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莎拉和孩子们离开，简宁不急着走，她刚才看到码头有非常多牡蛎，几乎每家都在卖。
牡蛎是工人最廉价的饮食，很多人甚至把这个当饭吃，也是街头最常见的食物。
高品质的牡蛎论只卖，最差的牡蛎一打只要3便士，有十二只。
此时已经是中午，最好的海鲜河鲜，凌晨就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比较便宜。
码头沿着河边摆着很多小摊，在他们后面就是停靠的渔船，等卖完就收摊回船上去。
简宁找到一个看着顺眼的摊位，摊位的船上还有不少新鲜牡蛎。
“这边的三便士，这边的四便士一打，代撬加一便士。”摊主顺着她的视线，介绍道。
三便士的个头比较小，其他没什么区别。
“我要十打，三便士的。”简宁指着小的牡蛎说道，“帮我撬开，单独把肉都取出来。”
“好嘞。”摊主高兴地应一声，冲着身后渔船喊，“撬十打牡蛎！”
简宁付了钱和代撬费。
格丽塔推着车过去，小声问：“买这么多牡蛎干什么？别都撬了，今天吃不完会坏的。”
“不是直接吃的，放心，用得完。”简宁也小声回答她。
她买牡蛎不是用来吃，而是想做蚝油。
许多调味品伦敦都没有或者很昂贵，她想自己慢慢凑出来，这样能做的菜就越来越多了。
十几分钟后，摊主的家人用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大叶子，包着一大捧牡蛎肉，颤巍巍的从渔船上举到岸边。
一共一百二十只牡蛎，摊主给简宁看了眼，大概是不会少的，才帮她包好绑起来。
带着桶和牡蛎回了家，格丽塔自己又骑车去买明天要用的食材，简宁留在家熬蚝油。
煮牡蛎味道挺重的，简宁专门拿了一个锅来熬。
简单冲掉碎壳和脏东西，简宁将牡蛎肉放进锅里，加了三倍的水量，先煮开。
“变灰了。”尤金像小尾巴一样粘着简宁，看到水里的变化新奇道。
等水开后，关闭一半出风口，炉灶的火就变小了，小火再煮一会儿，时不时搅拌一下。
熬到一半，格丽塔就回来了，尤金主动跑出去帮她拿东西。
这时候水已经变少一些，不过离浓稠还早。
简宁捞出牡蛎，放盘子里，等下拿去晾晒，以后煮粥煮汤都好吃。
“好……奇怪的味道。”格丽塔拿着食材进来，有点不相信自己的鼻子了，闻着腥腥咸咸的，还有一点点臭，简宁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好闻的东西。
“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些牡蛎肉用线串起来，挂在窗户旁边。”简宁顺手把盘子塞给她。
厨房是有窗户的，对着后院的街道。
格丽塔“啊”了一声，“串起来？”
“对，晾干以后煮汤。”简宁肯定道。
格丽塔奇怪但照做，尤金不喜欢这个汤的味道，所以也跟着跑出去了。
剩下大半锅牡蛎汤，简宁倒出来过滤了一下，接着煮。
如果要煮到浓稠状，至少要六个小时以上，那是真正的纯蚝油。
不过简宁要偷懒，她不准备真的煮干。
煮到剩下三分一汤水，稍微比最开始浓了一点点，简宁觉得差不多了。
简宁用另一个锅炒了个糖色，将焦糖加到牡蛎汤中，再加少许盐，调了水淀粉。
顿时汤水变得浓稠，外观更像现代蚝油了，装进玻璃瓶保存。
十打生蚝，做了半瓶蚝油，这还是简宁走捷径了，要是纯熬出来，估计只有一个瓶底。
“就这样吃吗？”格丽塔脸上充满了不确定。
“这是调料，就像伍斯特酱。”简宁摇头。
格丽塔立刻放松了，转而期待起来，“那今天你要用这个做新菜了吗？”
简宁想了一下，“嗯，做新菜。”
煮完蚝油，现在厨房的味道有点重，她们也不敢直接开窗散味道，那样对邻居的影响就太大了，只能关着窗等它慢慢散。
晚餐时，简宁做了道蚝油卷心菜。
格丽塔吃到嘴里都震惊了，这个又鲜又清爽的卷心菜，是用中午那个可怕的牡蛎汤做出来的？
熬的时候味道那么奇怪，用来做菜却这么好吃，这合理吗？
这些疑惑并不耽误格丽塔炫饭，边吃边夸，“这比蔬菜沙拉好吃多了，简宁你太棒了！”
尤金原本是不爱吃蔬菜的，此刻也不用萝丝说，自己吃得欢快。
晚饭后，她们照常开始做卷饼，莎拉明天开始卖牛肉卷，简宁还是会一起去的。
她首周只能每天卖四十个，简宁想这周先和她一起，看看情况，如果顺利，很快她就可以把牛肉卷都让莎拉去卖。
腾出来的时间，她就可以去其他地方摆摊了。
中午和简宁分开后，莎拉一行人从码头顺利回到孤儿院，修女带着其他孩子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今天的面包换成了卷饼，一人一份蔬菜土豆汤。
卷饼是他们今早一起做的，采用流水线模式，一个环节两个人，揉面比较费力，是莎拉和蒂莉来做，蒂莉只比莎拉小一岁。
院长修女和其他修女不参与他们的工作，因为她们还要上课，处理院内其他琐事，这完全是孩子们的生意。
从昨晚练习到今早，他们已经熟练多了，四十张饼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如果烙饼的锅和灶可以再多几个，他们还能更快。
“这个饼比街上卖的好吃。”这句话，孩子们从昨晚念叨到现在了，可见对卷饼的喜爱。
卷饼材料不见得比街上的复杂多少，但有简宁的几个小贴士，从技术上改善了口感，确实比其他家卷饼好吃些。
“蒂莉、皮普…………明天你们和我一起去赛马场，”饭后，莎拉点了几个大孩子的名字。
叫上这么多人，也是为了防止被打劫，毕竟首周她每天只卖四十个牛肉卷，根本用不上太多人。
简宁说过卷饼可以提前做好，于是莎拉带领其他人做好了八十个饼，小心用盖子盖好，上面还压了重物，避免被老鼠咬了。
临睡前，莎拉忍不住想着明天的情况，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万一老鼠把饼啃了怎么办，万一明天不小心把炖牛肉弄洒了怎么办……
最后逼自己在焦虑中睡着了，梦里还在担忧。
今天要给莎拉送炖牛肉，所以简宁两人提早一个小时准备好，到达约定地，莎拉他们果然已经到了。
“这里是四十份，还热着，你们小心点。”简宁接过空桶，孩子们自己齐力端走了炖牛肉。
因为桶很大，所以四十份离装满还有很远，但他们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容器了。
简宁收好钱，对莎拉笑笑，“加油。”
“嗯！”
加快速度回到孤儿院内，餐厅长桌已经摆开材料和工具，为了方便宽敞，他们不在厨房而是在餐厅加工牛肉卷。
参与帮忙的人都提前洗干净手，有人专门加内馅，有人专门撒奶酪，有人专门包油纸，过程中所有人都在默默咽口水，实在太香了！
为了快点度过诱惑，众人一个比一个专心，全力加速下，很快准备好四十个牛肉卷。
桶内还留有一点汤汁，在莎拉点头后，被快速用面包擦干净吃掉了，没分到的也不着急，明天还会有。
简宁和格丽塔在和莎拉分开后，直接去了赛马场，三轮车锁在专门停放贵宾马车的区域……外面，找了棵隐蔽的大树栓着。
此时折叠木门都关好锁住了，铁桶放在车厢里。
等莎拉来的时候，简宁的五十个牛肉卷刚好卖完，哈里森正满脸懊恼站在简宁面前，他今天来晚了。
简宁记得哈里森这个老顾客，见他要走，余光瞥见莎拉已经来了，忙叫道：“等等。”
“嗯？”哈里森不解回头。
只见简宁招手让莎拉快过来，笑眯眯打开莎拉的篮子给哈里森看，“她卖的和我一样，也是福斯特牛肉卷。”
“不是……假的吗？”哈里森有点懵，之前邻居说赛马场出现了很多卖牛肉卷的，他以为都是骗人的呢。
“因为每次都不够卖，所以我就找人合作了，这里面的炖牛肉也是我做的，尝尝是不是一样的。”简宁递给他一个，顺手一掂份量就知道莎拉应该没有减少内馅。
“这个算我送你的。”简宁说道，说着往莎拉篮子里放了三便士。
既然是免费的，哈里森半信半疑地接过，从外观看好像差不多，闻着也没什么问题。
试探性地咬一口，软嫩的牛肉从牙齿中间挤出来，唔，是熟悉的味道。
哈里森连着咬了第二口，点头，“就是这个。”
或许卷饼有细微差距，但普通人不那么容易分辨出来，再加上炖牛肉霸道的味道，自然就忽略掉那小小的不同。
莎拉紧张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主动说道：“要，要再买一个吗？”
“嗯嗯，再来五个。”哈里森边吃掏钱。
四个他自己家里人吃，剩一个给邻居，看他还不信。
莎拉收了钱，转手又还给简宁三便士，“你帮我卖的，送也该我来送。”
看她坚决，简宁就算了，可别客套推拉。
简宁卖完了也暂时不走，她还要帮莎拉站台，得尽量让她的老顾客知道以后可以在莎拉这里买。
“蒂莉和我一起来的，其他人在外面等我们。”莎拉旁边又走过来一个高个小姑娘，和简宁两人打招呼。
“对了，我在外面看到你们的车了，就让他们去你车旁边等，顺便帮你看着点。”莎拉腼腆一笑，两眼亮晶晶的。
简宁微愣，随即笑道：“那谢谢你们。”
“不客气！”莎拉更高兴了。
顾客陆陆续续找来，他们都认得简宁和格丽塔了，来了后简宁就把莎拉推出去，并说明情况。
莎拉和蒂莉只需要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钱打包，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完。
大概半个多小时，她们的四十个牛肉卷也卖完了，包括另外四十张卷饼，甚至卷饼还不太够卖。
看着空空的篮子，莎拉人还懵懵的，这就卖完了？也太快了。
“好了，收工回去吧。”简宁拍拍手，觉得首日还算顺利。
莎拉和蒂莉恍惚地点头，跟着出了赛马场，与其他孩子们汇合了。
“明天见。”简宁和格丽塔一起坐在三轮车上，和他们挥手道别。
回到孤儿院，莎拉数了今天的收益，扣掉送的一个，7便士1法新。
不多，但也不累，平日他们帮人做手工，加工一百个小手工才给1便士，所有小孩儿加起来，一天只有5-6便士。
“明天我们做100个卷饼。”莎拉干劲十足，今天卷饼卖得出乎意料的好。
院内本来就有面粉，是他们日常自己吃的，她提前用一点，赚钱了补上就行。
等莎拉步入正轨后，简宁就准备去别的地方摆摊。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要做什么，去哪里摆。
原本她是想去金融城之类的白领多的地方，卖点现做热食、主食，但后来一想，现在没有一次性餐具。
用普通餐具，她自己洗，太麻烦，不洗她心里又过不去。
还是只能卖类似牛肉卷那种方便携带的食物，那倒不如以后都交给莎拉他们。
重新看了看她们家小清新的三轮车，骑着这车去卖烤牡蛎、肉酱面也挺不搭的，倒不如卖甜品。
之前她做的饼干，现在已经陆续卖完了，剧院第一天就卖掉一半，两位邻居又给她们介绍了不少客户，萝丝的同事们也很捧场。
伦敦有下午茶文化，这样的小甜点做得好，也算半个刚需。
重点是，主食的利润哪有甜品高啊！
她的饼干，第一天收入就抵牛肉卷一周的收入了。
甜品摊好！
摆在哪里她也想过了，当初卖饼干的时候，她就漏掉了一个选项，高级女子学院。
切尔西和梅菲尔都有这种贵女学校，且周边区域集聚富裕家庭，人流出现的时间还比剧院散场早多了。
而且一旦摊位固定下来，她就可能获得长期稳定的客户群，比别地方的散客好多了。
她可以在学院附近的海德公园找个位置，辐射范围不仅包括贵女学校，还有周边散步的居民。
同时，隔两条街道，就有百货公司和大型商场，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她还能去那边摆两个小时。
“我们就卖饼干吗？”听完简宁的设想，格丽塔发问。
“只卖饼干不够，我准备再加两样，可丽饼和糯米糍。”简宁伸出两根手指。
说是两样，就和饼干一样，有多种口味，混搭一下怎么也有十种了，另外这两样东西很多材料是重叠的，准备起来方便些。
格丽塔虽然没听说过，但她知道肯定很好吃就对了。
简宁拿笔写采购单，可丽饼材料都好说，倒是糯米糍，不管是糯米粉还是木薯粉，都不好买且很贵，那她拿西米试试看。
说干就干，简宁骑车去买了材料，还买了一口很大的平底锅，用来做可丽饼的皮。
回来后，简宁先试做糯米糍，西米煮熟后加牛奶和糖捣成团，西米口感更偏向于布丁或软糖，所以简宁又往里面加了少量大米粉，增加硬度。
全部成团后呈半透明状，简宁往里面扔了一小块黄油搅开，用手揪起一团，倒没有想象中粘手，只是不如木薯粉做的拉丝。
简宁尝了一小团，也给旁边两个虎视眈眈的家伙一人一团，口感软弹，微甜不腻，算是成功了。
简宁又炒了一些熟大米粉备用。
至于可丽饼，比糯米糍更简单，只要面糊调得好，金黄薄软的饼皮就出现了。
可丽饼和糯米糍里都要加打发奶油，但在没有电动工具的情况下，效率太低了。
所以，简宁选择用凝脂奶油来代替。
乳品店里就有现成的凝脂奶油，省了简宁不少事，虽然比液体奶油贵了点，但比起自己做还是划算许多的。
凝脂奶油表面有一层焦糖化的奶皮，底下主体颜色浅金黄色，口感厚重绵密，类似希腊酸奶的浓稠度，而且不容易化。
简宁把那层奶皮揭下来，格丽塔默契地端来盘子，三人分食。
之后，简宁取出一部分凝脂奶油搅拌顺滑，加了点苹果酱进去，把放干了的面包捏碎也扔进去，包了三个小点的西米糍，一人嘴里塞了一个。
格丽塔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凝脂奶油加面包碎，口感丰富，苹果酱酸甜，中和了奶香，吃起来没那么腻。
简宁倒觉得还有提升空间，面包碎不够脆，回头她专门烤一些用来包进去，或者加饼干碎更好。
尤金吃完了，看向剩下的材料，冲着简宁眨巴眼睛。
简宁就又给他包了一个，这回加了一个无花果干。
家里的材料，随便包一两种进去就是新口味，基本都不会踩雷，到时候又可以让顾客自己选了。
可丽饼也是，随意搭两种都挺好吃的，二者配料还可以共用。
简宁嚼着可丽饼，心里算着账。
一品脱凝脂奶油能做13-15个小西米糍，平均成本0.6 ，一磅西米能做40个左右西米糍，加上之后加入各种配料口味，西米糍总成本大概1便士。
算完后，简宁决定售价定为10便士3个，可丽饼的成本更低一点，不过看上去体积却大，所以卖5便士一个。
每天能买掉6份西米糍或者11个可丽饼，就比牛肉卷的收益高了。
再加上桃酥和饼干，嗯，大有可为。
第27章
哈里森带着牛肉卷回家，正好在杂货店门口遇见邻居吉姆，扔了个牛肉卷过去。
“嘿！”吉姆手忙脚乱接住，不满地叫了一声。
“这才是我说的牛肉卷，别低估我的品味。”哈里森昂首挺胸走进店里。
吉姆看着手里的牛肉卷，看着是和他买的不太一样，能有多好吃？当场拆开包装。
哈里森余光一直注意着邻居，等看到吉姆变脸的瞬间，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吉姆就在门口越啃越香，甚至引来一些路人，“你吃的是什么？”“牛肉卷？”“买的吗？在哪里买的？”
吉姆嘴巴正吃着没空，干脆伸手指了指杂货店。
路人以为是在里面买的，忙兴奋地进去，正好看见柜台上放着哈里森买回来的牛肉卷。
“这个多少钱？”路人自己拿了一个。
“三便士。”哈里森下意识回答了。
路人立刻摸出三便士放柜台上，拿走一个牛肉卷，出了门还和外面同样被吸引来的人说，“里面就有卖，三便士一个！”
有了确切消息，外面的人跟着进来，“我要一个！”“给我一个”
也不等哈里森回答，放下钱就走，哈里森茫然，“等…等等，那个不是……”
四个瞬间就卖完了，这时候吉姆吃完了，抹着嘴进来，“你说的对，这就是伦敦最好吃的食物。”
哈里森面无表情看他。
吉姆干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误会，哈哈，这不是证明你品味好吗！”
哈里森翻了个白眼，“明天还我牛肉卷。”说完不想理他，转身整理货架。
“行行行。”吉姆笑着应下，顺口说道：“你干脆买点放店里卖好了，省得我去赛马场买。”
闻言，哈里森有一瞬间心动，下一秒就放弃了，牛肉卷不像黄油保质期长些，第二天就酸了，万一卖不完，他亏大了。
“快走快走。”哈里森不耐烦赶人了，唉，他还要想想怎么和妻子解释，去了赛马场却没买牛肉卷。
莎拉在赛马场的生意逐渐稳定，简宁和她一起卖了三四天牛肉卷，大部分人都知道她们是一起的了。
第四天的时候，莎拉把数量提到了60个，因为他们前面做了很多卷饼，都能一起卖完，收入增加了。
甚至她们还接了两个长期外卖单，对，就是迪恩和哈里森。
因为吉姆的一句话，哈里森之后来买的时候，顺口说了句牛肉卷好吃，就是有点麻烦，想吃还要专门来赛马场买。
简宁当时记下了，卖完那天的量后，留莎拉下来商量预定送餐的事。
“这不就是跑腿吗，可以啊！”莎拉听完一阵兴奋，“我怎么早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帮人跑腿买牛肉卷啊。”
简宁的意思是，她们可以在赛马场接下订单，付一半定金，一定区域内，莎拉他们可以送货上门，额外收费1-2便士。
这样可以在本钱不够的情况下，多卖一些牛肉卷。
目前她们只接受了迪恩和哈里森的预定，迪恩每周一三五需要三十个牛肉卷，哈里森暂时每周六要五个，少了点，但因为距离近，送餐并不亏。
如果有变动，和送货的孩子们说一声就好。
这么一来，迪恩所在的帕特会馆就不用每次都派不同的人来采购了。
第二周开始简宁和格丽塔就不去赛马场了，只给每天给莎拉供货，偶尔去查看情况，赛马场内“福斯特牛肉卷”的名气在默默提高。
这天，简宁和格丽塔去给莎拉送炖肉，常走的小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过分。
简宁莫名有点发毛，周围连小动物的声音都没了。
握紧手里的撬棍，简宁跳下车跟着跑，“格丽塔，骑快点！”
“好。”格丽塔即便不知道怎么了，闻言加快了速度。
这时候，简宁听到路两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从草丛里跑出来了，不止一只。
格丽塔也听见了，紧张起来，骑三轮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明显有什么在追车，直到“汪！”的一声，像是发起进攻号令，简宁汗毛倒立，是野狗群！
简宁感觉野狗已经追到她旁边了，下意识挥舞手里的撬棍，打中了狗头。
“快点，出了巷子就好了！”简宁在侧面推着三轮车，脚步飞快。
然而突然从前方窜出来三条狗，要扑向格丽塔，格丽塔一惊，压下刹车杆，往旁边一躲，从车上跳了下来。
简宁拉她挡在身后，拿着撬棍挥舞着威胁野狗群。
此时，她们背后是三轮车的车厢，野狗群把她们和车包围起来，其中一只体型比较大的狗站在最前方，明显是领头犬。
狗忌惮简宁的撬棍，简宁也无法突围，双方对峙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狗啊。”格丽塔脸色发白，小声说道，“它们不会想吃了我们吧？”
简宁也不知道，总不能是她得罪过这些狗？
格丽塔在领头狗斜后方，看到一只杂毛梗犬，偷偷在简宁耳边说，“你看那只狗，不是前两天老跟着我们的吗？”
那只梗犬体型不大，很瘦，耳朵缺了一个角，所以简宁也认出来了，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
“它们……不会是冲着炖肉来的吧？”简宁有些不可思议。
“……天呐。”沉默两秒，格丽塔低声哀叹。
此时炖肉放在车厢里，盖子也不是密封的，木门也不是，可能会有点味道从缝隙里飘出来，狗的嗅觉灵敏，搞不好还真能闻到。
如果是这样，简宁倒是想把锁打开，把肉给它们以保平安，可现在她根本不敢动，稍微晃一下，旁边的狗就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艹。”简宁忍不住吐出一句上辈子的国骂。
“ ？”格丽塔。
简宁心里知道，优势在狗，僵持不了多久它们就要扑上来了，难道只能许愿现在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正当简宁想要不还是拼一把，弃车突围，狗群突然出现骚动。
原本盯着她们的领头犬看向旁边，退后一步，显得很警惕，其余的狗也聚集到它身后，都顾不上包围她们了。
简宁和格丽塔也跟着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只体型有领头犬两倍还大的长毛黑狗慢悠悠走过来，直勾勾盯着领头犬。
黑狗越靠近，领头犬逐渐后退，头也越来越低，身后的狗群也没了刚才的耀武扬威，一个个都往后退。
将狗群逼退到一起，黑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呼噜，领头狗立刻带着狗群掉头就跑。
简宁还能听到狗群中传来“嘤嘤嘤”的声音。
虽然狗群跑了，但简宁和格丽塔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反而更紧张了，因为这只大黑狗正好走到她们面前了。
就是刚才领头狗所在的位置，然后朝她们看过来。
“………”简宁不敢动，怕黑狗受到挑衅冲过来。
黑狗看了她们一会儿，突然原地坐下了，像一座毛绒绒的小山，眼睛是深棕色的，水亮水亮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
“……它好像，不咬人？”片刻后，格丽塔小声说道。
似乎是听见了，黑狗歪了歪头，尾巴轻轻一抬，又放下。
好……可爱！
简宁抿了抿嘴，这只大黑狗完全击中她的喜好。
同样都是狗，人家体型这么壮依旧优雅，还会卖萌，领头狗你怎么看上去那么邪恶，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又等了一会儿，似乎明白自己不走，眼前两人就不敢动，简宁甚至听到黑狗叹了口气，站起来像来时一样慢悠悠离开了。
“我们先走吧。”等黑狗走远了，简宁两人赶紧离开这里。
到了人较多的地方，两人才放松下来，前往约定地。
“你们怎么了，出这么多汗？”莎拉看见她们额头都是汗，奇怪不已。
“刚才那条路上遇到好多狗……”格丽塔激动地和莎拉描述刚才的经历，“……我明天一定换一条路走！太可怕了！”
莎拉了然，野狗群的确很可怕，有些没食物的地方，它们甚至会吃人，不过这些她就不和格丽塔说了。
“那一会儿我带你们走另一条大路，那里不会有野狗群的，一出现就会被捕杀。”莎拉也担心，她很喜欢简宁两人，不希望她们出事。
“嗯嗯！”格丽塔连连点头。
回去的时候，她们走的就是大路，稍微绕了一点，但比起遇见狗群，她们宁愿多走几步路。
到家后，格丽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抱住尤金使劲搓，给自己和简宁都泡了热茶，安抚一下。
简宁还想着今天那只黑狗，她记起来了，那应该是纽芬兰犬，毛发厚实，身形魁梧，它们还很会游泳，脚掌趾间有膜，天生带脚蹼。
经常被训练为海上救援犬，有些渔民也会养一只帮自己工作。
难怪今天她们能碰上，可能是码头附近渔民养的，她之前在码头一些大渔船上也看到过，不过是棕毛的，还有黑白的。
“唉……”养得真好啊，简宁羡慕不已。
她们没有报喜不报忧的习惯，晚上萝丝回来后，格丽塔就将这件事告诉她，萝丝也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她们没事。
“那只狗可能是附近人养的，本身对人也很友好，正好遇到就帮我们了。”简宁猜测道。
格丽塔害怕劲过了，声情并茂讲述当时黑狗吓退野狗群的故事，“萝丝，当时的场面真是太刺激，那只狗真帅，我觉得我都要爱上它了。”
简宁在心里默默赞同，确实帅。
“我们能不能也养只狗？”格丽塔突发奇想，提议道。
尤金一喜，“好啊好啊！”
她们在白橡郡就没有养过什么动物，刚准备要养一只小狗的，父母就出事了。
萝丝无奈于她俩的思维跳脱，笑着摇头不语。
格丽塔和尤金又看向简宁。
简宁确实有一瞬间被说动了，不过还是先压下冲动，拒绝了，“养宠物是很严肃的事情，我们要对它负责。
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很忙，尤金过几天也要开学了，谁来照顾它？再等等吧，时候到了我们就养，好吗？ ”
这话很有道理，格丽塔和尤金对视一眼，齐齐长叹一声。
次日，简宁和格丽塔从大路走，去送炖牛肉，现在莎拉的需求量每天都会增加，这个桶也越装越满了。
大路确实没有野狗群，路人也多了，这让她们放心多了。
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出门时还是有点紧张的。
突然，简宁看见路旁边有一团黑黝黝的身影，一直和她们保持相同速度前进。
“啊！简宁你看！”格丽塔小声叫简宁，指了指那团黑影，她也看见了，“那是不是昨天的黑狗？”
“好像是。”简宁点头，有点开心。
黑影跟着她们到了码头，就停下了，转身一钻不知道去了哪里。
简宁和莎拉说了两句话，回头就找不到了。
“简宁？”莎拉喊了她一声，手上递过来8先令，是她之前给的桶押金，现在不需要了。
“哦，好。”简宁回神接过钱，心想不知道大黑明天会不会也来。
回家还不到中午，这两天都没去赛马场，也算是休息了，所以今天可以开始准备摆摊事宜。
公园简宁已经去看过了，也打听过，并没有禁止摆摊，也不收摊位费，只是如果摊位太脏乱，可能会被巡逻队赶走。
她准备下午三点出摊，先试营业两天，第一次去不需要准备太多，除了桃酥饼干，西米糍和可丽饼各准备三个口味就好。
饼干前两天烤过一波，可以卖五天，现在不用再烤。
主要准备西米糍和可丽饼的皮。
可丽饼做好面糊，到那边当场制作，饼皮的香气也会更明显，能吸引到更多人。
凝脂奶油准备了两种风味，一种原味，一种加了香草荚。
小料分装在广口玻璃罐里，盖上盖子，一共四种，栗子泥，玫瑰酱，波特酒泡葡萄干，还有饼干碎。
将所有东西放好在三轮车上，简宁和格丽塔带着尤金一起出发了。
三点左右到达海德公园，简宁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停下。
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散步，一些地方设置有桌椅、遮阳伞，有人坐在那里聊天，身边跟着佣人。
河边有一群人来写生，并且穿着统一校服，有男有女，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格丽塔朝那边看了好几眼，简宁以为她是羡慕他们了，格丽塔才16岁，其实也可以去上学进修。
简宁自己不需要去，就忘了问格丽塔想不想去了。
“格丽塔，”简宁认真说道：“你继续去读书吧。”
格丽塔惊恐地回头，“什么？？？”
第28章
“…………”看这样子不像是羡慕哈。
没等简宁继续说，格丽塔头摆得都模糊了，“不不不不，我才不想去，那些礼仪课我再也不想上了，你是忘记了，我有时候做梦还会被格林太太绑木板…………”
然后格丽塔就细数了学校里的奇葩课程，包括学习如何优雅地晕倒，如何用扇子骂人，吃香蕉必须用刀叉剥皮否则就是“猴子行为”。
为了使呼吸也变得淑女，老师还要求用很紧的束腰压迫肋骨，打喷嚏时也不能发出声音，否则惩罚戴“哑铃项圈”，课堂椅背上还有挂钩专门固定腰带，强制学生挺直背部，保持坐姿…………
种种要求都是为了让女生们成为“淑女”，嫁个好人家。
其他普通的课程，例如读写算数，教学深度也不会高于男子课程，主要培养才艺，如钢琴、绘画、家政等等，格丽塔觉得不值得为了这些去继续忍受礼仪教育。
“据说很多课程就是从伦敦引进的，我可不想在这上课。”格丽塔心有余悸。
“……嗯。”简宁心想幸好这里没有义务教育，要是强制她也去上学就太可怕了。
当自己什么也没说，简宁把三轮车的门板都打开，布置摊位。
三轮车横停在路边，面对着公园，背后是一小段护栏，简宁站在护栏一侧制作，客人从另一侧窗口购买食物。
炉火一直点着，进风口关上就能保持小火，面糊摆在炉火旁边，小料摆在制作台前面，方便顾客挑选。
同一排靠近车头那边桌上，是两个竹筐，里面放着各种桃酥和饼干，用纸袋分隔开，方便挑选。
竹筐旁有一个铁罐，是固定在车板上的，罐身画了钱的符号，表示那是一个钱罐子，顾客给小费的话可以扔进去。
奶油放在炉火的另一端，和小料放在一起，防止被融化，用盖子盖好。
三轮车上方有一层架子，方便取用油纸和纸袋，架子里面有根短柱，麻绳团插在上面。
麻绳从架子上垂下一段，用来打包，架子边缘插了刀片，可以随时割断麻绳。
这里没有一次性手套，医用手套倒是有，不过用来做食物可能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所以简宁带了一桶干净的水用来洗手。
擦手的亚麻布巾挂在架子旁边，简宁从布袋里取出围裙和袖套帽子，这都是萝丝做的，绣上了小狐狸logo和暗袋，看着就很正规。
格丽塔将风铃挂在窗口左上方，这是她们自己做的，用小的金属铃铛和贝壳串，萝丝编了几朵蕾丝小花装饰，挂起来可以吸引顾客。
又将写着西米糍和可丽饼布条菜单挂上，至少让人知道这是卖食物的摊子。
将折叠桌翻上来，一会儿用来摆样品。
布置好一切，小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不刺耳的响声，路过的人会好奇地看一眼，不过不明白这是什么吃的。
格丽塔见来往两三人都没有停下脚步，有点担心。
“不急，我们今天准备的东西不多，卖不完就自己吃。”才刚来而已，简宁对此有准备。
暂时没有客人，简宁就先各做一份糯米糍和可丽饼当样品，这种小摊，制作过程也会吸引顾客。
从洗手桶中舀出半瓢水简单洗手，路旁边就是草地，直接流到远一点的地上就可以。
她先做西米糍，四个口味各一个，两个用香草奶油，两个用原味，半透明的西米糍，裹着奶油馅，外面滚了一圈非常薄的大米粉防粘。
再在西米糍头上揪出两个小耳朵，乍一看像是迷你兔子，加上大米粉，显得毛绒绒的。
“天呐，真可爱，原来还能做成这样子！”简宁在家试做时没做成小兔子，格丽塔也是第一次见。
尤金也猛猛点头，“可爱！”
一个西米糍大概尤金拳头那么大，用油纸垫着，摆在长盘里，放在展示台上，确保路过就能看到。
接着简宁又架锅，做可丽饼。
面糊一加热，就散发出更明显的香气，牛奶和香甜的气味能在空气中停留很久。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女性牵着小狗。
“威廉，你看那里。”威廉是埃丝特的未婚夫，他们今天一起出来散步遛狗联络感情。
埃丝特示意威廉看前方的“福斯特小摊”，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甜味，这里居然有人摆摊了。
两人走近些，正好看到简宁刚将一片金黄的饼皮从锅里揭下来，放在制作台上。
“这是什么？还有这个。”埃丝特很好奇，指了指可丽饼和面前的西米糍，又瞥见饼干点心，惊喜道：“是玫瑰花？”
格丽塔出声介绍，“这是可丽饼，这是西米糍，桃酥、花型饼干，都是异国的甜点，先生小姐品尝一下吧。”
格丽塔举起试吃用的盘子，里面刚切分好了西米糍，一块西米糍分成了六个角，上面插了柳木牙签，确保每块都包含了一部分内馅。
桃酥和饼干也分成小块，随机品尝。
埃丝特觉得这个摊子还挺干净的，便取了一块，正好一小口，不会弄脏嘴唇。
“威廉，你也尝尝。”埃丝特惊喜地说道，“好奇特的口感。”
威廉并不热衷甜品，但未婚妻推荐了，他也就试了试，软弹的外皮，确实没有见过。
“小姐，您也试试这个。”这会儿简宁的可丽饼也做好了，格丽塔同样切小块给她品尝。
可丽饼的外皮没有西米糍那样的存在感，却很细腻，回味很浓郁，包好奶油后，在表面淋上了玫瑰酱，也是没有尝过的味道。
至于饼干，埃丝特并没有尝，因为碎掉了，但她对完整的花型很感兴趣。
“各给我一些。”发现未婚妻都很喜欢，威廉便对格丽塔说道，并没有问价格。
“好的先生，请稍等。”格丽塔接过3先令。
一般街头食物不会超过1先令，威廉这类人心中都有数，适当估价后多给一些。
因为福斯特小摊上的东西都比较新奇，于是威廉又多给了一些。
格丽塔找好零钱递过去，威廉只轻轻抬手表示不需要，格丽塔就明白了，“谢谢您的慷慨。”
然后把零钱放进小费桶。
埃丝特显然也很喜欢他这种游刃有余的慷慨，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一边看着简宁的制作过程。
刚才来时，简宁已经做好饼皮了，所以埃丝特现在才看见，简宁用定制的竹蜻蜓将面糊摊圆的一幕，不由惊讶用手挡住嘴。
威廉也微微挑眉，实在是简宁的动作太流畅了，面糊一秒变圆。
简宁其实可以举起锅使面糊流均匀，但她特意做了竹蜻蜓，就是为了将这一步变得更有看点，饼皮也会更薄。
“晨露茶廊应该请你去表演。”埃丝特不由说道。
晨露茶廊是一位女伯爵开的下午茶餐厅，在梅菲尔区，以公开厨房为特色，隔一段时间会请甜品师现场表演，很受欢迎。
简宁暂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应该是夸奖，笑着道谢。
“小姐，您要自己挑选吗？”格丽塔拿来小框和夹子，询问埃丝特要不要自己挑饼干。
埃丝特不太想动手，说道：“你帮我挑吧，我喜欢玫瑰。”
“好的。”格丽塔边夹边简单口述这是什么口味，威廉多给了钱，所以格丽塔适当多夹了两片玫瑰花。
打包前先在纸袋上写明过敏源，才将饼干装起来。
埃丝特和威廉又发现这个小摊的一个优点，对她们的这种体贴很受用。
威廉说的是每种都来一些，所以简宁制作的时候把四个口味西米糍都做了，多的一个算4便士一个，这是她们来之前商量好的。
如果客人没问，就不要主动说那么多，默默算钱就好，她们面对的顾客本就不缺钱，解释太多价格问题顾客可能还会觉得不舒服。
刚才格丽塔也是按这个找钱的，不过没关系，找多少都是小费~
威廉接过打包好的食物，两人又相携离开。
他们走了以后，又没了客人，格丽塔泄气。
简宁手上不停，做了四个糯米糍和两个可丽饼，放到油纸上给格丽塔，“你和尤金去那边草地上吃吧。”
“不，我们在这陪你。”格丽塔急道。
“现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们去那边吃，可能会有人好奇呢。”简宁给了她一个眼神。
格丽塔看向草地上的学生们，又回头看简宁，悟了。
随后积极起来，带上吃的和尤金，朝那边走去。
草地上学生们摆着画架或手持画板，画着公园风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偶尔碰头聊聊天，老师们在一旁时刻注意他们。
格丽塔观察了下附近，绕过那群学生，带着尤金走到他们斜前方的空地上，展开野餐布，放下竹篮。
这时已经有些学生注意到她们，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倒是有两三人多看了一会儿，想把她们当做素材画进画里。
格丽塔没有朝那边看，只是慢慢从篮子里取出食物，先给尤金一个可丽饼吃着。
可丽饼用油纸包住底部，更像一个大甜筒，尤金从最外圈的饼皮开始啃，小心不吃成花脸。
格丽塔举起一片玫瑰花，在空中充分展示了外形后，才咬了一小口边缘。
两人正好侧对着那群学生，能看见她们正在吃什么。
“路易莎快看。”黛西拍拍身边的好友，“她在吃什么？”
路易莎抬头，顺着看过去，眯起眼，“是……花？”同时也看到了尤金手里的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从没见过。
渐渐这一小片的学生互相提醒，都朝那边看过去，逐渐骚动起来，有几个还默默挪近了些。
格丽塔只吃了两口饼干就放下了，用油纸托起一个西米糍。
在阳光下，西米糍仿佛真的有绒毛，加上明显的两个耳朵，稍远点看真像个小动物。
展示够了，格丽塔慢慢将西米糍移到嘴边，偷看的学生们不由屏住呼吸。
第29章
格丽塔一口咬在“屁股”上，哪怕离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柔软的质感。
“啊啊啊，她咬了！咬了！”“天呐，那是老鼠吗？”“肯定是兔子”“哪有那么小的兔子……”“怎么没有血？”
学生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格丽塔的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些异样立刻引起老师的注意，“你们凑在一起干什么？”
“布伦特老师，有人在吃老鼠！”一个男学生指着格丽塔说道。
旁边立刻有人纠正他，“不是老鼠，是小兔子，刚出生的那种。”
布伦特听他们胡言乱语，微微皱眉，什么兔子老鼠的，她看向格丽塔，正好看见格丽塔又咬了第二口，能确定那不是什么动物，无奈摇头。
“都安静，哪来什么兔子老鼠，不要影响别人。”布伦特让他们分开坐，别再议论格丽塔了。
布伦特算是比较温和的老师，学生们不怎么怕她，有几个女生就和她商量，能不能去格丽塔那里看看，她们真的很好奇。
“当然不行，你们现在在上课。”布伦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啊，布伦特老师，我们真的好奇。”“我就看看”“要不老师您帮我们去看看吧”“对对，老师您去吧~~”女生们开始撒娇。
布伦特不想她们继续闹，也不是件大事，便过去交涉。
格丽塔的野餐布上还摆着几份食物都没吃，尤金的可丽饼才吃掉一个角，布伦特走近后，就看得更清楚了。
西米糍近看更可爱，还是毛茸茸、软乎乎的，摊开的纸包里散落着各样式的花型饼干，非常新奇可爱。
布伦特所在的亨利高级中学，会给老师们提供下午茶，也是从高级餐厅里买回来的，而这些简陋包装的点心竟半点不输。
“打扰了小姐。”布伦特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格丽塔连忙起身回礼，还好以前学的东西没忘，虽然不如布伦特优雅自如，也并不失礼。
尤金也懵懂地站起来弯腰打招呼，布伦特也朝他回礼。
“今天天气真好，您来这里散心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海德公园是全伦敦最大最美丽的公园了。”布伦特微笑着道。
格丽塔的笑容有点僵硬，啊啊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特别有礼貌的交谈了，这门课她学得最差，硬着头皮说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之后布伦特又聊到了学生，绘画，下午茶，格丽塔努力接话，这也算是一种正常的社交流程，陌生人见面并不会一开始就自报家门，开门见山。
要在聊天中不经意完成信息交换，格丽塔找机会终于把“福斯特小摊”插入话题，并点名了位置。
布伦特达成目的，用赞美结束话题，与格丽塔道别，回到学生们旁边。
黛西几个学生一直关注着她们，见布伦特回来了，拿着画笔就凑过去，“老师，您问到了吗？”
布伦特让她们坐回去，无情道：“还在上课，你们是不可以自由行动的。”
“啊老师，告诉我们吧。”“我们可以放学后去买。”几个学生小声恳求，布伦特还是心软了，和她们说了地方。
最后警告道：“现在是上课期间，你们可不准乱跑。”
“好的布伦特老师。”学生们是这么回答的，不过各自眼神到处转悠，不知打什么主意。
格丽塔引到人了，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收拾好东西去了公园的另一角，学生们已经看不见的地方，故技重施。
这头没有学生，但是有很多人在野餐，一家人或是一群朋友，野餐布上摆满了茶点，格丽塔看过去，大概是三明治、水果、馅饼等。
可能是因为周围吃东西的人多，带的食物也更丰盛，一时没多少人看格丽塔，自然也注意不到西米糍和饼干。
格丽塔想办法该如何吸引注意力，尤金旁边却突然多了一个小男孩，好奇看着他手里的可丽饼。
尤金吃得慢，到现在才吃了不到一半，简宁给他做的这个用料很足，每种小料都加了一点，捧着快比他的脸还大，吃起来很过瘾。
“我叫塞德。”小男孩偷偷咽了下口水，主动说道。
塞德也是五六岁的样子，和尤金差不多大，棕色的头发带着自然卷，眼睛大而有神，看起来胖嘟嘟的，被养得很好的样子。
尤金很礼貌地点头，“我叫尤金。”然后继续吃。
这时又跑来一个小孩，和塞德似乎认识，蹲在他旁边，“塞德你干嘛？”
塞德指了指可丽饼，不说话，尤金默默吃着。
于是看吃播的人又多了一个。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小孩，一起蹲着，也不说话。
等格丽塔回神，转头一看，发现尤金身边蹲了半圈小孩子，足有七八个，男孩女孩都有，吓了一跳。
格丽塔斟酌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四处看看，找找他们家长在哪儿。
尤金的可丽饼已经吃到剩下一个三角了，他心理素质也很强大，这么多人围观一点不耽误他吃。
终于，塞德忍不住问了，“这个好吃吗？”
他开了一个头，其他孩子仿佛也被按了开关，问题一个接一个，“这是什么呀？”“是黄色的”“好大一个呀，够我们一起吃！”“里面是奶油我知道”……
尤金不慌不忙，一个个回答，“很好吃很好吃。”“是可丽饼，我姐姐做的哦。”“它就是金黄色的，很漂亮的”“我一个人就吃完了”“还有好多别的东西呢”……
最后有个小孩问出了大家最想说的话，“能给我吃一口吗？”
顿时，所有孩子都安静了，期待地看着尤金，他们都想吃。
尤金睁大眼睛，没想到有人这么自来熟，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们都想吃啊？”
孩子们齐齐点头。
“那你们会过敏吗？不过敏就能吃。”尤金说。
他一直听简宁和格丽塔说，要提醒别人会不会过敏，万一出事她们就死定了，所以对此印象深刻。
“过敏？”众小孩不太明白，干脆都跑回父母身边，“母亲，我会过敏吗？”
塞德的父母桑顿夫妇一头雾水，他们一家今天出来野餐，只带了一个女佣，正在照顾在野餐布上爬的妹妹。
塞德一直在桑顿太太的视线范围内，看见他去了尤金身边，和一群小孩一起玩，听见这个问题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不，你没有过敏的东西。”
所以塞德才能养得白白胖胖，什么都能吃，什么都爱吃。
“太好了！”塞德欢呼一声，又跑走了。
桑顿夫妇对视一眼，桑顿太太起身跟上。
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跑回来，有些被父母带着一起来，有些自己跑在前面，父母跟在后头，就像塞德。
“我没有过敏，可以给我吃吗？”塞德第一个跑回来，喘着粗气，咧着嘴笑。
尤金拿起另一个新的给他，塞德就着尤金的手咬了一口，立刻眯起了眼，嘴上沾了半圈奶油他也不在意，“唔唔”叫着真好吃。
“您好。”桑顿太太也到了，过来打招呼。
紧接着，后面的孩子都围过来，说他们也不过敏，尤金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一轮之后再从塞德开始喂。
有自来熟一点的，已经爬上她们的野餐布，等着下一口了。
“…………”家长们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
格丽塔心想这不是机会来了吗？大方介绍起来，再把小摊的位置说了，并没有隐瞒小摊是自家的，毕竟她以后还要回去帮忙，碰见的概率很大。
听闻就在附近，耳尖的塞德咽下口中的可丽饼就说，“母亲，我想去！”
“我也想去！”“我还想吃这个”“母亲你和我一起去吧”……
小摊上，简宁正在一张张摊饼，刚才只卖出去一份饼干，其余时间她没事干就摊饼，然后放在盘子里。
积累了一小沓后，突然发现好像都能做千层蛋糕了，遂继续摊饼。
摊完后，一层饼皮一层奶油夹心，用勺子尽可能均匀抹开，然后隔层撒上小料，每层口味都不同。
叠到第十张，格丽塔和尤金回来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格丽塔笑意止不住，“我们回来了，这些都是客人们。”
身后就是刚才那群小孩和他们的家长，他们兴冲冲围在三轮车周围，感到十分有趣，一会儿铃铛，一会儿花花，聊个不停。
桑顿太太在最前头，朝简宁说道：“我们想买可丽饼。”
“呃……”简宁看看所剩不多的面糊，再看看七八个小孩，和他们的监护人，“材料不够了，要不你们试试别的？千层蛋糕也很好吃哦。”
原本有点失望的孩子们，听到简宁说，千层蛋糕就是用可丽饼叠起来做的蛋糕，和可丽饼一样好吃，他们就也想试试。
简宁手里的千层已经快完成了，在家长和孩子的注视下，继续叠完最后两层。
看着外表平平无奇的千层蛋糕，孩子们都觉得可丽饼更好看。
直到简宁把千层切开，露出侧面的纹路，才一起发出“哇”的声音。
简宁尽可能均匀地把千层分成十份，幸好饼皮还算大，才能切这么多块。
一人分了一个角，用油纸托住，塞德最先下口，咬了一口尖尖，眼睛噌一下亮了。
比起可丽饼，千层蛋糕的饼皮和夹心更均匀，用嘴一抿就化开了。
而且塞德本来就更喜欢金黄的饼皮，嫩嫩香香的，千层一口下去能吃到更多饼皮，还能咬到不同的夹心，他太喜欢了！
孩子们全都吃得很高兴，殊不知他们的家长此刻内心有多煎熬。
第30章
清甜的味道不断飘到他们鼻尖，饼皮和奶油一起被咬下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以想象那种绵密柔软的口感。
一时间，在场除了孩子们吃东西的声音，竟无人说话。
只剩下两三份可丽饼面糊了，简宁干脆都做成迷你饼皮，每片上面放一点奶油，随机加不同小料，让格丽塔端给家长们试吃。
没有一个人拒绝，她们终于尝到了这让人心痒痒的味道，即使只有一口。
片刻后，一位年长些的夫人走上前，“明天你们应该还会来吧？”
“是的夫人。”简宁轻轻点头，“明天我们会多准备一点食材。”
“那么，我想先预定一个完整的千层蛋糕，就和今天一样的。”年长的夫人如是说道，身旁的侍女立刻走到格丽塔旁边，准备付钱。
格丽塔看向简宁，能卖吗？
当然能卖！
简宁当场定价，一个完整的千层蛋糕5先令，一角千层6便士，侍女付清了钱，说道：“明日这时候，我来取。”
见状，众家长似乎才想到这个办法，依次表示她们也要订。
简宁没准备订单本，就先用自己的随身笔记本代替，撕一页下来，一笔画个小狐狸logo ，再签上“福斯特”作为防伪，然后写上订单内容和时间等，标注已付款。
将纸条一一交给客人们，到时带着纸条领千层即可。
有几位定好千层后就离开了，这么一个小摊围了这么多人，着实有点吸引眼球，她们并不想一直在这待着。
“外婆，你看这个！”正是刚才那位年长夫人的孙女贝拉，指着小摊上的饼干仰头道：“我明天可以带一些这个去学校吗？”
年长夫人又注意到小摊车上的其他东西，略微有点惊讶，没想到这路边摊有这么多新奇的食物，便也各自买了一些。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也购买了饼干或西米糍才离开。
这一下带走了简宁准备的大部分食物，只剩下一些饼干，又需要补货了。
小摊车再次安静下来，格丽塔刚才忙活了一阵，脸颊微红，此时她口袋里多了好多银币，小费罐里也有一些铜币。
“回家吧。”简宁说道，剩下的一点东西也没法卖了，还是回家数钱吧。
三人配合，将三轮车重新归整好，骑车回家。
到家后，格丽塔迫不及待地将口袋和罐子里的钱都堆到桌上。
今天她们一共收入2英镑18先令10便士，其中2英镑是千层的预付款。
一个千层简宁是按照十二个可丽饼来算的，但实际上用料会比可丽饼少一点点，成本也低一些，赚头很大。
这里一半多都是利润，简宁留下2英镑加入成本，剩下的放进存钱罐。
饼干需要补货，今天来了很多小孩，简宁准备额外再去定一些新的饼干模具，比如小动物、汽车等形状。
今天做千层是临时起意，仔细想一下说不定比可丽饼更受成年女性的欢迎。
直接吃可丽饼多少有点不方便，一个不小心还会影响形象，用叉子吃又很破坏卖相，但千层的话就可以放在小盘子里，用叉子吃，符合她们的礼仪习惯。
下午茶系列又可以多加一个了。
晚上萝丝又带回来几份饼干订单，问道：“简宁，我们要不要做一些礼盒包装？”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萝丝将这几天和工友们聊天的内容简单描述。
大概就是她们觉得福斯特饼干好吃又好看，很适合送礼或招待客人，就是包装简陋了点，如果她们想带去别人家做客，还要自己换个罐子或盒子才行。
如果有礼盒，卖得贵一点也值得，她们送礼可以直接选择礼盒，自己吃再选散装。
简宁其实想过包装问题，但现在饼干的销售量不算很高，似乎没必要专门做礼盒。
“明天上午我去问问吧。”简宁也正好准备去找装千层的盒子。
“嗯，如果不划算就算了。”萝丝很清楚亲疏。
吃完饭她们也没去休息，又一起去烤了几盘饼干，不然明天不够了。
第二天早上，除了给莎拉准备的炖肉，简宁另外做了两个味道清淡的肉卷，没放什么香辛料。
格丽塔觉得奇怪，“给莎拉的？”
简宁摇头，微微一笑，“给救命恩狗的。”
“那只大黑狗！”格丽塔笑得直抖，“救命恩狗，你真会取名字。”
简宁觉得今天应该也能在路上遇见它。
她们依旧走大路，大概三分一路程的时候，简宁果真看到了那团黑影。
今天是简宁骑车，提醒了格丽塔一声，简宁将车骑得靠路边更近了些。
黑影原本一颠一颠地走着，简宁靠过来后，它突然停滞了一秒，然后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
简宁正好看见了那只停在空中的左前腿，差点没忍住笑，抿抿嘴憋住了。
一车一狗并行走着，速度不快不慢，简宁已经发现黑狗偷瞄她三次了，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格丽塔也不知道她在干嘛，见到狗了又不把准备的牛肉卷拿出来。
快要骑出这条路的时候，简宁把车停下了，黑狗也慢慢停下，在原地站着就是不看简宁。
简宁掏出牛肉卷，打开油纸，黑狗听见动静，尾巴细微地晃了下。
“嘬嘬嘬。”简宁拿着牛肉卷使出引狗大法。
下一瞬，简宁仿佛从黑狗的毛脸上看出一丝无语，实在忍不住笑了。
见简宁在笑，黑狗终于转头看她，你到底笑啥？
“哈哈哈抱，抱歉……”简宁让自己平静下来，将手里的牛肉卷放在黑狗不远处的地上，用油纸垫着，“这是送你吃的，尝尝。”
黑狗看她一眼，低头去闻地上的牛肉卷，闻了两下，尾巴就不自觉开始晃，一口咬住牛肉卷开吃。
简宁考虑到黑狗的体型，做的牛肉卷是普通的两倍大，面皮也厚，黑狗咬开面皮后，里面是满满的肉馅，三四口就把一整个牛肉卷吃完了，油纸也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抬头看着简宁，舔了舔嘴巴，非常轻地“汪”了一声，挺好吃。
简宁莫名听懂了，“谢谢啊。”然后拿出另一个牛肉卷，同样放到地上。
这次黑狗没吃，而是闻了闻，咬在嘴里，朝简宁摇两下尾巴，往左边一甩头，简宁看过去，是莎拉他们到约定地了。
然后黑狗又摇了一下尾巴，叼着牛肉卷钻进旁边的小路，走了。
“我们也走吧。”简宁投喂成功，愉快地重新骑上车和莎拉汇合。
莎拉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们的需求量又提高了，从明天起增加到三百份，简宁觉得一会儿要再顺便买个更大的锅了。
回去路上，格丽塔在简宁耳边碎碎念，“那只大黑狗刚才和你说什么啦？你会说狗语？我们真的不能养只狗吗？要是那只黑狗没主人我们能不能收养它……”
“看情况吧，有缘就养，无缘就再等等。”简宁觉得这种事一向计划赶不上变化。
然后格丽塔就一直在问什么叫“缘”。
离午饭还早，简宁和格丽塔分头行动，格丽塔去附近的集市预定明天的牛肉，简宁去定做新的模具，还有买包装盒，所以把三轮车骑走了。
饼干或蛋糕的包装盒有很多材质，比较高级的有镀锡铁皮盒子、陶瓷罐，表面印各种图案，或者玻璃的，还有高级木盒，礼品纸盒。
除了纸盒，其他的都可以循环利用，所以纸盒是最便宜的。
简宁的目标就是纸盒。
她向莎拉打听过，伦敦有几个批发市场，基本都能找到这类包装盒，简宁选了个最大的利德贺市场去了。
利德贺市场在金融城里，靠近教堂街那边，里面包含了食品、干货、家居用品等等批发商铺，也可以零售。
很多小规模的店铺都会来这里批发，中产家庭也会来采购，偶尔还能捡漏库存。
简宁来的不算早，很多人已经买完回去了，甚至有些流动的摊位已经准备收摊。
沿路找到批发包装的区域，可以在五金商那里批发到锡盒，买纸盒、油纸之类的需要找文具商。
纸盒也分成几个档次，还可以定制，简宁选择了最简单的纯色牛皮纸盒，顺便再买了一大包油纸和麻绳。
之前的都是在杂货店买的，这里要便宜一点点。
牛皮纸盒有很多规格，简宁买了一种正方形装蛋糕，一种长方形装饼干和西米糍，都买的不多，至于可丽饼，还是适合直接拿着吃。
简宁还不忘买几本订单本，专门用来登记蛋糕定做信息的，很多糕饼店都是用这种。
现在还没有复写纸，大部分商家用压印复写法制作副本，就是用笔在多层薄纸上写字，下层会留下印子，把上层的优质纸交给顾客，下层廉价纸留作副本。
这种订单本就是这样的设计，到时候顾客下完订单离开，简宁自己把下层副本内容描一遍就更保险了。
批发市场除了包装，还卖食物，简宁买到了更便宜的大米粉和西米，另外又买了一些可可粉，其他材料家里还剩不少，暂时不买了。
买完东西简宁就去了常去的铁匠铺，买了超级加大的煮锅，定制了几个新模具，以及一个带logo的烙铁，用来印在纸盒上。
在可以大批量定制包装盒之前，她可以暂时用这种方式积累品牌认知度。
回家放好东西，匆匆吃过饭，就开始准备下午出摊。
调了一大盆面糊，简宁用两口锅同时开烙，尤金负责扇风让它们迅速降温，格丽塔来叠千层。
格丽塔动手能力不错的，从她烙饼和做饼干就能看出来，制作千层完全没问题。
等饼皮都烙好，简宁来帮忙一起做千层。
订了八份，她们做了九份，多的一份用来零售。
都做完了，简宁拿出刚才自己剪的镂空卡纸，放在千层最上方，筛上一小片可可粉，卡纸拿开，就出现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最后再装进蛋糕盒里绑好，固定在三轮车里。
其余材料也准备完毕，两点她们再次出发。
布伦瑞克儿童学院内，昨日购买千层的几个小孩子都在这里上学，假期也会来补课。
学校位于梅菲尔区内，受到很多新贵的偏爱，也是全伦敦最先开设自然史和化学实验课的小学。
中午休息时间，学生们都自己带了小点心。
贝拉打开自己的点心盒，里面正是两个西米糍和几个饼干，是她今早自己挑的，另外还装了一些水果。
“哇贝拉，你带了小兔子！”贝拉的朋友大呼小叫的，引来其他同学的围观。
“是郁金香，好漂亮”“玫瑰花更漂亮，有两个颜色”“小兔子不能吃吧”“可以给我养吗，我用，用这个和你换。”
贝拉心里很高兴骄傲，但是表面上却表现出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对啊，这是郁金香饼干哦，我昨天吃过了，挺好吃的……诶呀，这不是真的小兔子，不信我吃给你们看！”
说着贝拉突然拿起一个西米糍一口咬住，旁边的小朋友们惊呼，捂脸不敢看，一会儿后才发现这真的不是小兔子诶。
“看吧，我说了这是吃的吧。”贝拉得意地展示西米糍里面的东西。
“真的诶，好厉害~”小朋友们齐齐赞叹，纷纷拿自己的点心和贝拉交换，贝拉只同意了几个好朋友的，其他统统拒绝了。
一向喜欢和贝拉竞争的潘西看那么多人都围着她，不服气地打开自己的点心盒，“我也有花！”
闻言有小朋友去看，看到里面是真的小雏菊，用来装饰的，潘西每天的点心盒里都会点缀不同小花，以前其他同学也会夸她的点心好看。
来看的小朋友认真地解释，“不是哦，贝拉的花是可以吃的，你这个不是，她的花更厉害。”
“我的也可以！”潘西不服气地一口把小雏菊塞进嘴里嚼了。
“……好吧。”小朋友无言以对，想了想说道：“但贝拉还带了小兔子，还是她更厉害。”
潘西一噎，顿时被气哭了，说话的小朋友吓了一跳，跑出去找老师，“老师，潘西因为没有小兔子哭了……！”
潘西哭得更大声了。
老师把人带走安抚，问了半天才知道为什么，哭笑不得，请了贝拉来，问她能不能告诉潘西小兔子和花朵饼干是在哪里买的。
潘西擦着眼泪偷偷看着贝拉。
贝拉小大人一样无奈摇头，“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好吧，……”
不到三点，简宁三人到达海德公园老位置，竟已经有人在等了。
两个侍女正站在树荫下，看到简宁来顿时松了口气，确认了昨天的纸条，简宁先将她们的千层递过去，才开始整理三轮车。
半小时内，八个千层都被人拿走了，简宁将最后一个放在展示盘里，盖上玻璃罩，这也是在批发市场买的。
不似昨天一开始的冷清，今天陆续有人来买东西，千层在提供试吃后，也预定出一个，零售了两块。
“歇会儿吧。”三人坐在小椅子上，格丽塔拿出水壶，一人一杯。
“没想到今天生意还不错，幸好多带了点。”格丽塔庆幸道。
“是啊。”简宁也没想到，别看这里人流量不怎么大，可来一个都买的不少。
而且现在还没到简宁预测的高峰期呢，附近的学校快放学了，那时候应该还会有很多人。
“在这里！找到了！”刚这么想着，一声稚嫩的儿童音从公园小路上传来。
随后是许多脚步声，好多穿着深蓝色斗篷校服、戴圆头硬礼帽的小学生朝她们跑过来，还拽着各种侍女、管家、佣人一起过来。
最先跑到的小男生迫不及待大声问：“你这里卖兔子和花吗？”
简宁：“？”
后面的小学生也追到了，其中一个看到了小摊上摆的饼干和西米糍，惊喜叫道：“就是这里，你们看，和贝拉带的一样！”
“真的诶”“这里还有好多花”“圆圆的这个是什么？”……
小朋友只是热烈聊着天，不顾身后侍女管家们为难无奈的表情。
其中一位管家开口，“我们想要一份贝拉小姐同款的点心。”
经过解释描述，简宁凑出了同款点心盒，正好用长方形的纸盒装好，一人一份，价格也适当涨了一部分。
佣人们不管价格，只希望小主人达成目的了能快点跟他们回家。
买到小兔子了，他们暂时满意了，走时还朝简宁挥手，“我们明天再来啊！”
佣人们满脸苦涩。
“看来可以回家了。”简宁看着台面上所剩不多的食材，轻松道。
格丽塔也点头，“我觉得明天再多准备一点也行。”
“嗯，稍微多点应该没问题。”简宁说完准备收摊。
“等等，你们要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用兜帽盖住头，还用围巾挡住脸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在她们旁边说话。
简宁和格丽塔同时吓了一跳，尤金坐在车后座，倒算离得远，没被吓到。
“咳咳，抱歉。”来人声音很年轻，是个女声，知道自己吓到人了，尴尬道歉。
“没事，你是来……？”简宁略微往后撤了一点，问道。
“我来买东西。”斗篷人看向小摊车，“就是这个，我要十个。”
她指的是西米糍。
“这个只剩下两个了，抱歉。”简宁说道。
斗篷人听完低声说道：“该死的杰维斯……”
“什么？”格丽塔好像听到“该死的”什么，下意识发问。
“呃没什么，剩下的我全都要了。”斗篷人发现小摊车上确实没什么东西了，唯独饼干多了点，干脆包圆了。
“全要了？”格丽塔惊讶道。
“对，快点帮我包起来。”斗篷人掏出1英镑，“够吗？”
简宁看她着急，便配合着动作快起来，“够！格丽塔，找她9先令4便士。”
“好。”格丽塔快速找钱，然后帮忙打包。
“包在一起就行。”斗篷人边说话还边东张西望的。
简宁将剩下的所有饼干包成一大包，西米糍和千层只能分开装，好在她和格丽塔两人一起动作很快，最后用绳子绑在一起。
斗篷人一把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斗篷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跑走了。
被清空了小摊车的简宁两人莫名也松了口气，真是奇怪的人。
“走吧，收摊回家！”
那头斗篷人鬼鬼祟祟地跑出公园，一路躲着人，沿着草丛树根，跑到了一堵红墙铁门边，确定四周没人了，对着铁门内有节奏地“汪”了几声。
很快门内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有人在开门。
门打开一个小缝让斗篷人进去，又重新锁上。
两人一路躲着人回到宿舍里，黛西扯下斗篷，彻底放松下来。
此时黛西的双人间宿舍里至少有六七个人在等她。
“买到了吗？”“快快，打开看看。”“刚才贝兹太太来查房，还好没发现。”“是不是这个，诶？怎么才两个”……
女生们快速打开包裹，发现只有两个西米糍，不解地看向黛西。
黛西也生气，“杰维斯一直在小门旁边，害我耽误了好多时间，我到的时候都卖完了。”
杰维斯也是她们的同学，是男生。
她们学校是男女混校，女生可住宿，男生走读，平时大部分课程是不同的。
黛西偷溜出去的铁门在男生教学楼那边，所以杰维斯才能出现在那儿。
“啊，真倒霉。”“算了算了，这个很多啊。”“但这就两个我们怎么分？”
众人一静，互相看来看去。
黛西眼疾手快拿到一个，“我冒着最大的风险，这个归我，你们分另一个。”
其他人的确无话可说，只能将剩下一个切得碎点，一人一口尝尝。
要说她们当时在公园里，最好奇的就是这个西米糍了，现在一吃，果然很神奇，外皮怎么会这么柔软，刀刚切下去时都无法立刻切断。
黛西美美享受一整个西米糍，还好没让她失望。
“贝兹又来了，到楼下了！”突然宿舍门被打开，外面望风的女生探头通知，房内的众人吓了一跳。
下一秒快速瓜分了东西，跑回自己的宿舍。
黛西和路易莎也迅速将所有吃的藏起来，她们学校是不允许在宿舍吃零食的。
在简宁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甜点在一所学校里作为违禁品暗暗传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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