    不过……也好。


    如此看来,定州暂时无恙,他根本不必忧心这些燕国女兵能有什么危害。


    “将军说的是。”幕僚附和道:“但那女兵在城下扎营,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对方明说了是燕国皇室,总不能他们先手给人家打了吧?


    眼下宋国紧张,可不行给别国送宣战机会啊!


    定州守将揉揉眉心,叹气:“算了,来都来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你让她们调拨些人进城吧,就说本将要亲自查验手书,在谈援兵事宜。”


    这安排十分合理,幕僚点头称是。


    顿了顿,守将又补充了一句:“虽说是女兵,也要仔细,查验清楚,别让细作混进来。若是她们带了兵器,一律卸下不许放进来!”


    “是。”


    夜幕快要降临,定州城门开了。


    宁铮只带了二十人入城,其余人由李从露带队,在城外等候。


    定州守将在府衙接见宁铮,远远看见,只见她们果然没带兵器。


    只是人人腰间别着一根不长不短的铁管,像是防身用的。


    本来见这二十女兵队列整齐,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有点不像是乌合之众的定州守将,这一下又有些轻蔑了。


    女人终究是女人。


    架势摆得再足,也不过是花架子。


    看看,她们拿的什么东西?


    短棍私斗防身还不错,但真正的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有杀伤力的是长矛、长枪、斧钺一类的武器。


    而且金属只需要打造头部,后面用木棍,可以省去非常多的用料成本,也减轻重量,让士兵更好操作。


    这纯铁的短棍……?


    呵,奢侈!


    奢侈又浪费!


    守将忍不住有些眼红,但更多还是不屑。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这样才好呢!


    若真有什么阴谋,区区二十女兵,怎会是她的对手?


    哼,若不是燕国皇室,他倒是真想出手教训一番这些狂妄不安分的女子。


    好好的,学什么男子出征啊?


    双方见礼,落座。


    定州守将故作严肃:“公主娘娘远道而来,有心助我大宋,本将感激。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他并不知道长乐公主是萧临刚刚册立的,只以为带头的宁铮就是什么公主。


    宁铮微微一笑,也不反驳:“简单,宋国需要援手,而我恰恰有实力。你只需打开城门,让我等南下,这份功劳,也有你一份。”


    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


    定州守将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


    这女人在干什么?


    她以为这是她的燕国,可以肆意妄为吗?


    他立刻冷笑道:“定州乃军事重镇,岂能随意开关?”


    目光又在宁铮和身后的女兵面上胸上游移了一番,带了些不怀好意补充道:“况且,南地楚军凶悍,如狼似虎的,娘娘带着这些如花女眷,还是早日回燕国为妙,免得……哈哈,伤了玉体。”


    最后几句话,他的语气也不加掩饰的轻蔑起来。


    空气中也蔓延开一种下流的气氛。


    很好,一开场就聊崩了。


    但宁铮更不在意了。


    她本来就是奔着聊崩来的。


    微微一笑,反问:“将军是信不过我?”


    “呵呵,实在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啊~”定州守将语气也强硬起来:“倒是娘娘,来历不明十分可疑,不若在定州安顿几日,待我向国君求证之后,再自行离去吧。”


    话音未落,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身后的亲兵们也纷纷握紧兵器,围着一圈,看着宁铮等人,倒像是羊入狼群。


    如果不是因为燕国皇室一层身份在,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宁铮不动声色的看着一切,忽而轻笑出声。


    “将军……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拦我的路了?”


    定州守将见对方不急不慌,仍旧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有点火气上涌,冷笑道:“是又如何?娘娘胡搅蛮缠在先,休怪末将无礼了!来人——”


    他刚准备下令,却见宁铮身后的二十名女兵,动作整齐划一地抬手。


    将背上那根奇特的铁管端在了手中,黑洞洞的管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那是什么东西?


    定州守将一愣,只觉得从未见过,但本能绷紧了身体。


    宁铮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像是刚刚出鞘的宝剑。


    “本来想省点事,大家和和气气过去算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却毫无惋惜之意,“既然将军不肯行这个方便……”


    她目光一顿,带了一点调侃的意思:“那么,这次该轮到我说台词了吧?”


    定州守将:……?


    他完全没听懂宁铮的意思,但多年征战也早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寒意窜起,他拔出了佩刀!


    大喝一声:“拿下她们!”


    佩刀出鞘极快,很明显这守将也是身手绝佳。


    刀寒光一现,几乎下一秒就朝着宁铮而去!


    而在同一时间,宁铮清亮的声音也响起:“开枪。”


    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了。


    火光从铁管前端喷射出来。


    浓烈呛人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定州守将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毫无知觉,手中的刀也落在地上。


    麻木。


    好麻木。


    像是身体都不听使唤。


    他迟钝的看着身侧的亲兵几乎在一瞬间倒下,血肉模糊,变成一片破碎的躯体。


    他们……怎么会……一瞬间就……全都倒下了?


    这是什么妖法?


    随即,又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


    既然他们这样,那自己是不是也……?


    陡然一惊,定州守将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自己厚重的铠甲后,是空的!


    空的!


    自己的心口呢?


    空洞的前胸鲜血洒溅乱飞,他瞪大双眼,看向宁铮。


    是那个,他看不上的铁棍造成的!


    只见宁铮对一切血腥场面恍若未闻,甚至还漫不经心的思索着什么。


    “咳咳,差点又忘了,台词就是——”


    “大人,时代变了。”——


    作者有话说:地图和科技树大概是五代十国初期的局面,剧情里宋国对应当时的后梁,燕国旧京是北京的位置,南下定州→邢州→相州,就到开封府了,打起来很快[猫头]


    不过不熟悉也没关系的,只是地图化用了一下,不会过多展开~~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9 白月……


    定州守将茫然不解, 但已经无法思考。


    踉跄着颤抖两下,重重扑倒在地, 死不瞑目。


    宁铮看都不看,直接带众人冲出府衙。


    外部守军见了,纷纷拔刀。


    砰!砰!


    又是两枪,前排的亲兵立刻倒地,身上诺大的血窟窿十分骇人。


    这,这是什么妖法?!


    远超认知的杀伤力震慑了众人。


    一时间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宁铮疾步窜出去,扬声道:“定州守将抗旨不尊,意图阻拦援军,现已伏诛。”


    “都给我让开!”


    这一喊,宋国守军更是摸不着头脑,阵型大乱。


    而宁铮身后的女兵训练有素, 三人一组,交替射击, 很快一路冲出了府衙, 直奔城门而去。


    “不好,不好,她们要夺城门!”有反应过来的将领喊了起来:“拦住她们!”


    但,每有守军上来,迎接他的便是砰砰砰砰不绝的恐怖枪声, 接连倒地。


    快的都看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敢近身啊?


    将领气急, 硬着头皮道:“放箭,放箭, 不要离她们过近!”


    只要是人,她们就一定会有弹尽粮绝、筋疲力尽的时候。


    将领想得没错,只要拖下去, 就能挽回局面。


    但宁铮根本不会给他拖的机会!


    “准备手雷!”她低声道。


    远处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对准宁铮的身体。


    一支箭即将离弦!


    轰!


    一声比开枪的砰声更恐怖的声响出现了!


    地动山摇,伴随着漫天黑火。


    弓箭手脚下结结实实的角楼立刻倒栽下去,一支箭也不受控制的射向了天空。


    回头一看,刚刚下令的将领已经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不对不对!


    这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敌!


    守军心理防线彻底击溃,纷纷逃窜。


    “不想死的,打开城门!”宁铮简单的厉声命令。


    都不需要说什么额外的威胁,满地的尸体就是论证。


    几个机灵的士兵连忙爬滚上去,奋力放下城门。


    而城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李从露只听着里面骚乱不断,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见城门放下,露出宁铮的身影,顿时精神大振。


    “成了!娘娘奇袭得手!随我冲进去,占下定州!”李从露开心的大叫。


    “杀!”身后女兵斗志昂扬的嘶吼一声。


    五百女兵如洪水决堤,涌入定州。


    定州,一夜易主.


    第二天,定州城头换上了宁字大旗。


    宁铮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忙的脚不沾地。


    从前,自己身边要么有柳安怡,要么有雁儿,这次最能干的管理型人才林婉清留守京城,她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管理苦。


    连从前身边的小宫女都抓出来看册子整理物资了。


    更别提李从露、陆宛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忙得像陀螺。


    就在这时,燕国宁家的人也到了,竟然是宁铮这个剧本世界中的父亲送来的。


    列了两百名旁支、家将来,还有一些粮草药材。


    人数不多不少,无疑是雪中送炭。


    宁铮心下明白,这老家伙是在投资表态。


    但眼下确实独木难支,世家的帮扶不用白不用,打下的地盘也需要可靠的人来消化巩固。


    于是将宁家族人化整为零,和公主护卫队的内政一起整编。


    休整三日,留下少量人员稳定定州,主力继续南下!.


    燕国,乾元殿内,正暖香浮动。


    宁铮一走,萧临只觉得身上束缚感轻了不少。


    虽然对一些高位妃嫔依旧回避,但对一些身份地位的奴婢,倒是重拾了不少“雄风”。


    就在他抓着奴婢柔嫩衣角,沉醉其中的时候,李内侍通传:“陛下!陛下!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萧临的好兴致被打断,有些不悦。


    但一听是军报,立刻扯下蒙眼布,问道:“何事?从何处来的军情?”


    他心下盘算着,难道是赵国叩边么?可并未有情报传来啊。


    李内饰看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说道:“是定州传来的,陛下。”


    “定州?”萧临更纳闷了。


    那不是宋国边城么?


    ……?


    好家伙,宋国疯了?


    南边和楚国打的焦灼还不够过瘾,要来四面出征啊?


    “说是定州守将已经被……皇后娘娘斩下,定州城如今依旧易主,挂上宁字旗了!”李内侍连忙说出来,同时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


    “什么?!”


    皇后……?


    萧临表情错愕起来:“军报呢?呈上来我瞧瞧!”


    军报上言简意赅,主要讲了皇后带了二十人入城,结果‘斩首敌将、歼灭敌军四百余人,一举夺城’的事迹。


    萧临只觉得看的脑瓜子嗡嗡乱闪。


    二十人?


    定州守将?


    灭四百敌军?


    夺城?


    这……你听听,你听听,这像是人话吗?


    怎么连成句子竟然有些看不懂呢?


    到底不是凡人,竟然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吗?


    “……”表情纠结一番,萧临还是不解:“可,可是皇后怎么会突然南下出兵呢?”


    难不成她带着三岁的孩子在外心血来潮,突然就想着打下一座城池玩玩……?


    不可能吧!


    “啊,皇后娘娘还带回手书一封,请陛下过目。”


    萧临拿过来,看了看,只觉得更加离谱了。


    你听听!


    什么叫‘本意援兵抗楚,却遇宋将无礼阻拦,无奈出手惩戒’啊?


    什么叫‘宋国国君求援信在此,承诺割让城池,提前拿了就当是利息’啊?


    轻描淡写。


    理直气壮。


    强!词!夺!理!


    萧临试图整理思绪。


    但思绪拒绝被整理。


    上翘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看看!


    当日锦儿怎么说的?


    说要助他一统天下的,看吧!现在这么快就开始了!


    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萧临那原剧情中所谓‘误入歧途没学好本质还是聪明的’君王大脑也暂时上线了。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起来:“传朕旨意,皇后深明大义为国分忧,其心可嘉。”


    “然一国之后,亲涉险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既然已经扬我国威,令其即刻回京,朕当亲自嘉奖。”


    他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在他眼中,锦儿利用自己鬼神之术助他,定然也需要调养调养吧?


    哪有一口气就功成的道理。


    所以此刻,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切,甚至还自顾自的有些感动。


    嗯嗯,他可是深情款款呢!


    当然啦,把功劳揽过来,强调一下夫妻一体,共享锦儿为他做下的成就,也是十分必要的。


    还可以有效遏制宁家可能膨胀的野心呢。


    但李内侍闻言,表情更加呆滞了。


    “怎么,朕说话不好使了?让你传旨呢!”萧临没好气道。


    “这……不,并非如此啊陛下。”李内侍一张脸苦下来,连忙道:“只是传信的宫人已经言明,娘娘要南下伐楚,不灭楚* 誓不回京的!”


    萧临:“……?”


    燕国。


    最北端。


    楚国。


    最南端。


    不灭楚誓不回京。


    啊?


    而后,万股柔情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锦儿,朕的皇后!”萧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分真心实意的感叹起来:“竟然为了朕的江山大业,她连轮回之苦也顾不上了,都要为朕扫平障碍啊!”


    脑子里已经是凄美壮丽爱情故事。


    锦儿的魂魄念念不忘夫君,不惜耗费魂力,附身在其妹身上,施展无上神通,为他开疆拓土。


    何等情深!


    何等义重!


    他痴迷哇。


    他疼惜哇。


    他怜爱哇。


    这种奉献到死的女人,才值得被无上嘉奖,戴上桂冠,作为千千万女人的典范,奉为‘真爱’哇!


    于是萧临摆出一副痴情的样子:“欸,傻锦儿,你这又是何苦?你可知,江山不及你万分之一么?朕不想你如此涉险,更不想你有半分损失啊!这万里江山,若无你常伴左右,还有什么意趣?”


    李内侍低着头,闻言差点没收住表情。


    什么涉险?


    你看皇后娘娘这像是在涉险吗?


    何况……若真是皇后娘娘一统六国了,陛下你又该如何呢?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敢应和的笑笑:“陛下说的是,不如下令大军准备着,也好随时接应皇后娘娘吧?”


    萧临点点头:“这道说得对,不过大军集结非一日完成的,若是这期间锦儿有什么闪失,那可不行!”


    李内侍:……


    说两句你还又演上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根本不等萧临的大军集结。


    几天后,新的军报送达。


    “报——!陛下,皇后娘娘兵临邢州城下,旗开得胜!”


    “报——!陛下,皇后娘娘奇袭相州,相州守将闻风而降,兵不血刃啊!”


    “报——!陛下,皇后娘娘围攻邺都,现已拿下,整个广晋府已经收入囊中!”


    萧临:……


    从狂喜到平淡到脑子有点不够用。


    平……平推?


    谁家打仗是一路平推的啊?


    短短一个半月,已经刷新了他的全部认知。


    而彼时宁铮,也已经一路南下,枪指宋国国都,开封!.


    一个半月多的时间,宁铮十分熟练的边打边扩军。


    一个,公主护卫队正编已经到了一千余人,积极分子也达到了三千多的数量。


    但是卡口逐渐收紧了。


    二个,除了公主护卫队,宁铮另现拉起来一支宁家卫,毕竟资源有限,全都按照护卫队的标准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按照当时的时代背景,粮草充足的情况下,拉起来一个卫队还是足够。


    核心,保证公主护卫队战无不胜的先进性就可以了。


    并不需要无脑堆兵力。


    开封府城墙很高,护城河也深。


    作为平原上的都城,防御工事已经是最顶尖的。


    宁铮兵临城下,按照惯例托人去带了话。


    还是那套说辞:借道援兵。


    宋国国君闻言气的摔了杯子:“她休想!”


    “谎称援兵,实为窃国!朕要是开城门,和投降何异?”


    “只要朕不死,她绝不能越雷池一步!”


    话说的十分硬气,国君的回信文章也写的十分之好,不愧是一手字举世闻名的大才子。


    “豺狼之心,假途灭虢……写得好,写得好啊。”宁铮笑笑,语气惋惜无比:“既然国君这样听不进去好言相劝,那我们只好换个方式说服他了,是不是?宛月。”


    宁铮抬头:“去吧,把我们最能以理服人的宝贝请出来。”


    研制的大炮,已经和李从露的凝露香一样,被化用了陆宛月的名字,起了个雅称,叫做月叩山门。


    “如何?这开封的山门,自然是要宛月这样的美人为我叩开才好呢。”宁铮笑着鼓励起来。


    “是,自当为娘娘分忧。”陆宛月眸光定定,脸上带有红晕,无比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随后,弹药装满。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门火炮轮流发射,十颗炮弹真真切切!


    如九天惊雷劈落人间!


    大地为之震动!


    整整十炮下去,固若金汤的开封府城墙,竟然一面坍塌了近半!


    硝烟灰飞弥漫之时。


    开封府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城门……确实还在。


    但城墙……已经荡然无存了啊!


    这究竟是何等神工,竟然宛若天雷降世?


    宋国国君坐在龙椅上,紧闭双目颤抖不言。


    史书记载,这时有臣子言“为今之计只有南下”,国君叹息道“若是南下,则前遇狼后遇虎,进退不得”。


    当夜,开封城门大开。


    宋国国君赤裸上身,下半身只着素服,手捧玉玺、舆图,率领官员,颤巍巍的走出残破的城门,跪伏在城前空地上。


    “臣愿举国献降,奉娘娘为主。”


    这是史书中记载宁太祖灭宋国的画面。


    但稀奇的是,在后世,竟然有了不同的解读。


    比如……宋国国君有了粉丝,粉丝团磕生磕死,认定这是宋国国君才是宁太祖真爱的铁证。


    铁证1:为什么宁太祖不顾一切第一个要选择灭宋?背后一定有虐恋情深的故事。


    (宁铮:他最好打啊。)


    铁证2:后面杀了那么多皇室,为何偏偏放过了宋国国君,还留着他在身边?


    (宁铮:他投降了,而且字写得好看想留就留咯。)


    铁证3:后来宁太祖还封他为安乐侯,甚至让他主理编纂《七国志》,这种特殊优待只有他有!


    (宁铮:……?好牛马为什么不用?)


    铁证4:野史记载,宋国国君去世的时候,当夜宁太祖独自立于观星台上,久久不能离去,口叹可惜,念念不忘,绝对是真爱!


    (宁铮:……)


    于是开国太祖+亡国之君组合的宁宋CP党,成天拿着奉若经典的铁证,和另外的宁赵CP,宁萧正宫CP,宁楚CP打成一团,好不热闹。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0 白月……


    不过, 宁铮这边眼下却是没空管这些。


    占下开封府后,马不停蹄的改制, 继而收拢许州、徐州、邓州等地。


    而且另一个麻烦也跟着来了。


    那就是宋国旧朝臣。


    眼下宁铮手上没多少人可用,但旧有的世家盘根错节,总觉得宁铮只是打仗上厉害一些,治国还要靠他们。


    所以暗地里阳奉阴违的事情多了去了。


    宁铮疏通漕运。


    他们大肆抱怨劳民伤财。


    宁铮清丈田亩重新分配。


    他们谎报数据欺上瞒下。


    宁铮招募流民扩军。


    他们散步恐慌,说什么——


    “女魔头之所以战无不胜,是因为她会吸人精血的妖法,但凡加入宁家卫的,无一不被酷刑折磨,魂飞魄散??”


    宁铮看着这种流言内容都要气笑了:“好离谱啊!”


    小营销号似懂非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铮眼神眯起来,冷笑的指着其中跳的最厉害的一个世家,道:“简单, 我可没时间玩文字游戏,把这家的基本盘推了, 我要在他坟包上建工业基地。”


    绝对的武力, 能碾碎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随着硝烟滚滚,政令推行再也没有了明面上的阻碍。


    同时,坟包上的工业基地也轰轰烈烈的建起来了。


    因为声望空前,各种路人npc的好感度也让积分上涨起来,宁铮不仅仅把卡片用在军械上, 还有水利、建筑、农具、纺织等等有利于民生的工具上。


    所以每天忙的团团转。


    缺人。


    严重缺人。


    最忙碌的时候, 宁铮和以往公主卫队的众人都没日没夜的干。


    尤其是最初公主护卫队的那些人,是最先接受物理化学生物知识熏陶的, 不少人升了官。


    不过,哪怕是这样,工厂招收女工的通告一出来, 还是引起了不少争议。


    很多文人都抨击起来,说什么牝鸡司晨,阴阳颠倒。


    其中有些人倒是很有见地,说这种制度长久下去,会瓦解宗族。


    【嗯嗯,倒是挺有远见。】宁铮笑眯眯的和小营销号解释起来:【工业革命的确会改变旧的生产关系,消解宗族制度,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不推翻旧的格局,怎么建立新的制度呢?】


    对于世家大族,她开放了部分新工坊的股份认购机制。大族小户纷纷卷入进来,想要分一杯羹。


    还打通了上下游,把产业链拆分,技术要求不高的下游产业全分包出去,把岗位撒的特别广。


    这样一来,世家从团结一致对外变成了各自打起算盘,因利益分化,七零八落。


    对于普通民众,她重新分配继承法之后,严格设立了管理条例和晋升通道,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既然新规明确,那么有女人崭露头角,晋升上去,也就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宁铮正忙着看报表,就听一些讨好宁铮的世家又送来了礼物。


    说是有一批新的人才要献给娘娘。


    宁铮闻言打起精神来。


    却只见到十多名素雅长衫、容貌俊秀、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子。


    宁铮:“……”


    “这些男子都是精挑细选,家世清白,各个精通音律书画,可为娘娘稍解疲乏。”来送礼的世家笑得十分谄媚。


    “……”以为是真·人才的宁铮未免有些失望,但不是很在意:“既然送来了,就留下吧。”


    而后又顿了顿:“哦,在挑几个性格不扭捏会照顾人厨艺拿手温柔小意有才艺的,给从露和宛月那么也送过去一些。她们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也该放松放松。”


    世家:“……?”


    娘娘,您是否也太自然而然理直气壮了?


    但再一看,宁铮已经低下头,继续沉在报表之中了。


    似乎完全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被送个把男宠是应有之义。


    还要挑拣一番呢。


    休整补充完毕后,宁铮再次挥师南下。


    楚国。


    楚军擅长水战丛林战,但在宁铮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这些优势荡然无存。


    战事推进极为迅速,势如破竹,直达柳州。


    而后是吴国。


    因水网密布,倒是费了一番功夫。


    多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也攻下来。


    但吴国改制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


    众所周知,江南多才子。


    所以改制科举的时候,在吴地也经历了一场风波。


    尤其是见主事的竟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更是带了几分不屑,言语间多有质疑。


    这女官就是王英。


    短短几个月,却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嘻嘻笑着月例可真多的小更衣了。


    她历经战火,亲手开过枪,处理过繁杂的政务,气质不是从前能比。


    听着吴地学子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贬低女子,也不动怒,只是冷笑挨个质问起来。


    “吴地学子饱读诗书,想必通晓万物之理?我倒有些题目,请诸位对答对答。”


    不过一刻钟,学子们纷纷支支吾吾面红耳赤起来。


    他们读的都是圣贤文章,何曾学过什么‘力’与‘距’的关系,遵循何种规律这些东西?


    王英只是冷笑:“废物点心,杠杆原理都不懂,摩擦力为何物也不知,光会背几句酸腐诗文,就敢质疑娘娘的新政?”


    “就你这样的,连格物科最基础的考试都过不了分,还想考上科举?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而后宣布,此地学子不堪重用,被列为禁考试的地区。


    其他吴地学子大为震惊!


    不对吧!


    吴国是没了,但他们还要当官的呀!


    不让科考,这算怎么回事?


    几番纠缠之后,最终的定论是吴地科考分数线要比别的地方高很多,搞得吴地学子私底下都痛骂当初那些惹事的。


    吴国之后,是蜀国,岐国。


    短短半年,南部已经统一,而西北的版图基本上收入囊中。


    “秀秀,看,这些,还有这些,都认识了吗?”宁铮握着秀秀的小手,在舆图上点来点去。


    “认识……松果,没啦?”秀秀似懂非懂的问。


    “何止宋国没了,往后啊,这舆图上只有一个。”李从露笑着走进:“娘娘说是不是?”


    身后还跟着一个陆宛月。


    “你啊。”宁铮笑而不语:“快进来吧,天逐渐冷起来了。”


    屋内暖意融融,外面已经是深秋。


    快冬天了。


    李从露走进殿内,先是逗了逗秀秀,而后坐下靠在软垫上,语气轻松:“我听说陛下那边,又来了新的信件?快拿出来瞧瞧,嘻嘻!”


    宁铮率军南下已经半年多,半年里萧临的信件隔三岔五传过来。


    每每宁铮看完了,都会给两人传阅。


    萧临从一开始是厚重赏赐,慢慢变成深情呼唤,婉约试探,关切叮嘱,焦虑询问,总之,越来越语无伦次。


    不知不觉,成了几人政务忙碌之余的一点调剂。


    “没什么新鲜的,车轱辘话来回说,无非是快年下了,又问几时回去呢。”宁铮毫不在意,把信件抽出来丢过去。


    “叫我读一读陛下的新作。”李从露笑嘻嘻的接过去,肩膀上面凑过去陆宛月一张清冷的脸。


    李从露:“……?”


    陆宛月表情不变:“一起,我也看看。”


    随后,两人嘀嘀咕咕的看了起来。


    宁铮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


    其实,压根不用在意萧临。


    因为这半年之间,萧临在宁铮这儿的存在感十分高。


    提示音基本上一天雷打不动的响两三次。


    时增时减。


    起伏大,频率高,让宁铮恨不能屏蔽。


    她揉揉疲倦的眉心,轻笑道:“不过,我看皇帝说的也对。”


    “嗯?”两颗脑袋从信件后方抬出来。


    “不是快过年了么?”宁铮神色温和,抬头直视两人:“不如年关前就回去……先伐赵,后归燕,如何?”


    两人又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是,娘娘。”.


    而萧临呢?


    他十分焦躁。


    宁铮南下半年,捷报就变得十分不值钱。


    灭宋、平楚、收吴、定蜀岐……好家伙,给地图染色都没有这么快吧!


    更重要的是。


    宁铮从未向他请示过具体军务。


    宁铮从未真正汇报过战果。


    宁铮从未听从过他的命令。


    甚至宁铮准备攻打哪里,下一步计划等等,也没有任何的研讨。


    他都是通过公开的战报得知宁铮的动向了。


    以及……


    “陛下,娘娘命人加急送回来的,说是偶然所得,觉得唯有陛下才配得上此物华贵精美!”李内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


    “……”


    萧临却笑不出来。


    锦盘上面盛放着一柄玉如意,通体剔透,雕工精湛,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传信的宫人与有荣焉:“娘娘果真心系陛下,征战之余还不忘搜罗奇珍。”


    萧临:“……”


    这半年内,这些东西他收的太多太多。


    宁铮是不是的寄送回一些战利品,东海珠,前朝古画,应有尽有。


    都是珍贵无比,都是挑不出毛病的。


    每次送这些东西回来,她麾下的女官都要大肆宣扬,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多么情深意重。


    真的吗?


    真的……吗?


    皇后真的是爱他的吗?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就会被自己否决掉。


    不可能,皇后不会对他不利,否则她何必做这么多呢?


    但窒息的感觉如水蔓延到口鼻,决策权像是海水退潮一样逐渐在手中滑走。


    他每次有不对劲的感觉的时候,换来的都是朝臣们的疑惑。


    “陛下,娘娘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既已决策,想必有其道理。”


    “是啊陛下,娘娘事事以陛下为先,时时惦念,此等深情,陛下当体谅才是。”


    “如今国库充盈,民生安定,多赖娘娘之功。陛下在京中稳坐,便是对娘娘最大的支持了。”


    ……是这样吗?


    他最重要的权柄被拿走了,换来了一些精巧的装饰品。


    而他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是对的,这是正确的,这堆装饰品比什么都重要。


    皇后是爱你的!


    什么?


    你感到不安吗?


    那是因为你患得患失,女人在外做大事,你不照顾好后方就算了,怎么还乱想那么多?


    传信的宫人此刻托着玉如意,面上笑容不变,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萧临。


    “陛下?娘娘眼光独到,这玉如意,寓意万事如意,不正象征着娘娘愿陛下江山永固、事事顺心么?陛下应当开怀才是啊!”


    ——你不应该感到开怀吗?


    “是啊,陛下,娘娘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陛下么?”


    ——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啊!


    “有娘娘这样的贤内助,真是天赐的鸿福啊!”


    ——换旁人压根找不到这样的好女人呢?


    “如今四海升平,陛下在京中什么苦都不用受,安享太平,岂不美哉?”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


    一声一声,把萧临裹得紧紧的。


    他很想大声反驳。


    不对!不是这样!


    你们看不到她的野心吗?


    但很快,他自己也变得恍然起来。


    在看不到希望的环境下,相信是最简单的事情。


    目光凝聚在那枚玉如意上,萧临突然觉得,宁愿相信这是皇后在深爱他,似乎还更好受一点。


    他听见自己唇齿打颤。


    “多劳……皇后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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