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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恶魔罕见地被惊到了。
她摸不清夏姆洛克到底是在说谎还是在伪装,直到当晚她听说加林的死讯。
夏姆洛克牵着她的手参加了两场葬礼,一场属于大公的继承人们,一场属于加林。
娜丝迦看他的眼神充满探究与打量,还带着杀意,夏姆洛克毫不在乎,依旧出门前给她盘发,回家后给她取下帽子,端来温度适宜的热牛奶。
夏姆洛克:“你需要先养好身体,安娜斯塔西亚。”
恶魔:“……”
夏姆洛克:“然后我跟你一起走。”
娜丝迦:“你不待在圣地?”
夏姆洛克:“费加兰德的资源都在我手上,我能更好地帮助你。”
一句话说服小宝石,娜丝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选择了默许。
他离开了神之骑士团,选择割舍一部分家族利益,成功与她离开了圣地,来到了CP0。
他成了娜丝迦小组的第一个成员,也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
在他又一次传递情报成功,让娜丝迦更早一步混上金狮子的船只后,夏姆洛克认为自己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必须要做最有利于娜丝迦的那个人,离开神之骑士团后缺少的情报与资源需要用其他位置来补全,贵族出身的夏姆洛克很快把目光瞄准世界政府。
娜丝迦:“……你拿到了席位?”
夏姆洛克:“只需要一些说服,以及足够的金钱。”
他会为她解决一切障碍,为她献上一切,夏姆洛克低头,看着脚边死不瞑目的斯潘达因。
只有一点。
他想。
娜丝迦没有必要去罗杰海贼团。
……等一下,她好像还挺喜欢那个皮塔姆。
夏姆洛克:“……”
烦!
一想到罗杰海贼船上那个蠢弟弟,夏姆洛克就更烦了。
他不喜欢香克斯,因为就算不愿意承认,他也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娜丝迦欣赏的那种类型:
坚定的战士,值得一战的对手,就像罗杰,就像凯多,被娜丝迦欣赏承认的人类有很多,但是只有这个弟弟最让他心烦。
有他在,他就不是独一无二。
夏姆洛克黑着脸把斯潘达因剁成了臊子,一想到蠢弟弟还会亲密地喊娜丝迦“安娜”就更生气了。
什么安娜不安娜的,只有他能喊,只有他能!
再度接到电话的小娜丝迦:“……你就是想说这个?”
夏姆洛克咬牙:“你想去吗?”
考虑到两人目前的年龄以及他对香克斯的了解,夏姆洛克心知肚明,嫉妒的源头根本与爱情无关。
他只是平等地厌恶每一个夺走她注意力的人或狗。
年幼的娜丝迦看着表情同样憋屈的电话虫,有些新奇。
她能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不甘,但也能意识到夏姆洛克根本不敢替她做决定。
如果她想去,他再恨再怨也只会帮她达成。
厉害的神枪手皮塔姆,还有和她关系很好的罗杰海贼团?
小娜丝迦平静地否认。
“没有必要,”她说,“他们与我无关,但是,夏姆洛克,你要确定这样能创造最大的利益。”
什么未来的她认可的对手,冷心冷情的坏恶魔根本不认。
娜丝迦露出笑容,她知道电话虫会把这个笑容同时传递给夏姆洛克,她现在最好用的刀,最忠诚的狗。
只要给他一点的甜头,乖狗狗就会特别可爱地甩尾巴。
一边是知道未来、甚至知道她身份的夏姆洛克,一边是素未谋面的海贼,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利弊呢?
“没有比你更重要的,夏姆。”
夏姆洛克爽了。
他看着死掉的斯潘达因,脑子里是娜丝迦说他最重要,回去看见世界政府的官员,脑子里是娜丝迦对他笑。
是的,这就是他重来一次的意义,助她登上王座,然后让自己与她更加密不可分。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解决了斯潘达因,代替对方跟着海军围剿金狮子的指挥官就是夏姆洛克。
有了他的提醒,娜丝迦这一次成功避开了海浪,金狮子被捕,而她救下了史卡雷多,接机重创了印第戈。
娜丝迦:“我们绝对不会放弃大头目,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从大监狱里将他救出来!”
然后她就能杀掉史基,这句话被娜丝迦隐藏在微笑之中,卧底的胜利让世界政府与海军都大为欣喜,飞空海贼团的主导权也隐约向她过渡。
夏姆洛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而未来的无数次实战都反复向她证明了这一点。
“你好像很不喜欢克洛克达尔他们。”
冷不丁的,娜丝迦问他,后者理直气壮:“嗯,我不喜欢。”
夏姆洛克厌恶地皱眉:“他们都是只会拖累你的累赘。”
他的手擦过娜丝迦的后颈,力道温柔地像抚摸一朵花,恶魔非常新奇地听着对方碎碎念。
这就是她以后的契约者?
看来她选了一条好狗狗嘛。
好狗狗夏姆洛克声名远扬,所有接触娜丝迦的人都知道对方身边有一条见人就咬、身份高贵的恶犬。
“就是一个神经病!”
克洛克达尔骂骂咧咧,马尔科点头称是,托里托玛叹气三声,库赞沉默不语。
“我惹他了吗我?把我当情敌??我又不是像他一样脑子有病!”
克洛克达尔大怒:“而且我认识安德森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不来讨好他们这些蒂芙尼就算了,竟然还做出一副小人做派!
简直倒反天罡!
托里托玛幽幽:“爱情就是飓风,没想到安娜也有这一天。”
马尔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yoi。”
库赞放下手里的通缉令。
“看,”他说,指着上面的草帽红毛,“这个海贼,是不是和夏姆洛克共享一张脸?”
众人:“?”
香克斯觉得怪怪的。
他离开伟大航路很久了,最近又带着伙伴们重新闯了回来,寻思着多绕几圈再去东海那边浪。
结果这段时间,不论是去酒馆还是战斗,每个遇到他的人都很古怪。
“啊!你这个恶犬!”
敌人海贼悲愤地说:“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
香克斯轻松解决对方,迷茫于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外号。
小狗是很可爱,但是他不一直都有官方外号吗?
“不对,”香克斯深沉地说,“贝克,有人要害我!”
贝克曼冷漠路过:“你别抽风了。”
年轻的本·贝克曼沧桑叹气,每个见到香克斯的人都会像他一样忧愁。
此男的靠谱程度与抽风程度每天随机刷新,有时候让人以为他是豪侠,有时候让人以为他是傻登。
贝克曼每天在这两种状态反复横跳,揽镜自照,觉得自己帅气的脸蛋都变沧桑了。
“哼,装什么装!”
被他们俘虏的海贼冷笑着说:“要杀要剐随你们来!但我是不可能对蛇姬屈服的!”
众人:“?”
“蛇姬,”香克斯说,“谁啊?”
海贼:“别装了!你这个蛇姬的狗!上次就是你害我们老大掉进海里,呜呜呜呜老大啊!!”
香克斯:“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老大死了吗?”
贝克曼:“这不是重点!!”
他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香克斯觉得自己背后重重的。
他扭头看本乡递来的通缉令,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嗯,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谁啊?
“等等,原来是她啊!”
冥思苦想的香克斯瞄到那双眼睛,恍然大悟,“她不是金狮子女儿吗!”
贝克曼:“蜂巢岛的蛇姬,棘手人物,你和她有旧?”
香克斯:“没有吧,我不认识她啊。”
他摸着下巴,倒是想到很久以前,船上的皮塔姆曾经夸过对方是一把好手。
“眼睛挺好看的?”
香克斯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搜刮出最后一丝自己有可能与她的交集:“个子很小,大家都说史基虐待儿童……”
然后就没了。
贝克曼:“这不对啊,怎么这些家伙都说你和她有关系?”
他们前仆后继喊着去死吧你就是蛇姬的狗这种话就冲过来了。
贝克曼投去怀疑的眼神,香克斯嘻嘻哈哈,“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怎么能用狗来侮辱人呢!”
说你狗你是真狗,你比狗还狗。
但是贝克曼万万没想到,抽风的香克斯终于遇到了人生对手!
看着那个顶着一模一样脸蛋的青年优雅走上甲板,雷德弗斯号的海贼们震惊了。
本乡:“老大,有人用你的脸!”
宾治:“哇塞,穿得好贵的样子。”
香克斯:“……”
“自我介绍一下,海贼,”与他共享建模的青年彬彬有礼地说,“我是你的同胞兄长。”
夏姆洛克:“过去不重要,因为很显然你也不想回归家族,爹妈是谁也不重要,因为他们都死了,这是属于你的财产,我来把它送给你。”
香克斯:“谢、谢谢?”
天降亲哥,天降财产,贝克曼看着单子上一连串的零,差点把手里的枪捏爆!
再也不用为财政担心秃头了!!
夏姆洛克:“很好,再也不见。”
香克斯:“????”
“等等?等等!”
香克斯震惊地说:“就这么完了??”
家族叫什么名字,爹妈分别是谁,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兄弟二人交流感情抱头痛哭,这个不应该是基本流程吗!
他哥冷漠地拒绝了基本流程。
“我们的父亲杀了我们的母亲,然后我杀了他。”
夏姆洛克:“没了。”
香克斯:“……”
吃瓜的众人立刻安静如鸡。
香克斯努力回神:“谢、谢谢?”
贝克曼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夏姆洛克矜持点头:“他该死。”
大家看他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为母报仇这种事,说出去还是会被大家赞同认可的。
虽然说话腔调奇奇怪怪,但是果然,老大的兄弟也是一个重情义的好男儿!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突如其来响起的男高音碎裂了他们的幻想。
俘虏海贼大惊:“什么!蛇姬竟然有两条狗!!”
夏姆洛克扭头,“只有我是!!”
夏姆洛克冷漠无情解决敌人,冷漠无情看向香克斯,冷漠无情开口。
“你的钱也收到了,”他说,“别去找安娜。”
香克斯小心翼翼:“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
夏姆洛克:“嗯。”
“我就是安娜的狗。”
一句话,七个词,让未来的四皇团队陷入死寂。
香克斯:“……”
众人:“……”
香克斯张了张嘴巴,干巴巴地笑:“是这样吗、啊哈哈、也、也挺好的。”
是的,这就是伟大航路,每个人都能支持他人的选择,包括做狗。
夏姆洛克:“纠正一下。”
“我并不是为了我们的母亲而杀死加林的,”他轻描淡写,“我不记得她的脸,对她也没有感情。”
加林将这件事隐瞒得很好,哪怕是上辈子,夏姆洛克也是在圣地死完之后,从革命军首领口中得知的消息。
“我杀他是因为他阻碍了安娜。”
夏姆洛克:“不要阻碍安娜,海贼,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以及,”他说,“钱给你了,别在安娜面前晃悠。”
夏姆洛克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与冷酷:“我不允许有人顶着我的脸,却穿得这样糟糕,在安娜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圣地限量款!
说完,夏姆洛克便离开了,徒留众人沉默如鸡。
这下压力给到香克斯。
贝克曼:“香克斯,你……”
本乡:“老大,你……”
拉基路:“头儿,你……”
耶稣布真诚把话说完:“你们家真是家学渊源啊!”
香克斯:“……”
谢谢,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夏姆洛克心情愉快地回到了蜂巢岛。
娜丝迦要用几个身份,他就用几个身份同时跟随,她与他形影不离,大海上一提到蛇姬就会同时提到她的二把手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爽歪歪!
他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一辈子,没有任何遗憾,唯一让他失落的只有一点。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些步骤,他总觉得娜丝迦与他的相处怪怪的。
是哪里出错了呢?
他没有细想,娜丝迦就是这样多疑古怪的性格,但他认为他们天生一对。
就像现在这样,他总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长大的娜丝迦问,她言笑晏晏地逼近面前的夏姆洛克,眼睛里满是考量。
“你真好,夏姆。”
她甜蜜地说,“你这次想要什么呢?”
我想与你缔结契约,我想做你最重要的人类。
这句话停在嘴边,又被夏姆洛克咽下。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她依旧野心勃勃,依旧璀璨夺目。
他可以给出最完美的答复,让她开心又让自己更进一步,这是他爱的娜丝迦,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君主与神明。
这一次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厌恶与憎恨,她对他全身心信任,并且只有他一人。
他们踏上康庄大道,王座在前,即将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
他动了动嘴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并且很快膨胀,占据他的大脑。
“你痛吗,娜丝迦?”
[我很痛,夏姆。]
“我为什么会痛?”
面前的年轻人带着笑容,说出甜蜜的谎话。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痛,我们就要成功了,夏姆。”
他却像被路边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神色变得仓惶起来。
这个娜丝迦很好,这一辈子很好。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错误。
人是由经历塑造的。
如果这个娜丝迦没有骗他又烦他,喜欢他又折磨他,从敷衍到轻视再到正视,又让他感到绝望与痛苦……
那么,她还是他的“娜丝迦”吗?
他恶毒,自私,混账,被爱情糊涂了脑子,平庸又可悲,重来一辈子也只想给一个女人当狗。
面前人说:“怎么了,夏姆?你想和我签订契约吗?”
但与她签订契约,他的小宝石会不会生气?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本来就是他的娜丝迦啊?
他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不,她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夏姆洛克认为,自己是一个愚钝的人。
他说不清楚区别在哪里,但他看着那双依旧美丽动人的眼睛,低声说。
“我只想让你幸福。”
他说,“安娜斯塔西亚,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他依旧爱她到无法自拔,只要娜丝迦让他去死,夏姆洛克就能毫不犹豫动手。
但这一刻,他选择了拒绝。
娜丝迦的表情停了下来,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她变换的瞳孔颜色。
“好吧,”她说,语气莫名轻快,“那我走了。”
他明明就想要更进一步,并且完全可以。
但他停了下来,只是注视她前进的背影。
只有一步之遥。
夏姆洛克悲伤地杀死面前的天龙人,一边觉得自己有病一边忍不住想落泪。
他的娜丝迦去哪了?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想这个问题?
他应该是疯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人生才对。
沉郁的青年放任自己在教堂停留,在上辈子,这里是他心心念念的誓言地点,也是娜丝迦捅了他一刀的地方。
他注视着光影中虚幻的洁白神像,教堂外火光冲天,娜丝迦将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一个人在这里等什么?”
熟悉的女音从背后传来,他回头,瞳孔紧缩。
穿着礼服的娜丝迦对他挑起长眉。
“不记得这身衣服了吗,夏姆?”
她语气带笑,眉眼戏谑,胸前佩戴娇艳欲滴的鲜花,“它是什么时候用的来着?”
“当然是结婚的时候!”
他下意识回答,然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婚礼的礼服,从布料到颜色再到剪裁都由他一手决定,当年的夏姆洛克满心期待着这一天。
“是我亲自选的,娜丝迦、你……”
他喉头滚动,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羞愤不已。
“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你又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笑出了声,明明从脸到神态再到细节都与从前的“娜丝迦”一模一样,但是他知道,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坏恶魔。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你一直在逗我!”
夏姆洛克气急败坏,又忍不住笑:“这一点都不好玩,娜丝迦。”
“我也这么觉得。”
娜丝迦老神在在:“但谁让你突然灵机一动呢,夏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轻松一段时间呢。”
夏姆洛克:“?你什么意思?”
“笨蛋。”
他的恶魔说。
“你觉得我的契约是能被时间回溯的东西吗?”
娜丝迦冰凉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眼眸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真的是你的[二周目]吗,夏姆?”
“醒一醒。”
凉意从眉心贯穿身体,他睁开眼睛,一旁的仪器闪动着红光。
夏姆洛克:“……”
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穿好衣服,臭着脸走出房间。
娜丝迦正在飞船的客厅里看书,听见他的脚步声,就调侃:“终于醒啦,大少爷。”
“太丢人了,”他阴沉地说,“安娜斯塔西亚,想笑就笑吧,别忍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立刻笑出来了,环住他的脖子,乐不可支。
路过的系统叼着玩具,悠闲路过,“哎呦,终于不玩了?”
根本没有什么重生,没有什么二周目。
造成那一切的只不过是他们在宇宙旅行的过程中得到的一个仪器,可以让使用者沉浸式构架并体验梦中世界。
而他的梦,就是回到童年,让那些遗憾不再是遗憾,与她交心,一起长大。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你设下的程序,”娜丝迦绕有趣味地浏览代码,“接下来就应该是我提出结契,你答应,然后达成Happy Ending,你就能从梦中醒来。”
结果夏姆洛克诡异地拐了个弯,钻牛角尖,非要说这个娜丝迦不是他的娜丝迦。
程序失控,仪器报警,悠然享受独处时光的恶魔过来一看,乐了。
“然后你就进入了我的梦,负责把我唤醒,”夏姆洛克干巴巴地说,“谢谢你又一次告诉我,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蠢。”
娜丝迦看着脸庞染上薄红的恋人,缓慢地勾起唇角。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梦,他愚蠢地信以为真,放弃推开通往幸福结局的大门。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永远只属于娜丝迦。
娜丝迦就是娜丝迦,她独一无二,无法被取代。
恶魔意外他的选择,并且由衷感到愉快。
“告诉我,夏姆。”
她抚上他的后颈,熟稔地抚摸并且揉捏,然后停留在脊椎,让人发热的痒意就像藤蔓生长般缠住他的身体。
夏姆洛克神色一变,垂下眼去看她,咬住下唇,恶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他怎么脸红,怎么哭,怎么笑。
也知道她现在想要做什么。
“你在梦里,是怎么想我的?”
当晚,夏姆洛克神清气爽!
他又幸福了!
他再度睁开眼,又看见自己缩小的手指。
夏姆洛克:???
“夏姆,快过来。”
一个头上顶着[父亲]称呼的陌生男人慈爱地说,旁边是同样顶着[母亲]称呼的女人。
他们温柔地对他招手,一看就是那类莫名其妙会散发善意的好人。
“这是隔壁新搬来的安娜,”他们说,“你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
他回头,缩小版的娜丝迦对他笑眯眯挥手。
[喜欢吗?]
她比出口型:[大哥哥。]
这一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蠢弟弟算了他不重要——娜丝迦就住在他隔壁的洋房里,房间的距离只需要年幼的夏姆洛克从阳台跳过去。
他在小时候需要用力一跳,长大了只需要轻松迈开腿,他的恶魔恋人就在一步之遥,笑着看他投入她的怀抱。
年幼的他们讨论繁琐的课业,长大后他们一同出席宴会,不同年龄段的身影同时穿梭在这段梦境长廊。
他们亲密无间,再无欺瞒、痛苦与背叛,过上所有人都艳羡的、幸福的一生。
直到死亡让他们分离。
夏姆洛克再次睁眼。
旁边的娜丝迦比他醒得还要早,看着还在愣神的夏姆洛克,撑着下巴就笑。
“还想玩吗?”
“不玩了。”
夏姆洛克哑着声音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光芒落在她的脸上与肩上,光影下的娜丝迦就像油画中的天使,只对他一个人垂眸。
梦里的娜丝迦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夏姆洛克将脸贴近她的胸前,像孩子眷恋母亲的怀抱。
“你有个地方错了,安娜斯塔西亚。”
“什么?”
夏姆洛克说:“你说你之前从来不懂人类的感情……你错了。”
他潜意识不想让梦里的她痛苦,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弥补遗憾?
他幻想过这样的一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幸福快乐地与她长大。
“我本以为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的故事就算有遗憾也依旧独一无二。”
夏姆洛克痴迷地看着她,“但是你依旧为我造梦。”
她太懂怎么让他神魂颠倒,怎么让他心甘情愿。
娜丝迦将这些手段称作饲养指南,而人们却用另一个词汇称呼它们。
——爱。
夏姆洛克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跳动,动脉在给他身体的核心供血。
爱就是他的心脏,爱就是他的血液,爱让他得以从死亡中重生,也让他在一片狼藉的末日中存活。
爱让他永远愿意做她的小狗。
世界上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利用他,伤害他,更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纵容他,爱他。
痛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她给出的伤痛超过常人百倍,但给出的爱也胜过世间万千。
“我好爱你,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你,安娜斯塔西亚。”
他说道,比起陈述更像撒娇,用自己的脸去蹭她同样柔软的脸与脖颈。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了那么久。
一想到以后还会这样继续一起走下去,夏姆洛克就幸福得快要冒泡泡!
娜丝迦笑,抚摸恋人的长发,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神永远都能让她感受到灵魂被灼痛。
她温柔吻在他的额头。
他不是什么电锯人。
他就是她选择的人类。
“我也爱你,夏姆。”
第77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一)
*
安娜斯塔西亚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
她年龄小,身量矮,隔壁家的傻子流着鼻涕把她当做未成年,但是她却知道自己不是。
“啥意思啊,”隔壁家的傻子说,“听上去很厉害哦,安娜!”
安娜斯塔西亚:“走开,罗杰。”
她面无表情地背着猎枪,看着面前还在吃奶的小鬼,“别妨碍我,我要去打猎。”
罗杰:“但是我妈让你回家吃饭。”
安娜斯塔西亚:“那不是我家。”
“我知道啊。”
罗杰:“那你来吃吗?”
安娜斯塔西亚:“没空。”
罗杰不依不饶:“那啥时候有空?”
她打完兔子的时候,罗杰从树上倒挂下来。
“现在有空吗?”
她做完陷阱的时候,罗杰骑着小老虎趾高气昂。
“现在有空吗?”
她在瀑布下面给动物剥皮的时候,罗杰被大老虎追得鸡飞狗跳,声音拖得又长又尖。
“现在有空吗——”
安娜斯塔西亚:“……”
当天晚上,安娜斯塔西亚板着一张脸被罗杰妈妈抱在怀里。
女人身上是廉价的洗衣粉味道,对方笑眯眯地说:“是安娜来啦!”
罗杰挖鼻孔:“妈!我要吃鸡腿!”
女人秒变脸:“洗了手再上桌,不讲卫生的臭小子!!”
罗杰是个傻子,他爸妈也是。
安娜斯塔西亚想。
她看着客厅里明目张胆摆放着的照片墙,首位的照片属于安娜斯塔西亚与一个女孩,她们同样年幼。
然后往后,女孩长大了,变成少女牵着安娜的手,再后来变成女人和男人中间挤着一个安娜,然后是安娜木着脸抱着一个小婴儿。
听上去很温馨,但是每张照片上的安娜斯塔西亚都是一个模样。
尖脸,稚嫩,矮小。
吃完饭后,安娜斯塔西亚量了身高,女人看了看略微变化的刻度,就说:“安娜,你是不是长高啦?”
安娜斯塔西亚:“距离我上一次尺寸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就是长高了。”
女人严肃地点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邻居几十年如一日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安娜原本以为自己是侏儒症,但后来她发现不是。
她从血泊中醒来,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鬼罗杰直接大眼瞪小眼。
哇哦,安娜斯塔西亚想,我不会死。
种族记忆伴随第一次死亡解锁,原来她这么多年没有变化并不是因为她有侏儒症。
她不是人类,是恶魔。
罗杰一家与她大眼瞪小眼,然后,罗杰爸爸就说:“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三个人像海豹组团一般齐刷刷在地下室里给她鼓掌。
小罗杰兴奋:“安娜是超人!”
安娜斯塔西亚:“……”
今天的村子来了好几群劫匪,他们又打又杀,遭殃的却是在这里生活的普通人。
不会死的安娜想去找到他们的老巢,把他们都做掉,被罗杰父母七手八脚地抱在怀里。
“不行不行,”罗杰妈妈说,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安娜,会很痛很痛的!”
对方用了两个很字来形容程度,安娜斯塔西亚却不以为然。
她的心在激烈地跳动,自从知道自己原来并非人类后的隐秘狂喜与自豪在血管中疯狂掀起海浪。
她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她就知道自己独一无二!
不死就是她最大的王牌!
固执的安娜斯塔西亚拒绝了他们的挽留,只身踏上复仇之路——本应该是这样的。
半夜出门的安娜斯塔西亚看着面前的小鬼罗杰,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她的经验还很浅,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牛皮糖。
罗杰:“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偷偷去!”
罗杰:“我也要去——”
于是,未来的罗杰经常这么吹嘘。
“你们知道安娜吗!她可厉害了!”
长大后的罗杰眉飞色舞:“我小时候没力气了都是她把我拖回家的啊哈哈哈哈!”
新加入的船员雷利面无表情:“不知道,不在乎,赶快滚。”
席尔巴兹·雷利,男,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人生顺风顺水,唯二倒霉的就是房子被烧了,自己被拉上了贼船。
贼船船长还天天在那吹自己有个了不起的长辈安娜,他到底几岁了啊??
什么安娜不安娜的,还不如考虑一下今天买什么补给!
雷利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站在采买的市场里,沧桑地叹了一口气。
随便去宰一个王八蛋吧,或者抢点路过的海贼船,并非好人的雷利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反而忽略了周遭。
“让一让。”
青年雷利一惊,回头一看!
没看到人。
他再低头,一个十岁左右、个子比常人还要娇小的孩子平静地看着他。
“让,一,让。”
娜丝迦重复道。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
雷利尴尬地让开位置,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果回去之后,他就看见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妹妹与罗杰站在一块。
雷利:“?”
罗杰扭头,对他兴奋挥手:“喂!雷利!快来!!安娜来找我们玩了!!”
安娜?谁啊?
雷利一愣,然后迟疑地把视线投到对方旁边的小女孩身上,个子娇小,相貌可爱,露出来的手臂线条看上去是个练家子……
但是,罗杰口中的长辈安娜,不应该是脚踢劫匪,拳打海贼,带着小时候的他横行霸道,四处称王的英姿飒爽大姐姐吗?
这个小女孩连十二岁都没有吧!!
罗杰爽朗:“因为安娜她不是人呀!”
雷利:“……”
自称是娜丝迦的安娜,年龄成迷,种族不详,个子娇小。
但是格外靠谱!
雷利看着对方送来的物资补给,差点给这姑奶奶跪了。
及时雨啊!!!
罗杰乐呵呵:“安娜!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海啊!”
娜丝迦:“你的船太破了。”
“我最近瞄上了一个新势力,”娜丝迦平静地说,“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宰掉老大,记得把账号给我。”
罗杰:“好啊。”
娜丝迦:“这是你妈妈的信,记得回信。”
罗杰:“好啊好啊。”
娜丝迦:“靠谱的中介和船匠位置我已经写下来了,有时间去找人。”
罗杰点头如捣蒜,五大三粗的壮汉像小鸡一样老实:“好啊好啊好啊!”
旁听的雷利:“……”
这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雷利:“……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对他的吗?”
娜丝迦露出微妙的嫌弃:“从他尿床开始。”
但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牛皮糖了!
长辈安娜看向雷利,雷利后背一凉。
娜丝迦假笑:“现在靠你了。”
然后她就马不停蹄离开,磨刀霍霍准备去黑吃黑宰掉新老大!
雷利望着对方刹那间就消失不见的身影,娜丝迦脚底就像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震惊道。
“什么叫就靠我了?等等!安娜!??”
“她在哪工作的?”
雷利震惊地问旁边啃鸡腿的罗杰。
罗杰:“我不知道啊。”
雷利:“??你都不问???”
“安娜会烦的,”罗杰说,打了个嗝,自信道,“反正她超厉害啦!”
超厉害的安娜回到大本营,新认识的小伙伴问她:“你都看侄子回来了啊?”
娜丝迦:“终于没流鼻涕了。”
小伙伴心有戚戚:“小孩子就是很可怕啊!”
“别说这些了,洛克斯。”
娜丝迦看着小伙伴:“准备好了吗?”
年轻的小伙伴洛克斯露出狰狞的白牙。
“那当然!”
杀掉新老大后,直接入账黄金山的娜丝迦神清气爽!
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洛克斯:“安娜,要不要跟我走啊,咱们一起混,一定能混出个名堂!”
娜丝迦:“不要,你的船也很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但是血管里流淌的东西不允许她停下脚步。
娜丝迦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所以,聪明的小恶魔允许自己在这条路上慢慢追逐。
她总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于是,娜丝迦告别了小伙伴洛克斯,愉快地到处乱窜。
她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最后在收到来信的时候终于回到出生的村落,参加一个人的葬礼。
曾经和娜丝迦一起长大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老婆婆,她的儿子还在海上,她却要回到死神的怀抱了。
“她很想见到你长大后的样子,”罗杰的爸爸说,“安娜,你会活得比我们都还要久吧?”
娜丝迦:“当然。”
老人笑了起来,笑容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么,”他说,“安娜,你肯定要活得特别好。”
于是,这变相成为了娜丝迦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
她发现自己喜欢战斗,喜欢厮杀,而巧妙的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战斗胜利就意味着赢,而赢就意味着好。
娜丝迦的每一次战斗都能赢,所以她活得特别好。
好到连世界政府都被惊动,派人前来招揽,好到当她进入伟大航路,曾经的小伙伴洛克斯又来找她。
洛克斯:“你是安娜的女儿?”
正准备应付对方的娜丝迦:“……”
她看着对面的海贼,很显然洛克斯变强了,但再强的人也敌不过时间。
二十年光阴如流水,他都从小伙伴洛克斯变成老伙计洛克斯了,娜丝迦却还是一副少女模样。
得知对方就是安娜本娜的洛克斯震惊了。
“卧槽??”
他说:“原来你不是小人族混血啊!!!”
他一直以为安娜那么矮是因为她是小人族混血来着!
娜丝迦:“……”
没救了,这群海贼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你来找我做什么?”
洛克斯就说:“我现在的船已经很大了!”
“安娜,加入我吧!”
第78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二)
*
面对曾经小伙伴的招揽,娜丝迦思索了一会,问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能给我什么?”
洛克斯:“啊?”
娜丝迦:“三天前,世界政府的人和我接触,承诺如果我加入他们的话,每年就给我这个数。”
“还只是基本工资。”
她摊开两只手,从十根手指的缝隙里看见洛克斯变扭的脸色。
洛克斯:“你竟然被钱打动了?!!安娜,你变了!”
娜丝迦冷漠:“花香蕉的钱只能请到猴子。”
言下之意就是她当然值得世界政府高薪聘请。
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恶魔已经愉快地做出决定,要沉浸式体验自己的长生种人生。
洛克斯:“你的体验就是与世界政府狼狈为奸!?”
娜丝迦:“说的像你是好人似的。”
洛克斯:“有道理。”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洛克斯说:“你就不怕他们抓你做实验吗?”
娜丝迦不屑一顾:“抓得到我再说。”
“好吧,”洛克斯道,“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来打一架吧,安娜!”
洛克斯:“戴维琼斯游戏,如果你输了,那你就要加入我!”
娜丝迦:“我又不是海贼……”
洛克斯:“战士才不会害怕战斗。”
正欲转身的恶魔动作一顿,洛克斯露出混迹江湖多年的邪恶笑容。
“拙劣的激将法,”他眼中的矮子安娜平静地说,手却已经放到了枪套的位置,“我看你是欠打了。”
洛克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场火拼的结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等娜丝迦再度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她已经成为了洛克斯海贼团的编外人员。
“为什么是洛克斯!!”
罗杰看着报纸,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是他!!??”
雷利熟练忽略对方的抽风,和皮塔姆他们讨论着:“看来洛克斯还在用这种方法来抢船员。”
皮塔姆:“海德拉也输了?洛克斯果然厉害。”
“应该是我输了,”洛克斯对着好朋友哈拉尔德说,“安娜还小呢。”
哈拉尔德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娜丝迦,别说和巨人相比,就算在洛克斯海贼团里她都是最娇小的一个。
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出头吧?
他不赞同地说:“你就和这样的孩子打架?的确是你胜之不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克斯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娜丝迦眉毛也没抬:“我七十五岁了。”
一旁的玲玲乐了:“跟个爆米花似的,还七十五岁!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娜丝迦平静地看着酒保在洛克斯授意下推来的牛奶。
洛克斯冲她挤眉弄眼:“再长高一点吧,安娜!”
娜丝迦拿起牛奶,一饮而尽。
作为长生种,七十五岁的娜丝迦的确只能算刚刚迈入少年期。
但这不代表她只能喝热牛奶。
“又一桶!又一桶!快上啊!要喝完了!”
酒馆里,哈拉尔德震惊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又空了的酒桶,旁边的洛克斯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烂醉如泥,滚在地上。
白胡子:“你也太能、嗝、喝了……”
他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洛克斯:“我还能再喝……!!”
“砰。”
又一个酒杯被娜丝迦放下,动静很轻,却让一旁的哈拉尔德肃然起敬。
娜丝迦看着满地醉鬼,心情很好地微笑。
“没一个能打的。”
她矜持地说,抬起尖尖的下巴,“手下败将。”
哈拉尔德:“……”
成熟稳重的国王看了一眼自称已经七十五岁的娜丝迦,心中唏嘘。
果然还是一个熊孩子啊!
娜丝迦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否则哈拉尔德的国王位置就要做到头了。
她虽然加入了洛克斯海贼团,但更偏好独来独来,根本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对此,王直等人颇具微词,但是洛克斯悠然自得。
“跟只野猫一样,”芭金腹诽道,“竟然连我们的女子茶话会都不参加,好讨厌的小鬼!”
玲玲:“你管她,我倒是想和她打一架!”
古罗莉欧萨:“你之前还说人家是爆米花,她才不会理你呢!”
玲玲嗤之以鼻:“我说错了吗?这么多年都没长个,不是爆米花是什么?”
她都生了好几个了,小爆米花卡塔库栗他们和大爆米花娜丝迦站到一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姐弟。
芭金:“哼,长不大的小鬼而已,纽盖特,我们以后才不要有这样讨人厌的孩子呢!”
纽盖特:“别把我扯进来啊!!”
“我倒是很好奇,”古罗莉欧萨捧着脸,“她又跑到哪里去了?上次托里托玛还让我给她带签名照呢!”
她哀嚎:“为什么那个死人脸会是小朋友的偶像啊!”
此时,也有一个“小朋友”在哀嚎。
“为什么不加入我的船啊!”
罗杰痛心疾首:“安娜!你忘了我们过去的日子了吗!”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被逮到的娜丝迦冷漠道。
“你是说你九岁掏了老虎崽,被母虎追得屁滚尿流,最后一屁股栽进河里,又被鳄鱼咬了屁股,鬼哭狼嚎的日子吗?”
雷利:“噫!”
贾巴:“噫!!”
众人:“噫!!!”
罗杰:“咳咳咳咳咳咳!!”
贾巴看着面容青涩的小年轻:“所以你是罗杰妹妹?”
娜丝迦冷漠:“我是他祖宗。”
雷利就问:“还给抚养费吗?”
娜丝迦:“……”
副船长露出真诚的笑容,全是明示:
是祖宗就拿出态度!
娜丝迦:“……”
她平静地掏出钱包,请这群不要脸的酒桶喝了酒,一群海贼嘻嘻哈哈,告别前还塞给她一大包由船医精心烹饪的甜滋滋小零嘴。
罗杰:“拜拜,安娜~”
皮塔姆:“你竟然没有死缠烂打让安娜上船,你是谁!”
罗杰:“害!”
他摸摸下巴,看着娜丝迦离开的背影,“安娜喜欢就好啦,洛克斯都没管她呢!”
雷利瞅着船上新增的枪炮弹药——来自姑奶奶的馈赠——赞同地点点了点头。
罗杰纳闷:“不过她跑到这边来是干嘛?算了算了,兄弟们,走了啊!”
扛着大包小包零嘴的娜丝迦抵达了目的地,为首等待她的女人抬起头。
“你迟到了,海德拉。”
娜丝迦:“我有我的节奏,军子。”
军子:“洛克斯的情报在哪?”
娜丝迦面不改色:“我要的东西呢?”
名为军子的女人在一年前找上了她,代表圣地想要招揽她加入神之骑士团。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娜丝迦很满意圣地给的条件,军子很满意她给出的情报,洛克斯无恶不作,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虽然她的要价让圣地也感到肉痛,但是娜丝迦太好用了,军子背后的五老星还在催促她尽快让对方加入骑士团。
双方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就是最好的冤大头。
“为什么还要求着她加入?”
她身后的现任骑士团团长,费加兰德·加林直到娜丝迦离开才开口,“她的价值很高吗?”
军子言简意赅:“她掌控着半个里世界,而且与洛克斯交情甚笃。”
加林:“原来如此,她也想做天龙人?”
口上说着交情甚笃,结果不还是出卖了洛克斯做叛徒,在加林眼中,娜丝迦的行为只能用她也渴望加入圣地来解释。
军子不置可否,“走吧,神之谷布置的差不多了。”
“我们一定要让洛克斯死在那里!”
“他们想让你死在那里。”
娜丝迦喝了一口酒:“怎么样?”
洛克斯露出狰狞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们会搞花样,多亏了你,安娜,不然她们就要受苦了。”
他说的语焉不详,娜丝迦却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的妻儿。
“我不是免费给你们打工的,”娜丝迦冷漠地说,“给钱吧,洛克斯。”
洛克斯:“当然!蜂巢岛是你的了!”
非要让她选一个阵营站队的话,恶魔想,她只站在自己这边。
游走在世界政府与大海贼之间,做双面卧底两头吃,不论是谁都以为她是自己人,这样的路就很符合娜丝迦的心意。
娜丝迦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酒瓶,玻璃瓶倒映出她模糊的脸庞,旁边陆续进来的洛克斯成员吵吵闹闹,声音同样模糊不清。
人人心怀鬼胎,各有算盘,娜丝迦才懒得和他们掰扯。
她只是在想,怎么在接下来的神之谷获得更大的利益呢?
“……安娜!你也和我想的一样吧!”
后背猛地传来拍击,洛克斯眼睛发亮。
她冷淡地说:“什么?”
洛克斯:“我会带你们去往世界的巅峰!!做世界之王!!”
世界之王?
她注视着酒瓶里的沉淀物,缓慢扯开一个笑容。
有意思的称呼。
娜丝迦:“不错的志向。”
她将酒液一饮而尽,酒瓶与柜台清脆的碰撞声让海贼们直接发出怪叫。
这一年他们都年轻,傲慢,不知天高地厚,认为王座肯定属于自己。
娜丝迦想,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目标了。
她能活这么久,不如就看这些人谁能走到最后吧?
而走到最后的赢家,就有资格与她一战。
恶魔露出愉快的笑容,在一片燃烧的野心中,抵达了神之谷。
这注定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天龙人开展屠杀,洛克斯带人抢夺果实,罗杰要在这里与洛克斯一战,卡普为首的海军要阻止海贼,神之骑士团则要截杀恶徒。
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娜丝迦评价道。
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她更好奇神之谷背后隐藏的秘密,但就是这份好奇,让她找到一个女人。
——还有两个红头发的婴儿,与一个拿枪的青涩海军战士。
多拉贡:“你、你是海德拉!!”
娜丝迦:“别紧张,海军。”
她无聊地看着仍在襁褓中的婴儿,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笑得像傻子,一个睁着眼睛看她。
“你是神之谷的王族后裔?”
娜丝迦移开眼神,看向面前濒死的女人,语气平静:“告诉我这片土地的秘密,我就能保下你的孩子。”
这是一场交易,一次合作,娜丝迦做出承诺,满足了好奇心。
长生种的好奇心可是很罕见的东西,所以娜丝迦很满意。
当她想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刚刚的婴儿拉住了。
“啊、啊!”
婴儿拉住她的小拇指,“呀!”
娜丝迦冷酷地甩开了。
“你就负责看着他们吧,”她对多拉贡说,“我走了。”
多拉贡回过神:“喂、等等!?你要去做什么??”
娜丝迦:“去杀人。”
把人都杀了,这两个小婴儿就安全了,她也就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恶魔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但是意外来的总比计划快。
洛克斯死了。
娜丝迦亲眼看着对方死的,如果她出手,倒是能救下这个老朋友,但她直到对方倒地才慢慢走到洛克斯面前。
“你输了,”她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个人。”
洛克斯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人类去世之前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什么新意。
而娜丝迦看着这张步入中年、凶神恶煞的脸,倒是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但人总是会死的,再豪迈的枭雄,再高贵的圣人,死了也只会留下发臭的身体。
长生种平静地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掌盖住对方的眼睛,“我会把你的钱送给她们。”
她们是谁不言而喻,身下人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变为缓沉,沉得就像有石头拉着他往下坠。
终于,他坠入了湖中。
送走旧识这件事没有对娜丝迦造成分毫影响,但她最后依旧破了功。
“什么叫两个都不见了?”
多拉贡面色羞愧:“我把他们放进了两个宝箱里,锁上了门,本来想不会出事……”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那个房间,外面还有那么多平民遇害,他的枪便找到了方向,子弹也有了出口。
娜丝迦:“……”
刚刚说出的承诺现在就被打了脸,她啧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多了两个麻烦。
她得找到这两个婴儿。
第79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三)
*
在多方云集、混乱不已的神之谷,找到两个藏在宝箱里的小婴儿,无异于大海捞针。
娜丝迦没有理会面前的海军,她皱起眉头,闭上眼睛。
多拉贡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海德拉是洛克斯海贼团最神秘的干部,他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拔枪把他宰了。
“两个婴儿,两个方向,”她睁开眼睛,平静道,“他们的失踪有我的责任,也有你的,所以你去东南方,士兵,能做到吗?”
出乎意料的是,海德拉不仅没有迁怒,还十分冷静地对他下达指令,这副做派让他莫名想到总部参谋办公室的那群人。
“可以!”
多拉贡立刻飞快地说:“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娜丝迦点了点头,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是数不清的能量体粒子,代表小婴儿的浅红色粒子从她的衣角一直蔓延到北方,并且逐渐模糊。
娜丝迦:“……”
等她赶到目标地点,看见空无一人的港口,恶魔才不得不恼恨地承认,自己失败了。
那个婴儿恐怕被带上了船,她的思绪转了一圈,立刻去与多拉贡汇合。
“北方港口是哪些人的船……罗杰?”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被罗杰打倒在地的多拉贡,还有旁边雷利手里的小婴儿。
“……你们在做什么?”
罗杰:“这小子一来就要抢箱子,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啊!”
多拉贡:“快把婴儿还回来,罗杰!”
“放尊重点,”罗杰大大咧咧地说,“我一点都信不过你们这群海军,天知道你会不会把这个孩子丢给天龙人杀啊。”
多拉贡目眦欲裂:“我才不会这么做!!”
雷利:“安娜,你认识他?”
娜丝迦环抱双臂,平静看着面前还在龇牙咧嘴的罗杰,“是我让他来抢的。”
罗杰:“噗咳咳咳咳咳咳!!”
他火速把多拉贡提起来,热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早说嘛!好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欸!”
小婴儿一号正在雷利怀里吸着手指,看见娜丝迦凑近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
小香克斯:“嗨呀~”
哦,更傻的那个找到了。
娜丝迦移开眼神:“北方港口是哪些势力的船?”
“是海军!”
多拉贡大吃一惊:“难道说他们把孩子带走了?!”
罗杰:“什么孩子?”
“不关你们的事,”娜丝迦道,又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小香克斯,“他就交给你们了。”
“啊?安娜???等一等??!我们养孩子吗!!? ”
雷利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叹气道:“……又是这样,从来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罗杰:“哎呦,真让我们养啊?你叫啥名字啊,小鬼?我可会哄孩子了,来,看我的!”
罗杰:“嘬嘬嘬,嘬嘬嘬,来,看我!”
雷利嘴角抽搐:“你这是逗狗吧。”
小香克斯:“呀!”
多拉贡强压心中的焦虑,“应该不会出事吧……”
娜丝迦花了三天时间才追上海军的舰船。
大海太大,她不得不一一排除所有的可能性,等她终于抓住线索的时候,这艘舰队已经逐渐驶入马林梵多。
结果到了地方也没找到。
娜丝迦:“……”
她烦躁地抓住一个路过士兵就开始盘问,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小婴儿。
娜丝迦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了。
烦!!
她烦躁地回到罗杰船上,正抱着香克斯扮鬼脸的罗杰大吃一惊。
“谁惹你了!”
罗杰:“嘬嘬,来,给安娜笑一个!”
娜丝迦:“?”
香克斯被他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旁边还多了一个小蓝毛。
路过的雷利黑着脸把未拆封的新尿布塞到娜丝迦手里:“你也有份!”
娜丝迦:“???”
很显然,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婴儿嘬嘬与海贼老罗已经结下了深厚的父子情谊,只见小红毛身体一抖,就给罗杰衣服上画了免费航海图。
罗杰怪叫:“你这个坏小孩!坏小孩!”
小香克斯口中发出婴儿特有的稚嫩笑声,娜丝迦拿着新尿布,和旁边被取名为巴基的小蓝毛面面相觑。
小巴基:“呜哇!!!”
娜丝迦:“……”
“你们改行做奶爸了?”
雷利沧桑:“总不可能把这俩孩子丢下去吧?”
行吧,恶魔想,挑剔地看着面前在甲板上爬来爬去的小香克斯。
至少有一个保住了,至于另一个……啧。
有机会去找吧。
小婴儿软乎乎的身体栽进她的怀中,娜丝迦冷漠地低头,前者露出傻乎乎的笑。
“呀!”
根本不喜欢小孩的安娜斯塔西亚冷酷无情地把小香克斯丢到了一边。
“走了。”
洛克斯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娜丝迦不是没想过让神之骑士团的军子出手帮忙寻找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但是将这样明显的弱点交出去又让她下意识烦躁。
天龙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是疯了才会让他们帮忙。
就这样,时间流逝。
今年四岁的香克斯非常激动!
再过一周,就是他的五岁生日了,到时候就能吃到甜甜的蛋糕,收到好多礼物!
尤其是见到安娜!
小香克斯看了看自己的红头发,又看了看罗杰船长照片上安娜的红头发,又一次开心起来。
他有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问题,一直想要问她!
安娜神出鬼没,但是超级无敌厉害,每次来都会带好多好多礼物,还会摸香克斯的头,仔细看他的脸。
“长成这样了。”
娜丝迦说:“说不定他兄弟也是这个样子。”
雷利:“还是没有线索吗,安娜?”
他们都知道她的心病,要说娜丝迦因为弄丢孩子而愧疚那肯定是白日做梦,她只是单纯地不服输和不甘心而已。
娜丝迦冷淡:“我在往四海铺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必呢,贾巴把话吞下去。
快五年过去了,当年的婴儿可能早就葬身大海,重新转世投胎了呢。
但娜丝迦性格就这样,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大家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乐呵呵地给小朋友庆祝生日。
小香克斯开心极了!
他趁着大家都在喝酒,一个人溜下椅子,噔噔噔地跑到甲板的瞭望台。
“安娜!”
热乎乎的小孩钻到她身边,亮晶晶地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红发,问出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最在意的问题。
“安娜,你是我的姐姐吗?”
因为是姐姐,所以他们都有漂亮的红头发,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安娜和自己都是罗杰船长养大的孩子!
娜丝迦:“?”
倒反天罡!
“我不是,”她果断地说,“走开,别打扰我,小鬼。”
香克斯:“我不是小鬼,安娜,我是香克斯!”
娜丝迦:“哦,走开。”
她以为自己的态度就能吓走这个小鬼头,结果没想到对方就像被激起了斗志一般,越挫越勇。
当她给枪上油的时候,小孩从木桶里钻出来:“是香克斯哦!”
当她和皮塔姆交流枪械的时候,小孩从后者的背上探出头:“是香克斯哒!”
当她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的小孩露出一双大眼睛:“安娜!记住我了吗!”
“是香克斯——”
娜丝迦:“……”
“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木着脸对罗杰说,“一样的烦人。”
罗杰引以为傲:“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叫住香克斯:“安娜才不是你姐姐呢,香克斯!”
他自豪地说:“她是我的姐姐哦!”
娜丝迦抱胸:“准确来说,是你妈妈的姐姐。”
香克斯震惊了。
他看了看胡子拉碴的船长,又看了看年轻到还只是少女模样的安娜。
“罗杰船长骗人!”
香克斯:“安娜好矮的!”
但是,小孩很快就从罗杰船长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原来安娜是不会老的超人!
这下就连旁边一直有点害怕她的巴基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娜丝迦。
“安娜好厉害!”
娜丝迦:“……”
“我讨厌小鬼,”她说,“罗杰,别把你的崽子往我身上丢。”
“哎呀,”罗杰说,“他们都很可爱的好吧!”
他拉住娜丝迦,把这两个孩子都塞到她怀里,“今天可是香克斯的生日呢,来吧,安娜,一起拍个照吧!”
“321!茄子!”
照片咔哒一声被吐出来,一张叠一张,两个小孩从怀里到站在两侧,海贼们的脸上逐渐多了皱纹。
“……拉夫鲁德?”
娜丝迦听着耳边电话虫的碎碎念:“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去,拜拜。”
罗杰听着耳边清脆的挂断声,旁边的香克斯欲言又止。
“真的不告诉安娜吗?”
他踌躇地问:“船长,您的身体……”
说不定安娜有办法啊!
罗杰笑:“没关系没关系。”
他摸了摸小少年的草帽,语气温和:“以后就要交给你了,香克斯。”
罗杰船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时还只是小少年的香克斯并不清楚。
但是,当他们抵达拉夫鲁德之后,当罗杰船长宣布解散之后,当他和巴基疲于逃命,从海军手中逃脱的时候。
冷着脸的安娜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发生什么了?”
她问。
巴基嗷呜一声就哭出来了,香克斯也有些眼热。
然后他们才清楚,原来安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船长去了哪也不知道。
“……大概是怕你打死他。”
选择在香波地隐居的雷利说,他握住酒瓶的手一直在隐约发抖:“毕竟你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亲人?
娜丝迦平静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对方突然通红的眼眶,“他父亲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雷利就笑:“还在装傻呢,安娜。”
两个裹着毯子的小孩像瑟瑟发抖的小狗,挤成一团,担忧又不安地看着不远处交谈的大人。
巴基吸了吸鼻子,委屈又难过:“她一点都不伤心吗?”
香克斯收回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草帽。
他突然有点明白罗杰船长当初的意思了。
这份猜想在罗杰船长宣布自首后被逐步印证,除了他们,没有人再知道海贼王与娜丝迦的关系。
而在那一天之后,香克斯再也没有遇见过安娜。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老了很多的贾巴对他说,泡在艾尔巴夫的温泉里,水珠囤积在脸上的细纹里。
“罗杰一直担心在他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让她牵绊的人。”
贾巴说,“失去线的风筝会飞到哪里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香克斯哑然:“所以罗杰船长才会让我和巴基……”
贾巴耸了耸肩:“安娜太能活了,天知道她能活多久。”
“而等我们这群老头子都死了,好歹有你们陪伴她走完剩下的路——罗杰就是这么想的吧,大概。”
香克斯脱口而出:“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她也不想再看见我和巴基!”
贾巴笑。
“是吗?”
他说:“养过猫吗,香克斯?你不能强迫她永远留在什么地方。”
“你得有耐心才行。”
香克斯半信半疑。
他满腹心事地离开了伟大航路,抵达了风车村。
然后就在酒馆里和娜丝迦撞了个满怀。
香克斯瞪大眼睛。
“安娜!!”
咦,等等,不对,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谁在叫?
一个小孩噔噔噔地从他旁边跑过,熟练地拉住娜丝迦的手。
艾斯:“妈妈让你回家吃饭了!”
香克斯:“?”
香克斯:“????”
不是??
这分明是他的词啊!!
第80章 IF·送葬的娜丝迦(四)
*
“你以为我去养孩子了?”
娜丝迦直接否定他的猜测:“这不可能。”
她只是搭把手让人活下来了,仅此而已。
旁边端来茶点的露玖听见这样冷淡的话语也不生气,她好脾气地笑了笑,“多亏了安娜呢。”
艾斯更是见怪不怪,和旁边的小孩凑成一团。
香克斯看了看好脾气的露玖——罗杰船长的妻子,又看了看有着小雀斑的艾斯——罗杰船长的儿子,再看了看眼前的娜丝迦——罗杰船长的姐姐。
好一个家族聚会,猜一猜谁没有被邀请?
他最后只是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呢……”
安娜和罗杰船长关系最好,皮塔姆次之,紧接着列完整个罗杰团才能轮到他和巴基这样的小辈。
她不喜欢小孩子,但小孩子天生就能感知到哪些大人面甜心黑,哪些大人冷面但不会对他们动手。
在他们眼中,安娜就是后者,她是罗杰船长的家人,靠着罗杰这个厚脸皮的热心肠做中间人,牵桥搭线,与他们结下联络。
这样的关系就像蛛丝,又细又浅,一阵大风就能吹破。
所以在罗杰死后,巴基就说这个讨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找他们了。
香克斯看着面前装潢温馨的小家,入门处还摆着一张小孩缺牙笑的照片,娜丝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罗杰小时候摔掉了三颗牙齿,他妈妈非要给他拍照纪念。”
她平静地说出照片的由来,“和他妈妈一个样子。”
香克斯就笑了。
娜丝迦:“笑什么,你也摔断过。”
香克斯立刻不笑了。
这下轮到旁边的贝克曼笑了:“不好意思,忍不住。”
“所以她就是你那个姐姐?”
回去的路上,贝克曼问:“看上去真年轻。”
香克斯想了想:“安娜长得很慢,我小时候她就这样了。”
小时候以为她是姐姐,长大了别人又说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恐怕再过几十年,这个说法就会变成父女与爷孙。
想到这里,香克斯的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罗杰船长也想过这一点吗?”
贝克曼转移话题,“她的眼神还真看不出来。”
香克斯叹气:“罗杰船长说安娜还小呢。”
这下轮到贝克曼哑然了。
如果她与罗杰的父母是同辈,那么如今的娜丝迦至少也有一百岁了。
一百岁还能算小吗?那她的青年期得有多长?
娜丝迦注视着一边玩得小脸微红的艾斯,他年纪虽小,五官却已经有了少年期的雏形,神态几乎与罗杰一模一样。
而罗杰小时候又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哥尔家的人都这样,幼年时都带着雌雄莫辨的英气。
她移开眼睛,“我走了。”
“安娜呢?”
艾斯回过头,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急匆匆地问妈妈:“她去哪了?”
妈妈就说:“安娜去海上了。”
艾斯:“哦……”
他变扭地皱起眉毛,露玖看着儿子的脸,又想到刚刚离开的娜丝迦,这两个人不开心的样子几乎和罗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她们像罗杰,还是罗杰像她?
娜丝迦走了两天,香克斯才知道她离开了。
“唉!”
他苦恼地握着草帽:“船长,你也没说会这么难啊!”
贝克曼探头:“喂,香克斯!仓库里哪来的酒?你又买了?”
香克斯:“嗯??”
他走过去一看,看见熟悉的标识,眼睛一亮。
“这里怎么会有西海的酒……!”
他说完就明白了,立刻露出快乐的笑容。
“她还记得我是西海人呢!”
人类是短命的物种。
娜丝迦看着摊位上的套圈游戏,小孩套中了笼子,就带走里面圆滚滚的仓鼠做宠物。
仓鼠的寿命最多只有三年,人类的一天就是它们的一个月。
对于娜丝迦来说,人类就是另一种仓鼠。
“好久不见。”
她坐在莫比迪克号上,看着如今已经被称作海上皇帝的爱德华·纽盖特,语气笃定。
“你老了。”
正在喝酒的白胡子:“……”
“而你还是这么讨人厌,”白胡子说,“没想到你还没死,安娜。”
娜丝迦:“芭金呢?”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白胡子一愣,古怪地看着她:“你是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吗?”
娜丝迦:“我记得她喜欢你。”
“哈!”
白胡子嗤笑道,他连头发都变成了很浅的金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好吧,仓鼠的感情真奇怪。
娜丝迦心想,也就活那么一点时间,一会爱一会不爱的。
白胡子旁边的儿子们一声不吭,眼里却全是好奇与打量。
她个子高,年纪轻,却要用这样老成的口吻与老爹说话,还提起了一些老人的名字,仿佛还是当年。
那个时候的芭金率直又傲慢,玲玲刚刚生下孩子不久,古罗莉欧萨还在问她要签名照,每个人都鲜妍靓丽,洛克斯还在哈哈大笑。
“已经过去很久了。”
白胡子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老了,十几年了,安娜!就连罗杰也死了!”
娜丝迦依旧很平静,她的眼睛是一面透彻的镜湖,既没有年轻人的傲气,也没有老者的腐朽。
永远锋利,明亮,让人瑟缩。
“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昨天。”
她这样说着,没有一丝动摇。
“你又在用这种讨人烦的眼神了。”
白胡子说:“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当初才不喜欢你。”
仿佛世界是一个沙盘,而他们是沙盘上的旗子的眼神,既高高在上,又带着浅薄的怜悯。
心高气傲的海贼难以容忍这样的傲慢。
娜丝迦:“我知道。”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白胡子年岁渐长,脾气也越发暴躁,但依旧坐在船上和她喝酒,一桶又一桶,喝得马尔科眼睛都瞪大了。
娜丝迦:“他就是你之前捡到的小鬼?”
马尔科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这么称呼,就听见老爹说,“对啊,你还说他是凤梨头。”
几桶好酒下肚,白胡子的表情也缓和了。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史基去哪了。”
娜丝迦淡淡:“他总有憋不住的那天。”
“反正他活不过你,对不对?”
白胡子说,看着面前脸颊依旧光滑的年轻女孩。
时间就像在她身上消失了一样,喝多了酒的白胡子一失神,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艾尔巴夫的破酒馆。
娜丝迦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她拥有太多时间,于是对一切都淡然自若。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对常人来说,恐怕是以天数或者月份为单位,但对于娜丝迦来说,却是十年打底。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白胡子打了个酒嗝,“古罗莉欧萨回九蛇岛了,还在培养下一代。”
娜丝迦很难想象这幅画面。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人人都还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心高气傲,拿鼻孔看人,怎么能让一个年轻人离开大海,回到老家养小孩呢?
她准备告别白胡子,临走时又看见对方船上一个胖胖的男人,后者还在跟兄弟说老妈寄来了老家特产,五官莫名眼熟。
娜丝迦:“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纽盖特就笑了。
“他是蒂奇。”
白胡子说。
“是洛克斯的儿子啊,安娜。”
她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旧时代老的老,死的死,新人却已经长大了。
白胡子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彻底愉悦起来。
而马尔科等对方离开了才问:“老爹,她是谁yoi?”
白胡子就说。
“一个过去的老朋友。”
娜丝迦去了九蛇,见到古罗莉欧萨。
后者变矮了,还震惊地问她:“你来做什么?”
娜丝迦:“给你签名照。”
古罗莉欧萨:“……”
“我服了你了。”
已经逐渐向老婆婆发展的女人说,“这是我二十年前就在问你要的东西!!”
娜丝迦:“反正给你了,你不是说有个小女孩一直想要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她,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不用啦,”她说,“托里托玛已经离开我们了。”
那寄给她不就行了,正要将这一句话说出口,娜丝迦突然明白了对方口中的离开代表着什么。
原来当年那个崇拜她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娜丝迦点了点头,又看着老了很多的古罗莉欧萨:“那你不出海吗?”
古罗莉欧萨哼了一声:“我出去干什么?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年轻又可爱啊!”
娜丝迦看她装疯卖傻,“你有变吗?”
“我……”
我没变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依旧年轻的娜丝迦,眼中一瞬间闪过太多情绪,最后,她用力地握住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
“我年轻的时候要做大美女,”她不着调地说,“现在也要做最厉害的老婆婆,怎么能像你一样,个子都不长呢?”
“长了,”娜丝迦说,“长了十厘米。”
古罗莉欧萨失笑:“这是重点吗?”
她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一顿饭吧,安娜。”
于是,在白胡子那蹭了酒后,娜丝迦又在九蛇岛蹭饭。
这是非常古怪的体验。
她看着古罗莉欧萨追着岛上的小孩子,像个操心的老婆婆一样碎碎念。
“多吃点饭,不要挑食,不准露出肚脐!”
“婆婆,你好烦啊!”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对古罗莉欧萨扮鬼脸。
真奇怪,娜丝迦想。
在她眼里,古罗莉欧萨分明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芭金以前总爱对我们抱怨,”古罗莉欧萨送她离开的时候说,“说你不喜欢参加我们的茶话会,现在好啦,你和我一块吃了饭!等以后我见到她,一定要狠狠地炫耀!”
她伸出手,本来想拍娜丝迦的肩膀,发现自己已经拍不到之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娜丝迦平静地看着她,弯下腰。
古罗莉欧萨:“……哈!”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背已经有了老人斑,语气依旧飘得高高的,正如当年。
“这个我也要炫耀!”
娜丝迦觉得自己这一趟有了很多感悟。
雷利看着她:“这就是你非要跑到牢狱里来和我分享的理由?”
娜丝迦:“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连你也老了。”
雷利叹气,解开自己手里的镣铐:“晚饭吃了吗?”
“我以为你会调侃我。”
娜丝迦说,想到从前那个也爱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和面前的老头简直是两种人:“你以前还经常问我要钱。”
雷利:“你也说了是以前呀,安娜。”
他们走在香波地的街上,有认识雷利的普通人看见这一老一少,“这是你孙女吗?”
雷利:“朋友家的。”
娜丝迦静静地体验这一刻。
很多人都老了,旧时代已经褪色,每一年都有数不清的少年豪杰在大海上驰骋。
“我会等到那一天,”她说,“等到有人能站到我面前,与我对决的那一天。”
雷利:“嗯嗯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来,你的牛排。”
“在那之前,你要做什么呢,安娜?”
娜丝迦想了想。
“……环游世界?”
雷利一愣,停下来打量了她的表情,他就笑了。
“你也终于到了对人类感兴趣的时候了吗?”
娜丝迦:“不抓紧时间的话,你们就快死完了。”
雷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去吧,”雷利说,“需要我告诉你他们现在都在哪吗?”
“不要,”娜丝迦说,“随缘吧。”
于是她又一次踏上旅程。
当娜丝迦抵达德雷斯罗萨的时候,正值狂欢节的前夕。
皮塔姆开心坏了,招呼她在家里住下,还带她认识左邻右舍,还让娜丝迦帮他守摊子。
“交给你啦,安娜,我去玩咯!”
夏姆洛克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遇见她的。
明媚的阳光,欢快的音乐,馥郁的花墙,一切都那么靓丽夺目,却无法将人的眼睛从对面女孩身上夺走。
她长得……
夏姆洛克恍恍惚惚地想。
就像夏天。
于是,他迈出脚步,停在对方面前。
“做我的妻子,”他说,“我们会很幸福。”
娜丝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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