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我小甜水!


    店长急匆匆赶了过来,一靠近男人,鼻腔里瞬间传来了一股浓烈的酒臭味,店长悄悄屏住呼吸,看着男人脸颊上浮现出因酒精上头而出现的潮红时,她心里咯噔一声,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鞠躬90°,诚挚道歉道,“先生,这位先生,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便……”


    话还没说完,男人便蛮狠地推开了店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后者狼狈地惊呼出声,又细又长的鞋跟当即一崴,随后她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店长,店长。”


    “你没事吧店长。”


    服务员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店长扶起来。


    店长是一个脸圆圆的、短头发的女生,平时她一直笑盈盈地对人,基本上没有不高兴的时候,而此刻,她的眼里却满是泪水和委屈,身子隐隐颤抖,不断地吸着气,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抬起手,原本白净的长相此刻却血污一片,有一块玻璃碎片狠狠地扎在她的手心。


    “啊!”有胆小的店员惊呼出声,捂着嘴颤抖地看着这一幕。


    “打120,快打120.”


    被男人拽住的店员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捂住嘴,无措又惶恐地站在原地,她的一只胳膊还被男人死死拽在手里,黏腻湿润的感觉自男人手心传来,女生的汗毛立刻耸立了起来,被掐着的胳膊已经开始泛红,但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反而冷哼一声,他的目光触及到鲜血,不但没有害怕,心里还产生了一种变态扭曲的快感,这帮女的,凭什么打扮得光鲜亮丽,在商城里吹吹空调就能赚到钱,而他们这些老实男人,却必须在社会上辛辛苦苦打拼,他不服!


    他叫杨震,本来是个普通人,靠着在网吧当网管为生,某天在网吧里上班时,突然眼前一黑,滚烫的热意从身体席卷而来,紧接着他整个人便直直得晕了过去。


    老板吓了个半死,赶紧打了120,结果将人送到医院后,杨震不仅人没事,还撞了大运,检测出来了C级异能,这下子杨震一下从一个街边混混成了人上人,整个人自然狂妄得不行。


    再加上最近有公会向杨震发出招揽邀请,原本无业游民的杨震一朝成了异能者公会的正式队员,以往嫌弃杨震是个混混的邻里也都争先巴结着他,这让杨震内心也产生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快感,同时也自觉成了人上人。


    今天他喝了点酒,被一帮兄弟夸了几句,其中有人说想让他带着他们开开眼,来商城逛逛,发达了也带着兄弟们来见见世面,这不,一群人就吆五喝六的来了。


    一进店门,他们就开始狂妄得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直到杨震看女店员出来,伸手就想摸人家的腰,却没想到女店员惊慌之下直接打碎了杯子,导致吸引来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他的兄弟早在玻璃杯被打碎的那一刻就头脑清醒了过来,知道他们是普通人,万一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们,于是几人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然而杨震这个头脑不清的却完全没发现他的好兄弟已经走了,还在这打肿脸充胖子,彰显着自己的尊严和权威。


    杨震看着都围过去的服务员,心里顿时极度不满,吐沫点子横飞道,“都是死人吗,看到顾客也不给人倒杯水?你们的服务和态度在哪?”


    “还有你。”杨震头一扭,看向瑟瑟发抖的服务员,狰狞一笑,“老子这可是新衣服,最少也得三千,加上各种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没有个十万你今天就别想站着走出商城!”


    这场闹剧就发生在距离店门口不远处的地方,路过的人驻足好奇地看着店内,大家下意识围聚了过来。


    有热心的围观群众看到杨震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欺负一群店员,已经打了报警电话。


    就连隔壁竞品店的店员也给商城中心的管理人发去了消息,希望他们快点派保安过来。


    也有人看着店员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欺负,想上前帮忙,但注意到杨震胳膊上太阳公会徽章,一时间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起来。


    这人很明显是个异能者,虽然他们认不出来这是哪个公会,但只要是异能者,他们都不想得罪。


    没办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异能天生就是原罪。


    而九州国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普通人还能逛的起商城,也有商城可以让他们逛,国外的一些小国家别说是商城了,就连每日的温饱都不能解决,都不知道一觉醒来还在家里还是已经到了异种的肚子里。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好奇地踮着脚,环视着周围,看到人群中低着头、一幅大脑宕机表情的时漾,小男孩惊呼出声,扭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妈妈,我看到了天使了哎。”


    小男孩的妈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害怕地看着四周,努力缩小着自己和儿子的存在感,生害怕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顿时显得格外清晰,大家都下意识往店里看去,看见了站在一旁、漂亮到耀眼的时漾。


    杨震非常不满自己的风头被抢了过去,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而这时,时漾恰好抬起头。


    杨震看到时漾的脸,眼里瞬间划过了一丝惊艳,连带着酒也醒了不少。


    他摇摇晃晃地上前,醉醺醺地伸出手,就想摸时漾的脸,嘴里同时还不干不净道,“哟,哪里的小美女,来让哥哥——”


    剩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杨震便感觉自己的视线一下子抬高了很多,脚下倏地一空,他的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攥着他的脖子一般。


    “嗬嗬——”杨震下意识挣扎起来,气音从嘴里发出来。


    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被那个美人单手举了起来。


    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哗然,大家目光震惊地看着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人畜无害、漂亮至极的美人。


    “美,美人举肥猪。”有人下意识喃喃道。


    但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生害怕自己这话被别人听到。


    时漾愤愤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一大力摇晃着男人,一边怒气冲冲道,“你赔我的小甜水,你赔我的小甜水!!!”


    而最开始说看见了天使的小男孩,此刻又愣愣地看着时漾,原本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也慢慢松开,小男孩眨了眨眼道,“噢,妈妈,是暴力天使。”


    这句话一出,围观群众下意识齐齐点头,但小男孩的妈妈已经顾不上捂小男孩的嘴了,因为此刻她正震惊地捂着自己的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已经被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像一坨脏脏的泥巴、任那个美人揉捏的异能者。


    杨震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摇出来了,脑浆像是被放进了榨汁机里,随着机器开始运转,脑浆被“日”的一声打成了糊糊,均匀的抹在脑壳内部。


    意识也逐渐开始混沌,杨震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完全掌握不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绝望又被动地在空中被甩来甩去。


    而时漾还在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男人,神情执拗地不断重复道,“你还我小甜水,你还我小甜水!”


    这道声音直勾勾钻入杨震的大脑里,让他原本就不稳定的意识更加不稳,意识即将消散的杨震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是不碰小甜水就好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小甜水是什么,但此刻混沌的大脑只有这个念头格外清晰,甚至超过了对自由的渴望。


    江鹤接完电话后,闲庭漫步地朝店里走来,在看到店门口围着一圈人后,他脚步当即一顿,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上心头。


    不复之前的优雅,江鹤急匆匆拨开人群,整个人横冲直撞地挤在了最前面,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这让人惊悚的一幕——


    时漾像抓着破布娃娃般,抓着一个足足有两百斤的男人,然后还不断摇晃着对方,嘴里喃喃着什么“还我小甜水”。


    而那个男人,因为摇晃的频率过快,而身体又像海带一样柔弱无骨,在空中随波逐流,一时间竟辨别不出来是活着还是死了。


    另一边,吐得昏天暗地的陈寒一也虚荣地扶着墙走向店门,拟态小狗嫌弃地瞥了眼陈寒一。


    废物,连它的酒量都比不过,养鱼呢啊!


    声音渐渐嘈杂了起来,拟态小狗不经意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突然目光一定,从缝隙中精准地瞥到了主人的身影。


    它又努力竖起耳朵,主人急切又悲壮的声音顿时传入耳道里,拟态瞬间腾空而起,以每秒八百迈的速度直直冲向人群,一个箭步窜上围观群众的脑门,以灵活地走位不停地跳跃着。


    在众人“卧槽”“哪里来的狗”“有没有素质啊狗怎么踩人头上”等各种言论中。


    拟态目光如炬,凌空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个被时漾抓在手里的男人,随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原本快要昏迷的男人倏地睁开眼,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商城。


    而拟态小狗的上下两排牙齿却又猛地一发力,目光邪恶地盯着男人的屁股。


    它为主人冲锋陷阵的时候到了!是时候给主人展现一下它大内第一总管的实力了!


    “啊!!!救我,快救我!”杨震处于半醒半不醒来的状态,他的上半身被不断摇晃着,脑子成了一坨浆糊。


    从屁股传来的痛感又迅速地传入大脑,使得杨震处在一种又晕又疼,精神和肉体极度分裂的状态。


    但他的惨叫声越大,拟态就越兴奋,咬人的力度也就越狠,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地嵌在肉里,不肯放松一分。


    江鹤已经步履匆匆地走到了近前,看着主仆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那个两百斤的异能者折磨的痛不欲生时,江鹤却并没有出声阻止。


    而是先将时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连根汗毛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抱着肩膀开始打量发出杀猪般惨叫的男人。


    确定这只是个刚觉醒不久而且等级不高的异能者后,江鹤顿时更放松了,他身子一转,姿态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着已经傻眼的服务员礼貌道,“您好,我的葡萄酒好了吗?”


    “噢对了,我的会员卡刚刚放在前台了,等会医药费记得从里面刷。”


    说到这里,江鹤目光一顿,轻飘飘地将一片狼藉的地面扫视一圈后,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道,“维修费也从里面扣。”


    “还有,那位女士需要帮忙吗?”江鹤看着已经被扶起来,狼狈地靠在同事身上的店长,笑了笑,礼貌询问道。


    店长反应了过来,张了张嘴,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声音哽咽道,“谢,谢谢您和您的朋友,江先生。”


    江鹤理解地点点头,体贴道,“这里有我和我朋友呢,你们先去医院吧,留下个人能帮我们倒点饮品就好了。”


    他知道小时漾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事的人,肯定是这位男士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惹到了小时漾,等到时漾解气了,再来慢慢算账。


    陈寒一从来到江鹤身边,弯下腰,低声道,“师父,是那个男人故意为难店员,将饮料打碎了,还推在了店员身上,之后借口对方弄脏了衣服索要天价赔偿,前辈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的。”


    听到这话,江鹤明显一顿,然后慢悠悠抬头,看向陈寒一,“这是听谁说的。”


    “看不过去那句话。”江鹤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陈寒一同样压低声音,硬着头皮道,“听店员和围观路人说的。”


    随后师徒二人默契地直起腰,看着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还我小甜水”的时漾,目移一瞬。


    这样也好,优势在我。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脑海中想出来了让这个男人赔的倾家荡产并且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的一百种方法。


    而围观群众却不知道这一切的始末,还在不断地为时漾鼓掌喝彩。


    “好!干得漂亮!”


    “啊啊啊,他也是异能者吧,不然应该举不起来这么重的肥猪男。”


    有人捂着双颊,星星眼道。


    “好漂亮的异能者,像天使一样,我宣布,从今以后他就是我偶像了!明天我就把头发染成粉色,跟偶像看齐!”有人化身成小迷弟,原地粉上了时漾。


    还有举着手机录像,记录着这精彩的一幕。


    有保安和商城经理急匆匆地赶来,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围观路人纷纷七嘴八舌的解释道。


    “那男的,就是那个跟肥猪一样的,不是那个长得跟仙子一样的哈,那个肥男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又是伤人又是讹人的,旁边这个仙子看不下去了,主动出手制止了他。”


    “就是就是,这完全就是见义勇为啊,刚刚那小姑娘的手都被扎破了,冒出来了好多血。”


    “对啊,要不我们去给相关部门反映一下吧,让他给这个仙子发个见义勇为、好人好事、今年最感动九州国的十大人物奖吧?”有人认真建议道。


    这话一出,纷纷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都开始拿起手机搜索怎么举荐人。


    一旁的保安们面面相觑,看向商场经理。


    后者一脸为难,有点害怕真把人给打死了,但是听到这男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禁怒从心中起,于是商场经理眼珠子一转,只当自己没来过,慢悠悠地背着手走了。


    剩下的保安又齐齐看向他们的队长,队长王泽是个不过三十的年轻人,提前少走了三十年弯路,一进来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本事和丰富的社会阅历没几个月便升成了队长。


    王泽面色一肃,看向大家道,“既然这没事,只是顾客之间的好友互动,那咱们就去其他层巡逻吧。”


    “噢对了,客人,如非必要请不要拍照,请注意他人的隐私。”王泽目光直直看向一个在人群中打算将这一幕拍下了不知道要干嘛的男人,后者尴尬一笑,悻悻地收起手机,从人群中溜了出来。


    其他保安都已经排列整齐后去往其他层了,王泽转过身,看着还在提着对方领子不停晃人的时漾,在心里默默说了声谢谢。


    前面那个手受伤的女店长正是她的妹妹,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觉醒异能,前几年母亲生病了,为了给母亲治病,兄妹二人相继辍学,打工赚钱给母亲治病,可母亲的病花了好些钱也没治好,为了不拖累他们,跳河没了。


    只剩下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都在商城里打工赚钱。


    王泽很感谢这个粉头发的异能者,要是今天没有他出手,他妹妹为了不被客人投诉,只能硬生生熬着,怕是等到手废了,血也流干了,那个男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再次在心中感谢了一遍时漾后,王泽才转过身,看了眼震动不止的手机,又有纠纷需要他处理了。


    王泽一边急匆匆地跑向楼梯,一边也把刚刚顾客的话记在心里,打算回去之后就去网上找找,看有没有举荐方式。


    而另一边,杨震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原本就很难听、叫起来像猪嚎般的嗓子,此刻一叫,就发出如同老旧风箱般嘶哑无力的叫声。


    最后还是店员拯救了他。


    只见两名店员抬着一大桶桃汁走了出来,那桃汁用玻璃罐装着、外形精美漂亮、足足有一人高的饮料。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店员,托盘上放着两杯葡萄酒和橙汁。


    江鹤目光瞥到这明显有些太过区别的对待,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店员注意到他的表情,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桃汁是店长自己出钱定制的,所以大一些。”


    “当然了,客人您要是想续葡萄酒和橙汁的话,也是能无限续饮的。”


    江鹤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冲着时漾喊道,“你的小甜水来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时漾眼前一亮,手倏地一松,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江鹤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一旁足足到他下巴处的小甜水。


    好喜欢!


    店员被时漾这个速度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是满眼的崇拜和羡慕。


    好快的速度啊,太强了,这就是高阶异能者的实力吗,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而那边的杨震失去了支点,直直地往地上坠去,拟态小狗眼疾手快地将自己从这坨重物下抢救了出来。


    “砰!”重物落地,杨震像只死狗一样倒在地上,方圆十米内都有强烈的震感。


    江鹤看着兴奋不止的时漾,笑眯眯地让店员取来了一根超长吸管,嘱咐他慢慢喝,小心别呛着了。


    随后江鹤不疾不徐地走到杨震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里无端的透出冰冷和一丝不明显的杀意,就在刚刚,他才知道,这个人竟然还想用他那咸猪手碰小时漾。


    杨震猛地将头歪向一边,吐出来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神志不清地喃喃低语道。


    “我要,我要报警抓,抓你们……”


    这句话轻飘飘的,随着空调的冷风消散在空中,离得远的人都没有听到,身为异能者的江鹤却清晰可闻,他低下头,眯着眼看了看不知死活的杨震,抬脚放了上去,在围观群众惊悚的目光中,重重一踩。


    “唔——咳咳。”杨震眼睛猛地睁大,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涌着。


    江鹤眯了眯眼,从口袋取出一张名片,扔到对方脸上,毫无波澜道,“残了的话,记得联系我,我包你下半辈子。”


    “要是没残……”江鹤抬起眼,又加重力道,在上方撵了撵。


    “呕——”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杨震头一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而江鹤,却从口袋里取出一条一看便价值不菲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扔在杨震脸上。


    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江鹤取出来,眯着眼看了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倏地收回脚,加快速度往时漾那边走去。


    还在闭着眼,一脸享受喝着小甜水的时漾,只感觉眼前一暗,鼻腔里传来兰花的味道,他睁开眼,看见江鹤站在他眼前。


    江鹤比了个十的数字,随后看着时漾,笑眯眯道,“十个数后,这桶饮料能喝完吗?”


    时漾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江鹤也笑眯眯地点点头,“好,那开始吧。”


    “十,九,一。”


    时漾眼睛倏地睁圆,怎么就一了!!!


    心里疑惑不止,但他嘴上顿住却没停,几乎是江鹤喊一的下一秒,时漾就宛若饕餮在世般,将一桶饮料一饮而尽。


    “哐当——”


    “嗝~”打了个嗝的时漾循声看去,只见店员一脸震惊,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手里拿的托盘也掉落在了地上。


    第37章 我会报答你们的


    火车车厢内一排排硬座座椅相对而设,中间是一排狭窄的过道,六个人共同拥有一个小桌布的享用权。


    座椅用蓝色的人造革布料包裹着,椅背笔直,让人坐着有些不舒服。


    “瓜子饮料矿泉水。”


    “瓜子饮料矿泉水。”


    售货员的叫卖声与乘客的交流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时漾眨了眨眼,目光中满是新奇和探索,他不断地左右张望着,有着对新环境的好奇,也有着对新事物的向往。


    江鹤垂眸,看着自己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叹了口气,随手理了理。


    就在刚刚,他们三人还在店里买衣服时,江鹤的手机突然收到任务管理中心的紧急提示,上面用粗体红字标明原本A级的任务已经上升成了A+,秦北省全省上下的地区均有群众因为建筑突然倒塌而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只是金钱财产损伤倒也还好,但已经有不少人受伤严重甚至失去了性命。


    故而秦北省只能紧急要求接了该任务的异能者快点出发。


    当然,这段时间秦北省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虽然资源各方面都较为落后,但秦北省还是竭尽全力,用现有的资源调查出了这次异种的主体应该在竹清市,故而这次给异能者的信息提示中也特意标明了地点,让大家尽快来竹清市。


    而竹清市,刚好是秦北省的省会城市。


    所以一行人才着急忙慌地从商城里跑了出来,真正都没来得及给陈寒一挑衣服,只随便拿了几件,江鹤就去前台打包付款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高铁票没了,只能买最近一班次的火车票,幸好不是绿皮火车,不然等他们摇到竹清市至少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到时候别说赶不赶得上任务,反正屁股是得遭好大的罪。


    不过……江鹤看了眼两个小时的车程,又感受了下座椅的硬度,只感觉这两个小时也是有点难熬。


    他扭过头看了看时漾,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一丝不乐意或者煎熬,反而双眼亮晶晶地,好奇地看着周围,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粉色的编发搭配着今天身上穿的敞领衬衫,仿佛刚从奢侈品店的摆台里取出来的洋娃娃。


    精致又漂亮,极为惹眼。


    一旁已经有乘客不断地往这边看来,眼里露出惊艳,跟同伴小声交流着。


    江鹤坐在靠窗的位置,而陈寒一则坐在最外围,两个人以保护的姿态将时漾牢牢护在中间。


    这时火车上的推销员单手推着小推车,另一只手拿着一袋试吃品,一边走一边吆喝道,“来啦来啦,刚从渭河市运过来的话梅果干,新鲜的很,前脚刚被晒干,下一秒就给咱运到车上来了噢,下了这趟车可就买不到了,都瞧一瞧看一看啊。”


    吆喝间,女推销员已经走到了时漾附近,余光瞥见一抹粉色的身影,她低头,跟双眼亮晶晶的时漾对上了眼,推销员一愣,被时漾的一张脸惊在原地了,回过神来后看到对方眼里的渴望,推销员立刻取出一包话梅,撕开袋子,掏出一把给了时漾。


    看着时漾双眼亮晶晶地接过,她笑眯眯道,“尝尝味道怎么样,试吃不要钱的!”


    一旁有乘客眼前一亮,“那给我来一点。”


    推销员眼睛一眯,看着那五大三粗的大哥,从袋子里挑挑拣拣,找到了一个最轻的放在人家手心,“吃完觉得好吃的话要买啊,一包15,两包20!”


    大哥看看自己手心里拇指尖大的话梅,顿时语塞,“我这——”


    他又看看一旁的时漾,对方手里正捧着一堆话梅,甚至用两个手接的,又语塞道,“你这——”


    周围人顿时笑了起来,推销员也乐得露出了牙花子,她又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放到大哥手里,“大哥咱含一颗尝尝味就行了,人小孩子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大哥无语了,行吧,这个看脸的世界。


    时漾看着手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话梅,顿时兴奋地不行,双手捧着就想往嘴里送,被江鹤眼疾手快地拦住。


    对上时漾纳闷的眼神,江鹤叹了口气,把话梅从时漾手心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一个一个地把包装撕开再递给时漾。


    陈寒一也从包里取出来了一个塑料袋,想用来装垃圾,他扭过身看着不停等投喂的前辈,在对方空空如也的手心上停顿一秒,下意识问道,“前辈,核呢?”


    “核?还有核?在哪哇?”时漾四下寻找起来。


    陈寒一一顿,默默地将塑料袋又收了回去,语气艰难道,“没,没事,不吐核……应该也行吧?”


    等到推销员推销完一圈回来后,却发现时漾还等着她经过的路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于是推销员没忍住,又从试吃的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偷偷塞给时漾。


    时漾:?!


    于是时漾懂了,每当推销员路过时,只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就会得到一份食物。


    之后每次推销员路过,时漾都会重复这个行为——伸出双手,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推销员。


    推销员小姐姐一开始还看时漾好看,每次都会给他抓一大把,但后面见时漾一直要,在最后一次路过他时,推销员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领导后,像做贼一样,把剩下的半袋试吃品全给了时漾,然后小声道。


    “不能再给了,再给你就要被我们领导发现了。”说话间,推销员还用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时漾立马小鸡啄米地点着头,抱着半包零食,美滋滋地递给一旁的江鹤,让他给自己剥皮。


    江鹤看着桌子上已经扒了一堆的话梅包装皮,无奈地叹口气,对陈寒一使了个眼色,对方便拿起手机,打算去推销员那买点东西,也好给人冲冲业绩。


    之后江鹤扒一个,时漾就往嘴里放一个,攒够十个后再一次性全咽下去,于是大家就看到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粉色小蝴蝶,腮帮子两边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目光炯炯地盯着一旁给他扒拉包装袋的同伴。


    时漾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此刻正满脸慈爱地看着时漾吃东西,江鹤抬眼跟老人家对上视线,礼貌地一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给人剥着话梅。


    老人家旁边有个发尾尖泛黄,看起来瘦瘦巴巴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着件洗的发白的卫衣,一看便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但小姑娘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估摸着刚刚成年,看起来是和时漾差不多的年纪。


    此刻她正垂眸,神情认真地看着名叫《成为异能者不得不做的一百件小事》的一本书。


    这书皮看起来很旧了,但内里的页面却没有任何脏污,一看就知道小姑娘特别爱惜这本书,她还特意在书下面垫了一张报纸,就害怕桌子上有油污弄脏了这来之不易的书本。


    嘴里的话梅也吃完了,时漾看斜对面女生神情认真、一页一页地翻阅着书本,眨了眨眼,也跟一旁的江鹤要道,“我也想要书。”


    江鹤连头都没抬,就从一旁的包里取出来了一本用塑封封住的精装书,塞进时漾怀里,顺嘴道,“吃的时候喝点水,不然太干吧了。”


    时漾对面的老爷爷和女生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抬起头来看向时漾。


    那位老人家想了想,将一旁放在地上的老旧蛇皮袋提了起来,从里面取出来了两包用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随后用他那像枯树皮一样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一层层剥开。


    里面的东西瞬间也显露了出来。


    一袋里面是煮好的鸡蛋,另一袋则是蓬松软绵的鸡蛋糕,香甜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时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黄橙橙,看起来蓬松可靠,像云朵一样的糕点。


    这,这能是什么味啊。


    老爷爷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鸡蛋,笑着递给时漾,随后又指了指袋子里的鸡蛋糕,意思让时漾自己拿,随后又对着时漾手里的书摆了摆手。


    一旁的女孩拿了一个鸡蛋糕,一边吃一边道,“我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别吃书,那个不能吃,鸡蛋糕你自己拿吧。”


    这时候好不容易能低头玩会手机放松一下的江鹤,这才知道老人家误会了,他抬起头,笑着指了指时漾手里的书道,“老人家,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这个不是书,是外包装盒像书而已,里面其实装的是点心。”


    这个还是服装店的店长给他们送的,最近过节,他们特意定做了一批书本样式的礼盒用来装点心,想送给会员维护感情。


    老人家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还是把塑料袋往中间推了推,时漾渴望地看了眼鸡蛋糕,又扭头眼巴巴地看向江鹤,看到后者点头后,才欢天喜地拿了一个。


    然后一口放进嘴里,全给吞了。


    老爷爷见此情况顿了顿,又默默将塑料袋往时漾的方向推了推。


    此时陈寒一回来了,他手里提着几大袋东西,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速食,有自热米饭,也有话梅薯片等零食,显然是一幅包圆了的样子。


    周围人纷纷都看着他,一副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这么有钱还来跟他们挤火车?有钱人的想法他们真不懂。


    一声轻响过后,时漾面前就出现了几大包食物,他瞬间眼前一亮,兴奋地一头扎进袋子里,不断把食物往自己怀里堆。


    江鹤笑着看向对面那爷孙俩,邀请他们一起吃。


    爷孙俩却很拘谨的摆了摆手,一幅不用了的样子,还把桌子的大半部分都腾出来给了他们,女孩把书拿在手里,斜靠着车壁看书。


    江鹤见此情景,没有多说,只是看向陈寒一道,“取五盒自然米饭吧。”


    话毕,江鹤倏地一顿,想到本来答应时漾今晚要带他吃大餐,但因为事发突然,估计这会时漾饿坏了。


    “一共有几盒?”


    “十五盒,师父。”陈寒一实话实说道。


    “嘶。”江鹤倒吸一口凉气,时漾一个人吃十一盒也不够啊,“还有其他速食吗?”


    陈寒一诚恳地摇摇头,“没有了,一共就十五盒,我全买来了,方便面和自热火锅什么的,人家嫌车上吃有味,都不带卖的。”


    江鹤有点头痛,“那先这些,都泡上吧。”


    “好。”陈寒一匆匆地来,又匆匆地拿着一大袋自热米饭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跟推销员借了个推车的陈寒一才推着一车米饭缓缓走来。


    江鹤跟正在“咔嚓咔嚓”吃薯片的时漾换了个位置,从里面挑了两盒相对来说辣椒少点的米饭,随后将盒子推到爷孙俩面前,赶在对方拒绝之前笑眯眯道,“有来有往不是,我们家小孩吃了你的鸡蛋糕,我们请你吃米饭也是应该的。”


    米饭的香气顺着盒子孔飘了出来,别说离得近的爷孙俩了,就连附近的乘客都控制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现在是饭点,但因为是短程火车,大概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会到目的地,所以这趟火车上是没有盒饭的。


    就算有盒饭,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的,毕竟火车上的东西是出了名的贵,像这种速食,在火车上也会一次性翻个好几倍,因此大家要么就是自己带点吃的,要么就是硬熬,打算等出了火车站再吃东西。


    看到一旁控制不住吞咽口水的孙女,老爷爷犹豫一瞬,从老旧的衬衫口袋里掏了掏,取出来了一包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江鹤眼皮一跳,按住对方的手,“不用不用。”


    老爷爷不赞同地一皱眉,硬生生从江鹤的手里抽出来自己的手,固执又执拗地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老旧也理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有一毛,也有一块,一百块的基本上看不到,就连五十的也只有零星几张。


    一看便知是平时靠着种地或者卖一些鸡蛋蔬菜,就这么几毛几毛,几块几块地攒下来的。


    江鹤看老人家实在倔强的厉害,只好叹了口气,从里面抽了两张一块的,算是勉强安了安老人家的心。


    老人家觉得有些不对,迷茫地看向孙女,眼睛里露出询问的意思,女生也是一脸茫然,有些局促地捏着手里的书。


    女孩名叫苏梨,她的爸妈都被异种给吃了,只剩下爷爷和她相依为命,今年她18岁,刚考上县城里的高一,在入学体检的时候,意外检查出来她居然是个异能者,但他们县城地方小,当地的异能者管理局只有C级检测水晶球,所以苏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等级。


    因为苏梨是他们县为数不多,还是刚18就觉醒异能的异能者,所以他们校长和当地的异能者管理局局长,四处托关系,才搞到了一份去竹清市异能者学院的推荐信。


    他们村知道了这件事,一咬牙,给苏梨办了几桌宴席,每桌就四个菜,还都是素菜,但每人随礼的钱却不能少于二十块,他们都希望苏梨能出人头地,不说以后能多拉把他们一把,就是能借着苏梨的光,让村子能多一点庇护也好。


    就这样,苏梨才给自己和爷爷买了张火车票,打算去竹清市上学,好好修炼,争取成为高阶异能者,回来之后守着他们村,她不想再看到同一个村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们,为了钱,组团去安全区外的林子里收集一些无害的异种植物,来卖钱赚取生活费了。


    虽然苏梨已经是他们村最有能耐的人了,但她连手机都没有,自然不知道这盒饭到底多少钱,但生活经验告诉她,肯定没有一两块。


    于是苏梨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一张十块的纸币上,小心地觑了眼江鹤,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后,她又把手放在了二十块的纸币上,又偷偷瞥了眼江鹤,还是没能从江鹤面上看到一丝蛛丝马迹。


    苏梨尴尬地蹂躏着衣角,硬着头皮问道,“哥,哥哥,多少钱啊。”


    江鹤笑眯眯道,“两块钱再加两个鸡蛋糕。”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来了,苏梨也不扭捏了,她目光郑重地看了眼时漾,又看向江鹤道,“等,等我以后发达了,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抓住关键字的时漾猛地从饭盆里抬起头,报答?


    他嘴角边还挂着一粒米饭,双眼亮晶晶道,“那你能给我一块鸡蛋糕吗?”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苏梨将一整袋鸡蛋糕全推到了时漾面前,这鸡蛋糕还是她们村最富的一家人去镇上送他们爷孙时,在车站给人他们买的。


    “以后也会报答你们的。”苏梨再一次强调道,她对善恶很敏感,这一行人对她和爷爷的善意她感受到了,这不是一袋子鸡蛋糕就能抵消得了的。


    时漾看着近在咫尺的鸡蛋糕,瞬间激动地双眼放光,拿米饭拌着鸡蛋糕吃。


    江鹤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女孩,对方虽然一副营养不良,家境也不富裕的样子,但目光清明,他也能看出这个女孩是个刚觉醒异能的异能者,看情况似乎天赋还不低。


    想到这里,江鹤突然感觉有些心酸,一个不能说是天才,但也是极其有天赋的人,在当即这个世道,为了一碗饭,就愿意做出承诺,还是如此郑重的承诺。


    心里这么想着,江鹤面上却滴水不漏,笑眯眯道,“嗯,好,就当我为了他提前投资你了。”


    这个他是指时漾。


    苏梨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猛地放了下来,她凑到爷爷身边用方言说了一句话,然后学着一旁陈寒一的样子打开盖子,将筷子递给她爷爷,看着爷爷用枯槁的双手颤巍巍将米饭送进嘴里,眼里流露出惊艳之色后,苏梨也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将自己那份打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旁时漾同样在狼吞虎咽,要不是陈寒一拦住,都恨不得把用来加热的石灰包给一起吃了。


    但是这些对他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一旁的江鹤甚至连筷子都还没扒开,就看到时漾已经将一桌米饭全消灭完了。


    一旁的乘客目瞪口呆,亲眼目睹了这个漂亮小孩宛如饕餮在世的全过程。


    而时漾却眼尖地注意到江鹤身前还有一份没开封的盒饭,他眼睛倏地一亮,刚想开口,整个车厢却瞬间陷入了黑暗。


    火车进隧道了。


    一时间周围众人都噤了声,火车轮子与轨道碰撞的吱呀声响起,车内除了手机屏幕的亮光外,还出现了一束金色的远光灯。


    还忽明忽暗的,一时间极为惹眼。


    “怎么有人开强光手电啊,不至于吧,这个隧道几分钟就能过去了,先忍忍吧。”有人抱怨道。


    “就是说,下个隧道才长呢,至少得有十几二十分钟。”另一边传来附和声。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这灯有点太亮了,亮的刺眼。


    问题一直亮眼睛算了,不知道谁,不停地将手电筒开开又关上,关上又开开,导致车厢里忽明忽暗,难受极了。


    而最开始说话那人的同伴抬眼在车厢里看了一圈,突然拍了拍说话之人的手,低声道,“你别说了,这是别人的眼睛。”


    男人当即嗤笑一声,“哪有眼睛亮得跟强光手电筒一样,你的眼睛这样吗?不这样啊。”


    “我的眼睛这样吗?也不这样啊。”


    说话间,男人转头,看向身后坐着的乘客,顺嘴道,“那他的眼睛——”


    剩下的半句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他正好对上了时漾的强光手电筒。


    男人将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默默转身,正好此时出了隧道,他清楚地看见了同伴眼里的调侃,似乎是在说——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男人摸了摸鼻尖,悻悻道,“还,还真有人的眼睛这样啊。”


    “肯定是个异能者,不然普通人的眼睛哪会这样,你老实点吧。”同伴摇了摇头,好笑道。


    而另一旁,正掰着筷子的江鹤怎么也忽略不了身边那渴望又热烈的目光,于是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推向时漾,“你吃吧,小孔雀,我离饿死暂时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苏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时漾兴高采烈地接过了盒饭,手刚搭在饭盒边,他却倏地一顿,原本圆形的瞳孔变成竖线,整个人也直勾勾地看向前方,鼻翼轻轻耸动起来。


    “怎么不吃了?”江鹤疑惑道。


    过了几秒钟,时漾的瞳孔才恢复原状,他将饭盒又推了回去,嘴角绽开一抹甜蜜的笑容,“你吃。”


    他闻到猎物的味道了。


    第38章 软趴趴的怪物


    江鹤诧异地看眼时漾,后者正扬起笑脸冲他甜甜一笑,于是他一时间也没多想,只以为时漾知道心疼他了,害怕他不吃饭熬坏身子。


    想到这里,江鹤顿时心里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他赶忙抬头,呈45°角度望天,若无其事地看向走廊,争取不让其他人发现异样。


    但心里却是暖得厉害。


    此时时漾坐在最里面,江鹤坐在中间,陈寒一坐在最外面。


    时漾突然看向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的江鹤,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我想坐在外面。”


    满心满眼沉浸在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他的想法里的江鹤下意识点头,别说只是这个小要求了,就算时漾今天提出来想吃天上的星星,江鹤也得踩着梯子给他摘一摘。


    三人重新排列组合,江鹤被换到了最里面,等到他坐下后,被感动冲昏头脑的江鹤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要是想换座位早就换了,现在才换是干什么?


    而且小时漾也不是这种在乎座位的人啊。


    他放在盒饭盖子上的手倏地一僵,江鹤猛地扭头,刚想问时漾原因,眼前却倏地一黑。


    “咔嚓咔嚓——”


    火车在轨道上行驶的声音瞬间放大了数倍,充斥在整个车厢内,将其他声音给尽数压了下去。


    黑暗扑面而来,火车广播的播报声响起。


    “尊敬的乘客您好,这次隧道总计25公里,全程较长,大概会有二十分钟的左右的通行时间,请大家不要惶恐,为了给大家好的通行体验,车厢内的顶灯会打开,谢谢各位乘客的配合,祝大家有个美好的旅程。”


    隧道里泛着幽暗的黄光,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座被镶嵌在内壁上的小型夜灯。


    “滴答——”


    “滴答——”


    不断有水滴落下,在地面聚成一滩水洼。


    水洼里倒映出一层黑糊糊、还在流动的东西。


    有液体像是未干透的沥青般,此刻正一团团覆盖在山洞的内壁上,其中不断有粘液滑下,却又像拥有生命般,就近选择一团大的粘液融入进去。


    “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车头的灯光倏地将山洞内部照亮。


    原本还一团团分散开来的粘液,瞬间像闻到肉的鬣狗,以极快的速度聚在一起,顺着山洞内壁蜿蜒而下,像是条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只等猎物逼近,就一击即中,咬住猎物的喉咙。


    托运车厢内,拟态小狗将自己的脸卡在托运箱的栏杆中间,生无可恋地看着车厢里一群各式各样的行李箱。


    哦不对,还有各式各样的“宠物”。


    “勾勾哒——”一只色彩艳丽的大公鸡只有脑袋露了出来,它扬起脖子,嘶鸣一声,原本安静的托运车厢内瞬间鸡飞狗跳了起来。


    “汪,汪汪!”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犬瞬间冲到栏杆前,隔着笼子不断朝大公鸡犬吠着。


    另一只放在关在最上面航空箱的狸花猫也开启了棘背龙形态,毛发直竖,朝着笼子外哈气。


    拟态小狗瞬间把耳朵耷拉了下来,阻止这些吵闹的杂音进入自己的大脑。


    突然!


    它像是感受到什么般,猛地嗅了嗅鼻子,似乎是不确定从空气中得到的信息是否真实,它又深呼吸一口,猛地让气息从肺部过了一遍。


    随后小狗的眼睛倏地亮起,兴奋地笼子里直摇尾巴,就在要吐舌头之际,拟态猛地愣住。


    不,不对,它只是变成了狗的样子,不是真的狗啊喂!


    整个身体迅速变回原形,它朝着栏杆冲了过去,在即将碰到栏杆之际又猛地化成雾气,穿过栏杆后再凝聚成幽灵形态


    “哈哈,笨鸡蠢狗坏猫,我要去找主人了,你们慢慢狗叫吧!”拟态得意洋洋地吐了吐舌头。


    原本还在鸣叫不止的三只动物却吓得爬伏下身,发出害怕地呜咽声。


    火车车厢内,昏暗的顶灯从上方照射下来,虽然光线不足,但在这种环境下,倒是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有小孩趴在窗户上,激动又兴奋地看着隧道外面的情况,“哇塞,外面好黑,还有好多沟沟啊。”


    “好厉害,火车居然在山里钻的这么快,还钻出来了一条道!”


    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小声又惊奇地讨论着,对车窗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有知道一些情况的人侃侃而谈道,“这个隧道很特殊,山洞内壁很好看,火车里的灯光这么一亮,内壁就会折射出一些漂亮又奇特的光,像什么蓝的啊紫色的,都有。”


    有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抹紫色划过,顿时惊叹出声,“好漂亮。”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笑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这些奇观生错了年代啊,要是在和平年代,大家就有时间和钱来专门欣赏这种奇观了,保不准进这种地方都要收费的,打造成专门让人观赏的地点。”


    “啥,这玩意还收费啊,要是收费,俺可不去。”说这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的脸上有着饱经风霜的沧桑,身边还放着个老旧的帆布包。


    他吸了吸鼻子,一脸不乐意道,“俺可不去,俺没这闲钱,这次进城可是要去扛大包,给俺闺女去赚学费,要是有这时间,俺还不如去多扛几个大包。”


    提到他闺女,男人脸上又是止不住地骄傲和自傲,朝周围炫耀道,“俺闺女的学习可好了,次次都是班里第一,咱现在就指望着多赚点钱,好把闺女送进好学校,让她一直读书一直读书,最好找个好工作,最好在中心城找工作!”


    原本对男人突然煞风景的话颇有微词的众人,看到他弹起女儿一副憧憬又期待的表情时,想反驳的话一顿,又咽回嘴里。


    那个大叔倒也不介意男人打断自己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开口道,“那你趁现在有时间多看看,以后就不用特意去看了,下次回家还能讲给你闺女听。”


    男人眼前一亮,也凑过来,“你说的对啊,俺可以现在看看啊。”


    其他人见状也瞬间笑了起来,一片其乐融融。


    而江鹤他们所在的车厢内,原本握在手里的筷子已经掉到了地上,借着微弱的顶光,江鹤赫然发现,原本换到陈寒一身边的时漾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时漾呢?”江鹤看向陈寒一道。


    陈寒一下意识扭头一看,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陈寒一顿时慌了,“前辈呢,刚刚不还在这吗?”


    他急急忙忙打开手电筒,站起身来,和江鹤一起在车厢里匆忙寻找起来。


    与此同时,时漾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缓步前行。


    像是遇到猎物时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此刻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竖瞳,面上是无机物般的冷静,整个人灵巧又轻盈地往前走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视线精准地锁住某处。


    浓郁又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


    兴奋、愉悦、激动等多种情绪从大脑皮层传来,歪着脑袋的时漾轻轻转过身,嘴角慢慢绽放开一抹甜蜜又愉悦的笑容。


    一片昏暗中,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二,喉咙控制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响声,整个人显得诡异,又可怕。


    “啪嗒啪嗒。”细密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有小孩激动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感受着这犹如探险一般的感觉。


    还有女生犹如小鸡啄米般,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一个不稳,头撞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嘶——”女生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吃痛地揉了揉脑袋,龇牙咧嘴地抬起头,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女生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有黑色的液体正从窗户的缝隙处渗了进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凑近几分,却发现还有一些粘液顺着窗户攀爬而上,慢慢将窗户面覆盖开来。


    “砰——”


    “哇啊啊啊啊——”


    孩童的哭声响彻整个车厢,其他人纷纷扭头看去,原来是地面上一块略微凸起的地板将小孩给绊倒了。


    小孩坐在地上,一边大声哭泣着,一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哭声却猛地卡住,眼泪也挂在脸上,欲落不落,明显是一幅被吓傻的样子。


    孩子的母亲一边小声咒骂着,一边不耐烦地跑了过来,她看着又在给自己惹祸的儿子,嫌恶地伸手一提,却没能提动,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地面上已经渗出来了一坨黑色的粘液。


    而她儿子,此时正处在粘液中心。


    “啊!!!”尖叫声顿时响彻在整个包厢内。


    不是那位母亲的,而是刚刚那个头碰到玻璃上的女生,此刻她表情惊悚,整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手忙脚乱地从其他两个乘客身上爬了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还不断地手脚并用往外爬去。


    “妈的你有病啊。”


    “你干啥,脑残啊你!”


    有乘客骂骂咧咧道,而女生在看见地上的一滩黑色液体后,瞬间崩溃地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幅崩溃到精神错乱的样子。


    “有东西、有东西吃了窗户,有东西吃了窗户!”


    骂骂咧咧的乘客下意识扭头看去,表情却倏地一空,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只见一团漆黑又黏腻的黑色粘液,像是带有某种腐蚀性般,已经将窗户从中间腐蚀了个大洞。


    滴滴答答的粘液从洞里钻了进来,腐蚀面还在不断扩大,有粘液已经顺着火车内壁爬到了车厢里面。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尖叫声充斥在整个车厢内。


    “救命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治安官,治安官在哪,快打电话报警。”有人崩溃地拿出手机,慌忙地在手机上打出报警电话,然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信号已丢失的冰冷电子音,顿时崩溃大喊,“隧道里面没有信号!”


    “去找列车长,快去找列车长,救命啊!!!”


    一片混乱中,粘液覆盖的区域已经越来越大。


    人群开始挤挤攘攘地往前车厢跑去,有人被卡在椅子间,后面却不断有人推搡着他,瞬间疼得崩溃大叫起来。


    “别挤了,都别挤了!”


    “小心踩踏,小心踩踏!”有头脑清醒的人梗着脖子吼道,见没人理他,大家还是一窝蜂地往前挤去,他气得站在椅子上,大喊道,“都别挤,都不要命了吗!!!”


    “滴答——”


    “滴答——”


    只感觉有液体滴落在脸上,原本吼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瞬间消音,他愣愣地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手指尖和掌心全是黑色的粘液,它们还仿佛有生命力般,在他手心隐隐发出微弱的跳动声。


    “上面也有,车厢上面也有!!!”


    惊叫不止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块顶光灯被黑色的粘液覆盖住,随后伴随着惊悚地咀嚼声,顶灯倏地灭了。


    众人面色倏地一白,看着那密密麻麻、像是活物般有生命的粘液,心不住地下沉,绝望笼罩在了每一个人心间。


    “救命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有人颤着手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原本那个四处蹦跳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粘液包裹着的、宛如蚕蛹般的物体。


    “啊!!!”尖利的喊叫声响起。


    女人瞬间扑了上去,不断厮打着那团粘液,然而她的攻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接触到粘液的手也陷入了进去,冰凉又恶心的触感瞬间从手上传来,女人面色一白,下一秒便发出惶恐无助的惨叫。


    “娃他妈,娃他妈!”女人的丈夫目光惊悚,下意识拽住女人的胳膊,使劲往后拉去,有在周边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帮着一起把女人给拽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已经抓到了一只猎物,所以这团粘液见眼前的女人逃掉,又悄然缩了回去,继续吞食着它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


    发出诡异又令人胆寒的咀嚼声。


    不一会,黑色的、还在不断流动的粘液中就有鲜血渗出。


    “唰——”一道凌厉的刀影如同有千军万马之势席卷而来。


    下一刻,原本还在咀嚼地黑色粘液瞬间发出一阵黑烟,诡异又不可名状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车厢,黑色粘液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般,扭身就想往车外跑。


    就算这时,它还不忘裹挟着自己抓到的猎物。


    一束强光闪电猛地射向黑色粘液,接连不断的刀影接连砍向妄图逃窜的粘液。


    它又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声,竟是连食物也顾不上了,从黑水里吐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肉体,扭身就蹿出了车厢。


    单手持刀的江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面色很冷,一旁拿着手电筒的陈寒一寸步不离地跟在师父身后,脸上的表情同样很凝重。


    被吓得站在过道里,紧紧挤在一起的乘客们看到江鹤和陈寒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道,“是异能者,是异能者来救我们了,我们不用死了!”


    挤在车厢前面的人瞬间像看到了曙光般,争先又往后面开始挤过来,“救救我们,异能者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


    刚刚差点被粘液吞掉的女人从惊愕回过神来,顾不上双手还沾满了能吃人的粘液,猛地扑到地上那一团血肉身前,颤抖着双手,伸出手想摸一下孩子,又急急地收回手,嘴巴张开,无声地发出哀嚎。


    江鹤走过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粘液和已经被粘液吞噬的小孩。


    一旁的陈寒一赶忙给他照亮。


    江鹤伸出两个手指,面色凝重地伸到疑似是鼻孔的地方,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传来时,江鹤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节哀。”


    这句话一出,女人顿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他身边的男人也目光呆滞,跌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一句反应。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噤了声,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地看着江鹤,不自觉往江鹤身边靠拢着,仿佛此刻江鹤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父,不是雾气。”陈寒一这话看似有些模糊不清,但江鹤知道他的意思。


    上次的分身是雾气,而且行动迟缓,没有思维。


    这次很明显不一样,这东西已经进化了,或者说,这次的分身等级更高,也更强,甚至还产生了自主意识,有着恐惧、贪婪等基础欲望。


    江鹤没说话,他正皱眉观察着地上的粘液,被他刀气所伤的粘液此刻像被烧焦的鱼皮,紧紧黏在地板上,还不断发出一阵阵黑烟。


    而女人胳膊上的粘液,已经顺着地板流了下来,正小心翼翼地往窗户的方向爬去。


    “嗡——”


    江鹤手起刀落,将那一团粘液刺进地面,一股黑烟倏地冒出,还伴随着一声尖叫,随后粘液也像一滩被晒干的鱼皮一样,扒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紧注视着这一幕的乘客们瞬间后怕地咽了咽吐沫,双腿一阵打颤,下意识把住一旁的座位扶手。


    江鹤却倏地站起身,扫视一圈众人,声音严肃道,“这东西是从前面来的,后面暂时没有发现,大家叫上其他乘客一起,去最后的车厢,最好抱成团,一旦发现有粘液,最好用重物或者锐器去主动攻击它,把它逼出车厢。”


    “之后我会跟异能者管理局联系,大家等我消息就好。”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像是看见主心骨般,心里顿时有了着落,像是受伤的小兽看见妈妈回来般,紧紧。


    先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后,江鹤才回归正题道,“你们有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白色长裤的粉头发少年吗?”


    有人举手,咽了咽吐沫,结结巴巴道,“我,我好像看见了,他前面从我身边路过了。”


    “我,我好像也看见了。”


    “大概是多久前。”江鹤沉声问道。


    “好,好像就刚刚吧,反正他走后不久,那些黑色的粘液就来了。”


    “好。”江鹤点头,将手里的刀猛地收入刀鞘,大步向前迈去。


    他有点害怕时漾吃这东西,心里这么想着,江鹤想起时漾对食物来者不拒的态度,一时间速度更快了。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送着江鹤远去。


    火车驾驶室里。


    “呜呜——”急速飞驰的火车在轨道上前行,发出呼啸的声音。


    列车长打了个哈欠,努力揉了揉睛明穴,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昨晚熬鹰去了啊,今天都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吧?”副列车长看了眼一旁在不停打哈欠的列车长,皱眉询问道。


    列车长闻言苦笑一声,“别说了,哪有老鹰让我熬啊,现在这世道,看到只鸟我都害怕它是异种,还去熬鹰。”


    “那你这是咋了?”


    “哎。”列车长闻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昨晚,我娘家的小舅子,人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被一块牌匾掉下来砸到肩膀了,人进了医院,我去看护了一晚上,幸好就刮了一块肉加上骨裂,要是砸到头,人怕是要没了。”


    听到这话,副列车长想是想起什么似的,迟疑道,“最近这种事怎么这么多,我有个远方亲戚好像也是在大街上走着,突然就被砸到了,不过他比较倒霉,人现在还在ICU没醒呢,我们家族群都在传这个事,我还给他老婆给了几千块钱,想着赶紧把人救活,毕竟这也是一家之主,全家老小都等着他养呢,哎。”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列车长知道他想的说,这人要是出事,怕是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一旁的副列车长嘴上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而列车长却是揉了揉双眼,一幅自己怕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表情,目光惊愕地看向前方。


    “哎哎,你看看,那个是啥,那咋一团黑色,是我眼花了吗?”


    副列车长顺着列车长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透明的玻璃上却像是被淋上了墨汁,一片漆黑,连原本隧道里几秒钟就能看见的夜灯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火车内的昏暗灯光。


    副列车长皱着眉头起身,想凑近玻璃细看看,却有黏腻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他下意识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也有着一滩黑色粘液。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副列车长惊呼出声道。


    而下一秒,“呼呼——”强劲而猛烈的风力从一旁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像刀子般刮得人脸生疼。


    “窗户呢,窗户怎么没了!”列车长惊慌失措道。


    “啊,啊啊啊啊!”而原本起身的副列车长,此刻正满面惊悚地看着列车长身后的方向。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列车长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扭头看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空间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不断滴落着粘液,像个泥娃娃般软趴趴的怪物。


    它的身下已经聚集了一滩黑色的粘液,这些粘液像有生命般飞速地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顺着小腿一路攀爬至上,在二人惊悚地眼神中,将他们全部吞没进去。


    “砰——”一道门板被大力破开的声音响起。


    列车长失去视野的最后一秒,恍惚看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第39章 不许吃!!!


    驾驶室的前半部分被一坨黑色的粘液挤满了,不断有沸腾的气泡从中滚出,显得诡异又恐怖。


    被“吃”进去的列车长二人只感觉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落入了沥青中,黏腻的液体将他们的嘴巴和鼻孔封住。


    二人下意识扭动胳膊挣扎起来,然而强大的压力让他们无法挣脱束缚不说,反而消耗了鼻腔里为数不多的氧气。


    强有力的压迫从肺部传来,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好像要被炸开了般疼痛,列车长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意识渐渐消失。


    突然!


    周遭的场景发生了大幅度的晃动,被裹进去的两个人只感觉粘液连带着他们一起被提起来,像是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内,伴随着短促又包含恐惧的尖叫声响起,天地万物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噗——”怪物没抗住这套攻击,忙不迭将二人吐了出来,随后不断扭动挣扎着身子,妄图想逃跑。


    然而时漾只是轻轻一用力,手心和怪物接触的部分瞬间冒起一阵黑烟,怪物惨痛又哀凄的叫声响起。


    “咳咳咳咳咳!”


    两个人一时间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空气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钻进鼻腔口腔。


    眼前还被黑色的粘液挡住视野,列车长一边咳嗽,一边将溅在自己眼睛上的粘液嫌恶地擦掉。


    抬头看去,一抹粉色充斥在整个视野里。


    是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但长得却极为漂亮的少年。


    少年此时正踮着脚,不断摇晃着手里足足有两米高的黑色粘液,似乎还想把其中的东西抖出来。


    而原本极其顺滑、能从各个缝隙溜走的粘液,在少年手中,却如同大号面团,完全失去了它的灵活性,只能任其蹂躏,毫无还手之力。


    “啊——”短促又痛苦地惊叫声响起,是那一大坨黑色粘液发出的。


    回过神来的列车长喜极而泣,只感觉自己有救了,是异能者,是异能者,车上有来救他们了。


    刚想张开嘴说什么,列车长的眼睛却猛地瞪大,表情上流露出惊骇之色,而一旁刚刚把粘液捋下来的副列车长见此一幕,头一歪,当机立断地晕了过去。


    只见原本还一脸恬静、挂着甜蜜微笑的少年,似乎是确定那团粘液里没有其他活物了,才就着这幅表情,缓缓地张开了嘴。


    伴随着一阵骨骼“嘎嘣”作响的恐怖声响起。


    那少年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几乎快要吞下整个粘液怪物。


    他手里的怪物已经被吓得不敢挣扎,惶恐又绝望地小幅度颤抖着。


    少年的双眼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小孔雀!!!不许乱吃,不许乱吃东西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漾一愣,紧接着嘴张得更大了。


    江鹤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时漾拦腰抱住,满脸崩溃道,“不许吃,不许就这样吃!!!”


    陈寒一猛地从地上蹿了过来,抱着时漾的腿,嘶声力竭道,“前辈,前辈,我给你加工一下,啊啊啊我给你加工一下,加工一下更好吃啊!!!”


    “你不要就这样吃,这样不好吃!”


    听到关键字眼的时漾动作一顿,倏地将嘴合拢,一低头,跟满脸惊悚的陈寒一对上了眼。


    “真的?真的能更好吃?”这句话里有着兴奋、期盼、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陈寒一眼见有戏,忙不迭地点着头,“对对对,能更好吃,前辈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我保证,一定比现在要好吃的多!”


    时漾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道,“那你要快点噢~”


    江鹤见此情形,知道时漾一时半会是不会将这坨诡异的粘液吃下去了,顿时松了口气,将人放开。


    他一抹额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蓬松的发丝此刻也有一缕贴在脸上,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同时还有一种庆幸。


    幸好来得及时,还没吞。


    “你,你们是……”列车长嗓子像有铅块一样沉重又嘶哑,此刻他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行人,不知道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尤其是最前面那个少年。


    一幅弱不禁风又单纯可爱的长相,嘴巴却能长到那么大,简直比异种还要异种。


    陈寒一见师父一副受了大惊吓的表情,便主动承担起社交的重任,“你好,我们是异能者,请问你们列车之前有什么不对劲——”


    话还没说出口,整个车身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砰——”


    “刺啦——”


    还不待众人反应,车头前方便冒出火星,整个车头侧翻在轨道上,因为惯性还在不断向前摩擦着。


    “啊啊啊啊!”


    “卧槽。”


    “怎么回事。”


    几人一个不察,被狠狠甩在车厢内壁上,撞了个人仰马翻,痛呼声一时连绵不绝。


    而刚刚睁眼的副列车长意识尚未清醒,只听到几声惊呼,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起,紧接着被飞在他身后的列车长狠狠砸在车壁上,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车厢里众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只有时漾一个人双脚死死扎根在原地,整个人和车厢底部呈平行的状态,打破了重力守则。


    而从车头过后,后面的车厢也不断接连侧翻。


    前面几节还好,在江鹤和陈寒一赶来的路上都提醒了乘客,让他们往后面走,所以只有一些不重要的行李在车厢里翻来滚去,最后砸在车窗上。


    至于后面的车厢,原本就挤挤攘攘的,其中还有不少乘客携带的行李。


    原本就因为地方小,产生了纠纷的乘客们,突然感觉身体一阵歪斜,伴随着“刺啦刺啦”的轨道摩擦声,紧接着天地开始旋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车窗处倾斜。


    “哎哎,这车怎么了。”


    “我身体怎么歪了。”


    “你别碰我,你碰我干嘛。”


    “砰——”车厢重重倒在了轨道上。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和肢体碰撞、东西摔落的闷响声,混乱声顿时不绝于耳。


    “啊啊啊,救命啊!”


    “压倒人了,压倒人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救命啊,车厢怎么翻了。”


    苏梨正在这一侧车厢内,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刚好坐在车厢右侧的苏梨眼疾手快抓住了椅背,另一只手抓住了惊慌失措的爷爷。


    还没等苏梨松口气,一直以为缺乏营养、力气不足的她便跟着爷爷一起滑了下去。


    “咔嚓——”


    一声不明显的骨节断裂声响起,苏梨瞬间心头一跳,猛地看向她爷爷,却见老人家嘴唇颤个不停,面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无力地发出“嗬嗬”声。


    “爷爷,爷爷!”苏梨手忙脚乱地从其他人身上爬起来,就想将自己的爷爷往外拉,然而老人家的腿却被卡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反而因为苏梨的动作面上更添加了几分痛苦。


    苏梨瞬间不敢动弹了,整个人像失去母亲的小兽般,惶恐又无助,声音颤抖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啊,救救我爷爷!”


    车头内。


    经过一阵天翻地覆后,江鹤率先反应过来,凌空一跃,手中苗刀乍现。


    伴随着一阵恐怖又刺耳的划破铁皮声,江鹤将苗刀插进了车厢壁上,接上冲去,一拳打碎窗户玻璃,整个人像一只仙鹤,灵巧又轻盈地落在火车上面。


    寂静又昏暗的隧道里,车头正侧翻在地上,按照惯性急速地向前冲去。


    而原本应该在地面上的隧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蚕食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粘液留在地上。


    而最前方,原本是隧道出口处的地方,此时却赫然出现一层肥厚又布满粘液的黑色液体墙。


    这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似乎是在等猎物主动送进它的嘴里。


    江鹤眼皮一跳,面色带上了凝重,隧道里呼呼作响的风声将他的风衣和长发吹起。


    他目光一凌,手腕一翻,一把古朴又神秘的黑色苗刀瞬间出现在手里。


    苗刀上传来一阵“嗡鸣”声,黑色的苗刀变成了乌青色,上面古朴又神秘的花纹从苗刀刀柄不断亮起,直到尾部才堪堪停住。


    “唰——”破空声响起。


    江鹤凌空一跃,凌厉地刀气随之挥出,狠狠地挥向不远处的黑墙。


    然而整座黑墙除了掉下几缕粘液外,没有任何损失,掉下去的粘液又以极快的速度补了上来。


    甚至,墙面的厚度还增加了。


    几乎是瞬间,另一个计划浮现在江鹤心头,他不再和这堵墙面纠缠。


    而是将身体一翻,目光锐利地看向山洞内壁。


    江鹤一手把住车厢门,同时将苗刀狠狠一刺,扎进了山洞内壁。


    “刺啦——”苗刀和石壁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倒映在江鹤眼睛里,映出他凌厉的目光。


    把着车厢的手指节渐渐凸起,接触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指痕,皮肤里渐渐渗透出红血丝,而江鹤却像感受不到疼般,死死握着手里的苗刀,一步也不肯放松。


    “刺啦——砰。”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苗刀似乎是被硬石卡了一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江鹤目光一凌,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皙白的脖颈处有青筋不断凸起,指尖的皮肤也慢慢皲裂开来。


    距离黑墙越来越近了,列车的速度虽然有减缓,但还是朝着黑墙冲去。


    江鹤一咬牙,又将苗刀刺入石壁一分,原本皙白的手掌已经有鲜血渗出,顺着光滑的车厢门滴落下来。


    掌心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的江鹤突然眼皮一跳,只感觉手心一滑,下一刻,整个人被惯性大力甩飞了出去。


    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


    江鹤抬眼,是时漾拉住了他,后者见他看自己,还冲着他甜甜的一笑,唇边一对梨涡若隐若现。


    江鹤的身体悬空着,全身上下只有时漾握住他手腕这一个支点,刺耳的摩擦声还在隧道里响彻不休。


    而江鹤的视野里只剩下了时漾一人。


    随后他便看到,时漾空着的另一只手伸向墙壁,随着一声轻响,他白嫩的指尖立即露出五道像野兽指甲般的利爪。


    “刺啦——”一阵浓郁的黑烟从石壁上冒出,像是发出哀鸣的困兽般痛苦嘶鸣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列车停住了。


    时漾另一只手还抓着江鹤,整个人甚至都没有借力点,就那么稳稳站在列车上方,将列车拦了下来。


    他轻一提,悬在半空中的江鹤就被提了起来,后者脚步踉跄几步,才停在了车厢车。


    时漾眨了眨眼,上前一步,伸出手指了指江鹤的脸,小声道,“啊,你流血了。”


    江鹤一愣,下意识抹了把脸,他垂眸一看,入目是一片血红。


    指尖和掌心都有着细小的裂痕,此时正不断往外渗透着鲜血,分不清楚哪些是脸上的,哪些是手上原本就有的。


    江鹤突然有些词穷,向来能言善辩、没理也要争三分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抬眼,难得有些出神地看着时漾。


    而时漾却已经过了这茬,小跑着从他身边路过,一边嘴里还嘀咕着,“陈寒一要给我做好吃的,陈寒一要给我做好吃的。”


    就急急从车厢口跳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还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逐着他的江鹤。


    车厢内,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陈寒一勉强抓住座椅,感觉他的四肢都要被摇散架了。


    车头几乎是承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冲击力,因此在车头的三个人,就算此刻不死,也离半身不遂仅有一步之遥。


    陈寒一都算好的,他起码还有力气抓住座椅,而一旁上了年纪、不再年轻的列车长和副列车长,已经奄奄一息,连动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呕——”陈寒一把头歪向一旁,不自觉干呕了两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散架了。


    虽然师父平时也有对他做过相关方面的训练,但真到了实战,陈寒一才知道,以前的训练,师父还是太对他手下留情了,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大脑又传来一阵眩晕感,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陈寒一又是歪头,做出一副干呕的样子。


    “呕——”


    现在的他无比庆幸自己前面吃的不多,几乎是没吃几口,不然现在场面可就要控制不住了。


    “喂,我主人呢!”一道熟悉又自信的声音响起,陈寒一下意识抬眼一看,是一只粉色的幽灵。


    它变换出来了八根触手,其中有一根还缠在自己的腰部,陈寒一恍然大悟了,他就说刚刚感觉自己马上要飞出了,结果没飞,好像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拽了他一把。


    他还以为是师父呢,原来是他尊贵又强大的拟态大人。


    陈寒一立刻呈五体投地的样子,唰得对拟态行了个大礼,“谢谢拟态大人!”


    原本对陈寒一没立刻回复他有些不满的拟态,立刻挺胸抬头,翘起断尾,一脸骄傲道,“也,也就一般啦,还是比不上我亲爱又伟大的主人的!”


    “嗷嗷嗷,主人,主人你来了嗷嗷嗷嗷嗷。”拟态瞬间变换成一只粉色的潦草小狗,激动地围绕着时漾打转。


    它两只前爪悬空,不断地用两条后腿跳起,一副激动得快要晕倒的样子。


    时漾却直直朝着陈寒一走去,看着半趴半跪、面色惨白的陈寒一,时漾眼前一亮,激动道,“我的饭什么时候好!”


    陈寒一给自己大腿狠狠来了一下,痛意瞬间从大腿直冲大脑,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他疼得龇牙咧嘴道,“现在,前辈,等我们从后车厢把我的包找出来,取到锅就可以做了!”


    “好!”时漾双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去找锅。


    拟态小狗也激动地尾巴直摇,紧紧跟了上去,它已经有整整72分钟零三秒没有见到它亲爱的主人了。


    啊啊啊啊,好想主人好想主人。


    还站在车厢上的江鹤垂眸看了眼还在不断滴血的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撵了撵,痛意自原本已经麻木的指尖传来。


    江鹤深呼吸一口气,手腕一转,苗刀出现在他手中。


    他举起苗刀看了看,上面似乎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缝,江鹤将苗刀收了起来,捋了把有些散乱的银灰色长发。


    鲜血瞬间染红了头发,江鹤也毫不在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突然一顿,脸上露出笑容。


    只见时漾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门口探头出来,像只好奇的小猫,只露一双亮晶晶的金色瞳孔出现在江鹤的视野里。


    “怎么了?”江鹤轻声询问道。


    “陈寒一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但是要先找到锅!”时漾兴奋道。


    随后江鹤就看到时漾缓缓升了上来,他垂眸一看,原来是拟态变成了一朵粉色的云彩,把时漾给举了上来。


    等到后者一落地,拟态又变身成小狗,亲昵又激动地在时漾腿边蹭啊蹭啊蹭。


    江鹤没忍住笑出了声,“行,走吧,去给你找锅。”


    “好耶!”时漾欢呼一声。


    “好耶!!!”拟态也欢呼一声。


    主仆二人一起齐齐向后面的车厢跑去。


    而江鹤却扭身看了眼车头正前方的那堵黑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还蠢蠢欲动,不断咕噜咕噜往外冒泡的黑墙,此刻却像只鹌鹑般,一动也不敢动,跟个死物一样。


    后车厢内。


    凄厉的惨叫声和哭嚎声连绵不绝,乘客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车厢里,有的人下半身被卡住,动弹不得,只能绝望无助地在原地挣扎。


    还有的人已经双眼紧闭,被挤在角落,人事不知了。


    之前给大家介绍石壁上景色的那位大叔,此刻额头上鲜血直流,胳膊被卡在座椅中间,强打起精神朝着大家喊道,“别挣扎了,先别挣扎了,免得大家受伤越来越严重!”


    然而在死亡威胁面前,没有人听他的话,反而挣扎的更用力了。


    一个小女孩陷在人群中,整个身体都淹没在大人的推搡中,在她不远处的母亲眼泪直接,绝望又无助地看着这一幕,不断哀求道,“求求大家了,求大家帮帮忙,附近的人能不能伸手拉我家莉莉一把,我怎么看不到她了。”


    有个好心妇人听到这话,努力扭转身体,朝后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惊呼出声,“孩子,孩子的嘴青了!”


    周围人一听,顿时骚动了起来,不论何时何地,九州国人心里孩子都是第一位,就算在灾难面前,大家也会尽可能地把孩子放在首位。


    “快点快点,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往外面动,把孩子给拉出来。”


    “谁能抓到孩子的手,谁在孩子附近?”


    这话一出,立刻有好几个声音响应。


    “我,我在孩子后面,但是看不见她的脸。”


    “我看不到孩子的脸,但好像碰到孩子的胳膊了,她就在我身边!”有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急声道。


    “对对,我看到了,孩子就你在身边。”


    莉莉妈妈听到这一幕顿时感觉泪流满面,连连道谢。


    “大家一起往北边挤挤,北边有没有受伤严重的、人都不行的啊?”男人梗着脖子粗声问道。


    最北边的人听到这话,立刻互相打量起周围人来,有的头被撞破了,血正顺着额头往下冒,眼睛都被血糊了一脸,睁不开眼。


    有的被挤在角落,面色发白,奄奄一息。


    还有的胳膊呈不自然的弯曲,正满脸痛苦地呻吟着。


    立马有人道,“不行啊,我们这有人骨折了,还有人气也喘不上来了,不知道还活着没,大兄弟,大兄弟,你还有气没!”


    然而还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回话。


    莉莉妈妈只感觉晴天霹雳,嘴唇不自觉颤抖起来,眼泪顺着她乌青一片的脸颊滑下,绝望和无助充斥在她的心间。


    提出这话的男人也急得不行,要是他们不想办法出去,干耗在这,迟早也会死的。


    “那南边呢,南边的能不能挤一下。”


    “不行不行,这边有个老人,腿都断了,还被卡在角落里,更没办法啊。”


    “这边还有好几个头都卡住的,就剩一口气了,咋办,不能往这挤了,再挤他们就没命了,大家能不能往后面退退,让这几个稍微缓口气。”


    大家的心顿时一凉,头都被卡住了?那这些人还能坚持到救援队来吗?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时间众人都人心惶惶,即将困死在这的绝望笼罩着大家。


    有人低声啜泣起来,很快,悲伤和绝望就蔓延开来。


    啜泣声不断响起,连绵不绝。


    “砰——”上方的窗户被人猛地从外拉开。


    暖色的灯光从洞口处照进来,大家的哭声猛地一顿,但凡头部还能动的都抬头看去。


    万众瞩目下,一颗毛绒绒的粉色脑袋探了进来。


    第40章 我就说我主人是个绝世天才!


    这道粉色的身影,在被绝望笼罩的众人眼里此刻犹如天使一般,熠熠生辉。


    甚至连光环,天使都自带了。


    众人像是在极度干旱炎热的沙漠里看到了水源般,喜不自禁,纷纷激动地出声求救。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求求你救救我们。”


    “大人,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她,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车厢内一下子骚乱了起来,求生的渴望在大家心中爆发出来,每个人都渴望自己第一个被救起来。


    时漾目测了一下距离,顺手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手腕,像拔萝卜一样,把对方从人群堆里拔了出来。


    那人激动得都要哭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一个被救的幸运儿,被时漾拉到车厢顶部后,激动地站都站不稳,趴伏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


    有了第一个被成功救出的人,其他人一时间希望更甚。


    大家也不急着呼喊了,只是眼里的期盼怎么也挡不住,像是在寒风里、小商贩摆摊卖的小狗一样,谁都希望自己被尽快挑走,但又怕叫得太大声引起客人反感,只能用期待地目光紧紧注视着能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在一旁激情打光的拟态见状,唰得伸出八条触手。


    “这,这是什么……”


    有人怯弱出声,其他人顿时屏住呼吸,目光惊悚地看着伸出八条触手的拟态。


    及时赶到的江鹤见车厢里群众惊悚的目光,解释道,“这是这位异能者的异宠,它脖子上带的是抑制项圈,大家不用担心,是异能者管理局专门发给异宠的,是不会随意伤人的。”


    听到这话,对异能者天然就有依赖性的众人才松了口气,希望之光重新在大家眼里点燃,有人想起之前求救的小女孩母亲,高喊道,“大人,那里有个孩子,能不能先把那周围人救出来,把孩子给找到啊,孩子快喘不上来气了。”


    “是啊大人,我们这些人挤挤没什么,主要是孩子可能要没气了。”


    莉莉的妈妈听到这话,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没憋住,夺眶而出,不断地重复着,“谢谢大家,谢谢这位大人,谢谢几位好心人。”


    时漾歪着头看了眼拟态,后者瞬间接收到他的目光,八条粉色触手如同闪电般袭向人群,齐刷刷地一次性拔出来了八个。


    只是在出口处却卡住了,八个人只能像萝卜一样悬在空中。


    但即使是这样,也给其他人带了些许喘息的机会,小女孩瞬间在人群中显露了出来,被周围的人抱起来,传递给了她的母亲。


    时漾看着被卡住的人,想了想,利甲自手指中倏地突出,他伸出手,轻轻在车厢表皮一划。


    坚硬无比的车厢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划痕。


    当时漾划出来了一大片区域后,他抓住铁皮的边缘,轻轻一提。


    “哐当——”


    表皮被提了起来,一旁拟态幻化出的灯光瞬间刺入大家的眼帘,不知道是灯光刺眼,还是什么原因,大家的眼眶纷纷湿润了,有的人甚至抑制不住自己,哽咽出声。


    江鹤也伸出援手,大家齐心协力,将车厢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拉。


    被拉到外面的莉莉妈妈抱着莉莉,跪坐在车顶,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女儿的鼻息处。


    周围的人也都屏息凝神,明明自己都还是瘸着腿或者脸上往下流血的,但此刻却都纷纷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紧张起来。


    微弱又清浅的鼻息从指尖传来,莉莉妈妈顿时心口一松,整个人都放下心来,瘫软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谢谢大家,莉莉还有气,还有气。”


    其他人也放下心来,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有人指了指一旁的时漾道,“你应该去感谢大人,是那位大人让他的异宠救了你女儿。”


    莉莉妈妈反应过来,喜极而泣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看着一咕噜就从车厢顶部爬起来,连女儿都不要的莉莉妈妈。


    有人又急急出声道,“哎哎哎,人家还忙着呢,你等会再去吧,别耽误人的正事。”


    “好好好,那我等会再去。”莉莉妈妈又猛地顿住脚步。


    这时莉莉也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道,“妈,妈妈。”


    “哎哎,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女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揽进怀里。


    她将目光投向那个年纪比她小很多,却已经独当一面,能救下这么多人的粉色少年,嘴唇翕动,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一会车厢顶部便挤了一堆人,拟态看着眼看就要站不下的车厢,挠了挠头,变化出来了一条楼梯,让大家顺着楼梯往下走。


    等双脚真正接触到实地,有乘客才像是脱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人则像是才找到声带般,放声大哭起来。


    时漾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小脸一肃,目光一寸寸扫过车厢内部,仔细寻找起来。


    这里没有。


    那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时漾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惊悚地看向江鹤,“这个车厢没有锅!”


    拟态大惊失色,“什么???这个车厢居然没有锅!!!”


    江鹤安慰他们道,“兴许在下个车厢。”


    主仆二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急急去了下个车厢。


    陈寒一终于缓了过来,也来到了江鹤身边,只是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还有力气吗?”江鹤笑眯眯地看着陈寒一。


    后者一愣,下意识回道,“有的,师父。”


    江鹤站起身,一脸欣慰地拍拍陈寒一的肩膀,“那就好,剩下的几个就交给你了,我去找小孔雀了。”


    “啊?”陈寒一只来得及问了这么一句,就一脸懵逼地看着江鹤走远了。


    他扭过头,跟车厢里的一个年轻男人对上眼,后者讨好一笑,“嘿嘿,大人,您拉我一把就行,我脚稍微有点扭伤,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肯定能把自己甩出去!”


    另一边,时漾和拟态也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像是给沙丁鱼罐头开盒般,将火车车厢上边打开,在众人喜极而泣的目光中,把人一个一个捞出来,最后检查车厢内部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很好,没有,下一个!


    “哐当——”


    又是熟悉的开盒声。


    时漾打开车厢盖子,却跟一双熟悉的泪眼对上了视线。


    “鸡蛋糕!”时漾惊喜道。


    苏梨泪眼婆娑地看着上方的缺口,泪水已经将她的视线模糊了,一时间她竟看不到来人是谁,只能勉强透过忽明忽暗的光影,看见一片粉色。


    是那个异能者,老师有说过,兽化异能者一般眼睛都跟常人不同,是五颜六色的兽瞳。


    是那个金色瞳孔的粉发异能者。


    攀在座椅后背的苏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扑上前,声音哽咽又激动道,“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爷爷,求求你救救他,我只爷爷一个亲人了。”


    “我不能,我不能没有爷爷……”


    后半句话苏梨说的极为哽咽,整个人颤抖个不停。


    苏梨也不知道自己觉醒异能是福还是祸,此时她特别后悔自己这趟出门。


    要是不觉醒异能就好了,不觉醒异能她和爷爷就不会出来了,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即使每天需要上山下沟的种地又能怎么样,至少人能活着,而不是一大把年纪还遭这种罪。


    时漾看苏梨这样,眨了眨眼,在苏梨身侧发现了那个之前给他给鸡蛋糕的好心老爷爷。


    面色本就枯槁的老人此时正垂直头,一动不动,辨别不出来人是否还活着。


    被挤在老人身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僵硬地咽了咽口水,颤巍巍道,“他,他还活着,还有一口气,但我看再这样下去,就,就说不准了。”


    他能感受到老人身体还未僵硬,而且有极其浅淡的呼吸声钻入自己耳朵里,要不是他离得近,怕是也听不见。


    毕竟已经上了这么大年纪,火车还侧翻了,年轻人都受不了,更别说老年人。


    时漾眨了眨眼,鼻翼轻轻耸动一二,他从那位给他鸡蛋糕的老爷爷身上嗅到了苦苦的气息。


    “怎么了?”赶过来的江鹤看见一脸茫然的时漾,轻声询问道。


    “他身上有些苦。”时漾认真道。


    拟态嗖得飞到下面,不断嗅闻着老人身上的味道,又仔细观察了一圈,飞上来,老实道,“主人,苦不苦的没闻出来,但是他好像快死了。”


    “而且他腿部好像有伤,肋骨也应该断了,要是贸然往外拉,应该会死的更快吧?”拟态对于其他人,是毫无人情世故可言的。


    这句直白又清晰的话让苏梨眼前一黑,差点从椅背上掉了下去。


    拟态见状将人先拉了上来,随后按部就班的重复着他们之前的行为,不过这次是先从周边拉起,甚至特意避开了那个老者附近的人。


    老者附近的人估计心里也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动也不敢动,也没有张口说先将自己拉上来的话。


    有异能者在这,应该是不会不管他们的,而且那位异能者看起来认识这个老人,他们要是大喊大叫让先把他们拉上去,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反而这样老老实实待着,保不住异能者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而且,那个年轻小伙子眼睛闪了闪,他自小就机灵,因为家里穷,早早就出去混社会的他察言观色更是一绝。


    他发现了,虽然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异能者看着很厉害,但实际上事事都以那个粉色头发的为先。


    很明显,这个粉头发的才是有绝对掌控权的那个。


    其他人被救出来的人都顺着拟态变出来的楼梯下到地上,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了苏梨和腿被卡住的老人。


    这时候几人才发现,老人被卡住的不止有腿,座椅里的合金骨架冒了出来,直直插进了老人的腹部,鲜血顺着骨架滑落。


    浆洗得发白的衣服被染成了血色,老人垂着头,双手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苏梨捂住自己的嘴,崩溃又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江鹤面上也浮现凝重之色,他伸出手,在老人鼻息下探了探,面色却倏地一变。


    没有气息了。


    江鹤猛地起身,又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老人家脖间,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手下的动静。


    微不可查的跳动从指尖传来,江鹤的面色却仍然凝重,他垂眸,看着瘫软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以九州国现在的医疗水平,即使将人送到医院也救不活的。


    只能由A级甚至S级的治愈系异能才能将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然而所以异能者当中,治愈系异能是最少也最罕见的,是个B级都能被大家当成宝给捧起来,更别说是A级甚至S级了。


    甚至秦北省都没有治愈系异能者。


    江鹤看着面色发白、身体单薄的苏梨,轻声叹了口气。


    苏梨听到这声叹息,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江鹤扭头看去,是陈寒一,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


    正因为找到锅而兴奋跑来想跟前辈分享这件事的陈寒一脚步一顿,敏锐察觉到了车厢里沉重又压抑的氛围。


    他的视线下意识王旁边一瞥,看到了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老者,陈寒一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是没想到半小时前还在慈爱地给他们分鸡蛋糕的老爷爷,这会已经……


    陈寒一嘴唇动了动,下意识走近了几步,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他蹲下身,伸出指头在老人家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有任何的气息从上面传来,陈寒一维持着这个动作,回头看向江鹤,后者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寒一慢慢站起身,握着锅柄的手紧了紧,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爷爷走的早,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妈妈是个女强人,一直注重打拼事业,也基本上没有陪过他。


    从小到大,陈寒一接触最多的只有托管班,他从小学开始就住校了,小的时候他甚至干出来把老师叫成妈妈的蠢事,等到后来,他妈妈也没了,父亲彻底不装了,对他非打即骂,甚至把他赶出了陈家。


    可以说陈寒一从出生到现在,基本没有体验过何为亲情。


    今天这个老爷爷一脸慈爱地给他递鸡蛋糕时,陈寒一恍惚了一下,将这个鸡蛋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可现在,这个对他给予过善意的老爷爷就这么没了,陈寒一的心像破了个大洞,冷风直直往里面钻。


    江鹤扭头看了看一脸懵懂,似乎还在状态外的时漾,轻轻垂下眼,这样也好,不然万一他们哪天出事了,免得小时漾还要伤心。


    时漾注意到了江鹤的视线,等他扭过头回望时,江鹤却已经收回了眼神。


    他歪了歪头,老爷爷身上散发着如同树木枯亡般的腐朽气息。


    而从江鹤、陈寒一他们身上,时漾却闻到了一股酸胀胀的,又带着些许涩味的气息。


    时漾又将目光落在那个给他递给鸡蛋糕的老爷爷身上,突然抬头看向上方,透过切开的天窗,时漾看到了黑乎乎的山洞顶。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漾显得有些踌躇不决,他悄悄凑近江鹤,小声询问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愿意带我去吃东西呀?”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江鹤时,对方就愿意带他去吃好吃的,果不其然,他吃了一群小鸟,那些小鸟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江鹤反应了一下,猜测时漾是问他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带着他去做任务。


    不知道时漾这时候问这个是为什么,但江鹤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他,“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刚觉醒异能的新人,当时的你对我来说是个弱者,所以产生了想带带你的想法。”


    江鹤微不可查的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时漾道,“没想到你只是长得像个新人,实际上比我要厉害多了。”


    时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又将自己之前那个毛绒绒的同事请自己吃桃并送桃树的事情说了,问江鹤这是为什么。


    江鹤沉思半晌,开口道,“因为他善良,不但请你吃了桃子,还把桃树也送给了你,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是他把鱼和渔都送给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时漾喃喃道,后半句话他没有听懂,但他也知道,送他桃子和送他桃树是不一样的。


    于是时漾垂下眼,看着泣不成声的苏梨,又看看坐在那一动不动的老爷爷,缓缓闭上眼。


    原本只有啜泣声的车厢里瞬间狂风大作,几人瞬间用胳膊挡住眼睛,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时漾周围逐渐出现一道粉色旋风,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大惊失色地拟态冲上前就想去救主,却被猛地弹开,狠狠砸在车厢内壁,发出一声闷响。


    旋风逐渐扩大,将在他附近的老爷爷也卷了进去。


    苏梨当场睚眦欲裂,整个人扑上前就想夺回爷爷的尸体,却也被旋风给狠狠地弹开,幸好江鹤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才避免了苏梨砸向车厢的悲惨结局。


    车厢外、或是躺或是蹲、甚至还有趴在地上休息的乘客也看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只见那几个异能者所在的车厢开始震动起来,里面发出“呜呜”的风向,连带着整个火车都震动起来。


    众人瞬间面露惊慌之色,手忙脚乱地站身起来,下意识就想跑,却又想到还有异能者在车厢里,顿时又停下脚步,又想到不知道能跑到哪里,一时间惶恐又紧张地注视着车厢里的动静。


    突然,车厢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静止不动了。


    周围寂静无声,大家都不安注视着车厢。


    车厢内,粉色旋风倏地消失了。


    时漾和老者随着散开的风逐渐显露出来。


    前者还是和以前一样,头发丝都没有乱,只是一脸紧张地抬头看着上方。


    “爷爷!”苏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激动地朝着老者冲去。


    只见原本气息奄奄、肚子上被钢管贯穿的老者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迷茫地看着大家。


    肚子上的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破损的衣物还提醒着大家这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陈寒一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努力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瞅着那位老爷爷。


    而江鹤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的嗓子像被棉花塞住了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拟态惊喜地像个傻子,一会叉腰狂笑,一会兴奋转圈,“果然,我就说我拟老三的主人是个绝世强者!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居然是万里挑一、屈指可数、凤毛麟角、寥若星辰的双天赋异能者!”


    “偶吼吼吼!!!”


    拟态的吼声在车厢里回荡,而时漾却对此毫不在意,此刻他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上方黑漆漆的山洞。


    在心里默默数了好几数,却迟迟不见天雷下来劈。


    时漾又默默数了好几个数,确定真的没有天雷的动静后,才小声舒了口气。


    看来不会劈他了,毕竟以往自己违反天条,天雷不到三秒就会出现然后狠狠把他的头发劈成枯草。


    想到这,时漾又紧张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好,是一如既往的顺滑!


    心情放松下来,肚子的饥饿瞬间席卷而来,时漾感受了下咕噜咕噜狂叫的肚子,扭头看向陈寒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拟态一个猛子闪现到陈寒一面前,恶声恶气道,“喂!人类,我主人要吃饭,你听不到吗!”


    陈寒一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拿着锅去了天窗处,手忙脚乱地往外面爬,时漾则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不一会,车厢里便只剩下还傻愣在原地的江鹤和老爷爷以及欣喜若狂、整个人都快疯了的苏梨。


    江鹤喃喃出声,“百年难遇的天才?真被我给遇上了?”


    车厢外,看到时漾和陈寒一出来的乘客们纷纷围了上去,但大家看着时漾,有点不太敢跟他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时漾看着平易近人,大家却莫名对他有一股敬畏心,只敢远远地瞻仰,连句话也不敢跟时漾说。


    于是他们转向陈寒一,七嘴八舌地问道,“刚刚是咋了,咋突然那么大动静。”


    “对了,那个老爷爷咋样了,人还在吗?”有人一脸担忧地问道。


    陈寒一和拟态都对第一个问题默契地忽略了。


    陈寒一开口看向大家,询问道,“谁的行李里有面粉、面包糠和油这这些食材吗?”


    当即有人思维跟着跑偏,开口喊道,“我有我有,我带了一小袋面粉。”


    “我有油,我有一小瓶油,就在后面,我去取。”


    “我也有面包糠,还有其他菜要吗?”


    陈寒一点头,“都要,你们有什么就去取什么吧。”


    拟态高高昂着下巴,对第二个问题进行了解释,“当然还在啊,我主人是谁,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天才,救个人不是小事一桩吗!”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道,“真,真的?”


    拟态重重一点头,下巴昂的更高了,这群没见识的人类,他主人无所不能!


    而去行李里翻食材的人也急急跑了回来,将东西递给了陈寒一。


    不顾周围周围众人还在震惊迷茫中,陈寒一已经利落地围上围裙,开始起锅烧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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