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紧闭的房门受外力影响轰然破碎!


    清冷的月光随之倾斜进来,照映着立在中央的一道幽深如渊的黑影!


    熟悉的俊美轮廓,狭长的眼眸,一袭华贵的暗黑色衣袍,此刻却透着无尽森冷的气息,眸底仿佛隐隐发红,迸溅出极致的怒容,尤其是见到床边沿处紧握双手靠得极近的两人,更深深刺痛了眼!


    夜深人静,孤男寡男,彷如在倾诉着彼此的爱慕与相思,他若再晚来一步是否就该双宿双飞了……


    姬无渊眼神阴翳冰冷,一步步地朝室内走去,然每走一步,周身那强大的气势便越盛几分,仿佛化为了实质,向唐臻毫不留情地碾压而去。


    后者却在如山岳般的压力中,恍若未觉地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掌,就在姬无渊出现的那一瞬间,少年便受惊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可并未忘记少年拒绝与他一同离去的那一句话。


    “鬼大哥!”


    好似要凝固的氛围中,响起少年略显慌乱的嗓音。


    而这慌张的表现,落在不同人的眼中,亦有着非同一般的表述。


    唐臻是不知道少年的真实目的,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封信件亦没留意太多,只以为少年是被姬无渊彻底蒙骗住了,信了对方的鬼话,以至于付出了全身心的信任。


    于是唐臻缓缓起身,屹立在床边,唇角轻轻上扬。


    “什么鬼大哥,阿伶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分明就是魔教之主——姬无渊!”


    摊牌了。


    这也是唐臻手中最大的筹码。


    你不是一直在欺骗少年么?那我便在少年面前将你的伪装狠狠撕开。


    少年如他所愿地露出了错愣的神情,来回看着进门的姬无渊,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反应,神色间还保留着一份存疑。


    与之相对的,则是姬无渊蓦然沉下来的眼,他冷冷地注视着唐臻,一字一顿道:“唐三公子,你这是要与我神教、化友为敌吗?”


    为敌二字,被咬得极重。


    他又望向不知所措的少年,眸色幽暗如深渊:“伶儿……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此言一出,对化友为敌几个字尚且无动于衷的唐臻,忽地愣住,随即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阿伶,你也喜欢我?原来并非我一个人的单相思啊……”


    一边说着,一边感叹地摇了摇头,只是那面上得意吟吟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与此同时,唐臻的内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少年懵了似的神色。


    他不意外鬼大哥会知道自己有心上人,估计是从教主那儿听来的,但。他喜欢的人怎么变成了唐大哥?


    还有,唐大哥说‘单相思’……他竟然也喜欢自己?


    一时间,少年必不可免的凌乱了,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般。


    不过,无论少年内心如何的呆滞与迷茫,现场情况却并不以他意志为转移。


    姬无渊冷哼了一声,眼神骤然一寒,像再也控制不住底下压抑的狂暴与怒火,或许还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深深妒意。


    陡然间,身子一晃消失,竟是速度快到了人肉眼无法捕捉!


    仍喜上眉梢的唐臻则面容一凝,霎时间抬手,格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然而脚下却止不住往旁边滑去,直至撞上了一旁的桌椅。


    那些本坚固无比的桌椅在力的作用下瞬间四分五裂!


    不待唐臻有所反应,眼前再次一花,却是眸底折射出血腥寒意的姬无渊——


    ——碰碰碰!!!


    两人竟就这么在房间内打了起来,肉眼压根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只听闻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击撞声,响起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但显然他们都顾忌着床上的少年,在将屋内的器具全都破坏殆尽,只余下一张床铺还幸免于难,唐臻忽然揪住时机,从损坏的房门飞掠了出去。


    姬无渊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床上似乎还一脸茫然的少年,猩红的眸底森寒一片,最终转身朝外掠去。


    他自然清楚唐臻是有意将场地移到外面,但——如此他也能放开手脚了,呵呵。


    最后的冷笑中,仿佛充斥着极其血腥的味道,与他冰冷的细长眼眸如出一辙。


    ……


    单论武功,唐臻自认不是姬无渊的对手,但他轻功卓越,乃世间少有人敌,这也便是他为何接连两次,能成功潜入到少年的庭院之中,而不被人发觉。


    与他是光明神教的盟友,有着这两个较为显著的优势。


    然而,唐臻的败北却是注定的,因为姬无渊的一项技能专门克制他的轻功,便是音律攻击。


    待反应过来的少年匆匆下床,跑到房门口处,忧心忡忡地朝外望去时,便见到了目眦尽裂的一幕。


    一支染血的玉箫从唐臻的背后穿胸而过!


    修长的五指正反手握着玉箫的另一头,再猛然抽出,滚烫的红色液体好似夹杂着心脏的碎片,洒落地面。


    少年瞳孔蓦然缩紧,扒着门框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神色惶恐,却在他正要朝半跪在地的唐大哥扑过去时,一声温润到柔情似水的嗓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阿伶……你是喜欢唐大哥的,对么?”


    “唐大哥,你、你不要说了,快止血——”


    少年眸中蔓延出水雾,身子滑落下来,颤抖得迈不开步伐。


    他大抵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如此残酷的场面,无论是唐大哥或鬼大哥,都是对他极好的人,现在却……


    “若再来一次,阿伶会不会跟我走?”


    那温柔似水的嗓音依然轻声说着,好似在阐述着自己未完成的夙愿,彷如弥留之际的话语。


    少年捂住了嘴唇,一丝晶莹自眼尾滑落,他猛然点头,喉咙呜咽。


    “我、我愿意……唐大哥你不要……”


    向来无忧无虑的楚小公子,从未体验过生死离别的感受,更别说是眼前这残忍的一幕,还是因为他才……


    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时,一道漆黑若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少年身旁,将滑落在地全身颤抖不已的少年拢入怀中,下巴深深埋进少年的颈侧,磁性而愉悦的嗓音低沉道:


    “伶儿,你只能待在这儿,除了我的身边,哪儿都不能去,懂了么?”


    森冷血腥的气息在透出猩红的眸底盘旋,唇角却欢愉地勾起,指尖一点点抚摸着少年的侧颜。


    真好……


    我的。


    谁也抢不走。


    “呜呜……”


    少年猛地摇头,泪眼朦胧,他使劲推着杀害了唐大哥的鬼大哥,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然而他的力道便跟挠痒痒似的,压根撼动不了分毫。


    只是他这个抗拒的举动,却令拥着他的姬无渊眼神再度一沉,幽暗而诡谲。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唐臻?!”


    姬无渊捏着少年纤细的下巴,迫使他扭过头来,望着少年湿润成一撮一撮的睫毛,水雾弥漫在那双忧伤的眸子中,又一次刺痛了他的眼。


    心底倏地腾升出极致到扭曲的妒火,疯狂卷席着发涨般尖锐疼痛的胸腔——到头来,他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将死之人!?


    姬无眸色越发暗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射不出一丝一毫的亮光。


    他拇指缓缓摩擦过少年的嘴唇,形状是极为完美的,颜色粉嫩,饱满,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是否如想象的那般,汁水四溢……


    蛊惑似的声音响起在姬无渊内心……


    你还在等什么?


    他的心上人就在这里,


    死了也无用,只会在少年心间留下更深的烙印。


    还不如,


    就在这里,


    在他即将死去的心上人面前,——要了他!


    从此以后,他便是你一个人的,全身心都是你……


    姬无渊幽深暗红的眸底一丝欲念闪现,他缓缓低头,视线中尽是少年粉嫩而诱人的唇瓣,似乎便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然而随着他越发低头,旖。旎暧。昧的气息絮绕在彼此间,幽暗无光的瞳孔倒映出少年恐慌的神情,他忽地一顿,似有一丝挣扎从眸底闪过。


    也就是这一瞬间,姬无渊侧脸猛然一痛!


    猝不及防加上毫无防范,他被人一拳掀翻,脸上的皮肉不自觉抽搐,身体更是倒飞进了房间里面,砸在破碎的桌椅之中!


    唐臻喘着粗气,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捏得死紧的拳头隐隐发颤。


    “唐大哥你……”


    耳边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哽咽,似惊喜又不可思议地望着唐大哥本该是心脏的部位穿了个洞,却还能站在他面前,更给了姬无渊一拳。


    唐臻牵强地扯开唇角,扬起一丝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别担心,我还死不了。”


    他的心脏异于常人,是在右侧的位置。


    然一说完,嘴里便吐出了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却在他彻底倒下之前,一名老奴突然出现,支撑住了他的身子。


    “三公子,我们该走了。”


    那老奴嗓音尖细地说着,同时忌惮地看着房间内,缓缓起身的那一抹黑影。


    徒留下一旁的少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视线徘徊在老奴与唐大哥之间,亦渐渐明白了,这应该是唐大哥的人。


    唐臻一把抓住了老奴的衣裳,五指收紧,强撑着将要陷入昏迷的眼皮,艰难道:“带上阿伶一起……走!”


    那名老奴却微微低眉道:“抱歉,三公子,奴婢只护得了您的安危。”


    “……”


    没有回应,却是已经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老奴伸出手指快速地在唐臻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以保不会流血致死,本来他不至于就这么陷入昏迷,却在刚刚揍了姬无渊一拳时,强行动了一次全身的内力。


    做完这一切,老奴便侧了侧头,目光歉意地看了那漂亮的少年一眼。


    少年似乎已然明白,反而摆了摆手,眼眸望向昏迷的唐大哥,有着由衷的庆幸与喜悦——对他而言,唐大哥还活着,比任何事情都要好得太多了。


    “你、带着唐大哥快走吧,尽快为唐大哥找大夫医治,我不要紧。”


    那名老奴顿了一下,点头,便揽着昏迷的唐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清冷的月之光华洒落庭院,寂静无声,只余下瘫软在破损的房门口处的少年,以及,自昏暗的房间内一步步走出的高大黑影。


    他在少年身旁站定,望了一眼外面已空无一人的幽幽夜色,而远处,是数十道似乎听闻了声响而在快速接近的教中之人。


    不多时,那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老或少的身影,便集体降临在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庭院之中,对站在少年身旁的姬无渊半跪下来,齐齐恭敬低头:


    “教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似要响彻云霄。


    姬无渊眼眸低垂,看向呆愣住的少年,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弧度。


    他眼底似有一抹血色闪过,忽然轻声道:“传本座命令,焱国三王爷——唐臻,从此以后便是我神教之敌,见者,杀无赦——”


    “谨遵教主之命!”


    *


    [宿主,您离开魔教去往更广阔天地钓鱼的想法,似乎失败了。]


    [啊……]


    楚伶在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寝殿内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发出了感慨似的叹息。


    系统欲言又止,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便听楚伶接着道:[无妨,我们还有B计划——那个坏掉了的替身鬼面,他一定会帮我的。]


    系统还是没忍住说:[宿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楚伶仿若从鼻腔内发出声音:[嗯?哪里不对?]


    系统:[那个唐臻啊!攻二啊!他竟然喜欢上了你?那主角受怎么办?!]


    系统有点风中凌乱。


    楚伶默了下,也不太确定地说道:[这里不是主线剧情,应该……没问题吧?]


    [况且,我想他大概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基于一种兴趣,最开始是因为看到姬无渊对自己的特殊,于是就产生了兴趣,毕竟他本人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现在又知道了自己的体质,是个练武之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所以就拿喜欢我当借口,目的其实还是我的炉鼎之身。]


    楚伶摇晃着脑袋,一通分析之下,有理有据,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系统:[……您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楚伶却笃定道:[肯定是这样没错,等后面唐臻遇到主角受,就会被主角受的魅力所折服,真心爱上主角受了。]


    系统……它信了。


    楚伶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捞起被子卷成一条毛毛虫,脸朝下,默默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没想到最后唐臻会来那一出,本打算只是让他当个跑腿的,补完楚小公子的人设,顺便若有机会,就趁机离开魔教的地盘。


    但万万料想不到,后面竟然会发生那一系列出人意料的状况。


    首先便是姬无渊的出现,这点让楚伶顺势离开魔教的想法破灭,再是姬无渊居然误以为他的心上人是唐臻??他的脑回路是咋想的???


    楚伶脑门顶出一个问号,随即仔细想想,唐臻从一开始就对他感兴趣,更兼之口头上时不时撩拨自己一下,这些应该都被姬无渊看在了眼里,于是便觉得自己对唐臻抱有好感,乃至暗生了情愫?


    ……确实情有可原。


    不过更让楚伶感到意外的,是唐臻的态度,他敢确定一开始唐臻对他确实只有兴趣,却在被姬无渊发现后,不仅没有装作一不小心溜达到此地的无辜模样,甚至还与姬无渊决裂了?


    以唐臻那老狐狸似的心思,不应该没有看出在姬无渊说出心上人的时候,是误会,却还顺势应了下来,自己承认了他就是楚伶喜欢的那个人……


    楚伶就有些搞不懂了,难不成他的特殊体质还真是个香饽饽,足以让唐臻在衡量完利弊后,最终选择了要他,而彻底与姬无渊拔刀相向?


    毕竟他现在是姬无渊的禁。脔,要想从姬无渊手中把他抢走,必然与姬无渊为敌。


    唔……还挺有道理的哈。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唐臻失败了,但又没有完全失败,因为他在楚小公子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痕迹,并让楚小公子对自己所信任的‘鬼大哥’,产生了隔阂与怀疑。


    大抵唯一令他失败的点,便是他的武功不如姬无渊,否则这会儿,应该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不愧是阴险狡诈的狐狸。


    楚伶想通其中关节,也是颇为遗憾,为自己,也为唐臻。


    但不要紧,就像他对系统说的,咱们还有B计划嘛~


    楚伶暗地微微勾唇。


    忽而,眼前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视线内便多出来了一抹暗色的华贵衣角,金丝勾勒云纹图案。


    楚伶顿了顿,缓慢抬起头,便见一双俯瞰下来的漆黑的细长眼眸,好似带着莫大的压迫感,亦盘旋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幽暗诡谲的色泽。


    [啊……是黑化的大反派……]


    [宿主,您说什么?什么黑化?]


    [统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


    系统好似默了一瞬,然后忽然说道:[宿主,接下来是否需要开启屏蔽功能?]


    [还有这个功能?]


    楚伶语气惊讶中夹杂着些许不可思议,毕竟之前让系统往姬无渊吃的烤鱼里洒十斤泻药都做不到。


    系统:[有的,但只能屏蔽我。]


    楚伶:[……]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楚伶控诉:[统儿,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老。司。机!]


    系统:[……您就说要不要屏蔽吧?要的话,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内,我都处于屏蔽状态,听不见也看不见外界的任何情况。]


    楚伶突然有点羞涩:[应、应该不用吧?]


    系统也十分惊讶:[难不成宿主您不介意我围观?]


    楚伶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与遗憾:[这不是我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楚小公子的人设不允许啊!]


    其实他也很想体验一番,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够摆脱‘魅魔的耻辱’这个称号了!


    虽然从未有前辈这么说过,但对于魅魔而言,仅一眼就能看穿你还是不是个咳,因此每次遇见同族,他总会得到对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这让楚伶又羞恼,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他是这世间唯一一只男性的魅魔,有诸多的不便限制着他,加上他眼光挑剔,于是就……往事不堪回首,说多了都是泪。


    何况姬无渊这个大反派,长的确实合他口味,他也不介意与他来那么一个难忘之夜,再且两次初吻都给了他,即便还未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对象选择,亦难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结。


    但可惜了,他的人设不允许。


    既然与系统绑定,答应了系统会完成任务,楚伶自然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


    下颔忽然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微微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面,触感是比任何名贵的绸缎均要软绵细腻,足以令人爱不释手。


    姬无渊轻轻摩挲着,垂下的眼倒映出少年昂起的脸蛋,白皙嫩滑,漂亮耀眼,柔顺的乌黑发丝静静地垂落在侧脸两旁,长长翘起的睫毛若鸦羽般,泄出一抹雾蒙蒙的眸子,勾魂摄魄。


    只怕山里的妖精都没有少年来的魅惑人心,难怪会引得那唐臻对他念念不忘,更爱上了他,不惜与他神教化友为敌……


    哦,他说错了,是两情相悦才对……哼。


    姬无渊眼底又隐隐泛起红色,控制不住的力道令少年轻声痛呼,霎时间,他反射性地松了手指,只见两抹印红缓缓浮现在白嫩的肌肤上,真真是娇贵的很。


    姬无渊抬起手,轻轻遮住了自己暗红的双目,他怕,会忍不住将少年撕碎。


    “鬼大哥……”


    有些颤动的尾音自少年粉嫩的唇瓣中吐出,他睫羽轻颤,似仍存在着惊慌,但还是努力抬起眼眸,望向姬无渊。


    “他们喊你教主……是真的吗?”


    他没有问那一场与唐臻的生死决斗,虽然唐臻被捅穿了胸膛,若不是心脏有异必然已经死去,但他还活着,便是最大的庆幸了。


    所以少年松了一口气之余,便是那晚的那一群人,对姬无渊集体跪下,并口呼他为‘教主’之事,更令少年感到了无比的惊愕。


    原来……他那次面见魔教之主,并没有看错……


    那教主之所以亲了自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鬼大哥……


    纵然心里还有很多迷惑,茫然,但最终魔教之主等于鬼大哥这件事,化作了对他的蒙骗与隐瞒,最为真实不过。


    少年抿了抿唇,从床上坐起来,直视着站在床边的姬无渊,鼓起勇气再一次询问:


    “鬼大哥……你真的是魔教之主,姬无渊?”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为什么?”


    接连三个问题,皆阐述着少年内心的气愤与不解。


    哪知,立在床边的男人对于他的问题,却是轻轻一笑,那笑容好似浑然不在意,看他的眼神亦像是在看一个天真至极的稚子般可笑。


    他反问:“从一开始,我是否问了你一句‘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少年愣住。


    男人勾起唇,似讥诮,他又道:“你自己都不在意我是做什么的,心甘情愿被我所欺骗……难道不该怪你自己,识人不清?”


    少年的表情僵住,面色一片空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然而看着如此模样的少年,姬无渊内心忽地一阵刺痛,那密密麻麻的酸胀就如同一块海绵在心底里渗着血水,连绵不绝。


    姬无渊唇边弧度扩大,惨然又瘆人得慌的笑容。


    他微微俯下身子,再一次擒住了少年的下巴,透出幽暗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少年,动作却异常温柔地抚摸上了少年僵住的容颜。


    “伶儿,你便将那唐臻忘了,可好?”


    “只待在我身边,接受我,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近在咫尺的呼吸喷洒而出,只差一丝便能吻上少年饱满粉嫩的嘴唇,品尝其中的滋味……


    啊……他已经尝过两次了,确实非常美味……


    而那唐臻呢?


    姬无渊眸底一丝猩红闪过,蓦然偏头,便要遵从自己的心意,狠狠吻下去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姬无渊被拍得偏过了头。


    “不,不对。”


    少年面容冷凝,眉目蹙起凝聚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并未被姬无渊的一番扭曲事实的话语给带歪。


    “鬼……不,教主,我本来就不在意你的身份,无论是魔教鬼面,还是魔教之主,然而你却借此蒙骗于我,这便是你的不对!”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字字都是对姬无渊的反驳与痛斥。


    楚小公子虽然单纯,涉世未深,却不代表他是傻瓜,反而正大光明,胸怀坦荡,既有着年少意气的洒脱,亦有着高风亮节的品质。


    他凝视着姬无渊暗沉的眼,默了下,好似想起自己也曾为了偷取情报,欺骗过他人的感情,如今也算是打平了,谁也说不了谁。


    思及此,少年的语气缓和下来。


    “但终究是我识人不清,你说的对,我因此遭你蒙骗,亦无话可说。”


    “还请教主送我离开,我们便就此割袍断义,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路人,他怀着目的而来。


    更别说,一个正道,一个邪道,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相遇。


    经此一役,相信楚小公子再也不会轻易信任他人,也不会再傻傻地,一顿吃食就能将他拐走。


    说着这一番话的楚小公子,亦有些怔然与惆怅,终归做不到心如止水一般,恍若这些时日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化为了人生阅历的一部分。


    然而……


    “割袍断义?”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想离开这里?离开我身边?”


    “离开之后呢?去找那唐臻?与他一起恩恩爱爱?”


    “哈!”


    姬无渊笑了,倒也不在意脸上隐隐作痛的感觉,一点点地扭过头来,眸色幽暗到了极致。


    他蓦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人放倒,他亦俯身而下,支撑在少年的身体表面,周身瞬息外放的气势压得人无法反抗。


    ……略……


    雪。梅含羞带怯地缀在上面,左边是绽放的嫣。红纹路,青涩与诱。惑的结合,直教人再也忍受不住。


    姬无渊眸色愈发深邃泛红,欲。念在其中流转,他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了,唯有眼下无瑕动。人的身影,一点点地染上自己想要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给宝宝们发红包嗷,感谢大家的支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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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少年完全懵住了,不敢置信他心目中的鬼大哥会这样对他。


    褪去衣裳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泛起微凉,却又在接下来的动作中,变得燥热而滚烫。


    莹白如玉的肩头轻轻抖动,原本白皙无暇的身躯,渐渐染上了旖。旎的绯红。


    少年的唇瓣被占据着,唇齿相贴,激烈而急促的吻如狂风暴雨落下,带着惩罚、嫉妒、好似要毁灭一切的暴怒与扭曲。


    少年只能被动承受着,瞳孔缩紧,如暴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


    直到那高热湿润的温度离开了他的嘴唇,急不可耐地向下啃食着……删……,如同野兽在标记着自己的领土一般。


    少年蓦然回神,抬起颤抖的手,便要再次狠狠地给对方一巴掌——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倏地握住了。


    姬无渊支撑起身体,幽深泛红的眼眸仿若擒着血腥的笑意,将不安分的两只小手攥住,直接按在了头顶上,这下子,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扰他。


    他可以对他做出所有想做的一切……


    让他整个人都属于自己……


    很棒。是不是?


    ……


    只不过,猝然,他顿住了。


    流转着极深欲念的猩红眸底倒映出了少年煞白的脸色,他浑身颤抖,却也不再抵抗,似乎明白自己再怎么反抗亦无法摆脱。


    然而,往日里那双总是信任地望着他的璀璨夺目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惊恐……


    他,在恐惧他?


    不……


    姬无渊突然踉跄地后撤了一步,不自觉地松开了对少年的桎梏,眼下少年……删……的身上,尽添上了诸多杂乱无章的痕迹……


    有些地方下手极重……删……


    修长优美的脖颈也是重灾区……删……


    这些……都是他做的?


    姬无渊神情怔忪,然一抬眼,却对上了少年惊恐地望着他的眸子,里面不再是信任的色彩,唯有惶恐不安,以及,对他全然的陌生。


    姬无渊突然捂着尖锐胀痛的额头,再次踉跄地下了床,手指挑起一旁散落的被子盖在少年身上,便步履匆促地离开了这间寝殿。


    他怕再待下去,情况会彻底失控……


    偌大豪华的寝殿随着主人的离去,逐渐变得寂静,落针可闻。


    好半响,仰躺在床上一脸煞白与惶恐的少年,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神情,随之缓缓坐起。


    他看向紧闭的门扉,确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进来后,眉目轻挑。


    [没想到他竟然忍住了。]


    系统简直看得心惊胆颤,闻言无语道:[宿主,我怎么感觉您还很期待的样子?]


    [是么?]楚伶并不承认。


    [不过,您怎么知道他会在最后关头住手?]系统很好奇,这根本就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吧?万一玩脱了呢?


    楚伶却垂眸不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罕见地没有回应系统的话。


    随后,他轻轻勾唇,终于说道:[因为屠龙者终成恶龙……不对,是猎手惨遭滑铁卢,竟自动跳进了猎物的深坑里面……]


    [啊?]系统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所以说统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我能屏蔽自己。]


    [好好好,你真棒。]


    [……]


    ……


    唐臻从昏迷中醒来,眼眸还怔怔的,恍若不知今夕何夕。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倏地坐起身子,却牵动到了胸口的伤势,顿时止不住地拧紧了眉头。


    不过他却浑然不在意,匆匆捂着包裹着白色布条的胸口,便下了床,一下子惊动了侯在边上的下人,连忙伸手扶住,嘴里不忘叫喊着“王爷您该好好歇息”之类的话语。


    唐臻只眉目一片冷凝,从未见到向来翩翩君子般温润如玉的王爷如此面目的下人,一时间呆愣住,感到了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


    索性没走几步,门外边便进来了一名老奴,瞧其模样,分明便是那晚在魔教中,最后出现将唐臻救走的老太监。


    唐臻顿住步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老奴,嗓音有些沙哑道:“他呢?”


    老太监微低着头,顿了顿,才回应道:“楚公子仍在魔教之中。”


    “你——”


    “王爷,可否需要看一看楚公子交给您的那封信?想必是极为重要之物。”


    说着,老太监便从怀内掏出了那一封信,双手递到满脸怒容的唐臻面前,他始终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并不否决自己的行径,也不后悔自己当时的行为。


    若盛怒的唐臻怪罪并处罚于他,他亦坦然接受。


    只是现在,明显还有其他事情更为重要,那少年不惜背着魔教中人,也要单独约见王爷,并亲自交到王爷手中的这一封信,大抵便是那少年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老太监身在局外,倒看得异常通透。


    唐臻指尖微颤,深深凝视了一眼老太监,接着才拿过那封信件,脑海中恍若回忆起那晚少年将信件交到他手上时,满脸郑重的神情与话语。


    ‘麻烦唐大哥跑一趟了,替我交给武林盟中的君逸臣,一定要交到对方手上!’


    武林盟、君逸臣。


    唐臻深呼吸了一口气,快速将信件拆开,拿出里面写满字迹的宣纸置于眼下,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


    手指控制不住地遽然攥紧!


    更盛大的怒容浮现在他脸上,却不是针对少年。


    而现在,他终于弄清楚了,少年莫名其妙偷跑出铸剑山庄,遭遇魔教中人却能与之相谈甚欢。以及,前些日子铸剑山庄与武林盟颇为着急的动静……


    原来竟是少年主动寻上魔教,更怀着需要潜入魔教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唐臻闭了闭眼,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那一晚的画面,从被姬无渊发觉,到他口中的那一句……


    ‘伶儿……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武林盟、君逸臣!


    唐臻胸膛剧烈起伏,丝丝血水渗出在白色布条上,却全然没有胸腔内仿若无处发泄的怒火来得更令他难受与胀痛。


    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却放任你深入险境?


    为他偷取魔教情报?


    他、不、配——!


    “王爷,您不可再动怒了。”


    老太监有些心惊,不明白这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惹得唐臻这般大的反应,比方才还要怒极。


    唐臻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好似蕴含着惊人的杀意,老太监不禁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这杀意并非针对自己。


    老太监面上虽一脸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王爷这般模样了,甚至在之前的皇位争夺中,遭某个皇子忌惮派出死士来暗杀时,亦不见他有过如此神情,现在却……


    唐臻收敛起了眼里的冷意,怒火并未熄灭,只是深深埋葬进了心底里。


    他将拆开的信件扔还给老太监,唇角缓缓勾起,泄出了一抹与往常一般温润如玉的,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


    “听说最近武林盟主易位,新任的盟主名为君逸臣,我们还没有送上一份礼物。”


    “这信便当做礼物给对方吧,顺便问他一句:可曾想过楚小公子的体质,在魔教中暴露的下场——”


    *


    唐臻的确实属狐狸一只,表面的温和只是假象。


    他内心终究是愤怒到了极点,夹杂着酸涩的嫉妒——


    少年为了心上人可以深入虎穴,忍受着姬无渊的骚扰,只为了偷取到情报,乃至不知晓自己身怀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纯阴之体,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视自己性命于无物。


    然而,他喜欢的那个人呢?


    高忱无忧地荣登新任武林盟主的宝座!


    好,好得很。


    无论那君逸臣是否知晓这一切,然事情因他而起,便不怪唐臻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他身上了。


    以焱国三王爷的身份,送去那一封写满楚小公子真迹的信件,且内容还是魔教的机密,又兼之口述:楚小公子的秘密体质……


    嚯!


    可想而知,这么一颗深水炸。弹,将于武林盟内轰然爆炸!


    足以将看到这一封信内容的人,唐臻首要替少年报复的——君逸臣,给炸得头晕目眩,几欲站立不住了。


    信,是楚伶弟弟的亲笔;


    却是以谁都想象不到的方式,被当成一件礼物送达至手上;


    更甚是,楚伶弟弟的特殊体质,已然暴露在了那焱国三王爷唐臻的眼中!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口述话语中的另一重意思:在魔教中暴露体质的下场……


    这是暴露了?


    还是没有暴露?


    不得而知。


    但一切的指向,似乎都在陈述着,某个最残忍、最残酷的答案。


    空气仿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不过气,如同压了一座大山。


    那一封楚伶的亲笔移交到了一双又一双的手上,很快便转了一轮。


    楚老庄主看起来已经快要背过气去,被大儿子楚向天按着后背输送内力,才不至于倒下。


    楚向天那难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般,他怒吼道:“这唐臻怎么会知道!?”


    常年与魔教打交道的武林盟自然了解到,唐臻与魔教之间那不清不楚的交易关系,既然连他都知道了,那魔教……


    君逸臣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眼神更是阴沉到可怕。


    现场唯一还保持镇定的,大概只有君卿一人了,虽然他在看完信件后,眉梢微微蹙起担忧之余,也陷入了一瞬间的仲怔,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随后便微微偏头,看向了面沉如冰的君逸臣,似乎忆起少年含蓄的喜欢,加上这满篇书信中提及,要‘逸臣哥哥’注意魔教的动静与阴谋……


    这并不难猜测得到,那漂亮少年竟是主动潜伏入魔教,只为了……为心上人偷取情报?


    太傻了。


    傻得纯粹又真挚。


    君卿内心忍不住轻轻颤动,突然很想亲自问那少年一句:……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一千啦,加更庆祝一下[撒花]……已经修改三次了喂岂可修![愤怒]


    今天晚上零点依然正常更新[墨镜]


    就让修罗场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坏笑]


    第26章


    “那君逸臣亲自出马了?”


    “回王爷的话,是的,率领了一大群人马,预计有武林盟大半的弟兄。对了,还有铸剑山庄的当家与其大公子,同样率领了诸多弟子……”


    一间别院中,唐臻伫立在一棵海棠树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轻地捻着垂落在身前的枝叶。


    他眼里的光芒恍若明明灭灭,一半是暗沉的,一半又好似擒着温润的笑意,海棠树投下的阴影打在他身上,仿佛旋涡吞噬了他整个身子。


    汇报着情况的下属见此愈发心惊胆颤,莫名的压力笼罩在周围,止不住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


    半响,寂静无声的环境这才响起了唐臻温润的嗓音。


    “很好,其他人都到齐了吗?”


    回应这话的,却并非那名下属,而是缓步走入院中的老太监,他微躬着身子,说道:“奴婢已经将人齐集,皆是宫内的好手。”


    说完,老太监便微微抬头,望着唐臻的神色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他并未说出什么劝阻的话语。


    显然唐臻意已决,与魔教的合作关系也已破裂,乃至从魔教中传出消息,只要是遇见唐臻,便一概杀无赦——双方已然是生死之敌。


    那么,便趁着这一次武林盟与铸剑山庄攻上魔教的时机,无论唐臻的真实目的为救那少年也罢,借此将魔教重创,亦是极好。


    没错,当君逸臣等人终于商定好策略,由君逸臣、楚向天等人以正面牵扯住魔教的重要武力,尤其是那魔教之主姬无渊;


    后边则由楚老庄主、燕双飞等隐秘突袭,表面看似是救人,实则继续牵扯魔教剩余的武力,乃第二层掩人耳目的手段;


    最后便是最终的谋划——由君卿出马,趁乱利用自己的金手指稍无声息地潜入魔教之中,寻人!救人!


    唐臻虽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策略,却时刻把握着他们的动向,便是这一场救人行动中,突兀插入的第三方势力,目的同样是为了救出楚伶!


    ……


    此时远在魔教总坛天目山,被囚。禁在一间豪华寝殿内不得离开半步的楚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即将崩得一塌糊涂。


    自那次姬无渊失控险些将他强。制。爱后,便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接连两天都未曾见到对方的身影,一切吃穿用度倒从未亏待他。


    不过到了晚上,他总会莫名陷入深沉的睡眠,一觉到天亮,然后便是系统的提醒,证明了晚上姬无渊来过的事实。


    [一个睡美人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他居然没动手动脚?]


    系统:[……其实他动了。]


    [哪儿?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伶对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除了脖颈上的红痕始终没有消退外,浑身没有半点异样感。


    系统似乎有些难以言状地说道:[他舔了你全身。]


    楚伶:[……]


    这么变。态?


    实属超出了想象。


    系统仿佛没有感情的朗诵机器一般,继续说:[他点了你的穴位,让你陷入深度睡眠,无论怎么折腾都醒不过来那种,然后抱着你,先是亲了你的嘴唇,接着是眼睑、脸颊、耳垂、下巴、脖子、喉结……逐渐往下,连着衣物一点点褪去……]


    楚伶:[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闭嘴。]


    他脸颊绯红,就跟煮熟的虾仁似的,似乎还隐隐冒着蒸汽,一双眸若水光潋滟。


    鬼面进来时,便瞧见这一幕,眼神不由微微下沉。


    透过厉鬼面具的视线,落在了少年满是暧。昧红。痕的脖颈,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一路延伸至衣襟之中,可想而知被衣物掩盖的下面,究竟还有多少这般旖。旎的颜色。


    鬼面眼眸越发暗沉。


    并未掩饰的脚步声响起在寂静的寝殿内,少年好似受惊般转过头来,入目便是戴着熟悉的厉鬼面具的身影。


    少年神情微怔,唇瓣轻轻翕动,一个熟稔又亲昵的称呼便情不自禁地流露而出。


    “鬼大哥……”


    随即又仿佛反应过来,少年蓦地摇头,面容已是一片自持的冷静。


    他冷眼看着靠近的鬼面男人,手指弯曲仿若要握紧成拳,带着这两日愈发积攒起来的恼怒,狠狠瞪着对方,犹如一只弓起背脊浑身炸毛的小奶猫。


    见状,鬼面内心却忽地轻松了一些,说明少年并未屈服于姬无渊,身上的痕迹……都是姬无渊强。迫来的。


    这个认知,更令鬼面眼底一冷。


    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更为重要……


    在距离少年不远处站定,是恰恰好不会引起少年抵触的距离,鬼面缓慢抬手,将脸上的厉鬼面具轻轻摘了下来,露出的是姬无渊那张俊美深邃的脸庞。


    然而他的动作还不止于此。下一刻,又将手指挪到了脖子下方,一点点地掀开了一层薄如蝉翼般的皮囊……


    最终呈现在少年惊讶的眼眸之中,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


    冷峻,沉默,如古井无波般,但此刻望着少年,却好似流露出了别样的情绪,让这一尊彷如冷漠沉寂的雕像,化身成了拥有着自己血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


    “你……”


    少年嘴唇微张,明显被惊愣得不轻。


    “我才是真正的青龙堂堂主,鬼面。”


    揭露出陌生面孔的男人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真相亦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大白。


    少年神情恍惚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两个‘鬼大哥’?”


    “是的。”


    “那最开始在破庙中遇到的……”


    “是教主。”


    “我奉他命令,伪装成他,要让你……爱上他。”


    男人竟一五一十地、毫无隐瞒地将一切都透露了出来,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少年脸色微僵,似乎想起了‘鬼大哥’曾对自己的表白。


    但显然,少年并没有丧失理智,他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思索,若‘鬼大哥’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他,没必要套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除非……


    爱是假的,随口便可诉说出来,其真实目的……乃另有企图。


    少年咬了咬下唇,无意识的力道在下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齿痕,鬼面静默地看着,并未有所动,而是给了少年回忆、思考、与接受的时间。


    片刻后,少年蓦地抬起头来,执拗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爱上他?”


    这一语便道破了最关键的点,同样也是最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好像一切的伪装、虚假,都在围绕着这一点而行动。


    鬼面缓缓笑了,浅淡勾起的笑容像融化了雕塑,冷漠的情绪不再,便连沉寂无波的眼神亦异常地柔和下来,他轻声说:


    “因为你的体质,是纯阴之体……”


    少年呆呆住,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所谓的‘纯阴之体’了。


    一次是在雨夜破庙,一次是那晚唐大哥,现在却又听见了一次。


    不待他回过神来,耳边持续传来男人的嗓音,是同样陌生低沉的,有些沙哑,不再与姬无渊的嗓音相同。


    “纯阴之体又名炉鼎之身,若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能与之双修者,习武进度将再也没了瓶颈,不止功力大增,乃至于宗师或先天境界,皆唾手可得,不再是梦想……”


    “而这一切,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则必须纯阴之体心甘情愿与之双修……这也便是姬无渊,想要让你爱上他的真实目的。”


    那一晚唐臻未曾阐述完的话语,由此刻的鬼面,或已经彻底背叛了姬无渊的鬼面,给接了上去。


    见少年神色怔忪,鬼面内心忽地有些心疼。


    但这是必要的,唯有看清楚了姬无渊的真面目,少年才会对他彻底死心,纵然……少年可能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只不过,揭露姬无渊,不让少年继续遭对方蒙骗,是鬼面自己做出的决心。


    况且,他还要……带少年离开!


    鬼面神情一冽,忽然上前几步,握住了少年柔软纤细的手腕,在少年茫然昂起的视线中,用真挚而沉默的眼神望着他。


    “我是你鬼大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也无论你信不信任我,我会带你离开,所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离开这里,离开魔教?”


    虽然已经从少年的反应中差不多获得了答案,心下稍松的同时,亦止不住在说出这一句话之际,那微微颤动的内心。


    是忐忑,是悸动,是雀跃……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开来,然鬼面却不觉得反感,亦不想去压制。


    他就这么静默无声地与少年恍惚迷茫的眼眸对视着,征询着少年的意见,是最真诚不过。


    慢慢地,少年终于缓过神来,轻轻一挣,便脱离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后者不禁略微紧张的神色中,呢喃自语。


    “你是真的鬼大哥……”


    少年缓缓抬起头,好似闪烁出微光的眸子撞入鬼面沉静的眼:“……我还能信任你么?”


    “可以。”鬼面猛然点头,神情坚决如至死不渝一般。


    ……


    [宿主,又坏事儿了!]


    系统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在楚伶的心底里。


    [咋了?]


    楚伶眉目轻松,透出愉悦与慵懒的气息。


    这可不,一次性完成了两个小目标,不仅成功见到了替身的真面目,果真没有令他失望,也是他喜欢的款~


    冷酷,沉默,一看就是忠犬的类型,倘若真心喜欢上一个人,那便真的会把你放在心尖儿上,是他的唯一,对别人冷漠,却唯独对你温柔……


    看样子,很快就能实现‘双宿双飞’的意愿了,续放弃了唐臻这棵树后,替身其实也不错嘛。何况他背叛了姬无渊,就等于背叛了魔教,要离开自然是两人一起。


    至于另一个小目标,自然是B计划,可以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声音却犹如当头一棒,猝不及防砸下来。


    [主角攻和主角受率领武林盟和铸剑山庄的人马,跑来攻打魔教了!]


    [欸???]——


    作者有话说:鬼面确实是忠犬,不过是楚伶一人的忠犬~[害羞]


    话说,这修罗场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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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不是,什么情况这是?]


    在楚伶一脸懵中,系统解释说:[是唐臻,他把你交给他的情报用他自己的名义送给了君逸臣,并透露出他已经知道了你的体质……]


    楚伶沉默,再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半响,他才道:[也就是说,他直接将我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武林大战,再次引爆起来了?]


    [……也没有波及整个武林,您上次的方法还是很有成效的,这次是武林盟与铸剑山庄两个势力而已。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主角攻和主角受都要来救您了!]


    系统的语气好似一言难尽。


    楚伶也满脸问号:[他们担心我确实情有可原,但主角受又是什么情况?他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吗?这种拯救情敌的事情,他上赶着凑啥热闹呢?]


    系统:[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宿主您想想办法吧。]


    楚伶也想想办法,可这简直莫名其妙的,他在魔教待得好好的,又没有去祸害主线剧情,甚至连魔教都未曾离开半步,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这种变故?


    还能不能让他好好撩汉了?


    楚伶幽幽叹气,而转念说道:[办法,估计是没有。]


    [不过可以转换一下思路,这么想:兴许是主角攻受从我偷取到的情报中,提取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比如毒杀前任武林盟主的真相乃魔教所为,继而愤怒地攻上魔教讨要说法……当然,救我便成了顺带的。怎么样?这个思路听起来是不是很符合剧本?]


    系统欲言又止:[……这是自欺欺人吧?]


    楚伶两手一摊:[那你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系统止言又欲:[要不宿主您再写一封信?]


    楚伶:[……]


    他给了系统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系统:[好吧,您现在被囚。禁了,没法自由行动,别说写信了,大概写了都不一定送得出去……不对,不是还有那个替身吗?让他帮您送……]


    楚伶又重重一叹气:[可你得考虑其他因素啊,听你刚才汇报的情况,主角攻受等人分明已经出发了对吧?那么魔教肯定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双方接下来必然有一战,这已经不是一封信能够阻止的了,懂么?


    唯有我成功逃出去,无论是报平安也好,或直接回到铸剑山庄也罢,这事儿才会彻底平息下去。]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宿主,我感觉您好像有毒。]


    楚伶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魅魔的事儿,能叫有毒吗?]


    系统:[……]


    您好像还挺有自知之明。


    总而言之,剧情仿佛遭受到了某种难以言状的隔空袭击,出现了较大偏移,系统也只有采纳楚伶的意见,暂且选择自欺欺人了。


    目前来说,唯有楚伶先尽快逃出去,毕竟主角攻受等人攻上魔教也只是为了救他,所以只要他顺利的逃出去了,这场没必要的交锋便也自然而然地平息下来。


    当鬼面与少年接触完,获得了少年愿意与他一同离开的答案,虽然内心不禁微微激动雀跃,但鬼面还是压下了迫切的心绪,很理智地没有立即开始行动。


    他已然接到武林盟与铸剑山庄前来攻打魔教的消息,此前时不时出现在魔教周围的正派人马,想也知道是何势力派来的,然姬无渊不可能放任少年离去,因此全都解决掉了。


    现在,亦先一步探查到对方的行动,那浩浩荡荡的动静便好似没想过要掩饰,鬼面自然也从中看到了机会,而他带少年离开的胜算亦比任何人都大,因为他目前仍是魔教中人。


    大抵谁都没有想到,堂堂的魔教青龙堂堂主,深受魔教之主的重视,竟然会转过头来背叛魔教吧。


    ……


    “教主,消息准确,那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确实是冲着我们神教而来!”


    高嵩的大殿内,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尽是身着黑衣的魔教门徒。


    在最前方,便有六大护法长老,以及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堂主,全都拱卫着前面的尊贵主位上,一道霸气凌然高深莫测的玄黑色身影。


    身子略微倾斜,慵懒地靠在狰狞的虎皮上,右手支撑着侧额,就这么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底下人群。


    他仿佛在认真倾听,底下门徒七嘴八舌的话语,但无一例外,竟是蔑视与激奋,蔑视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的不自量力,竟胆敢来攻打他们神教,激奋则于摩拳擦掌,似要给对方一个好看。


    不过也有表情凝重之辈,分析着武林盟与铸剑山庄攻打魔教的缘由,毕竟一直以来武林盟与魔教分庭抗礼,便足以令他们重视起来了。


    但要战的话,神教中人自无一人畏惧与退缩,何况他们还占据着主要阵地,不仅是神教总坛的天目山,其地势险峻更易守难攻!


    一般而言,任何正道势力自不会选择攻上这里,那就与真的自不量力差不多,以往魔教与武林盟的对抗,亦是摧毁分部罢了。


    然一旦攻上魔教总坛,唯有召集了所有的武林正道,方有可能攻得下来。


    因此大部分魔教门徒,除了轻蔑与亢奋外,其实更多的还有疑惑,疑惑那武林盟和铸剑山庄,便这么草率地攻过来了?


    随即又想到不久前,武林盟易位之事,难不成是这新任的武林盟主太过于年轻气盛,以为魔教不咋地,或是想要立威,就傻不愣登地将目标放在了魔教身上?


    那他们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并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趁机将那傻不愣登的新任武林盟主,就此斩杀当场!


    一时间,殿内氛围火热,众人的眼神皆是狂热与振奋,仿佛已经等不及要与不自量力攻上魔教的武林盟做过一场了。


    然而却谁都没有猜到真正的原因,不,其实还是有人大抵知晓的,除了清楚这一切的鬼面外,便是朱雀堂堂主赵十娘。


    她美眸微转,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主位之上的教主,好似看出了姬无渊面下的心不在焉,不由微微一顿,仿佛想起了那天晚上,月光洒落下一片狼藉的庭院,与破损的房门口处,神情仲怔的漂亮少年。


    当时教主下了追杀焱国三王爷唐臻的命令后,便将少年揽入怀中抱起,径直离开了那座破损的庭院,随后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看来,教主已然不再隐瞒下去,那么当晚所发生了何事,也大抵猜得出来。


    除此之外,赵十娘自然晓得那少年的身份,如今再看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的行为,心里便犹如明镜似的。


    而现在,那少年已成了教主的禁。脔,被关在教主的寝殿内夜夜承。欢,自不可能会放人,更不会让那少年被成功救出去。


    赵十娘心思灵敏细腻,很快便将始末缘由过了一遍,只是她看着状若神情不属的教主,细眉微扬。


    ……怎么感觉教主没一点餍足的样子?


    教主没动那少年?


    讶然之色浮现于赵十娘眸底,这是她始料未及的,随之念头转动。


    与我教合作关系破裂的焱国三王爷,化友为敌,那晚又是孤男寡男,教主怒到了极致的模样,却还不碰那少年……


    教主……动了真心?


    这一个念头缓缓升起,即便是赵十娘,也不由得愣住,随后便是彻底地静默了下来。


    且无论真相了的赵十娘内心如何震惊,殿内依旧一片火热朝天的氛围,不知过了多久,尊贵主位之上的那道玄黑色身影,才抬了抬手指。


    霎时间,殿内倏然寂静,所有人目光热切地望着那道身影,便听他语气淡然道:


    “再说一遍。”


    ……


    夜晚,乌云遮住星空,弯弯的月亮仿若害羞般,悄然躲进了云层。


    豪华的寝殿内,几颗镶嵌在顶部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夜色相融,便交织成朦朦胧胧的色泽,好似一层薄纱飘散在空气之中。


    微不可查的步伐缓缓靠近内殿,手臂轻抬,便缓缓撩开了垂落的珠帘。


    在叮叮当当清脆若风铃似的声音中,姬无渊站在了一张大床的边缘,眼眸低垂,一副睡美人似的漂亮身姿,顿然映入眼帘。


    乌黑柔顺的发丝铺散,被褥仿佛被睡美人无意间踹了一脚,耷拉在腰部,衣襟领口微微敞开些许,泄出了一抹耀眼的白皙色泽,嫣红的花瓣羞涩地冒出一点点头,剩余大部分依然藏在衣襟下面。


    再往上,便是修长优美的脖颈,可惜烙印在上面的暧昧红痕,破坏了整体圣洁般的感觉,蓦然坠入红尘。


    姬无渊缓缓俯下身子,坐在了床边沿,伸出指尖,一点点地描绘着睡美人那极美的脸蛋轮廓,从如远山似的眉毛,再到眼尾,然后一路往下,抵在了那抹淡淡粉色的唇瓣上。


    他指腹不自觉地用力,按压着那抹粉嫩的色泽,渐渐充血殷红,他眸色愈发幽暗深邃。


    [手指、伸进去了……]


    楚伶表面一脸安详,内心却十分羞涩。


    听着自家宿主虎狼之词的系统:[……]


    与闭着眼睛陷入深度睡眠,唯有精神被系统唤醒,只能感受到唇上动静的楚伶不同,系统是从上帝视角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姬无渊按压在少年唇瓣上的手指,突然没入了少年的唇缝之中,好似还撬开了牙关,捏着里面柔软的物体亵。玩……


    好半响,才将手指拿出来,连接着晶莹剔透的银。丝,又将手指上半透。明的涎。液涂抹在少年嫣红的唇上……


    系统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再也不忍直视,这简直太B.T了。


    [宿主,我觉得您还不如直接睡着呢。]


    [……]


    他也觉得。


    本来只是想见见姬无渊,看看对方的反应,现在看来,貌似不见也罢——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就不等到零点了[墨镜]


    周二上夹子,那天会晚点更,大概十一点多这样子[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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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如下:


    一朝穿越至未来,面对家徒四壁的开局,底下还有两张嘴正等着嗷嗷待哺,席聿只好重操旧业,当个苦逼的007打工人。


    系统这时候却告诉你,你要做一个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侠客。


    席聿:?


    科技感十足的未来星际时代,你这个武侠画风是肿么回事?


    系统解释:你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做好事能延长寿命。


    席聿:??


    行叭。打工之余,做做好事也能陶冶情操不是,他并不排斥。


    只不过,为什么总有人凑到他面前,说些让他听不懂的话?


    尾随也就罢了,还要对他动手动脚的?


    幸好他身手不错,这个星球的治安令他即喜又忧。


    在酒吧兼职调酒师时:


    席聿黑色袖子卷起,露出一段肌理分明的手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皙得发光,拿着透明酒杯的五指骨感修长,指尖沾染了些许水渍,湿漉漉的,让人恨不得舔去。


    黑暗中,似乎响起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游乐园兼职玩偶派发传单时:


    席聿摘下兔子玩偶的头套,额间黑发微微湿润,黏在颊边,一双眸若黑夜般冷淡。


    在甜品店兼职学员时:


    席聿敛眸低垂,专注地凝视着手上逐渐成型的作品,光线从头顶照下,在高挺的鼻梁两侧落下一层阴影,周围的声响不自觉中静谧下来。


    在夜店兼职牛郎时:……席聿手一抖,为什么他的服务对象全是男人?


    ……


    艾因帝国来了一个神秘的人物,他黑发黑瞳,表情冷淡,眼神似睥睨仿若目空一切,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强大到令S级特种战士都感到颤栗。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又要做什么,被派去接触他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失手。


    唯有先在暗地里观察他。


    看他每天出入酒吧、游乐园、甜品店、夜店等等场所……打工?


    不不不,这其中绝对有他们不知道的深意存在。


    席聿:……???


    打工是真的喂!他做做好事怎么就成强大的神秘人了!你们脑补的时候请不要太离谱好伐!!


    阅读指南:


    1、主角表面高冷面瘫男神,内心财迷沙雕吐槽役,是万人迷哦,所有人都会渐渐被他吸引,觊觎他,迷恋他,属于箭头中心。


    2、迪化流,有马甲(被误会成神秘人),马甲不掉,光环不灭,应该会比较苏。


    3、cp未定,看出场人物的表现,可能内含修罗场……


    第28章


    又是一夜无梦。


    当窗外日上三竿,缓和的金色光线透过纸糊的窗棂,倾洒进室内,铺设在地面上,尘埃在空中微微泛着光芒。


    楚伶自睡梦中醒来,空气清幽静谧,已然早就没有了姬无渊的身影。


    却见楚伶蓦然睁眼,眸里尚且弥留的倦意飞速消失,身体仿若弹射般坐起,盖住身上的柔软被褥随着动作滑落下来。


    楚伶浑然未觉,直冲镜子而去。


    泛黄的铜镜映出少年颀长的身姿,随着愈发靠近,下拉的衣襟上面,从锁骨到修长的脖颈,尽是艳红而暧昧的吻。痕,与前两日的情况分毫不差。


    难怪一直没有消退……


    楚伶眼角微微抽搐,他还以为系统说得夸张了,结果昨晚一试,恨不得自己立刻睡着。


    黑化的大反派果然可怕。


    系统:[……]


    可你的唇角怎么是上扬着的?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楚伶咳嗽了一声,重新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再一件件穿上外袍。


    待他拾掇完,殿门外仿佛知道他已经起床一般应声而开,几个仆人捧着洗漱用具,或精致的早食,鱼贯而入。


    楚伶并没有从中见到熟悉的童子,便也是子衿子佩二人,从他被囚。禁在这间寝殿,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了。


    楚伶由着这些仆人伺候,一边不经意地问:“之前负责伺候我的那两个童子呢?让他们过来。”


    一名有些上了年纪的侍女低眉回答:“他们已回归暗影堂,接下来便由奴等伺候公子。”


    楚伶挑眉:“暗影堂?那是哪儿?”


    训练奴仆的地方?听着也不太像。


    念头转动间,却听耳边传来:“是教中专门培养死士之所。”


    楚伶微微一愣,死士?


    这是他全然没有猜到的,那两个看起来像双胞胎的小孩顶多才十一二岁,竟然是死士?


    死士是什么?


    楚伶虽不太了解,却也知道是比魔教中任何一个普通下属,还要命贱的炮灰,是只效忠于一个主子,且能够在主人的一言令下,从而坦然赴死,主子的命令高于一切,忠心耿耿,不畏生死。


    便是主子手里最好用一把刀。


    而魔教中培养的死士,大抵是直接效命于魔教之主,乃隐藏在魔教的表面之下,一支隐秘的敢死部队。


    楚伶神情默然,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可以询问一下你们教主,能否把子衿子佩两人调回来继续伺候我,他们我用习惯了。”


    那名上了年纪的侍女没有回答与否,只道了一声:“是。”


    不过接下来,楚伶并未等到子衿子佩二人,魔教便迎来了袭击。


    ……


    为了最终的计划成功进行,君逸臣出动了大半的武林盟弟兄,外加铸剑山庄九成九的弟子,打头便是他与楚向天,日夜兼程赶往魔教总坛的所在。


    唐臻送来的有着楚伶亲笔的书信,及口述的那一句话,无疑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往他们还能抱有侥幸,魔教还不知晓楚小公子的体质,然而唐臻的这一份礼物,便硬生生地将现实情况推向了终究发生的最坏最残酷的结果——鲜血淋漓地剥开。


    因此,君逸臣等人立马确定了最终计划,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人手出发,用时最短的时间接近了魔教总坛天目山,已然顾不得隐蔽。


    激荡的水流猛然撞击着岩壁,溅起数米高的浪花,而这一道犹如天埑般的沟壑,便将双方势力隔绝在彼岸的两端。


    魔教诸多门徒此时已然等候多时,纷纷聚集在天目山脚下,对着沟壑另一边的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等人笑骂与唾弃。


    原本连接两岸的铁索早已经被砍断,没了横渡过去的落脚点,一时间想攻上魔教亦无法。


    不过,这还难不倒他们,正道与魔教分庭抗礼无数载,自有过攻上过魔教总坛的战绩,而今他们并非要与魔教生死决斗,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救人所做出的幌子及掩盖真实谋划罢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将魔教之主姬无渊与其魔教中的主要战力给牵制在正面,不让他们察觉并有回旋的机会,尤其是那魔教之主。


    说白了,就是正面将魔教的人骗住,并让对方以为楚老庄主率领的小部分人马是作为隐秘救人的计划而上当之际,实则无声无息潜入魔教的君卿才是他们的终极谋划。


    此刻,遥望沟壑的彼端,君逸臣却并不急于攻过去,他沉着眼眸,凌厉如刀的视线缓缓扫过对面。


    然楚向天已先一步在他耳边沉声说道:“没有看见那魔教教主。”


    这是他们此次计划需要重点牵制住的对象,却没有出来率领这群魔教中人,倒是见着了一些魔教的高层人物,但明显若少了那魔教之主,谁知道接下来他们真正的救人行动,会不会徒生一大变故。


    君逸臣侧了侧脸,未立即回应,而是扫视完了一圈对面的魔教后,才低沉道:“你再往上看。”


    往上看?


    楚向天顺势抬了抬眼,便见到了那座险峻高峰上的建筑群,其中最显著恢弘的那一座宫殿中,楚向天终于瞧见了屹立在顶部阁楼内的那一道玄黑色的身影。


    微风轻轻掀起阁楼内的帷幔飘荡,好似感受不到即将到来的肃杀之气,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便好似悠悠然地伫立在其中,遥遥望向这儿的眼眸狭长而静谧,又透露出仿佛不屑一顾的睥睨。


    ——他在瞧不起他们!?


    当楚向天忍不住自己这颗火爆的脾气时,旁边传来了君逸臣仿佛压抑着什么的低沉嗓音。


    “我会让他出手的。”


    楚向天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不禁蓦然怔住,他从君逸臣的眼中看到了无比惊人的杀意,对着那宫殿阁楼上蔑视一切的魔教之主。


    两人便这么遥遥相对。


    可惜的是,姬无渊以为楚伶喜欢的人乃是唐臻,以至于并未将君逸臣放在眼里。正因如此,接下来,他也将在君逸臣身上吃一大亏。


    并终于意识到,少年喜欢且暗恋着的人,其实是君逸臣。


    ……


    仍被囚。禁在幽静的寝殿内,不得离开寸步的楚伶,并未感受到魔教中那肃杀与凛冽的氛围。


    但没事,他还有系统帮忙提醒。


    [宿主,主角攻受率领的人马已经抵达魔教了。]


    [哦?打起来了?]


    [差不多。]


    系统仿佛一个监控摄像头,给楚伶实时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不见画面,只能口头陈述。


    当得知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的人手与魔教的人混战成一团,主角攻君逸臣更所向披靡,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连魔教两大堂主都阻止不了,被他势如破竹般冲进魔教的时候,姬无渊总算是站不住,迎了上去。


    楚伶懒洋洋地坐卧在一处窗棂前的软榻,嗑着瓜子,吃着点心,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听着系统的实时直播。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无声无息地打开,鬼面的身影出现在了寝殿内,依稀可见外边横倒在地上的几个奴仆的身影,均被一个手刀劈晕。


    楚伶略欣喜地站起身子,朝鬼面望去。


    “鬼大哥。”


    少年真挚而信任的目光,便好似炽热而暖和的太阳,轻轻烫慰着胸腔内那颗冰冷的心。


    鬼面摘掉面具,露出勾勒着由衷浅笑的面容,原本冷峻的线条在笑容中一点点融化,他拿出一套黑衣递给了迎面而来的欣喜的少年。


    “换上这套衣服,我带你离开。”


    “嗯。”


    少年点头,接过那套黑衣便当着鬼面的面,松开了腰间原本衣袍的带子,衣衫滑落,穿在里面的白色亵衣难免随着动作变得凌乱了一些,领口敞开,雪白的肌肤与一抹妖艳的花瓣显露出现。


    鬼面神情一晃,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只是当他扫过少年脖颈上依旧如初的暧昧红。痕,眼神不由沉了沉。


    其代表着什么,显然不言而喻,但见少年无知无觉的模样,鬼面也唯有将对姬无渊的怒意压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离开魔教再说。


    待少年换上一身黑衣,冰雪无暇的肌肤与纯黑色的衣袍相衬,越发白皙耀眼。


    鬼面忽然上前两步,在少年迷惑的眼神中,将背后的兜帽缓缓扣在了少年头上,宽大的帽檐几乎垂落至下巴,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


    鬼面眼神愈发柔和,大手垂落,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少年的小手,好似柔软无骨的触感,令他内心再次微微荡起涟漪。


    “我们走吧,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将脸露出来,一切交给我。”


    “好。”


    眼前的兜帽轻轻晃动,是少年在颔首回应。


    鬼面忍不住紧了紧少年的手指,又极力控制着力道,却止不住内心那难以言喻的悸动。


    马上……他便能与少年远走高飞……


    在嘴角不受控制持续弯起之前,鬼面拿出厉鬼面具扣在了脸上,顿时再次化作了旁人眼中诡异莫测的青龙堂堂主。


    他就这么牵着少年,利落地转身,往寝殿外面快步走去。


    殿外依然横躺着几个昏迷的奴仆,鬼面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脚下一挑,便将几个奴仆挑进了空无一人的寝殿中,殿门随之紧紧关闭上。


    “走。”


    只不过,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


    正当他继续牵着一言未发,显得格外乖巧的少年便要彻底离去之际,突如其来的悦耳又妩媚的嗓音,令他瞬间直直地顿住了。


    “走?你们要去哪儿?”


    伴随着这一句话,前方空空如也的地方,倏然多出来了一道曼妙的身姿。


    她斜斜地倚靠着一根柱子,脑袋微侧,如丝的眼眸在鬼面身上打了一个旋,随后缓缓地落在了后边被黑袍笼罩的颀长身影,眸子眯起。


    “能回答我一下么,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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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脖就是我的作者名[墨镜][墨镜]


    第29章


    突然出现的赵十娘显然不在预料之中,亦不知晓她到底看到了多少,或许从鬼面出现想要将少年带走的那一刻,便已然在暗中将一切都尽数看在了眼里。


    这是鬼面不愿意见到的。


    在他顿在原地陷入沉默之际,等不到回复的赵十娘稍稍立直了身子,眼眸一再眯起,视线流转在鬼面与后边的黑袍身影之间,仿佛确定了什么,红唇微启。


    “鬼面,你是想要背叛教主吗?”


    她似乎看出来了那黑袍身影便是原本应该囚。禁在寝殿内的少年,此刻鬼面却将少年扮成这一幅见不得人的模样,并想要将之带走。


    显而易见,必不可能已然经过姬无渊的同意,那么,便是鬼面自发的行为。


    这是一目了然的场景。


    在赵十娘话音落下不久,终于,鬼面有了动静。


    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再出现时,已是不远处的赵十娘跟前,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出了答复。


    目前他自不可能再像劈晕那些奴仆一样,对待赵十娘,且不说赵十娘同身为魔教四大堂主之一,虽为女子,其武功同样高强。


    谎言亦行不通,如今魔教正遭受攻击,他作为青龙堂堂主不在正面对敌,却反倒鬼鬼祟祟要将教主的禁。脔伪装带走,任他说得天衣无缝,到底还是存了一份疑心。


    鬼面不想赌,也赌不起,不如直接将人当面拿下,杀之灭口也好,能打晕也罢,总之是不能让赵十娘有机会去通禀,或阻扰他带少年离开!


    后者明显一愣,眸中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在被鬼面近身之前,反应亦十分迅速地跃离了原地,然后纤纤玉手往腰间一抹,一条鞭子便落入手中,朝追上来的鬼面猛然甩去——


    无可避免的决斗便这么打了起来。


    楚伶仍静静地站在殿门口外,耳边听着彷如兵刃碰撞的声响,微微抬起了遮住视线的帽檐,向外面的院子看去。


    曾只见过一面,却暗中遭她偷窥过一段时间,从长相到身段皆无比性感又妩媚的女子,正是朱雀堂堂主赵十娘。


    楚伶还曾怀疑她偷窥自己是不是姬无渊下的命令,但没有机会证实过,也就无从得知确切的答案。


    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竟被她发现了。


    难不成是姬无渊怕武林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于是派了赵十娘过来,以防万一?


    却未曾想到,后手什么的没有撞见,反倒目睹了鬼面的叛变。


    [宿主,您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啊。]


    系统斟酌着,说了一句风凉话。


    楚伶叹息了一声,目光幽怨:[我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会与你绑定呢,统儿。]


    这一语双关的话听得系统略微无语:[……您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能够带他离开魔教的B计划被突然出现的赵十娘阻扰,在没有解决掉赵十娘之前,大抵都无法继续安然地离开了,何况期间亦有可能会发生其他未知的变故。


    楚伶则看着院子中斗得旗鼓相当的两人,顿了一下,说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要不,我自己偷偷离开?]


    他拽了拽身上的黑袍,示意或许可以伪装成魔教中人混过去?


    系统也道:[试试?]


    试试就试试。


    看来单纯的依靠B计划还是不行啊,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惊喜会哪一个先来。


    或者,一前一后地来?


    当楚伶悄悄溜走,七拐八拐地躲着人,或低着头佯装自己也是黑衣人,索性这地方除了一些奴仆外,便是身着黑衣的人最多,他混在其中倒不显得突兀。


    再加上这会儿正是武林盟及铸剑山庄攻上魔教的时机,大多数黑衣人俱都行色匆匆,没几个是闲着无聊的。


    楚伶便一路畅通,由系统提供着路线,不至于连个方向都没有。


    不过,正提醒楚伶该怎么走的系统,突然语气一变,像见到了什么较为惊悚的事情般。


    [宿、宿主……]


    [嗯?我们被发现了?]


    [不、不是……]


    [那咋了?]


    楚伶感到疑惑,微拧眉道:[将话捋清楚了再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宿主,您往旁边的假山里走走,顺便掀开兜帽。]


    楚伶:[?]


    这什么奇葩操作?


    似乎看出了楚伶的迷惑,系统只道:[您听我的就是了,保证是好事。]


    见系统这么说,楚伶只好脚下拐了个弯,朝一旁的假山而去,索性附近没什么黑衣人。


    他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掀起了前面的帽檐,视线往周围略警惕地扫视着,殊不知,那一抹撩开的极为漂亮出众的容貌,瞬息映入了一个看不见的人眼中。


    ……


    仿佛从规则层面的降低存在感,犹如一个bug似的。


    随着君卿的验证,愈发觉得这个金手指不仅不是废物,还强得可怕。


    当然,这个金手指并不能增强他的武功内力之类,但却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任何地方、任何场所。


    虽做不到接近武功高强乃至五感超绝之人,给予一击必杀之前便被发现了异样,从而躲开,或无差别攻击四周,他的身体自然还是凡夫俗子,也没有虚化的功能,所以照样会被打击到。


    君卿却也因此见识到了,这个金手指的限制,以及成长,乃息息相关的,便是他自身的武功。


    如果他本身武功为江湖一流高手,搭配金手指,简直无敌了。


    不过目前来说,他连原身的武功与内力都未完全适应,即便有记忆相辅,但理论与实际操作还是存在着差距,何况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熟悉与练习。


    所以无敌这事儿暂且抛之脑后,倒是可以先利用金手指降低存在感的功能,混入魔教救人。


    有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的大部队在前面牵制魔教,又有楚老庄主等小部队做出佯装救人的举动,拉扯着剩余的敌人,便给了君卿单独潜入魔教的时机与空隙。


    且事先记清楚了魔教的大致地图,并根据楚小公子体质被发现的结果来推测,极有可能是被关在魔教之主居住的宫殿,或距离魔教之主异常接近的地方。


    如若不然,便是那与楚小公子交好的魔教鬼面的所在之处。


    纵然楚小公子的体质没有被发现最好,然而那唐臻送来的礼物,让他们逼不得已朝最坏的结果去想,所以君卿成功潜入魔教的第一站,便率先是那魔教之主居住的地方。


    依靠金手指只要不离人太近,便如入无人之境般。


    君卿还以为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找,顺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兴许就能从一些魔教中人口中听到关于少年的消息,只可惜尽是武林盟攻上魔教的议论。


    却不料,刚要路过一处流水假山,眼尾余光撇到的刹那光景,令他猛然顿住。


    陌生的记忆终究不属于自己,仿佛隔着一个银幕,去观看一部全然陌生的电影般,没有丝毫亲身体验的代入感。


    因此,君卿在陌生记忆中浮现出的那个漂亮少年,便好似在看一个画中人,虽美,却距离太远,不真切。


    然而此刻,那一丝不真切感,随着少年绝色的姿容呈现在眼帘之中,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的玻璃一点点擦去灰烬,变得愈发清晰,明亮,伸手便可触摸。


    ……


    楚伶放下帽檐,蹙了蹙眉。


    [统儿,啥也没有啊,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儿呢?]


    只见系统语气平静道:[放心好了宿主,您离开魔教的计划现在又有着落了。]


    楚伶:[?]


    谜语人都给我叉出去。


    没等他控诉系统,脚下自然而然地便要离开假山的范围,倏然,一只手忽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以想象一下晚上独自走夜路,肩膀突然落下一只手的那种感受。


    楚伶悚然一惊,却不待他反应过来,肩膀上的那只手便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往假山更深处拉去。


    [宿主淡定。]


    心里响起系统云淡风轻的声音,而楚伶也见到了拽着自己的一抹身影,同样披着黑袍,考虑到目前正伪装成黑衣人,万一挣扎引来更多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楚伶便任由着对方的动作,只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刚才怎么没见着这黑衣人?


    大变活人?


    随即想到这个世界神出鬼没的轻功,便也了然了。


    只不过,即便察觉到了他有什么问题,不该当面质问吗?将他往假山里面拽是什么情况?


    一个疑问消除,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加上系统莫名其妙的话语……


    莫非,是自己人?


    武林盟或铸剑山庄派来救他的人,等于自己人,没毛病。


    或是鬼面事先安排的接应,都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也没毛病。


    楚伶思绪转动,比起前者大抵不会这么轻易又快速地潜入到这里,是鬼面安排的人可能性更大,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竟是……


    假山内一处狭仄的空间,拉着楚伶的黑衣人终于放开了手,转过身来,随着头颅缓缓抬起,一张清冷昳丽的姣好面容,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主角受,君卿。]


    系统终于不再当个谜语人了,语气透出一股难以言尽的味道,仿佛已经自闭。


    楚伶:[……]


    系统好似自暴自弃地解释:[主角受有个金手指,能降低存在感,即便是武功高强之人,都不一定发现得了。在剧情中,主角受便是依靠着这个金手指,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


    楚伶:[……所以现在,他用这个金手指来救情敌了?]——


    作者有话说:这里放一下往后的加更规则:


    1、评论破千(每过一千加一更)


    2、营养液破千(每过一千加一更)


    3、深水鱼雷一枚(大家斟酌着来,或者多送我营养液和评论吧!^^)


    目前还欠一更,等下更嗷~[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0章


    在被人发现之前,君卿拽着少年进了假山的隐蔽之处,然他的这一个举动,也将自己从低存在感中暴露出来,这点倒无关紧要,本来就是要与少年接触才行。


    君卿松了手,旋身看着眼前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少年,宽大的兜帽已然垂落下来,瞧不见少年一丝一毫的肌肤,但方才那惊鸿一瞥,却依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君卿回过神来,再看少年的这一身打扮,心里了然了几分,没想到他竟自己偷偷趁机跑出来了,看样子是已经早有预谋?


    又一想他刚刚拽着少年,少年却没有丝毫反抗,想必是将他认成了魔教中人,害怕自己偷跑被发现,以至于连挣扎都不敢?


    至于少年又为何要偷跑,为何这一身掩人耳目的打扮,大抵……已不言而喻。


    一念至此,君卿内心便酸软得厉害,像是怕惊吓到少年,他语气尽可能地柔和下来。


    “不用担心,我是来救你的人。”


    为了加重说服力,他又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外面武林盟和铸剑山庄的人正攻打着魔教,我便趁机潜入进来救你,你爹爹和你大哥也都在。”


    君卿顿了顿,接着说:“……还有君逸臣。”


    “真的吗?”


    少年终于怯生生地抬头,露出了那一抹白皙漂亮的面容。


    君卿肯定地点头,却在视线下移的瞬间,陡然顿住,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兜帽的阴影中,一块块仿佛晕染在脖颈上的暗色,比阴影更深。


    君卿心底倏地腾生起一股怒火。


    那混账……


    究竟该骂谁,君卿直接将整个魔教都骂了一遍。


    随之更小心翼翼地,怕触及了少年的伤痛,只轻声说道:“你可以相信我,我会救你出去的。”


    君卿试探性地牵上了少年的手,后者微微一顿,却未挣脱开,让君卿心里亦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不是聊其他的时候,意外撞见逃跑出来的少年,惊讶之余倒省下了他老大寻人的功夫,在解释清楚并取得少年的信任后,接下来便是带少年尽快离开魔教,然后与外面的大队部取得联系。


    让君卿颇为省心的是,少年无疑是十分的乖巧听话,乖乖地被他牵着,乖乖地跟他走,全程没有半点自作主张的举动。


    这令君卿内心无比宽慰的同时,少年的性子亦如他想象的那般懂事,又不禁想到,他在魔教中遭受了不知怎样凌辱的对待,心里的那团火便不由蹭蹭暴涨。


    一边压抑着内心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容,君卿自然懂得目前的局势,于是怒火并未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头脑愈发清醒。


    “跟着我,呼吸保持镇定,莫要出声。”


    在拐过一个转角之际,前方迎面而来一支十几人队伍的魔教中人,君卿顿了顿,侧头朝身后的少年低声嘱咐了一句。


    两人的手指依然紧密相连着,通过这一层接触,君卿便有意识地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一股隔绝旁人视线与探查的低存在感,逐渐引渡到了少年身上,将少年的整个身子也笼罩在低存在感中。


    这是君卿通过对金手指的验证,所发现的另一个用法,否则他也该头疼,若金手指只能作用于自己一个人,就算潜入魔教找到了人,却也没法将少年安全地带出去。


    而现在,无疑是轻松许多,可惜金手指只能笼罩除他以外的一人,不然还能再带上几个帮手。


    低声嘱咐完后,两人便静静地站在墙角处,眼看着那支黑衣人队伍越发靠近。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双方早已经照面了,然而那支黑衣人队伍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两个大活人一般,径直从旁边经过,随后越行越远。


    君卿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牵着少年往前走去,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对于少年而言,却似乎分外诧异,脑袋上的兜帽频频往后转,十足惊讶的样子。


    不过在碰到人的紧要关头上,少年还是非常听话自觉,哪怕心里可能存了诸多疑问,也只是依言保持着安静与镇定,并未露出什么马脚。


    那模样太乖了,乖得君卿不禁指尖微动,想要摸一摸少年的脑袋,不知不觉间,他眸底也有了一些笑意。


    只是,他却从未想过,也来不及去验证,能够再带一人的金手指,其实是有消耗的。


    金手指亦不能凭空且不限制地使用。


    只他一人时,那消耗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他本身便是金手指的使用者,然而一旦带上另一个人,那消耗便会成倍增加。


    因此,等他们快要走出魔宫的范围,君卿脸色倏然一变,他察觉到了自身处于低存在感中的那种状态,忽然变得不稳定起来。


    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迫从低存在感中退出。


    来不及细思为何会出现这种变故,君卿便第一时间猛地拽紧了身侧少年的手,在少年略显疑惑地偏头中,他亦顾不得解释,紧促的目光朝四周扫视而过,依然有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巡视着。


    君卿目光锁定在前方的一处密林,只要入了林子里面,便不必再与魔教的人照面,增加暴露的危机,何况他的金手指倘若彻底失效,就等于唯有伪装成魔教中人,这点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能不与魔教的人碰面最好。


    一瞬间做出决定的君卿,当即拉着少年加快脚步,朝远离魔宫范围外的密林而去。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缝。


    一名黑衣人忽然感觉一阵轻风从旁边掠过,待他疑惑地转头,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有两道黑衣身影在疾速奔走着,他下意识喝道:


    “站住!”


    那两道身影顿然停住,缓慢地侧过身来,头上戴着的宽大兜帽遮住了对方的面容。


    黑衣人觉得有些怪异,却不知怪异在哪里,他抬头看了眼两道身影前进的方向,竟是绿意葱茏的树林,顿时眼神眯起。


    此时附近巡视的黑衣人已经停了下来,均都扭头看向这边。


    “你俩是隶属哪个堂的?准备去哪儿?”


    那名黑衣人一开口,便是试探。


    时运不济,终究还是没能在低存在感消失前钻入林子的君卿,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他看向四周逐渐聚集过来的黑衣人,并不能保证自己那点不太熟悉的三脚猫功夫,足以应付这些人,并且还要杀之灭口,否则就是无尽的麻烦。


    他想了想,压低了嗓音,冷静地回道:“我等乃青龙堂堂主麾下,武林盟攻上神教,我们正要去杀一杀那些正道之人。”


    这就是一个现成的借口,总之先糊弄过去再说。


    只是他不了解魔教内部的详细结构,只囵囫知晓个大概,扯虎皮却偏偏扯错了。


    便听耳边传来黑衣人的一声厉喝:“青龙堂不可能有下属在此,你俩定有问题!”


    这一声厉喝就好似一根导火线,四周聚拢过来的黑衣人的眼神也变了,隐隐将二人包围在一个圈子里面。


    君卿额头的冷汗急速落下,此时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便是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竟还顺着对方的话走,且多说多错!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甩一句“去杀那些武林盟正道”,大概就蒙混过去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最佳的糊弄时机已经过去,不仅是开口的那个黑衣人,连周围的黑衣人也一并对他们生出了警惕与戒备。


    情况瞬间危急。


    君卿握紧了身侧少年的手,脸色无比难看,头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疯狂转动,寻找破解之法。


    而就在这时,由始至终安静不动的少年,突然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白皙漂亮的脸蛋,极美的眉目微微弯起。


    不待君卿为少年的这个举动骤然一惊,更来不及阻止,少年悦耳的嗓音便从粉嫩的嘴唇中倾泻了出来,伴随着一块玄黑色的精致玉佩呈现在少年手中。


    “我是青龙堂鬼面堂主的朋友,见此玉佩如见堂主本人,还不速速退下。”


    没错,这玉佩便是之前还没有谈崩的时候,用来限制楚小公子与教众接近或交流的东西,当然表面上是为了不让不长眼之辈搅了楚小公子的兴致。


    不知为何,姬无渊并未拿走它,依然留在了楚小公子身上。


    这会儿事急从权,楚小公子便想到了这个玉佩,正好可以拿出来狐假虎威一番。


    果不其然,周围的黑衣人明显一愣,顿住了持续围拢的步伐。


    见到这一幕,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的君卿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动视线看向少年漂亮无暇的侧颜,睫毛长翘中一抹璀璨的眸色里无一丝畏惧。


    内心刚要升起的一丝谴责顿时消弭于无踪,不是因为少年的擅作主张,而是竟如此大胆暴露自己的举动,当真是不要命了。


    君卿抿了抿唇,缓缓平复下那一瞬间剧烈鼓动的心跳,却仍心有余悸。


    转而抬头看向四周不再继续围拢的黑衣人,只是看着看着,突兀间,君卿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人在少年亮出玉佩后,虽然停止了戒备的动作,却也没有听从少年的呵斥而后退,反倒皆尽沉默着。


    显然少年也注意到了,眉头微蹙,装作不悦的样子,再次呵斥道:“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围着我俩作甚!”


    一言罢,少年便反手拉着君卿,就要径直离去。


    君卿内心的不安感,却在逐渐扩大。


    终于,在少年动身的那一刻,就像是打破了什么,周围的黑衣人也跟着一块动了,猛地朝二人飞身过来!


    时刻注意着黑衣人动静的君卿瞳孔微缩,瞬息攥紧了少年的手,化被动为主动,拉着少年急速往前跑去——


    双腿岂又怎敌轻功。


    很快,两人就被追上了。


    君卿用着自己并不熟练的招式对抗,所幸这些黑衣人不知何故并未下死手,反而有种克制的感觉,似乎……怕伤到他们?


    疑惑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君卿便再也顾不得分心其他,少年与他一同抵抗,但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压根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若非这些黑衣人貌似顾忌着什么,似乎想在不伤人的前提下活捉,只怕两人早已经躺地上任人宰割了。


    君卿也是紧抓着这一点,奋力抵抗,内心却升起了从未有过的这般迫切想要快速变强的想法——如果他现在武功高强,根本无惧这些人,少年也很快被他救出去,不用面对这种危机——


    从穿越到现在,他都没有彻底地融入这个世间,如一片浮尘,飘忽不定的非真实感,从未安定下来。


    这便导致了他对原身的记忆、武功、内力等等这些陌生的东西,并未太过于上心,唯一让他有所触动的,还是这个漂亮的少年,因看不过他沦落到无比悲惨的下场,从而主动提出了帮忙。


    然而此刻,与少年的真切接触,少年的鲜活亦仿佛感染到了他,令他的一颗心不再飘浮迷茫,拥有了仿佛终于脚踏实地般的真实感受。


    尤其是这一刻,变强的信念前所未有地滋生出来,疯狂地卷席着他的内心。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唯有变得最为强大,才会让别人忌惮,才有资格去修改或制定规则,才……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君卿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臂摩擦过粗粝的地面引起一片生疼的感觉,估计是破皮了,然君卿的表情却连变都未变化一下,被散落的黑发遮住的眼神更异常的冰冷。


    然现实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变强,一切的妄念皆尽是徒劳。


    君卿看着挣扎的少年被两个黑衣人紧紧桎梏住,支撑起身体的五根手指蓦然陷进了土里,指缝间迸溅出血丝亦浑然不觉。


    不过正当这时,两道稍显瘦小的身影突然唰地一下闯入了这些黑衣人之中。


    手腕翻转,是一抹逼人的寒芒,如游龙般掠过那两个黑衣人的脖子,后者顿时一僵,接着便捂着流血的脖子轰然倒地。


    恢复自由的少年眼神惊喜:“子衿子佩!”


    “公子,你们快走!”


    突然出现的两道瘦小身影,正是子衿子佩二人,他们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少年身前,直面那些黑衣人。


    虽有些疑惑,但也清楚这两人是来帮助他们的,君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少年便往林子里飞快跑去。


    周围的黑衣人见此不由得急了,甚至顾不上阻扰他们的子衿子佩二人,便要追上去,却被子衿子佩二人沉着眼尽数拦了下来。


    他们在暗影堂是这一批孤儿死士中的佼佼者,实力早已逼近一流,此刻爆发出全部的潜力,拦下这些黑衣人还是办得到的。


    眼看着君卿拉着少年飞快钻入了树林失去踪影,被拦下的黑衣人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倘若让那少年成功逃脱,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有黑衣人开始拼命突破阻拦,也有黑衣人忽地镇定下来,冷冷地看了子衿子佩二人一眼,随即转身离开,想必是去通知别人了。


    子衿子佩注意到这点,纵容心里也十分着急,但却没有办法,单是阻拦下其他黑衣人便牵制住了两人全部的精力,再也没有空隙去阻止后退离开的。


    大抵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已然成功掩护少年离去,暂且没了追兵去追少年。


    仓促间,子衿子佩两人相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眸中的释然,以及,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这是今日份的正常更新,欠的晚上零点再更[墨镜]


    原著主角受好像被我写成了起点男(bushi)哈哈哈哈哈哈[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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